柳崇世一拍膝盖:“哎呦!收拾好的包袱,搁着忘拿了!回去让人给你送来。”
柳怀弈道:“忘记我的包袱不要紧,明日启程,你可别忘带你的临淄刀!”
柳崇世昨夜擦拭了半宿的刀,听他这么揶揄,扬眉道:“不必你提醒。”又说:“我看那包袱也不必送了,免得你出去招惹是非。”
柳怀弈呛驳道:“如今我在这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招惹什么是非?”
柳崇世挑着笑道:“你不知道么?不少世家夫人来同母亲打听,问你这事儿是不是真的,若是虚传,不如把亲定了,也免外头闲言碎语,若非你大嫂拦着,这会儿你便是定亲的人了!”
柳怀弈听不得他在晏非跟前搬弄这些,起身拉他起来便往门外推:“你不是明日就走?那别浑赖在这里,赶紧回家收拾行囊去罢!”
柳崇世今日要说的话已经说罢,忙拿了自己的披风顺势告辞,晏非起身相送,柳崇世请他却步,捞着柳怀弈要他送他出门。
第243章 猜测
柳怀弈送他大哥离开。
两个人默然无声地走到园子里,路过一棵枇杷树时,柳崇世抬首揪了片枯叶,状似无意地问道:“是你欺负他罢?”
柳怀弈辩驳:“我怎么欺负他了?”他对上大哥眼里的笑,陡然明白过来他话中的意思,笑道:“那是你情我愿的的事。”
柳崇世调侃过了他,又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弟弟,片刻,说道:“你出生时,父亲寻得一块极好的青玉,为你打了生辰玉,又用余下的料子磨了几颗青玉珠装饰。如若我看得不错,晏相发辫上缠缀的,便是从你生辰玉上拿下来的珠子吧。”
柳怀弈没有否认:“大哥放心,我没有定亲,生辰玉由母亲保管,我只是偷偷拿了两颗玉珠,生辰玉好好的在呢。”
柳崇世放下了些心,又道:“他们南越的习俗我亦有耳闻,你将那玉珠绑在他辫儿上,我也明白那意味着什么,更知道你不拿生辰玉给他,是在等将来名正言顺,可是怀奕,”他看着自己的弟弟:“他是有妻室的人。”
柳怀弈截断他的话:“大哥,他的妻子嫁他时便已经恶疾缠身,这些年他们有名无实,晏非待她妻子亦非情爱之情。”
柳崇世道:“不管他对他妻子是怎样的感情,以他这人的品性,绝不会为了你而休弃病妻。”
柳怀弈道:“我没说要他休妻。”
柳崇世气笑道:“你倒为他着想,”他挨近柳怀弈,拿指戳了他低声道:“你知道现在外面都怎么说你么?又怎么说他么?他说你喜欢男人便也罢了,怎么非得看上个有妻之人,外面那些不堪入目的闲话传到父亲母亲耳中,他们怎么能接受?”
柳怀弈道:“谁让父亲没早生我几年,让我早些遇见他呢。”
柳崇世骂到:“还早生你几年,不如我叫你大哥罢!”
柳怀弈笑道:“也不是不成,免得他总说我年轻气盛。”
柳崇世真实那他没辙了,原先他还怪怨晏非,觉得是他拐偏了自己的好弟弟,如今看来却是未必,就柳怀弈这诡辩缠人的本事,只怕是晏非更拿他没办法。
柳怀弈见他大哥长吁短叹,正色道:“大哥,我能任性,是仗着有你和二哥,我明白你们的为难和劝诫,此时此刻也不求你们的理解,大哥只要知道,我这么做绝非是一时冲动,我虽年轻,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只是经过了许多,我看清了自己的心,”他看向柳崇世:“也更看清了柳家的危困。”
他往前一步:“大哥,父亲为何丞相之位被人替代?你和二哥姝合又因何在朝野后宫谨慎小心?我为什么只能屈居人下?原先我愤恨茫然,但我现在都明白了。朝野为官不是我的出路,我的一切功绩和美名都是烹油的烈火,只会让柳家愈加岌岌可危!父亲为我铺路,可我注定没有平坦的前程,所以我选择退下,我选择同他一起身陷淖泥,由着他们非议,由着他们指摘,从此我不再是诡辩闻名的柳三公子,我只是丞相府下的一介幕僚清仕,我会助他实现心中所愿,也会在这里实现我的才华抱负。如此,你和二哥在朝中才能够有更多余地,父亲和柳家,才会有更多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