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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非抿紧嘴唇,片刻又松了气,柳怀弈闹性子,他却不想大半夜和他在王宫门口置气,也没这个必要。

他侧了一步要绕过去,却被柳怀弈握住了手腕。柳怀弈看过来,像要张口问话,晏非不想接受他的盘问,要想甩开他,柳怀弈自然不会屑于下风,越发用力地握着,两个人就这样在雨夜里无声地博弈,浑身湿透。

两面伞早掉在地上了,晏非吞了好几口浑浊的雨水,“柳怀弈!”晏非咬牙喝了一声:“松开,大半夜别在这里发疯!”

紧紧扣着他胳膊的人没说活,只是也丝毫不松劲,就那么禁锢地看着他,无声的逼问他。

晏非气烦了,挣着胳膊往前走,却被柳怀弈用巧劲把胳膊别在了他身后,他那只手臂顿时麻了劲儿,竟被他制住了动弹不得。

柳怀弈从后头扭着他的手腕,靠前了几步,身体几乎是要贴着他的后背,雨滴挂在他的眉梢,也挂在他的下巴,往下滴着,滴进晏非拉扯散的后领子里:“晏相,”他的声音绷成一根又冷又紧的弦:“襄君与你夜谈,说了什么?”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在冷寂的雨夜的格外催耳。柳怀弈和晏非一起看过去,就见晏其骑着马踏破了雨幕冲过来,大老远地就叫“哥哥”,她满脸慌急,声音急出了哭腔,下马跑过来的时候摔在雨里。

晏非顾不得和柳怀弈的胶着了,瞪他一眼,用了狠劲甩开他,跑过去从雨水里扶起晏其,一边给她擦雨水一边问她怎么了。

“哥!咳咳”晏其急着说话,脏水吞进嘴里呛咳不止:“嫂嫂她…咳咳…”她揪紧晏非的袖子:“嫂嫂又发病了!”

晏非听完立马变了脸色,一把拉起晏其带她上马,挥着马鞭冲进了夜幕里。

柳怀弈眉色紧皱,迟疑了片刻,上马挥鞭,也跟了过去。

丞相府大门紧闭,柳怀弈下了马,片刻犹豫后,翻墙入院。

在柳府,他的母亲或是姨娘生了病,比得是一大群是仆妇丫头大夫进进出出,丞相府里却冷冷清清,外围都院子里几乎没有人影。走到内院,越上一棵高树,才看见府里姓高的那个侍卫亮着刀光守在院门口,警惕地查看着四周,又担忧地望着内院。

院门开着,可以看见老管家和晏其在进出照顾,偶尔挑起门帘有亮光泄出,不见进出大夫汤药,倒是端出一盆盆发黑的血水出来,倒进一旁的枯井里。

过了一会儿,晏非从房子里出来了,面色惨白,满眼疲倦,一手还拎着一串红玉珠子,是他平日里缠在手上的那串。此刻,正有殷红的血顺着袖子里的手腕流下来,从手指往下滴落。

晏其拿着纱布从房间里出来,低头托起他的手要给他包扎伤口,卷起他袖子露出胳膊,就见他手腕和小臂上尽是一道一道的伤痕,经年累叠,新的伤口翻着血肉,触目惊心!

晏其心疼的捂住嘴巴,抬眸时无声落泪,晏非虚弱地对他笑笑,摸着她的头发,安抚道:“没事。”

这地方果然有古怪!

柳怀弈盯着晏非的伤口,又疑惑又愤懑,想跳到内院里看个仔细,谁知他一动,急促的铃铛声从他脚下响起来,他立马暴露了!才发现这院子四周布了铃铛阵,只要有人妄图入内,便会牵动铃铛预警。

声音一响,便被高徵发现了,刀光一闪就朝他杀过来。柳怀弈自知并非高徵的对手,闪身躲过两招,索性跳下树来,亮出自己的身份。

这人常在丞相前府出现,高徵自然是认得他,对他很不待见,处处提防,就怕他进到后院里来,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今夜府中惶乱,没想到一个失神,竟被他闯到内院里来了!

他强忍杀机,挥刀指着他:“柳三公子,这里是丞相府内院,女眷住的地方,你半夜擅闯进来,是什么道理!赶紧走!不然我刀不客气!”

“听说丞相夫人病了。”柳怀弈迎着刀却不怕,他只想弄个清楚:“若是病得严重,可请宫里的御医来看。”

“不必了!”说话的是晏非,他从内院走出来,轻轻拍了拍高徵的手臂,让他把刀收起来,先去休息。

晏非望着柳怀弈,他面色很差,因为方才放了很多血,担了很多心,也因为柳怀弈的紧跟不放,让他觉得十分疲惫。

两个人就这样淋着雨,沉默着站了许久。

直到晏其从房里出来,说:“嫂嫂醒了。”

晏非这才把对峙的目光挪开,他闭上眼睛,深深的松了口气,偏过头,看着晏其,“嗯”了一声,说:“你先进去吧,别着凉了,照顾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