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二合一(心虚乱瞟)~……
手机铃声回响在客厅的上空, 谢雨润当着父亲和大哥的面,手指一点点伸出,在绿色的接听键前停了停, 抬眼用哀求的眼神,看向谢庭安。
谢庭安眸色浓暗,无声且强硬。
指尖触上接听键, 电话立即接通, 谢雨润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手机的灵敏度,在两人注视下,只能按开扩音。
电话里的声音瞬间被放大。
“喂, 谢哥, 你快来啊, 你不是要截那两口子,给他们个教训吗, 你人呢?”
“什么两口子, 别胡说!”谢雨润硬着头皮, 驳斥对面的话。
“就是接两个朋友说说话, 你这说的好像我们要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一样!”
“唉?”对面声音中满是疑惑。
“谢哥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不是跟我们讲,有人看见顾家两个老家伙回来, 先找你哥, 又找你爸,保准没啥好事,你要过去给他们点震撼,警告他们别来谢家找事吗?”
谢雨润背后全是冷汗,盯着眼前的手机屏幕,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那老两口刚刚去过你家,我还数了他们带的保镖, 不多,就三四个,一共两辆车,我们哥们几个能对付,要是等他们回到酒店,我们可就动不了手了!”
谢雨润还没开口,谢父抬手,从脑袋后面一巴掌,打的谢雨润往前趔趄几步。
“动什么手!”谢父气的不轻,胸膛上下起伏,拿过手机吼,“你们年纪轻轻学什么不好,跟着谢雨润搞什么,人家老两口七十多岁的人,过来是说正经事,你们想干什么!”
谢庭安拿过手机,快速说明身份,清清楚楚告诉几人立即离开,对面战战兢兢应下,手忙脚乱的开车转了方向。
挂断电话,几人的视线回到谢雨润身上,谢父恨铁不成钢,抬脚对着谢雨润就是踹,谢雨润一脸哭唧唧,抬头看谢庭安,是怎么也想不到,大哥是怎么看出自己的意图。
谢雨润被打的疼,想跑也被父亲追上,只是从二层追到一楼的空,谢父两手扶着膝盖,呼吸不稳,一直起身,医生就看到谢父发紫的嘴唇。
“谢老先生!”医生几乎是第一时间上前,扶着谢父到沙发上坐下,拿出速效救心丸,让谢父含在舌下。
母亲快步赶过来,坐在丈夫身边,一遍又一遍给他顺气,谢父紧紧握着妻子的手,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让心脏慢慢缓和下来。
谢雨润见状也不敢再跑,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接近父亲,眼看父亲面色好了些,压低声音。
“爸,我蹲这你打,你再别跑了。”
谢父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妻子,母亲无奈看了眼二儿子,从房间拿加厚的淬火精钢尺出来。
谢雨润一看钢尺,腿就开始颤,以前自己犯错时,木戒尺总是被打断,之后换了这玩意,谢雨润吓得乖了不止一倍。
这玩意打人是真的疼,并且还不会断!
“哥,哥。”谢雨润吓得不轻,扭头立即看向谢庭安,想要求饶,谢庭安目色淡然,没有分毫伸手相助的迹象。
“你给我过来跪下!”谢父握住精钢尺,眉头紧拧。
“你现在胆子是真的大!要不是你哥看出端倪,不知道你是要闯出多大的祸来!”
谢雨润哭丧着脸跪在父亲面前,谢父举起钢尺,狠狠抽上谢雨润后背,疼的谢云润身体立即直起来,两手疼的不知道往哪放。
“我说你怎么一回来,就问客人在哪,我和你妈分明没跟你说有人来做客。”
谢父举起钢尺,又是狠狠一抽。
“你这一天天,小道消息倒是多!狐朋狗友也多!还有那车,你别想着再开出去!”
“爸,我知道错了。”谢雨润被抽的泪流满面,“我就是,就是想给我们家出口气!”
“你别把我逼的直接没了气!”谢父眉目严肃,“打从今天起,我要你和那些狐朋狗友断了联系,谁再叫你出去胡混,就是跟我谢家过不去!”
“做人,做人哪能没朋友呢。”谢雨润有些委屈,“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呢。”
“你那些狐朋狗友,搭的是送你进监狱的路!”谢父面色不善,再次伸出钢尺,“你要是不断,就别认我这个爹!”
谢雨润难过的看看父亲,低了低头,半晌后拿出手机,一边掉眼泪,一边当着众人的面,删掉上面朋友的联系方式。
微信几千人,删删减减留下几百个,电话薄里人,也是挨个删,到最后剩下的,只有几十条电话号码。
看儿子一边哭一边删,谢父也缓和不少。
“不是说不让你交朋友,重点是不要交酒肉朋友,交狐朋狗友。
有人要是在不知道你谢家少爷身份的情况下,还愿意和你做朋友,我也说不了什么。”
“我不像大哥和妹妹,那么讨人喜欢。”谢雨润抹着眼泪,“不知道我身份,他们看都不看我一眼。”
“你也没那么差劲。”母亲忍不住安慰孩子,“你不如试试呢?”
谢雨润眼泪汪汪,手指划过一个个姓名,抬头看看父亲,点下“删除”键。
谢庭安眸色微低,看到谢雨润头上的匕首图标,红光慢慢收敛,第一把原本上了色的匕首,如今褪了一半颜色。
谢庭安隐约猜测出新数据点,极有可能代表的是犯罪值。
每个人都可能有犯罪的念头,但只要没去实践,第一把匕首的颜色就不会涂满,更不会发出红光。
这个图标一共五把匕首,越到后面,应该就是犯了越严重的罪行。
谢父刚刚心脏有些难受,教训完谢雨润就上楼休息,谢雨润挨够了打,哭着看向谢庭安,谢庭安向医生那要了药,给谢雨润背后敷了一层。
谢父手上还是有些力道,精钢尺落下来,谢雨润背后就是一条肿起的棱,谢庭安一边敷药,听谢雨润抽噎着,整个人是又疼又伤心。
“我和父亲不一样,我不会这样。”谢庭安语气平顺,指腹沾些药膏,在谢雨润背上轻轻涂开。
“哥……”谢雨润有些感动,扭头去看亲哥。
谢庭安抬了抬眼,脸上是凉薄的笑意。
“如果知道你要去犯罪,我会直接把你腿打断。”
谢雨润张了张嘴,扭头过去。
“你要是爬着还想出去作乱,我不介意,给你脖子里栓条链子。”谢庭安涂药的手法温和。
“听见了吗,谢雨润。”
谢雨润哼哼唧唧应了一声,谢庭安抬眼一扫,只见谢雨润第一把匕首里的犯罪值,又往下滑了滑。
很好。
下午在谢家吃过饭,谢庭安回到别墅,向刘妈询问顾明尘下午的情况。
顾明尘下午一个人吃了饭,喝了半碗养生粥,菜基本上没怎么碰,就回到客房。
刘妈去给他送水果,只见顾明尘戴着耳机,坐在电脑面前,像是在敲代码。
谢庭安轻一点头,从口袋里摸出顾老夫人写的信,上到二楼,轻敲房门。
“阿庭?”
里面的人迅速反应过来,几乎是立即打开房门,深蓝色的眼眸空泛,手先抬起,摸到了西装马甲包裹的腰身线条,摸到谢庭安衬衣衣领。
“吃药了吗?”谢庭安将顾明尘的手带下去。
“我听阿庭的,吃完饭半个小时,准时喝了药。”顾明尘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喝对。”
谢庭安沉默两秒,走进顾明尘房间,找到医生留下的药盒,有几个盒子大小基本一样,盒面上也没有明显的凹凸,确实有可能喝错。
“阿庭,你别担心,我只喝了两颗。”顾明尘听到药盒打开的声音,摸索着从床头柜下又提出一个袋子,里面是医院医生开的药。
“阿庭,这里面的我也有喝。”
谢庭安看着眼前一堆药,安静许久,再看顾明尘清澈的双眸,似乎一点都没把吃错药的后果放心上。
思索片刻,谢庭安在同城下单了两种不一样的药物分装盒,一种方,一种圆。
等药物分装盒送过来,谢庭安分辨着医嘱上要求的药量,分别把顾明尘每天的药量分装好。
顾明尘坐在谢庭安旁边,摸索着帮忙把药从胶囊板上掰出来。
这些药有些不能在一起吃,有些需要搁半个小时,但同样都是胶囊,大小几乎一样,只是颜色上有区别。
偏偏顾明尘现在,没有区分颜色的能力。
谢庭安再次下单另一种药物分装盒,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将顾明尘未来半月的药分装好。
“这个圆药盒。”谢庭安将分装好的药盒放顾明尘手里,让他触摸。
“里面是医生开的,帮你恢复眼睛的药,其中有种胶囊,不能和另一种胶囊一起吃,要搁半个小时。”
谢庭安引导顾明尘手指,让他触摸药盒里,一条隔开的分栏。
“圆药盒里,有两个区域,你喝药的时候,先把大区域里的药喝完,再等半个小时,喝小区域里的胶囊。”
顾明尘指腹轻轻擦过药盒里的构造,唇角扬起。
“方形药盒,里面是感冒药和抗生素,医生说再吃两天,看你的状况。”
谢庭安将两种药盒都放在顾明尘手中,顾明尘认真摸了摸,明确的点了点头。
“你有什么不确定的,可以叫刘妈帮你看一眼。”谢庭安不知道这几天顾明尘究竟是怎么吃的药,刚刚分装的时候,明显能察觉出有几类药,顾明尘只吃了一两顿。
“刘妈之前说,可以帮我按时把药送过来,但我吃的药这么多,又这么频繁,一天要辛苦刘妈太多次。”
顾明尘握住手里的小药盒,对谢庭安带起笑。
“我找到一个拍照后就能识别里面东西的软件,不过很多时候它识别的不是很清楚,阿庭帮我这样一装,就方便多了。”
谢庭安看着顾明尘,安静片刻,将手中的信递了过去。
“阿庭,这是什么?”顾明尘摸到信封,指尖掠过表面几个字,轻微的凹凸,不足以辨别出字迹。
谢庭安注视着顾明尘微微仰头,闭眼用信封轻抵鼻尖,似乎在判断上面的气味。
“阿庭,这是奶奶给我写的信吗?”
顾明尘睁开眼,眼眸依旧无神,但已然有了判断。
“他们又来找你了吗?”
“你能闻出来?”谢庭安眉头轻动。
“有人说,失去一种感官,其他感官的能力会加强。”顾明尘摸着打开信封,“我母亲的化妆品,一直是奶奶承包,都是定制款,香味也很独特。”
顾明尘将信纸拿出来,递到谢庭安面前。
“阿庭,可不可以帮我读一下?”
谢庭安接过信纸,清楚顾老夫人用意。
她明知顾明尘看不见,但还是用写信的方法传递消息,为的就是让谢庭安也看到,让谢庭安放心。
顾老夫人写了两大页,字体娟秀,有些字甚至是繁体,谢庭安声线轻缓,字里行间,老夫人不断宽慰失去父母的孙儿,想念几乎要从信纸上溢出。
她想见见顾明尘,想知道顾明尘现在过的好不好,如果顾明尘愿意留在这,她也不会强求顾明尘离开。
信里还透露出两个老人之后的打算,如果顾明尘跟他们走,他们会去各个国家,寻找治疗顾明尘眼睛的方法;如果不跟他们离开,他们会雇佣一支队伍,亲自去儿子儿媳失踪的海域附近,开始为期一年的搜寻。
如果找不到,他们一年后还是会回来,重新建起顾氏。
谢庭安读完信,顾明尘坐在床边,垂着眼许久没有回神。
将信纸放在顾明尘手边,谢庭安给他留出思考的时间,走出客房。
当天晚上,老两口再次来到别墅,这次顾明尘让他们进了客房。
整整三个多小时,两位老人和顾明尘聊了什么,谢庭安并不知道,只是两个老人带顾明尘离开客房时,顾老夫人用崭新的丝帕擦着眼尾,丝帕上斑斑点点的泪痕,像是已经哭过,就连顾老爷子也是眼眶发红,眼底带着几分难言的恨意。
“我都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苦。”顾老夫人声音哽咽,“那些混账玩意,顾家以前也对他们不薄,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
“奶奶,都过去了。”顾明尘低声安抚满眼心疼的老人。
“小谢,你之前怎么就不说呢。”顾老夫人看谢庭安的眼神越发愧疚。
“要是没有你,明尘都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
谢庭安眉头轻抬,看了眼顾明尘,不知道他是怎么给两个老人描述的。
“都是些混账玩意!”顾老爷子眼睛发红。
“我们顾家的孩子,什么时候被这样对待过,我记着他们,迟早要把这账,一笔笔收回来!”
“明尘,你等着,我和你爷爷尽量加快搜寻的时间,我们安排信得过的人,在榕城为顾家回来打好基础……”顾老夫人紧紧握着孙儿的手,眼中满是不舍。
“你一定要等我们回来。”
顾明尘安静听着,几乎没什么期待的表情,只是握着奶奶的手。
“你们多找找也好,我听说那片海域,有很多地图没有标出来的小岛屿,你们慢慢来,仔细些搜。”
“好。”顾老夫人看着孙儿漂亮又空洞的眼睛,鼻子一酸,看向谢庭安,握住谢庭安的手。
“小谢,明尘他,就交给你了。”
谢庭安轻一点头,“您安心。”
顾老爷子刚想说什么,却无意瞟到顾明尘正面朝谢庭安,嘴角上扬。
顾明尘在顾家几乎没什么笑过,时常是一张冷清清的脸,伴着冰冷的眸色,几乎从不和同龄的孩子一起玩,也很难有什么东西,能提得起他的兴趣。
顾仇为此甚至还找过心理医生,来看孩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但现在……
顾老爷子目光中带出些疑惑,不知道孙子是什么时候转了性情。
既然要照顾好人家孙儿,谢庭安带着老两口参观了一遍别墅,顾老爷子仔细看这的条件,顾明尘被顾老夫人轻扶着,和前面两人拉开距离。
“奶奶,你和爷爷结婚多少年了?”顾明尘像是随口问起。
“没记太清。”顾老夫人一笑,“我结婚晚,大概也就四十多年。”
“四十六年零六个月!”
前面忽的传来一声。
顾老夫人笑了笑,顾明尘继续放缓步伐,直到和前面两人拉的更远。
“那你们俩,是怎么在一起的?”
“明尘,你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些事感兴趣?”顾老夫人有些诧异的看向顾明尘,“我记得你小时候看电视看书,关于情情爱爱的东西,你一眼都不带看的。”
顾明尘耳朵微微带出点红,半晌没有回话。
看着顾明尘的模样,顾老夫人一时间也觉得稀奇,努力回想片刻,还是回答他的问题。
“那个时候,比较动荡,你爷爷和我遇见两三次,我无意给他帮了忙,然后他就开始给我暗送秋波……”
顾明尘沉默几秒,低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眼尾。
“让我确定要和他在一起的,是他救了我一次。”顾老夫人想起那时,表情柔和不少,“虽然你爷爷有点小性子,有时候还虚荣,但他能抗事,会赚钱,一心一意,那时候长得确实也不赖……”
顾明尘耳朵越发的红,后面几乎没听清,但听清了几个字。
救过我。
阿庭也救过我。
第32章 第 32 章 二合一(小小心虚)~……
顾老爷子之前已经看了顾明尘的房间, 虽然不大,但配有洗漱室,有衣帽间, 连电脑都给安排上。
顾明尘还特地展示了谢庭安亲手给他配的药,几十个小药盒,就是顾老爷子自己, 也未必有那个耐心。
看出顾明尘在这不会受委屈, 他也愿意待在这,顾老爷子仔细一想,其实整个榕城, 未必能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
“真是多谢你了, 小谢。”顾老爷子参观完别墅, 准备和老伴离开时,站在门口向谢庭安道谢。
“假如, 假如我真能找到顾仇, 我一定好好劝他, 缓和与你的关系。”
顾老爷子想起儿子, 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在我这, 是好的一点没学, 坏的倒学了个透彻,以前我让他别干什么,他是非要干,闯出祸事,只能家族替他收尾。”
“那您还是别劝了。”谢庭安笑容温和,“他要是从您口中,听到我的好话, 绝对会怀疑我对两位又做了什么。”
“不管怎么,顾家欠你一个人情。”顾老爷子有些不舍的看了眼站在谢庭安旁边的顾明尘。
“搜救的人手已经开始组织,我们明天一早的机票,明尘,我们一走,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顾明尘轻一颔首。
顾老夫人依依不舍的离开,一步三回头,顾老爷子也忍不住的回看,只见顾明尘抬手,一手朝他们挥了挥,另一手像是要掌握平衡,轻轻搭上谢庭安小臂。
顾老爷子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两眼。
直到上车,刚刚的画面还在顾老爷子眼前,顾老夫人是一脸感慨。
“要说明尘也是有福气。”
顾老爷子看着妻子欲言又止,半晌还是努力把那点不妙的预感,压回心底。
谢庭安注视着老两口,几步路回了十几次头,等两人上车,驶出一段距离后,意外听到耳边“滴~”的一声。
[恭喜宿主,贺喜宿主!]
谢庭缓缓打出一个“?”。
[曾经羞辱过你的仇敌之子,如今已经彻底落入你的掌心,无论你怎么对他,就算他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他!
这么好的机会,宿主你心动了吗!]
谢庭安闻言,下意识看向顾明尘,顾明尘似乎察觉到旁边的视线,侧过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双眼空泛的轻一歪头,像是一只浑身洁白的大型狼犬,身上疏离泠然的气质,顺间被冲淡不少。
[任务五:在宿主的地盘上,无论是谁,都要遵守宿主的要求!
请宿主对指定人物制定三条以上的规则,并要求对方严格遵守执行。]
[任务奖励:道具〈三足玉蟾〉+1,金钱+30000RMB,成就值+30,数据点+1。]
“阿庭,怎么了?”顾明尘朝着谢庭安低头,像是在探知眼前人的气息。
“这两天,是不是熬夜了。”谢庭安回想起刘妈之前的汇报。
有那么一夜,顾明尘似乎是还在电脑前通宵奋战,在码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代码。
顾明尘动作微顿,抬手下意识摸到自己眼下,又仿佛不经意的,触到脸上的皮肤。
“我给你列一个时间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事,如果没有意外,你要尽量遵守。”
谢庭安瞬间想到制定规则的方法。
一张日程表,上面要求顾明尘遵守的,远远不止三条。
“好,阿庭。”顾明尘没有任何犹豫应下,目色空洞却又认真。
谢庭安坐在书桌前,让秦助理帮忙联系好盲文老师。
思索片刻,谢庭安列出大致的时间表,试着用顾明尘手机上的拍照识物,照下时间表。
“用户面前的,是一张表格。”软件识别过后,机械声响起。
“表格从左向右第一列,时间,任务。
第二列,早晨九点至九点半,起床。
第三列,早晨九点半至十点半,洗漱,吃早餐,吃药。”
机械声速度并不是很快,顾明尘侧耳倾听,有几个识图软件读错的字,但也不影响理解。
“第四列,早晨十点半至中午十二点,学习盲文。
第五列,中午十二点至两点半,午饭,吃药,午休。
第六列,下午两点半至六点半,自由活动……”
机械声一直读到第九列,晚上十二点准时睡觉,一句“识别结束”后,方才停止,谢庭安看向顾明尘,语调平和。
“有什么需要更改的?”
“没有阿庭。”顾明尘轻一摇头,声音清冽而带有磁性。
“我听你的。”
一串灰色的小圆灯突然出现在谢庭安脑海中,八个灯分别代表八项规则。
谢庭安看了眼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提出第二天开始让顾明尘开始执行后,顾明尘点了点头,面容追随着谢庭安离开的方向,听到关门声,等待片刻后,起身坐在桌前,打开电脑。
数据不断运行,顾明尘听着耳机中不断读出的程序,耳尖带起几分淡淡的红晕。
谢庭安回到主卧,刘导正好打来电话。
之前给刘导的几个IP,剧本早已经撰写完成,本就是和刘导合作过的资深编剧作品,所以在后面的修改上几乎没花多长时间,就已经定稿。
谢庭安这边有意加快时间,拍摄许可更是以最快的时间拿到手,期间选定制片人和美术指导各种核心职位,转眼就到选角的时候。
“明天试镜。”刘导意简言赅,“你要的角色我给你特意留着,剧组里已经有了有人带资进组的传言,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好。”谢庭安看了眼手机消息,谢薄夏的经纪人,已经把剧本给了她。
“你可得清楚,我最讨厌这种资方乱塞人的情况,我要是把对方给骂哭了,骂走了,你可别说是我不给你面子。”
“你不会的。”谢庭安唇角轻扬。
“会不会你等着看!”刘导被说的起了脾气,将电话狠狠挂断,嘴里嘟嘟囔囔骂几句,还不敢让别人听了去。
谢庭安看着手中再一次被对方挂断的通话,无奈一笑,看着自己头顶已经被养到“69”的浅绿色健康值,早早休息。
第二天一早,谢庭安一睁眼,就发现脑海中代表规则的灰色小圆灯,亮起一个,同样是绿色的光芒,象征着顾明尘已经严格遵守了第一条。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谢庭安洗漱后到客厅,顾明尘已经吃完早餐,等谢庭安入座,顾明尘从兜里拿出小药盒,在谢庭安面前,将分好的药一粒一粒放入口中,神色专注的随水咽下。
第二个绿色小圆灯亮起。
秦助理找的盲文老师准时到达,向谢庭安简单自我介绍后,去往书房,从最基础的部分给顾明尘教起。
时至中午,第三个小圆灯准时亮起,推进的异常顺利。
谢庭安深感满意,等到中午吃饭时,顾明尘端端正正坐在谢庭安旁边,用公筷给谢庭安夹着菜,说今天上课学到的东西,谢庭安电话响起,看眼来电显示,是昨晚挂了电话的刘导。
不等谢庭安接听,另一通电话又拨了过来,谢庭安看着备注“妹妹”的号码,嘴角微微一扬。
×××
“这角色真能轮到我?”谢薄夏有些怀疑的看着眼前剧本,越看越是不安。
对于一个七八线演员来说,这角色戏多的简直有点不可思议。
“你先去试镜看看。”经纪人假装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谢薄夏,快速收回目光。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好几年都没混出头的小演员,是谢氏集团的千金,如果不是谢氏的人找上来,自己还蒙在鼓里。
要是仔细想想,其实这里面有迹可循,比如谢薄夏上一个被封杀的经纪人,比如曾经想约谢薄夏吃饭的大老板,自己还没对谢薄夏提这事,那老板当晚打电话过来,是连连道歉。
自己手下十几个艺人,从来没出过事的,好像只有谢薄夏,自己只当是她运气好,完全没想到,她原来是有这么硬的背景。
经纪人又忍不住看了自家艺人一眼。
这位大小姐,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要自家的资源,也不肯透露一点底细,宁可连续十几个月接不到戏,嘴上急得起个大泡到处奔波试戏,演各种小角色,也不肯接受家里的协助。
“话说程姐,这部剧的总导演是谁啊?”谢薄夏翻着剧本,不知道为什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这个说来话长,好像是资方和导演那边没谈太拢,保不准可能要换导演。”
经纪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法,“你过几天试戏的时候,也别瞎打听,保不准让人家听到。”
谢薄夏点了点头,再看剧本,有点可惜。
这么好的剧本,这么好的角色,要是遇到换导演换班底的事,拍出来的,保不准就和自己现在看到的效果大相径庭。
但自己一个七八线,也根本没权利说什么。
“好好看。”经纪人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试戏那天表现好点。”
谢薄夏握紧剧本,朝经纪人狠狠点头。
到试戏当天,谢薄夏已经把剧本读了整整三遍,认真研究角色背景和性格,总结出一个小本本,赶往试戏现场前,更是对应角色的性格特征,搭配衣服和妆容。
打车匆匆赶到经纪人发来的位置,谢薄夏看着眼前的影视公司,深吸一口气,雄赳赳气昂昂的迈进旋转门。
以往试戏都是去酒店或者宾馆,但这次的剧组筹备地似乎就在榕城,都不用去格外租赁场地。
试戏还没开始,走廊里已经来了不少演员,谢薄夏找了个位置坐下,再翻手里的剧本,手心都隐隐有点出汗。
“唉,小夏!”
熟悉的声音响起,谢薄夏一抬头,看到之前演戏合作过的演员,朝对方招了招手。
“姚姐!”
“小夏,你也来试戏啊。”姚姐快步走上前,坐在谢薄夏旁边,喘了几粗气。
“嗯。”谢薄夏擦擦手心里的汗,抱着剧本调整呼吸,“这是经纪人没容易给我争取到的机会,我得好好把握。”
“我应该不会和你撞角色。”姚姐捏捏肚子,坏坏一笑。
“你应该看了,这剧里面有个女配妈妈的角色,身材圆润,性格搞怪,你得再吃上几年,才能跟我抢。”
谢薄夏笑了笑,被这么一打岔,心底的紧张隐约舒展了一点。
“薄夏你试哪个角色?”姚姐压低声音,小心看了眼周边。
谢薄夏也是警惕看看四周,小心翻开剧本一缝,指上角色名字。
姚姐看到角色名字的瞬间,眉毛一飞,再看谢薄夏,眼神顿时有些复杂。
“怎么了姚姐?”谢薄夏看对方脸色,心中隐约升起点不好的预感。
“我听说。”看着谢薄夏,姚姐有些艰难开口,“我只是听说啊,有个二线演员,看上这个角色,联系了选角导演,说自降片酬出演都可以,但是选角导演却没答应。”
“为什么啊?”谢薄夏表情疑惑。
姚姐怜悯看着谢薄夏,“还能为什么,这个角色,早已经被资方内定了。”
谢薄夏愣了愣,看着眼前人,再看看研究了好久的剧本,写了上万字的总结,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听说啊,这部剧的导演,最讨厌资方给他塞人,这导演骂起人来,嘴皮子上下一碰,能把自己给毒死。”
“嘘!”谢薄夏连忙捂住姚姐的嘴,警惕看了眼周边,发现没人注意,方才稍微放下心来。
“我经纪人提醒我,在这千万别提导演。”谢薄夏神色严肃。
“为什么啊?”姚姐有些发懵。
“不为什么,你听我的就对。”谢薄夏紧抿嘴唇,再看手里的剧本,心情有些复杂。
“姚姐,我去趟洗手间,你帮我看看包包。”谢薄夏把包放位置上,姚姐比了个“OK”手势,看谢薄夏快步离开。
洗手间里,谢薄夏把角色可能已经内定的消息发给经纪人,但半晌没见对方回复。
想到自己这一趟来就是陪跑,谢薄夏看着眼前的镜子,看自己特意搭配角色穿的衣服和妆容,表情苦涩又无奈。
回到走廊,姚姐有点激动的朝谢薄夏挥手,指指试戏的房间,再看走廊里其他人的表现,谢薄夏猜出是剧组的人已经到了。
“刚刚导演带剧组的人进去了!”姚姐难掩兴奋,“你有戏了小夏!”
“啊?”谢薄夏一脸困惑。
“刚刚导演站这,问试你那个角色的人在哪,竟然没人开口!”姚姐满眼激动。
“你不知道,导演脸色当时有多不好看,还嘲笑了一句,说资方小公主,连试戏都迟到,还当着我们的面,把这个角色的试戏时间推到最后!”
“啊!”谢薄夏震惊到顿时说不出话来,隐约觉察出,这导演和资方的关系并不好。
说不准这就是经纪人口中,资方要换导演的缘由。
“小夏,拿出点本事来,和资方小公主在试戏上一决高下,让明眼人看看,到底是谁更符合这个角色!”
姚姐给谢薄夏加油鼓劲,“看导演的脸色,那资方小公主去就是挨骂的,你有机会!”
谢薄夏努力稳住呼吸,看到剧组已经开始叫人,基本是按角色来排序,挨到哪个角色,哪个角色的试戏演员就一起进去。
那这么说,和自己一起进去的,就是资方安排的人。
谢薄夏低头,再度翻开剧本,找到几段,拿出总结出的小本本,竭力琢磨角色在这一段会有怎样的表现。
轮到姚姐的角色,一个和姚姐同赛道的演员,和她一起进了试戏房间,谢薄夏朝姚姐握拳,做出“加油”的姿势。
仅仅是十来分钟,姚姐和另一演员已经出来,姚姐擦擦额头上的汗,看向竞争对手的目光,带出点较量。
演技这一块,姚姐更胜一筹,但对方也有长处,特别的灵活,一个后空翻,看得导演制片副导演鸦雀无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谢薄夏又看了一遍自己总结的小本本,走廊里的人有的在等通知,有的被当场定下,但也没走,就是想看看那位资方的小公主,到底是谁,究竟什么时候到。
其他角色都试完戏,就剩下谢薄夏手中的角色。
轮到谢薄夏,但另一位却仍然没现身。
姚姐朝谢薄夏做了个“加油”姿势,谢薄夏平稳呼吸,推门走进试戏房间。
“资方小公主呢?”有试戏演员疑惑出声。
“可能没来。”有人开口猜测,“保不准人家背景够硬,不用试戏也能上。”
“话说刚刚进去那个……”一演员疑惑开口。
“她可不是啊。”姚姐连忙开口解释。
“她在演艺圈摸爬滚打好几年了,我和她之前合作过,就是特朴实一个小姑娘,演技比那资圈小公主,不知道好到哪里去!”
谢薄夏走进试戏房间,只见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哟,小公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刘导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低头正从保温杯里倒出自己配置的枣茶。
“第十八场,郊外和反派对峙那段,来试试。”
谢薄夏看着眼前打小就抱着自己演戏的刘导,转身就想跑,但在四周人聚精会神的注视下,脚下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挪不动。
“傻了?”刘导端起枣茶喝了一口,懒洋洋抬眼,在看到谢薄夏的瞬间,扭头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第33章 第 33 章 二合一(心虚吹口哨)~……
坐在旁边的制片, 来不及躲闪,被喷了一脸的枣茶,旁边有人迅速递上纸巾, 擦的制片表情都有点扭曲。
谢薄夏愣愣看着刘导,脑海中飞速而过之前未察觉的种种异常,刘导端着手里的枣茶, 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努力闭了几下,再睁眼,面前还是谢薄夏的模样。
好久没见这孩子。
刘导目光看着谢薄夏上下, 一阵心疼。
怎么瘦成这样了!
“发什么呆呢!”副导演深知刘导对资方塞人行径的深恶痛绝, 语气当即严苛到了极点。
“你是不是之前没看剧本, 还是要我们把试演反派的给你拉进来一个,专门跟你对戏?”
“抱歉, 副导。”谢薄夏竭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将思绪从刚刚思索的内容抽离。
刘导说的那一段, 谢薄夏研究剧本时看了好几遍, 刚刚在走廊里,都研究了一会。
“那你开始啊。”副导眉头紧皱, 刘导扭头正要说话, 余光却看到谢薄夏已经进入了状态。
整个剧本谢薄夏已经读了三遍,对内容基本把握,简单说讲的就是女主穿入修仙世界,但掌握读档系统,每当快要死亡时,都可以回到刚刚出生的时候。
女主刚开始读档是为了宅斗,当她意外发现可以修仙时, 做好完全准备后再次读档,并在这一次快速脱离宅院,走上修仙之路。
女主为了成仙,每一次读档都耐心沉淀,为下一次读档后的人生做阶梯,随着女主读档三万遍后,终于在第三万零一次,成功登仙,成了那片大陆上,千百年来第一位突破桎梏,走上登仙梯的大能。
剧本中,谢薄夏饰演女主进修仙宗门后,师父收的小师妹,天资聪颖,机灵古怪,虽然已经辟谷,但爱极了凡间的美食。
在别人夺天材地宝时,小师妹在找极品香辛料,别人修炼打架时,小师妹守在厨子身边,等着热菜出锅,却意外的弯道超车,凭着对吃的热爱,拿到别人求而不得的法宝,修为更是一日千里,之后更是帮了女主大忙。
至于在第十八章和反派对峙,就是小师妹意外收获了法宝,反派想要夺宝,小师妹知道师姐会来救自己,故意和对方拖延时间。
“我当是谁跟了我一路呢。”谢薄夏眉眼灵动一挑,打量眼前并不存在的反派,手中仿佛捏着什么小零嘴,向上一抛,像是紧张抛歪了,立即伸头张嘴去接。
第一个场景,就把小师妹的特点凸现出来,把持好了紧张和戏中戏的尺度,还营造了点喜剧效果。
副导演看着忍不住一乐,想起旁边还坐着刘导,立即收敛笑容。
“你也是胆子够大,竟然敢来截我的东西。”谢薄夏微微仰头,显出几分轻松和不屑来。
“虽然我境界比你低,但我可是仰月宗的人,上有一千岁老师父,下有八岁小师弟,你要是敢动我,整个师门数千号人,会把你追到天涯海角!
你最好细细想想,到时候,你绝对会后悔因为一个法宝,惹上这么大麻烦!”
接下来是反派的词,但没有给谢薄夏提供对戏的人,谢薄夏只能停顿一下,假装反派已经说了词。
“那如果,我把你处理的够干净呢?”刘导忽的出声,填补上反派的空白,节奏跟着谢薄夏,方便她更好发挥。
房间里的其他人也听到这一句,瞬间get到导演的意思。
听见没。
导演要把这个资方小公主处理干净!
“处理干净?”谢薄夏接住戏,是小师妹听到这一句后,努力强撑着不落下风。
“你可真是浅见寡识,我们仰月宗的人,第一天进宗门,就会用心头血点一盏命灯留在宗里,如果你杀了我,师父他们不仅能靠命灯判断我的生死,还能看到我死前最后一点画面!”
“那我可以让你慢慢死。”刘导翻着手机的剧本,尽量跟上感情。
“相信我,我知道不少种方法,折磨你一个时辰,等离开后留你慢慢咽气,够不够?”
房间里剧组其他人深吸一口凉气。
导演这是要上手段了!
不是每个演员都会经历,一个场景连卡一百多次!
“你……”谢薄夏一梗,目光死死盯着对面并不存在的反派,一步步靠近,突然目光一直,看向反派身后,脸上是难掩的惊喜。
“师姐!”
空气反派回头,众人看着谢薄夏朝着房门拔腿就跑,求生欲拉到了极致,哪怕脚下绊到器材的线,爬起来停都没停,手都搭上房门门把。
众人眼神有点直。
不是。
真跑啊?
“拦住她!”刘导一声大呵,旁边两工作人员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拦住谢薄夏,两人架着两脚悬空的谢薄夏,重新回到场地中间。
看着刘导,重新脚踏实地的谢薄夏,一脸生无可恋。
看着眼前人的演技,副导演内心难掩震惊。
别说,虽然是资方塞过来的,但演的真不错!
但刘导,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资方往剧组里塞人的行径。
副导演沉思两秒,看着谢薄夏一脸严肃,“你演的这是什么?”
“都什么年代了,还逃跑必摔倒?”
谢薄夏一脸绝望。
副导!
让人收拾收拾器材线吧!
“你这演技,只能算一般般。”副导演眉头紧皱,“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胡说!”刘导忍不住开口,看向副导。
“哪里一般了!”
副导对上刘导的脸,瞬间会意,“对,不一般,是差劲!”
“你给我闭嘴!”刘导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抬手指向副导,“你睁着这么大两窟窿,净说瞎话!”
眼看刘导发了怒,现场瞬间静到落针可闻,这种状态下,谁要是出声,迎接他的,绝对是一场狂风暴雨。
“那个……”谢薄夏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小心响起。
“没试中的话,我先回去?”
众人的目光在一起聚焦到谢薄夏身上,里面多少带了些怜悯,有人甚至往后靠了靠,免得战火波及到自己身上。
“谁说没试中啊。”
刘导笑吟吟的柔和声音响起,里面甚至还带着点谨慎小心,所有人视线瞬间聚集到刘导身上,像是白日见了鬼,有人捏了捏自己的大腿,疼的不像是在做梦。
“可是我……试戏效果不是很好。”谢薄夏迟疑看向副导。
“你别听他胡说。”刘导摆手,有些责怪的看向谢薄夏。
“你谁教出来的你不知道,别听其他人乱叭叭!”
副导不敢置信的看向刘导,抬手指指自己。
我乱叭叭?
“可是我……”谢薄夏表情越发为难。
“没有什么可是的,你很适合这个角色,也用心做了准备。”刘导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把每个细节都看到眼里,是越看越高兴。
“你今天的妆容,就很适合这个角色,穿的衣服,浅暖色调,和书里角色也匹配。
刚刚试戏,那么难的一段,你不仅展示出你的台词功底,还加了点你自己的东西,演绎的很好!”
房间里不少人看看刘导,再看看谢薄夏,看看谢薄夏,再回头看看刘导,活像是见了什么稀奇东西。
“这个角色,就定下是你了。”刘导是十二万分的满意,看着谢薄夏的模样,笑容灿烂的像是刚挖到了宝贝。
众人看向谢薄夏,只见这位资方小公主,被定下角色,反而一副愁肠百结的模样,看刘导的眼神,凄入脾肝。
刘导假装没看到谢薄夏的眼神,等谢薄夏一出门,就迫不及待去往隔壁休息室,拿出手机,满脸欣喜的拨通谢庭安的电话。
“小夏!”姚姐一看谢薄夏出来,就立即围了过去,只是看着谢薄夏的脸色,就知道情况可能不太好。
“没事小夏。”姚姐试着鼓励眼前表情低落的人。
“没试中也没关系,还有下一部戏,你长得不赖,演技也不差,总有出头的一天。”
“圈子里长得好的多了去。”旁边一人不屑开口,“混了这么多年的人了,也就那么点水平,还做这种梦。”
“你个瘪犊子玩意!”姚姐上前就骂,却被谢薄夏抬手拦住。
“姚姐,明天我请你吃饭再聊,这会我先去打个电话。”谢薄夏握紧手里的剧本,几乎不用多想,就明白锁定这背后的的始作俑者。
能让刘导亲自出马。
能买通自己的经纪人。
二线演员少要片酬都还能落在自己身上的角色。
谢薄夏憋着口气,一出影视公司,就拨通大哥的电话,对面显示正在通话中。
“哎呀,谢总你不早说!”
刘导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谢庭安面带微笑,语气轻和。
“你把她骂哭骂走了吗?”
“唉,你这人!”刘导一想起昨晚撂的狠话,面子上也有点过不去。
“你不早说是薄夏,我哪舍得骂她,我之前准备好剧本等着她挑,还敢骂走这小祖宗?”
“她今天的试戏表现怎么样?”谢庭安面前的碗中多了筷菜,谢庭安看向顾明尘,只见他面朝自己,似乎也在听电话里的声音。
“非常好!”刘导一开口就是夸,“准备的特别充分,是下了功夫,演的也很好,最后想跑的那一段,格外逼真!”
谢庭安眉头轻抬,几乎能想象得到谢薄夏落荒而逃的场面。
“话说谢总,薄夏那个倔劲,可不是一般人能说得动的,我之前差点被她气的绝食,你是怎么劝她接受的?”
“还没劝。”谢庭安淡定看着谢薄夏再次打来的电话。
“这部戏只是餐前的开胃甜点,既然我要捧她,就要捧到最高,后面几部戏已经在筹备中,刘导你也做好准备。”
“行,反正我这边是定下了,你要是没劝动,我开机的时候缺了人,我可得亲自上门拜访。”
谢庭安挂了刘导的电话,等待片刻后,接通来自谢薄夏的电话。
“哥!”谢薄夏急的原地直蹦。
“进演艺圈之前,我和你约法三章你忘了吗,你知不知道要是我的身份暴露,我一不小心做错什么,连累的就是谢氏的股价!”
“薄夏,你先冷静。”谢庭安声调和缓松弛,连带着谢薄夏心中的焦躁也疏散几分。
“你把你的位置发过来,我有些话,想和你面对面谈。”
“……行。”谢薄夏挂了电话,走得离影视公司有些距离,找到一家咖啡馆,将地址发了过去。
谢庭安挂了电话,将碗中顾明尘夹来的菜吃下,一抬眼,只见顾明尘面容正朝向自己。
“怎么?”谢庭安拿起公筷,在顾明尘碗中也夹了些菜。
“阿庭又要走吗?”顾明尘抬着眼,手指紧捏筷子,空泛的眼中一片不舍。
“是。”谢庭安没有隐瞒,“现在我是在休假中,在家的时间还算多,如果开始工作,连续几天不回家也是正常,有什么问题吗?”
顾明尘安静好一会,紧捏筷子的手,感觉到手中细微裂开的声音,缓缓松了松。
“我……没什么问题。”顾明尘低头,看着眼前浓郁的黑暗。
“就是感觉,这个世界好大。”
顾明尘头顶的紫色有浓郁的趋势,谢庭安沉默半晌,知道他失明后,除了自己带他出去那一两次,他再几乎没出过别墅大门。
以前那么喜欢户外运动的人,如今被困在一小方天地里,确实对他有些不公。
谢庭安伸手,摸了摸顾明尘发顶,只见他头上的紫色瞬间停止变浓,谢庭安手一拿开,紫色又开始加深。
“等我有时间,带你出去怎么样。”
谢庭安语气轻和,这样做虽然有被别人认出来的风险,但之前已经露过那么多次面,也不差这一两回。
“好,阿庭。”顾明尘低了低头,努力抑制住想要上扬的唇角。
“我出去之后,你也得遵守时间表。”谢庭安扫了眼脑海中亮起的三盏绿灯,还剩五盏依旧是灰色,下午的时间大部分是自由活动,顾明尘遵守起来应该不难。
“我会遵守的,阿庭。”顾明尘态度异常端正,连带薄露寒霜的眉眼间,都多出分正气,谢庭安想起他早晨的表现,确实听话的无可挑剔。
抬手再次摸了摸顾明尘头发,谢庭安起身,去往卧室,换上外出的衣服。
顾明尘等在电梯门口,抬手摸了摸谢庭安胳膊,似乎在确认眼前人穿的多不多。
“回去午休。”谢庭安站进电梯,顾明尘还守在电梯外,只到电梯门缓缓关闭,隔开两人。
顾明尘有点太过依赖自己。
谢庭安明显发现这一点。
但让一个眼盲不久的人只靠自己,这也明显不太合情理。
谢庭安打消心底那点顾虑,将咖啡馆地址发给司机,不到半个小时,车便稳稳停在咖啡馆门前。
午后空间,咖啡馆内略显清净。
谢庭安从车中出来,感受到室外的温差,面前咖啡馆中咖啡豆烘焙过的焦香味,已经溢了出来,连带着桂皮和香草的气息,给冬日加了一分香醇。
谢庭安走进咖啡厅,一眼看到谢薄夏,正坐在里面不怎么显眼的位置,扌鲁着店家的猫。
“先生。”咖啡店店员走过来,看到对方明显一米八以上,挺拔的身形,再走近点,瞬间被对方的面容吸引到挪不开眼。
温柔如水的一双桃花眼,直挺到恰到好处的鼻梁,稠丽的美感能让人深陷,周身的气度高贵又从容,仿佛一切尽在他手中,却他却从不把这些放在眼里。
“找人。”谢庭安对着店员轻和一笑,径直走向谢薄夏坐的位置,店员愣了好久,半晌后才回过神来,撑着两个红脸蛋回到柜台位置。
“哥?”手下的猫猫突然翻起身,看向一处,谢薄夏抬眼,看到朝自己走来的大哥。
猫猫从谢薄夏手下跳开,谢薄夏站起身,看谢庭安坐在自己对面的位置,摘下手上的黑色手套,放在一边。
“你不用担心谢氏的股价会受你影响。”谢庭安一上来直入主题,看妹妹的目色严谨。
“谢氏现在出了问题,我需要你。”
谢薄夏怔了一瞬,几乎是立即坐直身体,“哥,集团出什么事了?”
“具体的问题,我没法像你表述清楚,但唯一确定的是,我需要一个有强大影响力的人,在谢氏进入舆论危机时,将谢氏救出来。”
谢庭安直视谢薄夏眼眸,“我确实和你约法三章,这件事也有很大的风险,但我唯一相信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你。”
谢薄夏愣在原地,手前的咖啡杯中,升起寥寥几点热气。
“如果……你坚持我们之前的约定,我也可以再想别的办法。”谢庭安眉头轻压,眼中带着几分难以化解的忧色。
“哥,你在说什么啊。”谢薄夏站起身,目光瞬间坚定起来。
“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还拿着之前那些约定说话!”
“哥,我不小了,只要是能帮到谢氏,我做什么都可以!”谢薄夏握紧拳头,眼神是无论如何都要豁出去的决心。
谢庭安眉头一点点舒展,看着面前的妹妹,眼眸恍然。
谢庭安太清楚不过她的选择,因为在走马灯里,她就是这样。
明明之前约法三章,她不想沾带一点点谢氏的名号,她要靠自己的实力闯荡。
好不容易孤身闯出一点名气,闯出离开谢家也能温饱的能力,却偏偏在谢家深陷舆论风波的时候,不顾一切的站出来,用那一点小小的影响力,替谢家发声。
一个七八线的小演员,敢逆风开口,这是冒了天下大不韪,之后更是被扒出是谢家人,被扒出之前参演的那些烂片,被放出隐私照片,被各种言语侮辱。
明明说好了,不互相牵连。
第34章 第 34 章 报告大大,插画活动上线……
“讲真, 我今天听了不少资方小公主的传闻,没想到一转头,好家伙, 资方小公主竟是我自己。”
谢薄夏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拿出包里的剧本,翻动几页。
“哥, 你不知道我今天看到刘导, 我有多震惊。”
谢薄夏深吸一口气,再翻剧本,心中莫名带出一点和以前不一样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身份转换了。”谢薄夏翻着眼前的剧本, 呼吸有点不大顺畅。
“这剧本怎么看着没之前顺溜了?”
“你不要给自己的压力太大。”谢庭安看着谢薄夏紧捏剧本一角, 手都有些发颤。
参杂太多其他东西, 反而让谢薄夏越发束手束脚。
“我可能是紧张。”谢薄夏连做几个深呼吸,只觉眼前的字都在晃, 努力了半晌, 心中越发不安。
“哥, 我好像找不到感觉了。”谢薄夏快速翻动剧本, 找到之前自己觉得最精彩的部分,重新再看, 竟然调动不起情绪!
谢庭安注视着面前的妹妹, 再清楚不过她的问题。
她对喜欢的东西,有感情洁癖,一旦在潜意识里打上“我是靠钱获得这个角色”,那对这个角色的爱,就会出现问题。
“对不起哥,我会再努力找找感觉,反正无论怎么样, 我都会好好去演。”谢薄夏攥紧自己的手,脑海中却不断闪过之前听到的评价。
你演的这是什么?
不是一般,是差劲!
……混了这么多年的人了,也就那么点水平,还做这种梦?
谢薄夏低头盯着剧本,指甲都快掐到手心出血,谢庭安目光落在剧本上,微微探身,拿过谢薄夏面前的剧本。
“你不要有太大压力。”谢庭安语气和缓,意识在系统道具库里划拉。
“我之所以选定你演这个角色,是因为这个角色的位置,足够安全。”
一部剧的主角,要为整部剧的成败负责,谢薄夏的那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少,但排起来,只算女三。
“即便没演好,也有下一部等着你。”谢庭安终于在获得道具中,找到完成任务二时,系统给的奖励。
〈上头水〉:将道具喷洒在人或物体表面,会使第一个闻到的人对此人或物难以自拔,非常上头!
留香时长:两个月。
谢庭安看着手中超mini一瓶,好像只有一次的量,也不知道这东西,对剧本有没有效果。
谢庭安试着将剧本翻到中间,按下小瓶的喷头。
谢庭安眼前出现[〈上头水〉-1]的提示,紧接着手中的小瓶凭空消失。
谢庭安将剧本合住,重新递给妹妹。
“我刚刚在剧本里施了个小魔法。”谢庭安面色如常,唇角轻扬。
“等你回去打开再看,说不定会恢复你对这个角色的感觉。”
即便清楚这只是谢庭安的正向心理引导,谢薄夏还是忍不住一笑,接过大哥口中被施了法的剧本。
都多大的人了。
还得被大哥哄着。
“好,我一回去就看。”谢薄夏将剧本塞进包里。
谢薄夏起的早,谢庭安让司机先送她回去午休,等司机回来的空,在咖啡店点了杯冬季限定的薄荷摩卡。
店里音乐异常舒缓,刚刚从谢薄夏手下离开的猫,缓缓走过来,在谢庭安脚边绕了两圈,竖起尾巴有意无意的轻蹭几下,看客人没有拒绝,蹲在谢庭安旁边,伏低身体,毛绒绒的屁-股连带着尾巴小幅度甩动着,两只前爪原地踏步几下,猛地跃起,稳稳落上了谢庭安腿面。
谢庭安轻抿手中咖啡,看在自己腿上找了个位置卧下的猫咪,手指轻轻掠过猫咪的脊背。
脑海中亮起第四盏绿灯,意味着顾明尘在家严格遵守了第四条,谢庭安闭了闭眼,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猫,查看剩下的道具。
道具储备列里,除了上次完成任务得到的〈幸运硬币〉,只剩下随数据点扩大的〈声望喇叭〉。
技能栏里标注的分别有〈柔光滤镜plus〉〈耳边私语〉〈声控感知〉以及〈五项全能〉。
至于数据点,分别是健康值、特长点、罪恶值,还有……
谢庭安抚摸猫猫的手指微顿,不怎么情愿的想起还有项鸟的长度。
这次的任务似乎比较顺利,谢庭安心念一动,手中多出枚硬币。
查看今天完成任务的可能性,幸运硬币中间显示出一个“66.7%”的概率,谢庭安抬手一抛硬币,合手接住,挪开手掌后,一只斜眼笑的狗头和谢庭安对上视线。
[概率翻倍失败(狗头)。]
谢庭安盯着狗头安静两秒。
这怎么还自带嘲讽功能。
“喵?”
卧在谢庭安腿上的猫猫好奇伸出爪子,想扒拉谢庭安手里的幸运硬币,硬币却在猫爪碰到的前一刻,消失无踪。
回到家中,谢薄夏有些低落的卸妆,换上睡衣趴在床上,直到下午才醒来。
闺蜜小艾的电话已经打来好几个,谢薄夏竟一个都没听到,打个视频过去,对面急得差点隔屏幕揪起谢薄夏的脸。
“你怎么不接电话啊,我都准备收拾收拾去找你了!”
“太累了。”谢薄夏眼中尽是困意。
“我听说了,你试的角色早就被内定了,你没试上也别难过,你真是要吓死我!”
小艾抬手拍拍胸口,像是下定什么大出血的决心,“说吧,想吃什么,姐请你!”
“我面上了。”谢薄夏努力睁眼,表情认真的看向进圈来这么多年,唯一一个好闺蜜。
“小艾,我不装了,我就是资方小公主。”
“你这孩子。”小艾怜悯的看向谢薄夏。
“睡傻了?”
“真的!”谢薄夏面色郑重。
“我爸是谢氏老总,退居二线,我亲大哥是谢氏现在的CEO兼总裁,我是谢家的第三个孩子。”
小艾呆呆看了谢薄夏一会,注视着谢薄夏一脸严谨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隔着屏幕笑话闺蜜。
“你开什么玩笑呢,你是谢氏的千金,我还是顾家的大小姐呢!”
“等等,顾家破产了,我换一个。”小艾陷入沉思。
“总之,我以后可能要当资源咖了。”谢薄夏满脸沉重。
“我的演艺生涯可能不再会像以前一样单纯,我自己感觉都有点变化,我哥今天一通知我,我紧张到看剧本都看不进去。”
“哈哈哈哈哈哈……”小艾捂着肚子,看着屏幕里的好闺蜜狂笑。
谢薄夏看着小艾的模样,沉默拿出剧本,翻开的一瞬,一股淡淡香味扑面而来,像是软化的油墨带着点花香,香滔滔的让人有些微醺。
谢薄夏翻开剧本第一页,意外看到发现一点自己之前没发觉的东西,这种新奇感像是带着一把小勾子,勾的谢薄夏不断往后翻阅,看着里面的内容,越看越上头!
“怎么回事!?”谢薄夏有些停不下来,眉宇间尽是惊讶,“怎么这么好看,太上头了这剧情!”
看着谢薄夏着魔般的快速翻着剧本,不断赞叹剧本里的巧思,最后更是两眼发光,抱着剧本连亲几口,像是和眼前的剧本一见钟情,当即陷入热恋期。
小艾还是头一次发现闺蜜这么会搞抽象,笑的直接仰了过去。
“小艾,等着,等姐发达了,带你吃香喝辣。”谢薄夏一手抱着剧本,一手握拳,“不瞒你说,我其实认识不少导演,我小时候的启蒙演技,就是刘导教的!”
小艾笑得肚子疼,再看谢薄夏说的越发起劲,表情一点点变成心疼。
“薄夏,虽然没了这次机会,但是你先别疯,等我过去咱俩一起疯。”
谢薄夏停了停,看着闺蜜的模样,翻出自己之前和家人拍的视频照片,叹了口气。
“你过来吧,但你得记着,看到什么都别惊讶,我之前一直瞒着你,也是有苦衷的。”
“好好好,苦衷姐。”小艾穿上外套,应和着谢薄夏,是开门就走。
×××
谢庭安从咖啡馆回家,时间已经不早,脑海中八盏小灯已然亮起六盏。
谢庭安回别墅后,去二楼客房看了一眼,晚上自由活动时间,顾明尘坐在电脑前,十分专心的码代码。
刘妈过去送水果时,只见顾明尘没有再熬夜 一到谢庭安给他规定的睡觉时间,是准时洗漱上-床,一分钟都不带拖延。
谢庭安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等待着最后一盏灯亮起,等了许久,发现最后一盏亮是亮了,但却是红色。
红色的灯光在谢庭安脑海中闪动两下,紧接着连带前面七个小灯,一盏接一盏的熄灭,八个小灯在谢庭安的注视下,重新回归到灰色状态。
谢庭安睁着眼,抓紧手下的床单,不清楚最后一项“晚上十二点准时睡觉”,能出什么问题。
谢庭安坐起身,片刻后重新躺下。
这么晚去看顾明尘着实不大合适。
但谢庭安实在想不明白,之前七项都能严格遵守的顾明尘,为什么最后这么简单的一项反而没做到。
忍耐着等到第二天早晨,谢庭安起床时,宛如情景再现,脑海中的绿灯已经重新亮起第一个。
谢庭安下楼吃早饭,顾明尘已经早早坐在餐桌边,面前是他的小药盒。
“阿庭。”
谢庭安还没开口询问,顾明尘听到声音,面朝向谢庭安,脸上是失落的歉意。
“抱歉阿庭,我昨晚没有准时睡觉。”
谢庭安站在原地安静两秒,继续走向餐桌。
“为什么?”
“我有些入睡困难。”顾明尘薄唇轻抿,没有焦距的目光,一直跟随面前轻微的脚步声。
“抱歉,阿庭,我不是不听话。我今晚会更早一点上-床。”
谢庭安看向那双深蓝的眼睛,任务重来的不悦,已经被顾明尘的解释和道歉冲淡。
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谢庭安也有过一段失眠的经历,无数细小的动静,在夜晚会无限放大,是哪怕闭着眼,意识也会异常的清晰。
面对这种失眠,提早上-床也不会有什么帮助,只是会让自己在床-上更加的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你尽力就好。”谢庭安端起面前的养生粥,想到自己当年的经历,看向顾明尘。
“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到你的地方?”
顾明尘眼眸微动,餐桌下的手猛地捏紧,只是停顿了几分钟,顾明尘感受到自己脸上的热度。
“有的,阿庭。”
“有什么需要我做?”谢庭安放下手中的养生粥,已经考量到顾明尘可能提出的要求。
要更安静的环境。
要更舒适的床-上用品。
或者要隔音耳塞或者褪黑色素。
“我想在临睡前……”顾明尘脸连带着耳根烫的越发厉害,只能垂着眼,希望脸上不会有太明显的颜色。
“听一听阿庭的声音。”
第35章 第 35 章 一更~
静静注视着顾明尘的侧脸, 谢庭安看到他发红的耳朵,连带着脖颈,都带出一点淡淡的红晕。
用声音助眠, 谢庭安被失眠困扰时,也尝试过。
白噪音、自然声音、古典和冥想音乐,还有ASMR, 谢庭安当年尝试过各种手段, 音乐播放器里下载了不少,有些也确实有用。
至于顾明尘,在这么多种助眠声里, 为什么选定自己, 谢庭安也大致清楚其中的缘由。
顾明尘之前就提过, 他在失明前,最后一眼看到的, 是自己给他打去的语音。
这点与世界的联系, 让他起了生的念头, 如今他的视野被困在没有边际的黑暗中, 最能安慰他的,也莫过于熟悉的声音。
“我几点过去, 说多长时间?”谢庭安看着面前的顾明尘, 声线轻和。
像是耳朵被轻轻撩了一下,顾明尘耳垂红的快要滴血,不自觉侧脸。
“我,我知道阿庭忙,不用太久,十一点开始,半个小时可以吗?”
谢庭安正考量着自己这几天晚上睡觉的时间, 只听旁边的声音连带着渴-求,又多出几分小心翼翼。
“阿庭,二十分钟也可以。”
“那就二十分钟。”
谢庭安抬手,轻抵了抵喉咙的位置。
以前谢庭安参加各种大会小会,说的话多,但随着现在公司集团化,权力一点点集中,谢庭安很多时候,只需要简短的描述,或者一个眼神,一个举动,对面就会反应过来自己的用意。
现在这么长时间的说话时间,反倒少有。
“谢谢阿庭。”顾明尘嘴角忍不住上扬,只要一想到,今晚阿庭会到自己床前,和自己说这么长时间的话,顾明尘心口就充盈的厉害。
像是被什么柔软甜蜜的东西塞满,连带眼前的黑暗,似乎都温柔几分。
谢庭安看着顾明尘摸到面前的药盒,顺着温水咽下,表情愉悦的像是在吃糖果,分毫感觉不到药物的苦涩。
“阿庭,我去准备一下,盲文老师快到了。”伴随顾明尘喝完药,谢庭安意识中第二盏灯亮起。
“好。”谢庭安简短回复,看顾明尘拿起手机,打开识路的软件,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力没有集中,去乘电梯的路上,又撞了一下齐腰的岛台。
顾明尘现在的伤已经愈合的差不多,谢庭安能看到他头顶属于外科的红色越来越少,只是紫色依旧盘旋,时浓时淡的,让人摸不透规律。
“顾少爷?”刘妈发觉谢庭安视线,也立即走向顾明尘,关切开口。
“你怎么撞上了,没事吧?”
“没关系。”顾明尘轻按了一下被撞到的地方,冷清清的侧脸朝着餐桌的方向,淡色的唇微抿,挺拔的鼻梁线条凛冽,长睫轻轻覆下。
谢庭安视线落在正在触摸眼前岛台的顾明尘,他这次摸的格外细,似乎是要把这个岛台的形状,记得更清楚点。
伴随顾明尘定的铃声响起,来不及再多摸几下,顾明尘直起身体,继续用手机照着前面的路,步伐缓慢的进入电梯。
谢庭安记得顾明尘上次已经不用手机APP识别来餐厅的路,今天突然用到,极有可能,是在哪又撞了一下,保不准还撞的不轻,只是相比他之前的伤,这点伤痛,不会反应到他头顶的健康值上。
谢庭安考虑片刻,再看别墅里大大小小的各种家具棱角,对一个盲人而言,确实有些危险。
盲文老师赶到别墅时,谢庭安请来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给家具包边角,盲文老师摘下眼上的墨镜,侧头用余光看了一下,不由得露出点笑意。
“不好意思,谢先生,我来迟了。”盲文老师余光看到谢庭安走来,上前伸出手。
“没关系,单老师。”谢庭安和对方一握,微微一笑。
“顾明尘在书房等您。”
昨天自我介绍的时候,谢庭安已经知道这位盲文老师是半盲,能看到些光感,余光能瞧到一点东西,即便身体条件不够好,但她依然参加了高考,之后还考上榕大的研究生。
“那我先上去了。”盲文老师没有过多寒暄,比起和谢总聊天,她更关注的是学生经过昨天一天,学到了多少。
书房里,顾明尘腰身修直的坐在书桌前,手下是盲文老师昨天带来的盲文板,盲文笔以及盲文纸。
和普通人的书写工具不同,写盲文需要借助盲文板,用锥子一样的盲文笔,通过不断在盲文纸上戳点,表达出内容。
“单老师。”顾明尘听到盲文老师进门的声音,停下手中的盲文笔,老师笑着走了过来,拿起顾明尘面前的盲文纸,触摸上面的盲文。
“晚安……”盲文老师有些惊讶的摸出一个词来。
“昨天我刚刚教你盲文板怎么夹纸,用盲文笔怎么戳,才教了你盲文的六个点,教了你几个字母,你就能戳出简单的词了?”
盲文老师是忍不住的诧异,昨天自己教的,已经是其他人几天的课程,眼前的学生不仅全部吸收,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老师教的好。”顾明尘神色清浅谦逊,坐姿端正。
“那好,我今天再教你几个字母,还有数字怎么表示。”
盲文老师继续授课,顾明尘头一次在盲文纸上戳下自己的姓名,紧接着开始戳心中在意的那个人名字。
阿庭的名字,需要二十个点。
顾明尘手指轻轻抚着面前的盲文。
自己的名字,是二十五个点。
只有五个点的距离。
“你可以把你父母的名字,单独戳在一张纸上,我可以帮你裱起来,然后让你送给他们。”盲文老师很高兴看到学生的进步,如果按照这么快的速度下去,他应该很快就能读懂在外的盲文标志,读一些简单的盲文书籍。
顾明尘拿出一张新盲文纸,用盲文板夹住,在上面戳出一个名字,递给盲文老师。
老师摸了摸上面的盲文,沈馨月,应该是学生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