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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顾明尘轻咳一声,像是什么提醒,男生听到后,把名片随便往兜里塞的动作顿了顿。

男生忽然间意识到什么,盯着眼前的男人,缓缓拿出名片,动作僵硬的摸到手机,手指颤抖着,飞速检索。

当网络上谢氏集团总裁照片刷新出来的一瞬,男生瞪大眼睛,猛地一下站起身,来回对比照片,甚至还掐了大腿一把。

“你你你!”男生嘴瞬间秃噜,半晌憋不出另一个字来。

“我确实是谢氏的总裁,但首富还谈不上。”谢庭安轻靠椅背,微笑看向男生。

“我发现你很有天分,你愿不愿意来谢氏工作?”

男生呆站在原地,确定不是做梦后,一行眼泪不知怎么的就飙了出来。

Boss直聘!

Boss直聘让自己给碰上了!

“谢氏不会让你天天加班,如果加班,会有双倍加班费。”谢庭安语气轻缓,面色平和。

“你也不用干杂活,这些有专门的保洁。

虽然你在孩子辅导方面有天赋,但我更希望你是辅导自己的孩子,没有孩子的情况下,你应该将更多的时间,留在自己精专的领域,继续提升。”

男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上前含泪握住谢庭安的手,眼神带出点小小的期盼。

“谢总,太感谢你了……能不能,问一下实习期月薪?”

“看你到时候被安排的岗位,实习期月薪在50K到80K之间,转正后再谈年薪。”谢庭安自然抽-出手。

男生整个人有点发晕,感觉天大一个馅饼,“哐”的一声砸自己头上。

“顾明尘愿意来见你,说明他认同你的人品和能力。”谢庭安抬眸,扫了一眼在旁边握着柠檬水杯,头顶紫色不知道为什么一点点在加深的顾明尘。

“我相信顾明尘对你的看法,如果你情况比较紧急,可以在入职后,提前申请一个月的工资。”

还能提前拿工资!

男生几乎喜极而泣,扭头看向顾明尘。

“顾哥,真的谢谢你!”

得到新工作,男生激动到语无伦次的跟两人聊天,告别时更是连忙拿出手机给家里汇报喜讯,谢庭安牵着顾明尘坐上回家的车,顾明尘轻靠上谢庭安,似乎是想了很久,犹豫开口。

“阿庭,可以给我买台电脑吗?”

“可以。”谢庭安隐约能感觉到他的不甘。

高达97.1的天赋,如果因为眼睛的问题荒废,怎么也有些暴殄天物。

“阿庭,可以给我买一对耳机吗?”

“可以。”谢庭安发消息给秦助理,语气温和。

“还需要什么?”

身旁的言语过于温柔,顾明尘不知为什么,单是听声音,耳朵就有些发烫。

谢庭安给秦助理发完消息,顾明尘半晌没有回话,谢庭安看过去,只见顾明尘低着头,用手背凉着发红的耳朵。

现在的男主,终究还是脸皮薄。

单是开口主动要一台电脑和耳机,就能让顾明尘不好意思到这种程度,日后收割羞辱过他的人家族资产,上亿资金,手段倒是比谁都利索。

“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谢庭安看了眼顾明尘头顶带着紫色的健康值,开口安抚,声调和缓。

“阿庭。”顾明尘抬手摸索着,双手握上谢庭安的手,像是不经意的轻蹭摩-擦,蹭去其他人留下的那一点气息。

“阿庭,我给你带来这么多事情,你……会不会嫌我麻烦?”

谢庭安被顾明尘手掌摩挲的关节皮肤发红,想要抽手,却被握得更紧。

谢庭安眼眸一抬,停止抽手的动作,车内一时间陷入静默,顾明尘立即感觉到什么,微微垂着眼,控制自己,一点点松开手。

“只要你听话。”谢庭安从容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会一直收留你,直到你父母回来,接走你为止。”

在顾明尘父母回来前,一直给他庇护。

看着顾明尘唇角浮起一点笑意,连带头顶的紫色都浅了不少,谢庭安放下手,看向车窗外。

“滴~”

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是系统检测到新任务,谢庭安目光下意识扫向周边,却没发现异常。

车窗外,一辆私定白色布加迪与迈巴赫擦身而过,车内坐着一对老人,表情异常肃穆。

[顾谢两家的恩怨,纠葛已久,宿主你是否知道,顾家那对老人,曾拒绝你父亲见面的要求,还轻蔑称呼你父亲为‘泥腿子’?

如今父亲已经离世,顾家那对老人竟有求于你,你想不想让他们尝尝,被人狠狠拒绝的滋味?]

[任务四:拒绝目标人物的一切请求,让他们也尝尝被拒绝的滋味!

任务奖励:金钱+40000RMB,成就点+20,幸运硬币+1,数据点+1。]

第26章 第 26 章 二更~

谢庭安回忆许久, 也没在小说中找到关于顾明尘落难时,顾家两个老人回来的情节。

顾明尘的爷爷奶奶,自打把集团交给顾仇, 观察一年无事后,就拿着长时间积累下的财富,开始环球旅行, 早已经不参与顾氏的相关事物。

按书中里的描述, 两位老人年近七十,但身体保养的极佳,颇具冒险精神, 上天入海都是常事, 有时候甚至会雇佣一大群人, 去原始森林探险,所以短时间内, 根本没收到儿子儿媳遭遇事故的消息。

在书中, 他们是一年后才赶到, 这时顾仇夫妇也已经回来。

他们发现顾氏的情况后, 两个老人拿出大部分财产填上窟窿,紧接着动用这么多年积攒下的各方关系, 连同顾氏夫妇回笼在海外的资金, 将顾氏再次支撑起来。

顾仇有之前的破产经历,信用评估出了问题,顾明尘又成了瞎子,他们原本打算在旁支里找人负责公司,但没想到顾明尘虽然瞎了,但不影响工作,在继承顾氏后, 更是以最短的时间,让顾氏重回巅峰。

如今系统检测到任务,说明两个老人极有可能已经到了榕城,足足比书中的提前了一年时间。

谢庭安看了眼身边的顾明尘,如今顾仇夫妇不在,单凭老人手中的人脉资金,还不足以重新支撑起顾氏。

现下两个老人最关注的,莫过于刚刚失去父母的独孙。

车停在别墅地下车库,谢庭安牵着顾明尘上楼,将他送到客房门前,秦助理效率极高,没一会功夫,就有工作人员过来安装电脑。

工作人员看到顾明尘情况,不仅装的格外仔细,还在电脑上装好读屏软件,让顾明尘很快上手。

第二天一早,刘妈去叫顾明尘吃饭,只见床铺平平展展,顾明尘端正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深蓝色的眼眸没有焦距,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下,唇边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谢庭安一大早听到刘妈汇报的消息,还收到一份同城快递,打开包装,里面竟是厚厚一本书,封面写着“简历”两个大字。

谢庭安沉默翻开第一页,是老管家七岁时就开始帮工的经历,往后翻几页,内容异常丰富,与其说是简历,还不如说是自传。

谢庭安翻到中午,看了整整两个小时,方才看到他四十五岁。

那一年,老管家不仅解决了顾家上上下下不少问题,还英雄救美,霍家的王妈,季家的张姨,都朝他抛过媚眼。

谢庭安合住比词典还厚的简历,抬手轻扶额头。

人才。

都是人才!!!

×××

私定白色布加迪停在小公园门口,一对老人连同保镖,站在小洋房前,推开有些简陋的木栅栏,眼中不由得带上几分心疼。

小洋房的门一推就开,里面的模样,早已经和之前大相径庭。

一股水泥灰连带着木头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顾老夫人拿出方丝帕,轻捂口鼻,顾老爷子面色凝重的看向四周,没想到自己长大的地方,如今成了这副模样,还成了孙儿现在的容身之所。

小洋房一层破的不能再破,里面甚至还有捡来的纸板塑料瓶,顾老爷子眉头不由得皱紧,查视一番,没看到人居住的痕迹。

从一层上楼,顾老爷子有些诧异的踩了踩结实的楼梯,走到二层,终于看到两扇紧闭的门。

老夫人迫不及待的上前,敲了敲房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顾老爷子后退几步,看到门梁上的钥匙,旁边保镖立即取下,打开房门。

两个房间都没有人,但能看到最近装修过的痕迹,顾老夫人从书桌上拿起一本教材,内页白底黑字的写着顾明尘的姓名。

“就是这。”顾老夫人手中丝帕擦过桌面,上面几乎没什么灰尘,再去另一个房间,也没有看到顾明尘和管家的身影。

“明尘说不准在学校,管家兴许在外面,我们留人在这,等他们一来,就让他们到酒店。”

顾老爷子叮嘱完,再看室内简陋的摆设,想起失踪的儿子,眉头皱的愈发紧。

“我早就跟顾仇说,他和沈馨月八字不合,他根本不听。

这次海上旅行,说不准就是沈馨月的主意,你看看,两人现在落得个什么结果,尸骨无存!”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顾老夫人强压难过。

“明尘为什么和我们不亲,为什么宁肯过这种日子,都不联系我们,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还说他母亲?”

顾老爷子闻言停了停嘴,再看周边环境,是差到了极点。

“管家也是老糊涂,眼睁睁看明尘受苦,这么晚才联系我们!”

顾老夫人没有搭话,低头看到床铺上几点干涸的血迹,眼中越发不安。

老夫妇回到酒店,苦苦等待一天,留在小洋房的保镖,却没有等到来人。

顾老夫人坐卧不安,再想床上的血迹,越是心焦,只好打电话过去,拜托自己的老姐妹,查顾明尘或老管家的入院记录。

老姐妹极其可靠,不到两个小时,老管家的住院信息便发了过来。

病房里,老管家紧张盯着手机。

把简历寄出去,已经过了六个小时,对方还没有打电话过来。

顾家的事情太多太忙,但每月也有四五天假期,管家闲暇时间,除了提升一下自己,唯一的爱好,就是把做过的事都记下来。

这么多年,笔记本都堆成一叠,为了方便保存,老管家请人把这些内容转成电子版,万万没想到,这些东西,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场!

除去顾家一些私密事情,一些自己需要保留的黑料,其他东西老管家整理了半宿,打印装订出来,一个同城快递,邮了过去。

其他人老管家不确定,但谢庭安,肯定是会翻翻看里面的内容。

老管家有信心,只要谢庭安一看,就会知道,雇佣自己,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病房门忽的打开,老管家抬头扫了一眼两位老雇主,低头继续盯手机。

两秒后,像是大脑终于处理完刚刚那一眼的内容,管家一点点抬头,看着已然站在病床前的老夫妇,一手缓缓藏起手机。

“管家,明尘在哪?”顾老夫人一上来就急切发问,虽然老姐妹没有在住院记录里找到顾明尘的姓名,但有私人医院露出的消息,说是见过顾明尘就医。

“明尘少爷……”老管家犹豫片刻,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们,顾明尘自愿留在谢庭安那。

“周七,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顾老爷子看着管家的模样,怒火中烧。

“你自己看看,你带明尘住什么样的地方,洋房里那些垃圾,是你捡的吧,就算再怎么难,你是我顾家的管家,怎么能干那样没身份的事?”

老管家愣愣看着陪了几十年的雇主,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平日里身手不是好得很吗?怎么我们一不在,你就被打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没保护好明尘?”

顾老爷子越说越是愤怒,“你跟我跟了这么多年,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顾家出事,我们在国外山里收不到信号,你就不能去找顾家旁支的亲戚帮忙,但凡你反应快一点,顾家也不至于到如今这个地步!”

“行了!”顾老夫人实在看不下去,制止老伴。

“你没看见管家还伤着呢吗?”

老管家坐在病床上,有些恍惚,藏在身后的手机响了两声,老管家失神中拿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只有简洁的一行字。

【简历我已读过,好好养伤,病愈后欢迎加入谢家。

——谢庭安】

老管家捏着手机,认认真真又把这行字看了七八遍,目光落在最后的署名上,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顾家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谢家的不是,祖辈是佃农,泥腿子出身,到老谢总,接了个民营电影公司发家,到后来差点把自己干成个负翁,也就是孩子稍微有点出息,但谁又知道能支撑几天。

老管家从前都在站在旁边听,偶尔还得附和几声,谁能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自己想选择他,他也朝自己伸出手。

“我正跟你说话,你看什么呢!”顾老爷子不满,伸手去拿管家手机,老管家眼疾手快,将手机收回来,藏在身后。

“你反了天了!”顾老爷子忍不住开口,只见老管家穿着病号服,在病床上站起身,一手直直指向着自己。

“老混账东西!”管家一手抄起病床上的枕头,直直砸向前任老雇主。

顾老爷子没想到对方会骂人,还会真动手,站在原地愣愣被枕头砸了一脸。

“你特么好意思提你家那些亲戚,还让他们帮忙,我这肝脏破裂,就是他们打的!”

老管家一想起来,是怒火中烧。

“老子当年救了你的命,你把这小洋房许诺给老子,顾家破产,我带着顾明尘住那,你家旁系那些亲戚组了个团过来要,我跟他们好好说,他们动手就打人!

你特么还好意思提我平日里的身手,要不是因为他们是顾家人,我让着他们,能被打成这样?!”

老管家横出一脚,顾老爷子慌忙一躲,堪堪闪过去。

“还说什么越活越回去,嫌我捡了垃圾,顾家破产消息一出,债主都堵在门口,追债那场面你知不知道!

我是被你家红了眼的债主堵住,我只能拿我的钱,我这么多年攒下的钱,换了一条生路!”

老管家想起那些钱,心口就疼的厉害。

“我都快七十,在顾家干了这么多年,住你一个破洋房被打成这样,被你们害的身无分文,我不捡点纸壳换钱,我喝西北风吗?

你说我丢人,你有本事在我这种状况下,就躺在那,直到饿死!”

“周七,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难道不值那一点钱吗?”顾老爷子听完管家的遭遇,也冷静下来,“你告诉我明尘在哪,我把那些钱给你。”

“你别说的好像有多么大方一样,这是我应得的!”老管家站直身体,喘匀了气,“先给钱。”

顾老爷子忍着怒意,填了张支票,递给老管家。

老管家接过支票,确定数额后,心中安定了不少。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顾明尘呢,他在哪?”顾老爷子极力忍着脾气。

“我刚刚说了,这是我应得的,不包含少爷去处。”老管家发泄完情绪,恢复之前儒雅有礼的模样,坐回病床。

“你!”顾老爷子咬牙,“你是不想在顾家干了吗,周七!”

第27章 第 27 章 一更~

不想在顾家干?

老管家直直看向老雇主, 脸上露出抹嘲讽但又不失礼节的笑。

“你和你儿子的臭脾气,我这几十年受够了,我实话告诉你, 我早就不想在顾家干了 !”

“你不在顾家干,你还能去哪?”顾老爷子目光锐利,“你这么多年, 早就习惯这样的生活方式, 你信不信,离开顾家,我让你在榕城再找不到容身之处!”

“哟哟哟。”老管家面带笑容。

“前雇主, 你还以为榕城是你顾家的天下呢?”

顾老爷子怔了一瞬, 回想起如今的局面, 硬是强撑着开口。

“只要我们回来,顾家重新恢复以往的情况, 只是时间问题。”

“好。”老管家抬手, 为顾老爷子的嘴硬鼓掌。

“我就在新雇主家, 等着看你怎么重回巅峰!”

“你别以为找到新雇主就高枕无忧, 我顾家一倒,你转身就投奔新主家, 想必对方也不会对你有多少信任。”

顾老爷子直起身, 对着服务了自己几十年的管家冷笑。

“干你们这行,没了忠诚,也就失去最重要的价值。

你不说明尘的去处也可以,我这些年有些人脉,不过多点时间找罢了,等我找到明尘,把顾家重新支起来, 希望你不要哭着回来找我,再让我念及多年的情分!”

老管家坐在病床上,腰杆挺的笔直,修养极好的抬手送客。

“多说无益,两位,走好。”

顾老爷子冷哼一声,转头就走,顾老夫人有些难过的看着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老人,想起自己无助时,对方全力的帮助,低身抱了一下管家。

“周七,我记得你的好,你在外面,一定要好好的。”

“谢谢老夫人。”管家心中五味杂陈,病房门口响起顾老爷子的催促声。

“快走,和这种吃里扒外的人,有什么好讲的!”

顾老夫人叹了口气,起身朝老管家不舍的看了一眼,跟上老伴。

老管家注视着顾老夫人消失的背影,低了低头,平复半晌,摸出藏在身后的手机,再度看了一遍新雇主发来的消息。

将顾老爷子那句“没了忠诚,也就失去最重要的价值”努力甩出脑袋,老管家调出顾明尘的联系方式,通风报信。

[少爷,那个老登来了。]

顾明尘坐在电脑前,听到手机新信息铃声,摸索着拿起手机,熟练按下功能键。

清脆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顾明尘面色微凝,不用管家解释,也清楚知道“那个老登”,代指的是谁。

[还有少爷,谢总聘用我了。]

顾明尘听完消息,沉思几秒,抬手保存代码,起身走进洗漱间。

估算着顾家两个老人找到这的时间,当晚谢庭安让刘妈拿出会客的茶具,冲洗到一半,谢庭安私人手机响了两声,拿起一看,是顾明尘刚刚发来的消息。

[阿庭(玫瑰emoji)。]

[阿庭,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谢庭安看着消息,放下手中竹制的茶杯夹,用湿巾擦了擦手,起身去往二楼的客房。

敲了三下房门,里面是虚弱的回应,谢庭安打开门,只见卧室灯关着,床上隐约能看到躺着的人形。

谢庭安走到床头,打开光线不那么刺眼的床头灯,发现顾明尘头顶的健康值,从中午吃过饭的41,掉到39,浅淡的红色搭配紫色,暂时看不出其他病症。

听到旁边开关打开的声音,顾明尘有所感应的努力睁眼,蔚蓝的眼眸里,带着一层氤氲的水色,连带着脸侧和耳朵,都显出一层病态的微红。

谢庭安手背轻贴顾明尘额头,立即感受到不同寻常的热意。

“阿庭。”顾明尘的声音带着淡淡的鼻音,顺着额头上手的方向抬眼,眸色朦胧。

“我叫医生过来,你坚持一会。”谢庭安打电话给私人医生,简单描述顾明尘的症状。

医生家离别墅不远,十分钟内赶到,测了顾明尘的体温,迅速配好药水。

谢庭安站在旁侧,看医生将输液器的针头插入顾明尘手背上微鼓的淡青色血管,鲜红的血液回流,顾明尘侧脸低头,轻轻闷哼一声。

谢庭安看向医生,示意他轻一些。

医生看着手里小小的针头,再看看曾经在自己这留下名号的顾明尘,在谢庭安的注视下,沉默松开液体调节器,手法尽量轻柔的用几条医用胶带固定好针头和细管。

“应该是受凉感冒。”医生麻木起身,“今晚退了烧,吃几顿药就好。”

“辛苦医生。”谢庭安接过医生开的药,再看顾明尘,额头已经出了层薄薄的汗,连带那双蓝汪汪的无神眼眸,整个人都显出一种湿漉漉的无力感。

谢庭安站在床边,思索片刻,抽出张纸巾擦去顾明尘额头上的汗,声调平和。

“要不要喝点姜茶?”

“阿庭,我有些难受,不想出房间。”

顾明尘呼吸带着几分热度,眼眸低垂着,一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那我让刘妈把姜茶送上来。”

谢庭安目光静静打量着面前的顾明尘,唇角轻轻一扬。

“我想休息一会,阿庭。”顾明尘眼眸显出几分仿佛抵挡不住的倦意,“阿庭,你会一直收留我,对不对?”

谢庭安没有回答,看着顾明尘努力支撑睡意,想要听一个答案的模样,抬手掖了掖顾明尘的被角。

“谢总,有客人。”刘妈上楼敲响房门,谢庭安起身,没有关床头灯,径直走出客房。

顾明尘在床上躺了许久,抬手摸到挂药水的输液杆,有些不舍的摸了摸被角,从另一头下床,握着输液杆,站在房门口。

等刘妈将两位客人引入客厅,谢庭安已经冲洗好茶具,不出预料的看着眼前两位老人,唇边扬起几分斯文笑意。

“顾老爷子,顾老夫人,请坐。”

眼看对方早有准备,顾老夫人忍不住和顾老爷子对视一眼,竭力掩下心底的不安,拿出不输阵场的姿态。

“小谢,几年不见,你倒是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顾老爷子稳稳坐在谢庭安对面,看面前那双温白修长的手,捏一枚金色的茶夹,将上好的茶叶取出。

“不知道顾老爷子说的是哪方面。”

谢庭安闻了闻干茶的香味,不知道为什么,几万一克的茶,似乎比顾明尘身上的味道差了点。

“各个方面。”顾老爷子姿态端直,声如洪钟。

“谢庭安,我们也用不着虚与委蛇,你应该清楚我们是为什么而来,你不如开个价,把事情摆在明面上谈。”

“您不如说清楚点。”谢庭安不急不缓,将茶叶投入茶壶,提起沸水,冲洗茶叶。

“你非要我说清楚,那我也就不客气了。”顾老爷子强忍心底的怒意。

“你把眼睛受了伤的顾明尘带回家里,不就是为了羞辱顾家,你开个条件,我这次来,就是要把顾明尘带回去!”

顾明尘靠近门板,听着熟悉的声音,手指一点点捏紧手中的输液杆。

“那真有些不好意思。”谢庭安莞尔一笑,将醒茶的茶水泼上茶宠。

“我不打算让两位,带走顾明尘。”

话音刚落,谢庭安眼前亮起一朵烟花。

[First blood!](一杀!)

“顾明尘是我们的孙子,你有什么权利不让我们带走他!”顾老爷子瞬间站起身,抬手指向谢庭安,“你就像玩你的茶宠一样,留下顾明尘当你的玩意,你这是什么居心!”

“顾家对我谢家,也从来没有什么好意,现在问我什么居心,老爷子还不清楚吗?”谢庭安抬眼,对顾老爷子一笑。

“还有,我这里没有任何软禁人的措施,我也没把他当玩具,他想出来,随时都可以。”

“那你能不能让我们见见明尘?”

顾老夫人死死拽住发怒的老伴,“我听说他是自愿跟你走的,我们想见见他,问他个缘由!”

谢庭安将水倒入茶壶,没有等到二楼一点动静,盖上壶盖,谢庭安温和抬眼。

“他不舒服,不见外人。”

烟花再度在谢庭安眼前亮起,五彩缤纷。

[Double Kill!](二杀!)

“我们是他的亲爷爷奶奶,怎么也算不上外人,我们和他说句话总行吧!”顾老夫人眼中带出几分恳求,“我只是想问问他,为什么主动解除和孙家的婚约。”

“顾老夫人,不可以哦,我已经说了,他不舒服。”谢庭安面带微笑,设定好两分钟的泡茶时间,烟花随着电子表一起亮起。

[Triple Kill!](三杀!)

“顾明尘!”

顾老爷子实在忍不住,站起身,冲着楼上喊。

“我知道你一直对我说了你母亲耿耿于怀,她如今生死不明,我还活着,我是你亲爷爷!你再这么抓着不放,你的孝道在哪!”

别墅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声响回应他。

想起孙儿受了不少苦,如今都瞎了眼睛,顾老爷子不由得放软声音,继续对着楼上喊。

“明尘,我知道你因为退婚的事伤心,只要你出来跟我们走,我们绝对会想办法让孙家松口,让他们把那孩子重新许配给你!”

楼上越发安静。

“顾老爷子。”谢庭安微笑看向老人家。

“那桩婚事,是我见证下退的。你想再来一次,没这个道理,我也绝不会同意,但凡对方敢配合你,我会让孙家知道,什么叫出尔反尔的代价。”

蓝色的烟花伴随特效,闪亮的绽放在谢庭安眼前。

[Quadra Kill!](四杀!)

顾老爷子听着对面的话,气的险些站不稳身体,整个人摇摇欲坠,被顾老夫人连忙扶住。

顾老爷子的声音已经足够大,但别墅里依旧没有任何一点回应,顾老爷子捂着心口,看对面依旧稳坐钓鱼台的谢庭安,恨不得把牙根咬碎。

“谢庭安!你给我孙子吃了什么迷魂药,他不可能不见我们的面,甚至连一声都不回应我们,你到底做了什么!”

设定的时间到达,谢庭安提起茶壶,倒入两个茶杯,一杯给顾老夫人,一杯留在自己面前。

谢庭安端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看着对面快要抓狂的顾老爷子,笑容更甚。

“无可奉告。”

“还有顾老爷子,别这么容易激动。”

谢庭安看着眼前爆开的金色烟花,嘴角上扬。

“顾家那么多旁亲,都盯着你和你妻子的身体,准备分一杯羹,不像我,只是给你孙子灌迷魂汤。”

对面响起老头最大的骂声,谢庭安没有看顾老爷子的模样,稳稳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感受茶香在口中回荡。

[Penta Kill!!!](五杀!!!)

随着顾老夫人将气的直翻白眼的顾老爷子扶出别墅,谢庭安放下茶杯,看了眼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的二楼,耳边响起任务结算声。

第28章 第 28 章 二更~

[恭喜宿主, 成功完成任务四!]

谢庭安端着茶盏,别墅外传来的骂声还依稀可闻。

七十多岁,有这个肺活量, 也算难得。

[奖励发放中:金钱+40000RMB,成就点+20,幸运硬币+1, 数据点+1。]

[恭喜宿主获得成就:【七旬老头深夜被五杀】]

[恭喜宿主获得五杀成就奖励:〈五项全能〉。]

[检测到宿主有未使用数据点, 是否使用?]

谢庭安正要打开数据点,电子音却还没有停止。

[检测到宿主超倍完成任务,本次获得数据点, 可转化为图形标志, 是否转化?]

转化图形?

第一次见的功能, 谢庭安倒也不介意试试。

点-击数据点转化图形,再点-击打开本次获得的数据点, 谢庭安看向水波荡开的周围, 只见刘妈头上除了健康值和天赋点外, 又多出一排小小的匕首。

一排共五个小匕首, 刘妈头顶只有第一把小匕首上了一半红色,其他四把匕首, 都只有黑色的线条外框。

匕首的意义, 通常代表某种威胁和警告,缩小了猜测范围,比纯数字要好猜,但具体是什么,一时间也不好确定。

一共五把匕首,刘妈头顶只有半把匕首上了色,看起来并不像是有多大威胁。

谢庭安收回目光, 一边冲洗用过的茶具,一边查看新收获的技能和道具。

〈五项全能〉:当宿主连续运动两个小时,将随机提升一点基本素质,其中包括:体力、速度、敏捷、柔韧、耐力,每天最多可提升三点。(运动虽好,宿主也要适量哦。)

〈幸运硬币〉:本道具可检测部分事情发生的概率,宿主将硬币抛起,得到正面后,可将检测到的事情发生概率提升一倍,本道具每天可使用一回,每件事可询问一次。

(最好别拿彩票和刮刮乐考验干部。)

谢庭安试着点-击〈幸运硬币〉道具,手中立即凭空出现一枚银色的硬币。

这枚硬币的大小,和正常一元硬币相差无几,正面是代表幸运的四叶草,背面是一个斜眼笑的狗头。

盯着狗头看了半晌,谢庭安捏起硬币,再看面前的茶具,只是一个念头升起,硬币瞬间亮起,硬币中间变得半透明,显示出一个“18.7%”。

这套茶具在今天碎掉的可能性是18.7%。

谢庭安抬指轻抛硬币,单手稳稳接住硬币,松手后,一眼看到代表幸运的四叶草。

抛到正面,能让概率提升一倍。

硬币随之发出浅浅的皎白色,中间的“18.7%”迅速变换,成了“37.4%”。

比三分之一还要高的破碎概率,谢庭安低头看向用了几年的茶具,依稀记得这么多年过去,这套茶具一点问题都没有。

将冲洗好的茶杯和茶壶,稳稳放上荷叶状紫砂托盘,谢庭安刚想亲自将茶具放回展柜,再一细想,又坐了回去。

展柜一直是刘妈负责的场地,刘妈不会让自己亲自去放茶具。

如果推让起来,来回几下,这套茶具被摔碎的可能性更高。

谢庭安思索片刻,保持以往的状态,看刘妈端起托盘,熟练的将茶具连带托盘放入展柜,还重新摆了摆位置。

茶具没事。

看到展柜玻璃门安然关闭,谢庭安眉头轻抬,看向手中硬币,依然显示“37.4%”的概率。

刘妈离开茶具展柜,还没走几步,只听身后突然传来“嘎吱”一声。

刘妈快速回头,只见展柜里木质隔板的一边,像是已经承受不了紫砂托盘的重量,倾斜断开,整套茶具连带着托盘在柜里摔落,清脆几下,摔出黄金万两的声响。

事情发生的突然,刘妈呆呆看向展柜,再看老板,谢庭安低头看着手中消失的硬币,勾唇无奈一笑。

“碎碎平安,刘妈,正好买套新的。”谢庭安走上前,安抚刘妈,顺带彻底杜绝用硬币看谢家破产机率的念头。

将茶具碎片清理干净,顺带重新定制了茶具展柜,谢庭安回到二层,轻敲几下房门,里面却没有传出声音。

谢庭安打开房门,床头灯依然亮着,顾明尘睡在原来的位置,额前几缕头发凌乱,像是深睡了很久。

谢庭安看了眼还剩一点的输液袋,抬手轻触顾明尘额头,已经没了之前灼人的热度。

烧退了。

谢庭安坐在暖色床头灯照出的明暗里,听着顾明尘匀长的呼吸声,静静等药水滴完。

到了快拔针的时间,谢庭安去洗漱间冲洗干净手,找到医生留下的干净棉签,放在床头,低身按住液体细管,一手轻轻撕开固定细管的医用胶带。

谢庭安极稳的拔-出针头,用棉签压住入针的位置,床上人似乎被拔针动静吵醒,迷茫睁开双眼。

“阿庭?”

顾明尘另一只手摸上谢庭安手腕,摸到熟悉的骨骼感,摸到细润的肌肤,摸到谢庭安腕上的表。

“是我。”

谢庭安声调和缓,一手仍压着顾明尘手背上的棉签。

“你顾家的爷爷奶奶,刚刚来过。”

听到两个老人的消息,顾明尘面色有些低落,似乎是不太想提起他们。

“我知道你不想跟他们走。”谢庭安眼皮轻抬,对上顾明尘没有焦距的深蓝色眼眸。

“对于刚刚听到的,满意吗?”

顾明尘握着谢庭安手腕的手一顿,微微用着力,愈发显得骨节分明。

“满意。”顾明尘低了低眼,想起刚刚靠在门板上听动静的自己,脸侧带起一点温度。

顾老爷子那么大的声音,说没听到,根本不可能。

“满意就好。”谢庭安松开棉签,只见针眼处又缓缓渗出一点血,只好换新棉签,继续按压。

“阿庭会不会觉得,我不太尊重长辈?”

顾明尘下意识抬眸,看着眼前的黑暗,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安。

谢庭安没有回答。

自己也是顾明尘长辈。

他一口一个“阿庭”,叫得比以前更顺溜。

“其实我不是这样的。”顾明尘试着解释。

“阿庭你应该听到过一些传言,顾家两位老人,一开始对母亲和我,都很不满。”

谢庭安压着棉签,准备这次时间按长一些。

“他们以为我那时候没有记忆,但我隐约是有的,顾老爷子一开始就不同意我父母的婚事,他看不上我母亲,也看不起母亲的家庭。”

顾明尘想摸摸谢庭安的脸,想“看到”谢庭安的表情,斟酌说话的程度,但却一件都做不到。

“顾老爷子会因为一些不轻不重的事,当众指责我母亲。

我小时候不如旁□□些孩子会说漂亮话,他本就不喜欢我,之后甚至会故意无视我。”

“阿庭,我那时候,根本没觉得他是我长辈,至于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大概是看到我的智商,看到我的能力之后。”

顾明尘苦涩扬唇。

“阿庭,我知道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是无论他的容貌如何,无论他的年龄大小,无论他的身份是什么,总是想接近他,总想让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理由,也没有任何条件。”

顾明尘停了停,感受着手中握着的手腕。

“那些血肉至亲,对我的不是喜欢,仅仅是看到我的价值。”

“阿庭,我现在眼睛瞎了,已经失去他们想要的价值。

他们想带走我,只是为了顾家的面子,不一定会好好对待我,说不准还会让我过的更艰难。”

谢庭安看向顾明尘,不知道他小小年纪,是怎么总结出爱一个人的深刻感受。

不过顾明尘的担忧,确实也有道理。

书中顾氏的窟窿被填上后,顾仇没法上任,顾老爷子看顾明尘眼睛瞎了,没想着给他配助理或是用其他解决方式克服困难,而是准备让旁支的人顶上。

仅从这一点足以看出来,顾老爷子的心,并没有全心全意的为顾明尘着想。

他更在意的,还是顾家和顾氏。

“阿庭,我再清楚不过他们,第一次不行,他们还会再来,直到达成目标为止。”

顾明尘握紧谢庭安手腕,冷白的肤色下,血管带着淡淡的青,几处不易被发觉的青筋,静静蛰伏。

“阿庭,我不想走。”

谢庭安松开棉签,看到针眼这次不再流血,方才撕开包装,将创口贴贴上针眼位置。

“阿庭……”顾明尘声音低哑。

像是要等一个回答。

“我之前说过什么,你忘了吗?”谢庭安处理好针眼,刚想将伸缩输液杆收起来,却发现杆子中间弯了不少。

“我记得。”顾明尘迫不及待回答,“阿庭说会一直收留我,直到我父母回来。”

“对,这句话现在也有效。”谢庭安研究了一下输液杆,感觉像是受力弯了,但又勉强掰回来的程度。

别墅里很久没人输液,这输液杆一直在杂物间,也不排除是重物压的。

“我承诺的话,向来作数。”谢庭安放弃研究输液杆,一回头就看到顾明尘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暖色的灯光,照得顾明尘脸上的线条少了几分清冷,眼睫投下的阴影模糊了边界,这个笑容,更是给他添了几分颇具欺骗性的无害感。

“所以说,以后有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谢庭安站在床边,低眸注视躺的平展的顾明尘。

“不要再把自己弄病。”

顾明尘身体一顿,脸侧连带着耳朵,都红了起来。

“要是还有下次,再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会惩罚你。”谢庭安抬手,按灭床头灯,窗外的月色,代替灯光直直照射进来。

“晚安,顾明尘。”

第29章 第 29 章 一更~

别墅三楼健身房, 跑步机履带发出轻微的机械声,谢庭安努力保持呼吸节奏,汗水顺着脖颈下滑, 在白皙的锁骨上停留片刻,没入运动服衣领。

[恭喜宿主连续运动两小时整。]

[随机获得:耐力+1。]

系统提示声响起,一股轻微的热流环绕身体, 像是耐力值到账, 谢庭安抬手滑动跑步机面板,降下速度。

谢庭安之前下载了顾明尘同学的健身APP,这次运动将手机放在口袋里, 运动完打开一看, 上面记录了这次运动的消耗, 并且推荐出一套全天的食谱。

将手机放回衣兜,谢庭安继续走了十几分钟缓冲, 补充点水分, 等心率差不多恢复正常, 去卧室冲澡出来, 刘妈的养生餐已经做好。

不等让刘妈上楼去叫,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顾明尘昨天走过一次, 差不多记住路线,在刘妈惊讶的注视下,顾明尘缓步走过来,伸手摸到餐桌的边缘。

“阿庭,早上好。”

顾明尘摸到椅背,将椅子拉开,坐到距离谢庭安最近的位置。

“今天感觉怎么样?”

谢庭安目光扫过顾明尘头顶的健康值, 是一个淡红紫的45。

“感觉好多了。”顾明尘脸上是清澈的笑意,“阿庭,昨天你说的姜汤,我可以喝一点吗?”

谢庭安看向刘妈,刘妈会意将姜汤端来,放在顾明尘手边的位置。

顾明尘闻到生姜的味道,手指轻轻碰到旁边的汤盅,摸索片刻,摸到汤盅边放着的汤勺,用勺舀起姜汤,面朝谢庭安,动作优雅的连喝了好几口,眼中笑意不减。

谢庭安看顾明尘的模样,想起昨晚和顾老爷子的对话,唇角一勾,玩笑开口。

“你不怕这是迷魂汤?”

顾明尘手中的汤勺顿了顿,紧接着端起汤盅,红着耳朵面朝谢庭安,喝下一大口。

姜汤驱寒,整顿饭顾明尘额头上都是细蒙蒙的汗,顾明尘看不见面前的菜碟,只是一个劲吃碗里的米饭。

“试着夹菜。”谢庭安前两天都用公筷帮他夹,但昨天顾老爷子一来,谢庭安清楚明白,他迟早得面对这些。

他必须要克服眼盲这一关,才能在他父母回来后,够到顾氏继承人的门槛。

小说中顾明尘在泥地里自己摸索,可以用各种伤痛换来经验,有盲眼老人传授经验,但如今谢庭安收留了他,这些东西,只能谢庭安来教。

“阿庭,我担心会把菜盘弄翻。”顾明尘摸到旁边的公筷,迟疑着没有下手。

谢庭安起身走到顾明尘身侧,握住他拿筷的手,从旁边轻碰,碰到几个菜盘的边缘。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菜,我让刘妈一直摆固定位置,不同区域是不同的菜品,你可以在脑海中想象一个四宫格。

左上是海鲜类,左下是蔬菜类,右上是菌菇豆类,右下是肉类。”

顾明尘手被握着,筷尖是与菜碟边缘柔滑摩擦的质感。

“只要我在,你面前的餐桌,会一直保持这个规律,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你也可以这样要求别人,按你的习惯摆盘。”

谢庭安轻轻松开握着的手,“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不要觉得会出错,就不敢伸筷子,既然你已经在餐桌上,那也有掀了桌子的资格。”

顾明尘捏筷子的手停在半空,谢庭安在他身后注视着,看他缓缓下筷,夹起一片芦笋。

将菜放到碗里,顾明尘低头吃到眼盲以来,自己夹的第一筷菜。

咽下那块芦笋,顾明转头抬眼,面前是一片黑暗,但顾明尘能闻到在那停留的玫瑰香味。

一只手轻轻搭上顾明尘头顶,像是奖励般摸了摸,顾明尘怔在原地,感受着头顶的温柔,听到黑暗中自己剧烈的心跳。

轻柔的玫瑰香味会留在自己发间。

停留好一会。

回到座位,谢庭安注视着顾明尘不断夹菜吃饭,虽然筷子偶尔会夹空,但顾明尘已经克服这些,像是想展示什么一般,更加积极的探出筷尖。

谢庭安正感欣慰,只见顾明尘忽的伸出公筷,触到自己面前的碗,紧接着夹起一块牛肉,放进自己碗里。

谢庭安注视碗中的牛肉,眉头轻抬,再看顾明尘,脸朝向自己,似乎在期待什么。

“做的很好。”谢庭安将那块牛肉放入口中,细细嚼咽下去。

顾明尘脸上扬起笑,腰身挺得越发修直。

私人手机振动几下,谢庭安看到母亲的来电备注,接起电话。

“庭安,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母亲的声音有些犹豫,谢庭安起身,拿着手机到窗边,语气平缓。

“妈,怎么了?”

“顾家那对老夫妇,来找你爸,他们在书房里说事,我听的不太真切,但你也知道,他们关系不太好,我担心你爸的心脏……”

谢庭安捏紧手机,声线依旧平稳。

“我马上到。”

中断通话,谢庭安快速发消息给私人医生,顾明尘抬头,眼神茫然的面朝突然要离开的谢庭安。

“好好吃饭,记得喝药。”

谢庭安叮嘱顾明尘一声,快步走进电梯,顾明尘转头朝谢庭安离开的方向,在黑暗中看了好久。

***

五星酒店套间,顾老爷子一晚上辗转反侧,弄得顾老夫人也睡不着,直到早晨吃饭,顾老爷子还是满眼忿忿。

“行了,老头子。”顾老夫人被折腾的精神不好,“骂也骂了,你说也说了,明尘不愿意见咱们,没有办法的。”

“指定是谢庭安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顾老爷子神色愤懑,“这才几天,就让明尘不见我们,要是时间长点,明尘怕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无论明尘见不见我们,我们都是他爷爷奶奶,我们今天再去老洋房那一趟,把明尘的东西收拾好。”顾老夫人还想着顾明尘留在那的教材。

“那些都是他的东西,要给他保存好。”

顾老爷子哼哼半晌,还是拗不过老伴,只能跟着顾老夫人再到小洋房,刚进公园,只见一辆挖掘机停在小洋房旁边,机械臂带动着铲斗碰上小洋房,八十几年房龄的洋房抵抗不住现代机械,“哗啦”一声巨响,小洋房旁边的墙瞬间塌了半截。

“停下!你们干什么!”眼看自己长大的地方要被推平,顾老爷子连忙跑上前,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容。

顾家几个旁亲带着安全头盔在废墟上翻找,听到顾老爷子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一抬头看到顾老爷子和顾老夫人,顿时有点傻眼。

“老爷子,老夫人,你们怎么来了?”

顾家一旁亲讪讪直起身,“你们不是在环球旅行吗?”

“我是在旅行,就由着你们后方拆家?”顾老爷子眉头紧锁。

“我还没问你们,顾仇夫妇出事,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还有顾明尘无处可去,你们为什么没一个人帮他!”

“唉,老爷子,我们都是一片好心。”一旁亲满脸歉意。

“你们两个老人,都这么大岁数,让你们知道儿子儿媳失踪的消息,你们肯定承受不住。”

“还有,不是我们不帮顾明尘,顾明尘从顾家出来,什么都没拿,只拿了一个丝绒袋子,说里面是家族戒指,老爷子,你说一枚家族戒指值几个,养活这位大少爷又得多少钱。”

旁亲一脸苦涩,“顾氏倒了,我们也不好干,再收留一个大少爷,我们也实在开销不起。”

“明尘没有娇生惯养过,他还在上学,你们一碗饭都给不起?”顾老爷子胸口剧烈起伏。

“你们说起来,都是明尘的叔伯舅姨,只用等他大学毕业,他就能自己独立出去生活,你们这么几天都负担不起?”

“堂的。”一旁亲提醒老爷子。

“什,什么?”顾老爷子一时没缓过神。

“堂叔伯舅姨。”旁亲眼神真诚,“更亲的都没收留他,我们怎么好意思。”

“以前来顾家拿好处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堂的?”顾老爷子气的不轻,“你们头上的长辈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我们头上长辈,还不是您亲兄弟吗,都是一个家里出来的。”几个旁亲露出笑脸。

“还有,这栋房子,当年是老一辈分给老爷子您,您说您也是的,不给我们就算了,还把它送给您一个管家。”

“我愿意送谁就送谁!”顾老爷子想起老管家在医院说的,眉头拧的更紧。

“这房子我已经送出去,你们是不是还来抢过!”

“是那老东西做的过分,不愿意把房子给我们。”旁亲理直气壮。

“我们也没怎么打他,就是推了他几把,帮他拍了拍灰。”

“送出去的东西,你们也有脸往回抢!”顾老爷子这才确定了老管家的话没有一分作假,胸口气的直疼。

“这本来就是我们顾家的房子,我听我家老头说过,当年顾家富硕,这房子里也藏了东西。”一旁亲忍不住开口,“要是被管家拿走,老爷子您哭都来不及!”

“这里面有个毛线东西!”顾老爷子只想给这些小辈几巴掌,“有东西能留到现在!”

“这您可别管。”

几个旁亲翻完废墟,退出场地,让挖掘机继续推,顾老夫人还想去拿顾明尘的书,被顾老爷子死死拉住。

“叫保镖过来。”

顾老夫人看着老房子被推平,眼中的泪花一直转,打电话通知保镖,等保镖赶到,老房子已经只剩下一堆废墟。

顾老爷子让保镖去翻顾明尘的书,顾老夫人也跟着踩上废墟,顾老爷子想阻拦,被老夫人一把推开。

顾老夫人一句话都没说,边掉眼泪,边用手翻动土块。

第30章 第 30 章 二合一!

“这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顾家一旁亲拿着金属探测器, 在废墟堆上扫描,来来回回两三遍,仪器偶尔出声, 往底下掏出来的,竟然都是些破铜烂铁。

“怎么回事?”有人努力搬开砖块,从底下掏出来一堆塑料瓶子。

顾老夫人还记着顾明尘房间的位置, 弯身捡起几块砖瓦, 扔到一旁。

顾老爷子跟在老伴旁边,估摸着小洋房之前倒塌的方向,脸上一副不情不愿, 手下却也不比妻子慢。

“你们在找什么呀?”

女孩好奇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顾老夫人一抬头, 看到个不大的小姑娘,正盯着自己看, 手中还握有一把葡萄干, 时不时往嘴里丢一颗。

“我找几本书。”顾老夫人语气中带出点慈爱, 起身直了直僵硬的腰。

“我帮你们一起找。”女孩把葡萄干塞兜里, 大踏步踩上来,站在顾老夫人对面, 一手砖一手瓦, 快速往旁边扔。

顾老夫人目光越发慈祥,顾老爷子也投目光过来,看了女孩几眼。

“你们要是想拿书卖破烂的话,其实我建议还是往那边找。”女孩将砖扔到一个位置。

“那里有这的老爷爷攒下的纸板,好大一摞。”

“你认识住在这的人?”顾老爷子忍不住开口询问。

“当然认识。”女孩有点骄傲,“我妈妈给这的老爷爷送过菜,还照顾过顾哥哥两天。”

顾老爷子动作一顿, “你说的那个顾哥哥,怎么了?”

“这可说来话长。”女孩组织了一下语言,从老爷爷带着顾哥哥来这住下,到老爷爷被人殴打,再到自己碰到大哥哥,一起面对坏人,大哥哥还给自己奖励了新手机。

“稍停一下。”顾老爷子越听描述,越觉得不对,“你说的那位大哥哥,叫什么?”

“我妈叫大哥哥谢老板。”女孩笑容灿烂,“大哥哥长得可好看了,说话还特别温柔!”

温柔吗?

顾老爷子欲言又止,一转头,发觉老伴正听的认真。

“我当时被保镖姐姐带去买手机,后来才知道,老爷爷差点不行了,幸亏大哥哥在,带着老爷爷和顾哥哥去了医院。”

饭饭想了想,继续给两个老人讲之后的事。

“顾哥哥在外面打工,被冤枉烧了房子,顾哥哥伤的好重,还不去医院,是大哥哥叫来医生,救了顾哥哥,还委托我妈妈照顾他。”

“那顾明尘他为什么……”顾老爷子话未问出口,低头看了眼破败的老洋房。

“对了,大哥哥找人修了这里,地板楼梯都结实了,还给顾哥哥买了好多家具和电器。”女孩用手比划着,“装修的比以前好多啦。”

顾老爷子想起那天到洋房,踩到的结实楼梯。

当时自己还以为,是老管家修缮的。

“顾哥哥那时候被烟熏坏眼睛,看不到,心情也不好,不吃不喝,之后还有好多人上门,说顾哥哥是罪犯,要把顾哥哥送监狱里去。”

女孩越说,顾老夫人心提的越高,几乎没法想象,顾明尘是怎么面对这些事情。

父母失踪,生死未卜,顾氏破产,没有一个顾家之前照拂的亲戚,对他伸出援助之手,他只能和老管家住这样的地方,被这些豺狼盯着,之后更是遇到事故,被冤枉成罪犯,在黑暗里忍受一切。

他怎么才能熬过来。

“我之后被赶去写作业了,但我妈妈回来跟我讲,大哥哥拦住那些要带顾哥哥走的人,还把真正烧房子的人找出来。”

女孩有点遗憾自己没看到,“然后顾哥哥就想要跟大哥哥走,大哥哥同意了。”

女孩描述的很简单,但里面的场面有多凶险,两个老人都能隐约猜到。

顾老夫人看向老伴,顾老爷子转过脸去,一声不吭。

保镖赶到,顾老爷子带妻子和女孩下了废墟,保镖们受过专业训练,更是身强体壮,没一会功夫,就从废墟下翻出明尘少爷的书本。

顾老夫人打开其中一本,看到上面的批注,勾画的重点,是那么认真。

顾家旁支的人,自己没找到东西,发现老两口翻找到什么,立即凑了过来。

“只是几本书啊。”几人有点失望,有人眼睛一转,不想放弃任何一点机会,笑眯眯的试着从顾老夫人手上接过那些书。

“老夫人,这书重,我们帮您拿着。”

“你还想拿?!”顾老爷子一把推开来人,不等对面反应过来,指向几人。

“给我好好教育教育他们!”

保镖快步上前,呈包围圈将几人围住,有人慌不择路想跑,被一脚踹了回来。

“旁支的人什么时候成了这样子。”顾老爷子听着叫喊,仍是不解气,“那么多资源,扶持出一个个贪心不足,鼠目寸光的东西!”

“明尘从顾家离开的时候,情况紧急,只拿了一样东西,还是家族戒指。”

顾老夫人忍不住出言提醒,“顾家对他而言这么重要,要不是我们让他失望了,他怎么会不见我们。”

顾老爷子听到这句话,也是在心底感慨。

就算是自己儿子顾仇,遇到这种情况,只能拿出有限东西的情况下,也绝不会是家族戒指。

明尘这孩子,要比他父亲赤诚的多。

“昨天弄的那么不愉快,谢庭安应该不愿意再见我们。”顾老爷子有点为难,想起自己昨晚上骂的,确实有些过分。

“你试着找找关系,再和他谈一次。”顾老夫人盯上老伴眼睛。

“这次你好好说话,就算是低下头,又能把你怎么样?”

顾老爷子沉吟良久,想到一个能叫来谢庭安的最佳人选,但一想起自己曾经还说过人家“泥腿子”,只能无奈一声长叹。

***

谢庭安带私人医生,以最快速度到父母家中。

母亲早早等在客厅,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看到谢庭安赶来,瞬间松了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今天顾家老两口,先是打电话过来,知道我们在家后,带着礼品上了门,吓我一跳。”母亲面露忧色的看着谢庭安。

“你爸已经和他们谈了有大半个小时,张姨送点心的时候进去过一次,说看不出什么异常。”

“没事,妈。”谢庭安安顿好母亲,让私人医生随时准备,自己上楼,抬手敲了三下书房房门。

“哟,看来是庭安来了。”门内依稀传出谢父的声音,书房门随之打开,谢庭安看向面前穿着家居服的父亲,没有看出异常,反而从他脸上,看出几分小小的激动,和暗藏的得意。

“你这孩子,可算是到了,我和顾老爷子老夫人,已经聊了有一会。”

“你们聊什么呢?”谢庭安看了眼坐在里面的两位老人,扬起一个微笑,脱下外套,露出里面黑色的西装。

“聊以前的事,聊十几年前,在宴会休息室,顾老爷子叫我泥腿子的事。”

谢父扭头看向里面的客人,笑容更甚,“谁都有说错话的时候,老爷子你说是不是?”

顾老夫人捏紧老伴放在腿面上的手。

“那可不是。”顾老爷子努力支撑起一个爽朗笑容。

眼看谢庭安走过来,脸上挂着仿佛两人昨天从未见过的微笑,顾老爷子一时间有些不自在,牵上老伴的手。

“我们去趟洗漱室。”

“我带两位过去?”谢庭安微笑起身。

“不用不用。”顾老爷子连忙拒绝,父子俩注视着两位老人离开,谢父立即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我听说,你把人家孙子扣下了?”

“他们这么说的?”谢庭安拿起新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们倒是还没说。”

谢父脸上带出点揶揄,“我是昨天听到的风声,今天两老人一来,这不坐实了吗。”

“误会。”谢庭安目色淡然。

“还误会,我跟你说啊,再怎么的是我们上一辈,还有你们那一辈的事,跟下一辈可不要扯上关系,你别欺负那孩子。”谢父坐正身体,提醒大儿子。

“祸不及家人,懂不懂?”

“顾明尘已经成年了,算不上孩子。”谢庭安捏着茶杯,不急不缓的喝了口水。

“再说,我也没欺负他。”

书房房门打开,两个老人从洗漱间回来,再看面前这对父子,竭力做好心理建设。

“小谢啊,昨天我上门,提前也没给你打个招呼。”顾老爷子神态有点不自然。

“我们只知道明尘在你那,来不及再详细调查,就急匆匆的去找,我昨天情绪有点激动,之后说的话也不中听,你别生我这个老糊涂的气。”

桌上几人的视线落在谢庭安身上,谢庭安神色持稳,将手中的茶杯放上桌面。

“瞧您说的。”谢庭安脸上带起轻和笑意,姿态文雅。

“我是晚辈,怎么能生您的气。”

“我今天和老伴,去老洋房。”顾老爷子谈起这事,也是一声叹息。

“老洋房被推平了,我们也才知道你为明尘做的那些事。如果没有你,明尘怕是活不下来。”

谢父抱着茶杯,闻言有些惊诧的看向谢庭安,片刻后,眼中的惊诧转为欣慰。

“顾仇那孩子,是个不着调的,我以前原本以为,他的孩子,会随了他的性子,但没想到几次接触下来,我才发觉,明尘要比顾仇好得多。”

顾老爷子眼里具是怀念,“之前明尘展露出的状态,更是和小时候的顾仇有天壤之别,我那时就很看好明尘,觉得顾家在他手里,定能更上一个台阶。”

顾老爷子目光平缓的看向谢庭安。

“虽然现明尘眼睛瞎了,但我相信,靠他的能力,终有一天能适应,能做的不比健全人差,但我也清楚,现在不能催他这么快接受。”

“我和老伴,现在仅仅是想以明尘爷爷奶奶的身份,见一次他。”顾老爷子在桌下,牵着顾老夫人的手,看向谢庭安。

“当然,我们也不会白看。”顾老爷子从身侧脚下的文件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是感谢你救了明尘,是我们老两口的一点谢礼。”

谢父看向桌上那叠厚文件,知道顾家的底蕴深,现在能拿出手的,也绝对不是什么小东西。

谢父看向谢庭安,只见谢庭安目光停在文件上几秒,抬手将那份文件,推回原位。

顾老爷子和顾老夫人神情顿时紧张起来。

“你也不打开看看?”顾老爷子有些不安,生怕是再也见不着孙儿的面。

“我救顾明尘,不是为了这些。”谢庭安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水,看老两口心神不定的模样,扬唇一笑。

“顾明尘在我这,有自由行动的权利,我可以把两位的话,带给顾明尘,至于他见不见你们,也不是我说了算。”

“我写封信可以吗?”老夫人迫不及待开口。

“可以。”谢庭安点头应下。

顾老夫人匆匆起身,对孙儿是有说不完的话,谢父也跟过去,给老夫人递笔找纸。

顾老爷子看着谢父的模样,忍不住一声叹息。

“其实刚开始,我们两家的关系,也没有之前那般僵。”

谢庭安看向对面的顾老爷子。

“怪我大哥,带你亲叔叔出去做生意,但却没照料好他,让他在外面去世,让你爷爷临死都抱着遗憾。”顾老爷子满脸愧意,再看谢庭安神色,似乎对这一段恩怨不甚了解。

“你父亲没跟你提过?”顾老爷子有些诧异。

“那是我们老一辈的事了,他以前问得紧,我也就说了两三句,没有细讲。”谢父抬头,看向顾老爷子。

“我跟你们打也打了,闹也闹了,没必要再让我的孩子还抓着不放,这都是上一辈的事了。”

顾老爷子看向谢父,神色越发复杂。

“其实这事,顾家绝对是有责任,只是当时我大哥跑去国外,也没给我们个交代,你们谢家的人上门讨要说法,我父亲知道理亏,但又给不出个说法,只能躲着。

后来你们谢家人上门越来越勤,给补偿也不要,我父亲以为你们是狮子大开口,眼看事情闹大会影响顾家声誉,后面榕城里就传出你弟弟在外鬼混被人打死,你们还上门要赔偿的流言。”

“我再清楚不过,我那个小弟,胆子有多小。”谢父不忍去想,“让他出趟远门都不敢,要不是你大哥非要带他出去见见世面,他恐怕这辈子连榕城都不想出,更别提什么鬼混。”

“我知道,那些流言里有我父亲的手笔。”顾老爷子一声叹息。

“我这次再离开华国,一定去找找我大哥,无论他是生是死,总之我要从他嘴里抠出话,至少明了你弟弟的死因,给你们一句准话,”

“好。”谢父长长出了口气,像是感慨。

“关于我小弟的死因,我等你给我句准话,这样就算我再活不了几年,也能放下一桩心事。”

谢庭安看向父亲,眼前再次带过走马灯里那方冰冷的墓碑,眉头轻拧。

“说的什么丧气话?”

谢父看着谢庭安笑了笑,想说什么,但没有开口。

顾老夫人写好信,眼眶有些发红,将信递到谢庭安手中,眼中满满的,都是对孙儿的挂念。

“小谢,明尘看完之后,无论愿不愿意见我们,我们都感激你所做的。”

顾老夫人眸光动容,“算我顾家欠你一个人情,如果以后有要还的地方,你尽可以开口。”

谢庭安接过信,看一眼年逾花甲的两个老人,将信收好。

将两位老人送出谢家,母亲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叹气,再看身边的大儿子,脸上带出笑容。

“庭安,你好久没过来,要是不忙的话,这次留下吃个饭?”

谢庭安看向父母,点了点头。

“我之前就说,你得休息,别把钱看那么重!”谢父开口话还没说完,只听跑车发动机的声音由远及近,一辆骚包的崭新绿色跑车开到停车库前,一个甩尾,没对准车库门,又倒回去一些,一点点挪着进去。

谢庭安扫了眼这糟糕的审美,一眼看出是谢雨润的杰作。

“真难看这新车。”母亲也忍不住吐槽。

“他哪来的钱买新车。”谢庭安清楚记得自己之前刚收了他五千万,应该把他手头能用的都拿了个干净。

“他说他把钱交给你,让你帮忙投资,我一听,这小子有长进。”谢父露出笑容。

“所以他买车差点钱,问我们借,我和你妈就借给他了。”

谢庭安沉默几秒,转头看向父母。

“话说你有这个功夫,帮你弟弟搞投资,不如顺带连我们的也一起。”

谢父看向谢庭安,一脸坦然。

“你知道的,我眼光不太行,投一个赔一个,买一个跌一个,你妈跟我反着投,才没赔老本。”

“是啊,庭安。”母亲一听丈夫说投资就头疼。

“你既然有帮雨润投资的时间,你也帮帮我们。”

谢庭安抬头,看着天空缓缓叹了口气。

“你们现在手头上有多少钱?”

“唉,我带你去看看!”谢父难得的高兴,带着谢庭安往书房走。

“我们不让你白投,如果赔了,算我们的,如果赚了,给你百分之二十,怎么样?”

“对自己孩子还这么小气,就是给一半又怎么了?”母亲瞪了眼丈夫,谢父无奈点头,“行行行!”

谢庭安跟着父亲上楼,刚要进书房,只见谢雨润终于从车库出来,进门转着手中的跑车钥匙,一脸骄傲。

“爸妈,我回来了!”

谢庭安停住脚步,看到谢雨润头上,匕首的图案标志。

依旧是第一把匕首有颜色,但谢雨润头顶第一把匕首上的红色已经完全充盈,连带着图标,显出淡淡的红光。

“回来了?”母亲看向二儿子,忍不住开口,“你说买新车,就买那么丑一辆啊?”

“哪里丑了!”谢雨润有些不服气,“这是限量色妈!”

母亲竭力闭了闭眼,试图把那丑颜色从脑海中抹去。

“对了妈,家里的客人呢?”谢雨润探头探脑,朝楼上一看,看到大哥在,还笑嘻嘻的跑上来,给谢庭安看他车钥匙。

“哥,我买了新车,你想不想开,我给你开出去炸街,可拉风了!”

谢庭安不动声色看了眼谢雨润头顶,泛着红光的匕首标志,婉拒对方好意。

“你一天天的不着调!”谢父眉头一皱,“让你去见相亲对象,你去了没?”

“去了。”谢雨润回应,目光有点点失落。

“我可重视了,早晨十一点就起来收拾,我还是开新车去的,就是对方看我一眼就说是有事…… ”

谢父绝望闭眼,抬手拍上自己额头。

“你个混账玩意……”

“感情这事靠缘份!”谢雨润拿出手机看了眼,“不说了爸,我朋友还叫我出去吃饭来着。”

谢父气的没说话,只是朝外摆了摆手,眼不见的心不烦,谢庭安看着谢雨润头顶红光愈发浓郁的标志,目光微动,一把拉住转身就走的弟弟。

“哥?”谢雨润好奇回头,“有什么事吗?”

谢庭安静静看着谢雨润,看到他的眼睛,里面有几分下意识的躲闪。

“庭安,怎么了?”谢父看向大儿子,不知道这是发生什么事。

“你出去干什么?”谢庭安声调微压,是不容辩驳的目色。

“哥,我出去吃饭啊。”谢雨润一脸认真,晃了晃手里车钥匙,没有晃稳,车钥匙还掉在了地上。

谢雨润低头去捡,只见眼前一尘不染的深色皮鞋,缓缓踩上车钥匙。

“再说。”

谢云润低着身,努力调整好呼吸,抬头时,脸上带了些委屈。

“哥,你干什么啊,好几百万的车,我刚到手不久!”

“庭安。”谢父也看出点不对劲来,再看二儿子,但他最近确实挺安稳。

“我真是出去吃个饭!”谢雨润看向谢庭安,有些着急,“哥你松脚,我朋友等着呢!”

谢雨润话音落下,似乎是要验证他的话,他身上的手机铃声也响了起来。

“接电话。”谢庭安眸光落在谢雨润身上,“打开扩音。”

谢雨润咬了咬牙,当着两人的面,摸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谢雨润额头上隐约带出点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