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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其点点头,犹豫了片刻,没把手里的伞给晏非,只是小声提醒:“哥哥,记得包扎伤口。”便转身进屋去了。

柳怀弈闻着细细的血腥味,鬼使神差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似乎是要递给他裹伤。

可是两个人淋雨那么久,帕子早就湿透了。

这时他也陡然反应过来在做什么,很是震惊自己的行为,一时间帕子握在手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柳怀弈,”晏非身心俱疲,没精力去琢磨他的这些小动作,他有气无力地和他说话:“你为什么要跟过来?”

见他盯着自己的手腕,知道他一定会问,也知道他一定会把这件事记下来,汇报给他的父亲,好借题发挥,成为对付他的又一把柄。就干脆把袖子卷起来,玉髓串还没戴上,胳膊上一道一道疤痕清晰可见。

“她生了一种怪病,”晏非道:“发病的时候,需要至亲之人的血做药引。”他给柳怀弈解释了这么一句,也不管他信不信,低下头,把玉髓珠串又一圈一圈地缠在手上。

割破的伤口还在流血,便和雨水一起凝在珠子,浸得那珠子鲜异诡红,看得柳怀弈说不出的烦躁愤怒,晏非不在意的放下袖子,对上他复杂的双眸:“柳怀弈,你回去吧,今夜的雨不会停了。”

柳怀弈没动,将帕子紧紧攥进手里,在雨里盯着他,半晌,固执地问道:“你还没告诉我,襄君和你说了什么。”

这人还真是……

晏非被气笑了,是真的觉得好笑!他扶着胸口,笑了好一阵儿都停不下来。

看着他的人面色恶寒,又无所适从,见他笑得越发猖狂,柳怀奕忍不住了,拿手里的帕子去堵他的嘴。

晏非笑着躲他,去抓他来“行凶”的手。

柳怀弈被握住了手腕,肌肤相触的感觉怪异又猛烈,一瞬间,他所有的感知好像消失了,又好像被放大放慢了,他目光扫过他的凝净的耳珠和红润的唇,仿佛被蛊惑了一样挪不开,竟觉得……

一阵冷风吹过,柳怀弈一个战栗惊醒,万分惊骇地掸开他的手,把他往后一推,自己也往后退,面色绷的紧紧的,毫不掩饰眼中的嫌弃和厌恶。

“柳怀弈,”晏非不笑了,第一次用认真且有耐心的目光看着他,和他道:“你回去吧,你很快就不会再看到我了。”

第192章 红痣

吴国丞相卿浔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无声无息的死了,死在残破的莲花台边上,一剑封喉,身首分离,惨不忍睹。

消息传到养晴殿的时候,这边殿门禁闭,青良赤权各守一边,谁来也不让进,说主子们有要紧事儿做呢!

屋子里,庄与露着半边肩膀,头发顺在一侧,鼻翼上出了一点薄汗,两只手紧紧攥着面前人的衣袍。景华站在他面前,拿着一个细长的针,屏息凝神,蘸着朱砂,正在往他身上刺一点青。

这朱砂红的刺青不大,就和他左边脸颊上一般大小的朱砂,点在右边肩颈连接处,这位置隐秘,白日里衣领遮住无人可窥探,只在夜里给解他衣裳的人瞧。

景华私念作祟,刺破手指,在朱砂里,掺了一滴自己的血。

吴王没能在这天见到太子殿下,他是个聪明人,很快地就处理了丞相的后事,不再过问追究,甚至将闹事的丞相一家禁闭孤岛,提拔了鱼晦代监丞相府。又让人连夜地让文官整理了吴国的账面文册,让武将商议了出兵燕国的章程,呈给太子殿下看。

白天的时候,景华需要和吴王到议事殿里去议事,他会尽量在早晨便把事情议完,此外还要处理从帝国还有陈楚送来的事务,眼下到紧要关头了,许多重要的政务、军务、财务,都要他一一过手。

庄与就比较清闲,白日里睡足了便练剑看花,秦国的事务还是每日锁在盒子里送来,他习惯晚上做事,晚间两人坐在一个案头上忙各自的事儿,没有事情的时候,庄与会把玩一些小零碎儿,或者弹琴对弈,插科打诨,偶尔目光交汇,相视一笑,情意绵绵。

这夜,庄与先忙完了,便去沐浴。景华想陪着他早些歇息,便抓紧时间把剩下都事务快快的处理完了,他搁下笔,伸展了一下僵酸的胳膊,听得水晶珠帘晃动,知是庄与沐浴完回来了,起身看过去,便把眼睛愣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