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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给他们掘下的坟墓!

“停下!撤退!”邬翀想要刹住马蹄,可是战马只是癫狂向前,他们身后是猎猎金刀,他们早已经无路可退了!

赫连彧和庄与在暗处观战。

赫连彧见叛军已入圈套,笑道:“这是一场输赢注定的仗,即便没有金刀会,凭借她手中的禁军和公输先生的阵,靖阳女君也不会输。不过,”他看旁边的庄与时眼神低垂,那是不与直视高位者的恭敬谦卑:“如秦王所言,这场平叛打得漂亮,为靖阳女君扬名立威,今夜之后,漠州之上,无人再敢轻视她了。”

庄与看着眼前战局,看着那整肃的金刀,好奇问道:“倘若以后靖阳再有危难,世子可还会把金刀会借给她?”

“自然。”赫连彧回应的更是干脆,他知道,在这样的人面前,说谎是很危险也很愚蠢的举动。他笑容和沐,对庄与道:“我与靖阳惺惺相惜,都是这大漠上与狼群不合的鸿鹄,曾鄙与草芥,决起而飞,也将赴山巅,莫之夭阏。”

狼平坡上血染如残阳,狼平坡下雪铺如银装,翻滚的旗帜冲破风雪浩荡而去,马蹄乱踏,凌乱平原。

而就在军队皆数冲下平原之时,前面平整的雪地突然间颤动冰裂,犹如地震,偌大的平原之上,突然从深厚的积雪底下破出数百个木偶和木马,排列成阵,挡住去路。

而与此同时,方才逃进树林里的靖阳,也带着人将她从后包抄,挡住退路。

“木马人形阵?”邬翀惊骇不已,他似乎在这一瞬间被寒风拖拽进了两年前马场惨烈的战事里,眼前风雪迷茫,猩红一一片,他记得那阵…他记得……

那绞肉成泥、辗血成河,地狱一般的阵……

然而那夜的阵没能拦住靖阳的锥锏,阵破了,她跃上城墙,亲自割下了金君的头颅,那血洒在了他脸上……

就是那夜,他屈辱地跪在这个女人脚下!

忽然,他在阵心看见一个灰袍男子,他的目光落在操控阵法的青年身上,他想起来了!

他之前见过他,他是公输乘的儿子,两年前和靖阳有着不明不白的一段勾缠,为此靖阳曾求过她的父亲。隋君也曾动摇,与一众大臣商议,是将靖阳嫁给金国世子,与金国结亲合算,还是索性成全两个孩子的情意,将公输一家绑入隋国合算。

彼时他力荐如隋金联姻,金国的实力有目共睹,而公输家所谓的机关术,他却从未见识过。

直到那夜,木马人形阵将势如破竹的靖阳挡在都城下,不费一兵一卒抵抗千军万马,那场面让他深深震惊,畏惧至今。

如今,这个阵法就横挡在自己面前,规模不比当日,可无论人偶还是木马,都比之前高大许多,只怕阵法威力更甚……

他回过头,远远的看见那抹绯红的影子,如同大雪中燃烧不熄的火焰,强烈炽热,又如一把冰冷的锏,毒辣无情。

小小女子,凭什么!凭什么可调遣金刀会为其所用,凭什么能说动公输家布驱大阵!就连秦王也万里而来助她破局!

他在满腔的愤怒和嫉妒里烧红了眼,通红的眼里露出孤注一掷的癫狂,他在这癫狂里镇定下来,指挥着号角手吹响号角,把余下的兵卒归拢到一处。

靖阳骑在马上,她半分也不着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究竟要怎么垂死挣扎。

一声令下,邬翀挥军闯入阵中。

木马与人偶变化无穷,犹如一只训练有素整齐划一的军队,将闯阵者皆数毙命于明刀暗枪之下。

但公输樽的阵法终是抵不过人多,对方又是不顾死活的硬闯,很快阵法中便堆满了人尸,血流成河。

公输樽在阵中心操控阵法,眼见有人闯入阵心举刀向他,绯红的影子一掠而来,一锏砍掉了举刀之人的头颅。

她心有余悸看着他,想要说话,可是见到他紧绷的神色和耗费心神而苍白的脸,就骤然想起当日公输乘崩猝而死的画面。她咬紧了牙关,怒杀的目色看过远处的邬翀,执锏护在他身侧,将闯入阵心来的敌军皆数砍死在锥锏下。

靖阳是轻功跃进来的,敌军中也不乏有身手者纷纷轻功越阵,堆积的尸体让阵法难以运行,眼看就要阵破!

就在此时,远处树林一阵晃动,风云动荡,一只巨大的木鸢从林中腾飞而起,风雪弥漫中,一连九只木鸢飞起,挥动木翅盘旋在阵法上方,木羽如剑,利爪如勾,口中不断射出短箭,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罩。

同时,阵法中的每只木马下腹打开,都从中出来一只木偶,阵法扩大蔓延,变化更加复杂迅速,威力骤增,仿若炼狱,将阵中人分尸肢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