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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混战,一地骸骨。

天将明时,阵停了,阵中兵卒无人生还。

靖阳站在阵心,晨时乍起的金光照着她猎猎的绯衣。

忽然!

忽然…邬翀在天光亮起的地方看见了什么!他猛然睁大双眼,似是难以置信,进而骤然明白过来,猛然喷出一口鲜血,他悲怆抢地,又癫狂大笑,仰天喊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猛然看向靖阳,拿着剑爬将起来,口中疯癫乱语:“你们…你们这对狗男女,暗中勾结,欺骗于我,哈哈哈哈哈……”

他举剑奔向靖阳,可风雪这般猛烈,他脚下满是堆积的残肢,他在颠倒攀爬中披头散发,他爬上尸堆,扶着折刀站起来,他看着遥不可及的绯影,癫狂大笑,他高举起了利剑,向天撕心裂肺地喊到:“苍天你个狗贼!你作践得我好惨!”

刃光一闪,引剑自尽。

赫连彧见着白原上的血迹,微笑道:“权力犹如困兽,陷入其中,要么被合骨吞噬,要么将其驯服驾驭,他,败了。”

庄与看着赫连彧,也轻轻笑起来,他伸出手来,飞雪从他指间穿过,白雪落满手掌,“眼前刀光,不过用来迷惑人眼的微雪细沫而已,蛰伏于暗处的巨兽还在冷眼旁观,静待时机。”

赫连彧笑若春风:“漠州风雪不息,秦王陛下,何当以挡?”

庄与覆手,白雪如尘散入晨光,“风起于青萍之末,而抟摇于苍穹之巅,之后翻云覆雨,毁天荡地……”

第112章 风息

金阳高照,风雪平息。

靖阳回头看着公输樽,她四周尸横遍野,暗红的染透了她的裙摆,她想把脏了的裙摆藏起来,却无处可藏。

公输樽却并没有看她,他精神很差,目光迷乱涣散,脸色苍白,双手发抖,他干哑着声音说道:“让你的人退出三里外。”

靖阳不知他要做什么,但见他神色不好,还是听从他的话,指挥所有人都退出狼平坡外,她自己则留在了他的身边。

公输樽摸到阵心一个机关,用力的扳动,所有的木马人偶和飞鸢都轰然自爆,散落为一堆残木,覆盖在死尸之上。

“你这是……”靖阳转过身去,不可思议地看着满地狼藉,“为什么要毁了它们?这些可都是你的心血!”

她仰面看着公输樽,痛苦的问他:“公输樽,你还在为你父亲的事怨恨我么,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恨?才能让你好过?”

“我没有怨恨你……”公输樽声轻如风,他看着满地木片狼藉,握紧了双拳,“我怨恨的,从来不是你……”

他墨色的瞳仁深深地凝聚起来,颤动着,“我恨的,是我自己……”

靖阳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

“他是我害死的……”

公输樽残忍的对他说出那日的真相:“我父亲,他是我害死的!两年前,你出嫁的那天,我父亲甚至已经同意了我去劫亲带你走,我们一起,离开漠州这是非之地,一起去江南……”

“我们不知道你会起兵叛乱,你带着金刀会杀进都城,隋君为了让你退兵,拿我和我妹妹做要挟,让我父亲布阵抵挡,可他的木偶和木马根本不尽完善……”

“我想去助他,可你哥哥怎么会放过我们,他派人来捉拿我们,我用屋前的机关周旋彻夜,当我赶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我父亲开启不完善的大阵,致他心神耗尽崩猝而死……”

“靖阳,我不是不能原谅你,我是不能原谅自己的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