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我捡听话的。
不等谢庭安表态, 二楼房门“嘭”的一声打开,谢庭安将视线从顾明尘的两截手腕上移开,落在来人身上。
有点眼熟, 但不多。
领头的经理原本以为这房间里只有顾明尘,在看到还有其他人的时候,也愣了愣。
眼前男人身形修长, 站在顾明尘面前, 表情疏冷高贵,极具辨识度的一张拥有古典气质的脸,再加上文雅的姿态, 几乎让经理瞬间回忆起来。
这是那位两个老板亲自叮嘱过的贵客!
那位谢总!
经理看着眼前两人, 犹豫了片刻, 还是努力露出一个笑容。
“不好意思谢总,您先聊, 我在外面等等。”
“你等什么?”谢庭安目光淡淡落在经理身上。
“那, 那我不等了。”经理抬手, 左也不是, 右也不是,下意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就是……有点话想问问顾少爷, 您在这,我就先不问了。”
谢庭安扫了眼经理身后跟着的人,没有一个是真想来聊一聊,更多的,倒像是要将这个纵火烧了会所的“罪魁祸首”抓回去。
“可以问,怎么不能问。”谢庭安侧身,举止异常斯文, 将面对面的空间留给顾明尘和经理。
“想问什么?”
有谢庭安站在旁边,经理刚刚冲上来的气势瞬间萎了大半,再在谢总的注视下问话,经理只能努力扬起一个对待客人的笑容,面对顾明尘。
“顾少爷,两位老板想问你,会所里的火灾,和你有没有关系?”
顾明尘眼睫微动,抬头朝向谢庭安的方向,缓缓放下手腕。
“和我……没有关系。”
经理看着顾明尘,表情都有点扭曲。
他是怎么觍着脸说“没有”的?
包厢里其他侍应生都可看得清清楚楚!
“可和你工作的其他同事,都看到是你,引发了火灾。”经理努力顺下胸口的怒气。
如果不是谢总在这,他非要把这人带回去,让人好好盘问几天!
“他们排挤我,让我去打扫洗手间。”顾明尘嗓音沙哑,眼睫轻垂着,姿态清白到了极致。
“我在洗手间听到外面有气球爆炸的声音,察觉出不对时,洗手间门把已经被火烧烫。”
“你有证据吗?”经理眉头皱紧,看着眼前人的模样,还有点不太习惯。
顾明尘在会所的时候,哪怕是当侍应生,整个人也腰身挺拔,神情冷漠到了极点。
“我……”顾明尘脸下意识朝向谢庭安的方向,微微摇头,声音低了两分。
“我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你说的那些也没人能给你作证。”经理情绪有些激愤,“照你的意思,其他三人才是说谎的,就你是无辜的?”
顾明尘薄唇动了动,一时间没有开口辩驳。
谢庭安看着顾明尘的模样,清楚他要面对的局势。
三对一。
顾明尘又是不善言谈的那个。
“没话说了?”经理冷笑一声,“你还好意思说他们排挤你,你看看你自己干的这蠢事,还是榕大的学生,你知道你造成了多少损失吗?我告诉你,不仅我们在找你,警方也在找你!”
经理越说越是理直气壮,上前就想抓住让会所付之一炬的始作俑者。
自己查地址整整查了两天,顾明尘在入职信息上,根本没填真实地址,鬼知道这个地方有多难找!
经理伸手,两步刚迈出来,只见在旁一直观战的谢总正过身,大半身形挡在顾明尘面前,正好遮住自己的举动。
“谢总……”经理发热的脑袋凉了一半,抬头看向谢庭安。
“谢总,您刚刚也听见了,这人他不仅犯罪,还拒不承认,我这也是没有办法,才带他过去,让他好好说实话!”
“我有自己的判断。”谢庭安看向经理,目光淡然强势。
“可是谢总……”经理张了张嘴,只见对面微微抬手,打断自己的话。
“就是谈,你也没资格站在我对面。”
谢庭安声线平缓,脸上带着微笑,却是明晃晃的,不容置疑的姿态。
“叫你的两个老板,亲自过来。”
经理忍住想说的话,看向顾明尘身前的谢庭安,努力摆出一个笑脸,憋着一肚子情绪,拿出手机急匆匆跑去外面。
“你们这些坏人!”院子里隐约传出女孩的声音,谢庭安走到窗前,只见有两人挡着母女俩,不让她们上楼。
饭饭牟足了劲的想上来,却被一男人挡住去路,女孩使出自己平生最大的力道,用头抵着眼前人的肚子,像个小电钻,不停的向前冲。
“我们没事。”谢庭安一手搭在窗边,低身开口,让底下的母女俩安心。
“大哥哥!”女孩仰起头,刚蹦了没几下,经理面容紧张的上前,让手下人把路让开。
刚刚和两位老板的通话里,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经理确切能听出来,他们对这位谢总,有深深的惧怕和忌惮,单是“不要惹他”这句话,就重复了几十遍。
经理和母女俩一起上楼,再看谢庭安,经理脸上尽是堆起的笑容。
“谢总,两位老板听您想见他们,立即动身,他们最多半个小时就到。”
谢庭安没有言语,只是站在窗边的位置,姿态随意,却没有一分散漫。
“顾哥哥,你脸色看起来,比上午好多啦!”小女孩敏锐的察觉出顾明尘的不同,谢庭安闻言看过去,只见顾明尘头顶的健康值,黑色褪去一点,红紫的数据,保持在“18”,暂时还没有继续掉的趋势。
顾明尘面容下意识朝向有玫瑰花香的位置,身体轻侧,冯女士站在旁边,忍不住提醒。
“小顾啊,你可小心点,别再把伤口崩开了。”
顾明尘顿了顿,耳廓隐约泛起点红晕,挪动身体方向,直直朝着窗口的位置。
“谢叔叔。”
谢庭安看到顾明尘捏着床单的手,闻到站在门口众人的气味,经理带来的几个手下早晨吃了什么,都能猜出个大概。
鸡蛋韭菜包子。
他竟然还配豆汁。
谢庭安抬手,指节抵了抵额头,实在不想再体会这种味道。
“你可以叫我‘阿庭’。”
“阿……庭。”顾明尘开口有点青涩,明明之前叫了成千上万次的名字,被他允许后,反而变得像是头一次称呼。
冯女士一听这声“阿庭”,都有点PTSD,忍不住试着错开话题。
“谢老板,你之前跟我说,小顾是你的故人之子,你和这位故人关系一定特别好吧?”
房间里不少人转移视线,看向对顾谢两家关系一无所知的冯女士。
“是。”
让众人出乎意料的是,谢庭安竟然轻点了点头。
顾明尘面朝谢庭安,表情如常,脸上也没有一分惊诧。
“那故人是……”冯女士有些好奇。
“是我的母亲。”顾明尘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我听我母亲说起过,她曾经和阿庭一家是邻居。”
“邻居啊,怪不得关系这么好。”冯女士笑容纯朴,一点也没察觉到房间里其他人的表情。
“我母亲跟我说,她见过阿庭小时候,遇到一些受伤的小动物,就会把它们收留回家里。”顾明尘唇角扬着,“有一次还收留了一只小天鹅。”
“小天鹅?”女孩瞬间睁大眼睛。
“是。”谢庭安想起那时,也带出点浅笑。
“那是小区人工湖里饲养的天鹅,一只小天鹅迷了路,翅膀还耷拉着,我找兽医给它做了初步治疗,被我收留进家里,结果它父母第二天就找上门,喙叨的我家门‘咚咚’直响。”
“哇塞!”女孩听到描述,两只眼睛都带上光。
“那对天鹅夫妇,还以为是我偷了他们的孩子,让他们的孩子受伤,之后一遇到我,就张大翅膀追我。”谢庭安依着窗户,无奈一笑。
“阿庭。”顾明尘忽的抬脸,直直面向谢庭安。
“阿庭怕那两只天鹅吗?”
谢庭安眉头一抬,明确清楚顾明尘这话里,还带着话。
他用天鹅一家类比顾家。
顾明尘的母亲,曾是谢庭安邻家的姐姐,待少年时的谢庭安很好,谢庭安没有怕她的理由。
顾明尘问的是,谢庭安怕不怕他的父亲,顾仇。
房间里其他人的目光也朝向谢庭安,他们没有听到房门打开前两人的对话,但对谢家主事是不是害怕天鹅,有点兴趣。
“年少的时候,会担心它突然飞过来叨自己一口。”谢庭安抬手捻了捻指尖在窗边粘到的灰尘,神态轻和自然。
“现在呢?”顾明尘几乎是立即回问,因为情绪起伏,脸上有了一点血色。
“现在……”谢庭安看向顾明尘,“清楚它是人工饲养的,没什么本事,心情好的时候,兴许会给它一条生路。”
听到谢庭安的回答,顾明尘脸上不自觉扬起分笑,看得一边的经理都有点呆。
这人竟然还会笑!
会所两个老板还没有来,谢庭安看向窗外,脑海中回味着刚刚的话,意外品出了点别的东西。
之前不把顾明尘带到眼底下观察照料,这里面的缘由,不得不说,有顾仇的因素。
但自己真正该担心的是顾仇吗?
顾仇正年轻气盛,他回来后将顾氏给顾明尘,是多方面的因素,没了顾氏的顾仇,和一只纸老虎又有什么区别?
自己最该注意的,还是继承顾氏的顾明尘,他的手段比顾仇狠,更加的出其不意,他的能力也要比顾仇强数十倍,要不然顾氏也不可能那么快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谢庭安收敛目光,看向坐在床边的顾明尘,顾明尘也没有分毫掩饰,抬头用深蓝的眼眸,澄澈对上谢庭安的视线。
顾明尘明显不知道小说内容,要不然也不会任老管家被人殴打受伤。
他刚刚那些话,倒像是知道自己因为忌惮顾仇,不肯带他走,所以故意用天鹅的例子,激谢庭安表明不怕顾仇的态度。
换句话说。
他想让自己收留他。
就像收留那只翅膀受伤,毛绒绒灰扑扑的小天鹅一样,带他离开这里,把他留在身边。
谢庭安站在窗前,安静没有语言,房间里其他人也保持静默,女孩有点按耐不住,被冯女士安排回家写作业。
不到半个小时,两辆车停在小公园门口,会所两位老板带着人快步赶来,谢庭安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拉过张椅子,静静坐在窗前。
会所两位老板用最快速度赶到小洋房,一进二层房间,就看到坐在窗前的男人。
男人的容貌和几年前几乎没什么区别,只是眼中多了分沉淀,举手投足间,显出良好家世带来的风度,也更显上位者的气质。
“谢总,好久不见!”其中一位穿着灰色防风服的老板快步上前,低身伸出双手。
“我们见过?”谢庭安目色掠过两人面容,伸手与对方轻轻一握。
“之前在一场慈善晚宴上,吴总带我们跟您打过一个招呼。”善谈的老板满脸笑意,“上次包厢那事,几个公子哥闹成那样,要不是有您在,会所怕是要承担不小的责任。”
老板说的就是谢雨润和那群二代,灌顾明尘酒水那次,最后主谋男生喝了自己下的药,谢庭安带谢雨润离开时,他还正在包厢里当泰迪,被周边人拍下,算是丢脸丢到了姥姥家。
这么严重的事情,男生父母没来找会所麻烦,也是清楚谢庭安在那场聚会中,他们不敢给儿子出头,连带着对会所也不敢轻易招惹。
“对于顾少爷的事,我们也有些了解,火灾原因和火灾责任还在调查中,我们没有针对顾少爷的意思,只是在场三个人给出一样的证词。”
老板往后挪了一步,招招手,三个年轻男人艰难的上前一步,袒露在众人视野中。
“谢总,这就是当时负责清理包厢的三个侍应生,也是他们看到顾明尘拿激光笔引燃氢气球。”
老板注意着眼前人的表情,语气谨慎几分,“我的判断也许不够公允,我希望您能听听他们的证词。”
“好。”谢庭安靠着椅背,一手轻搭扶手,坐姿自然。
老板话音一落,站在左边的侍应生迫不及待上前一步,讲述那天在包厢里的情景,包括一开始顾明尘怎样将蛋糕推进去,之后又将分到的蛋糕倒入垃圾桶。
到最后送完宾客上来,顾明尘在沙发缝摸到一支激光笔,在其他人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照到地上两个气球,看气球炸开后,为了方便打扫顶上的气球,朝上按开激光笔。
爆炸,接连着火焰,火势起来后,三人都往外跑,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烧着的地毯,挡住顾明尘向外逃生的路线。
他们三人被火势吓到,没有关注顾明尘情况,直到整个会所疏散后,他们才发现顾明尘失踪。
谢庭安坐在椅子上,轻撑脸侧,听三人轮流开口,话语间互相映衬,几乎毫无破绽。
谢庭安思索了一会,目光轻抬,看了眼坐在床边的顾明尘。
“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顾明尘双眼没有焦点的看向谢庭安,面色略显寂寥。
“他们三人明显已经串供。”
“他们描述的内容真假混杂,假的部分至少占15%,是包厢为何着火的最关键部分。”
“还有……”顾明尘声音停顿,全神贯注的开口。
“我很好养,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之所以倒掉餐盘里,价值几千的蛋糕,是因为我之前有被下药的经验。
如果在我感觉安心的环境,我不会挑食,我会认真吃掉面前的食物。”
房间内不少人不解的看向顾明尘。
最后一段这是在说啥?
谢庭安侧了侧脸,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再度看向两位老板。
“我要那一晚,花园生日包厢的全部信息。”
这东西调查员也要过,两位老板早有准备,一个电话过去,不到三分钟的时间,电子版已然到谢庭安手中。
谢庭安浏览一遍全部信息,沉思几秒后,将信息记录中,当晚参与生日宴会的所有人名单展示到两位老板面前。
“打电话,挨个通知他们过来。”
两个老板看着上面十几位二代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一愣,抬头有些傻眼的看向谢庭安。
谢庭安垂眸对上两位老板的眼神,眸色斯文,但不容拒绝。
白家别墅,白露露正拉着小提琴,旁边母亲欣赏女儿的练习成果,正端起精致的下午茶杯,管家突然拿着电话快步跑了过来。
“夫人,电话那边要求小姐过去配合调查,关于之前会所失火案的详细情况。”
“会所失火?”白夫人眉头轻蹙。
“之前不是调查过了吗,你说小姐身体不舒服,推了吧。”
“但是夫人……”看着正喝下午茶的白夫人,管家表情有些为难。
“那边说,要求小姐过去一趟的,是谢氏集团的谢总,谢庭安。”
日日挂在耳边的姓名,真正出现的一刻,旋律婉转的小提琴走音,音调骤然失真,白夫人口中的下午茶还没咽下,瞬间喷了出来。
“你,你说谁?”白夫人慌忙用丝帕擦着嘴角,管家闭眼,抬手刮了一下脸上的茶水。
“谢氏的CEO兼总裁,谢家的主事,谢庭安。”
白露露看到母亲差点晕厥过去,硬是强撑着精神,拨通父亲的电话。
谢家和顾家不合已久,白家又一直是顾家的附庸,如今顾家没了,白家一时间没了靠山,也时刻小心着谢家的动作。
白家不止一次的想接近谢家,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万万没想到,这时机竟然会这样出现。
白露露看着父母通完电话,母亲表情凝重几分,坐在自己对面,牵起自己的手。
“露露,你实话告诉妈妈,会所失火的事,和你有关吗?”
白露露认真摇了摇头。
“露露,妈妈相信你,谢总想要调查这事,肯定不简单,你要是知道什么,不要保留,全部告诉这位谢总,尽量多提提白家,通过你,让他对白家有个好印象。”
母亲紧张的理理白露露领口,“快去,换身像样点的衣服,可不能失了礼貌。”
一个小时后,白露露快步踏入面前有些陌生的小公园,进了小洋房一楼,才发现之前参加生日聚会的同学朋友,已经全部到来,彼此眼神中都带着打量。
白露露瞬间明白过来,自己的朋友圈子,基本都是围绕顾家,如今顾家不在,其他人多少也抱了点和自己母亲一样的心思,想要再攀上谢家的大腿。
“请各位安静一下。”会所两位老板看着眼前准时到达的这些二代们,后背都已经有点汗津津。
之前调查员要了解详细情况时,也想要约谈这些人,但这些二代,每一个都多少有点身份,一个个不是病了就是在外地。
今天谢庭安要求让这些人过来,两个老板本没抱什么希望,但没想到,对方家人一听谢总的名头,把孩子竟然都送了过来。
十几个二代抬头看向站在二楼的会所老板,罕见的闭了嘴,会所老板看向身后,让开一个位置。
谢庭安缓步上前,站在小洋房二层栏杆前,垂眸打量一眼这十几个青年。
大部分人和顾明尘一个年纪,基本还都在上学。
“今天,麻烦各位来帮我一个忙。”谢庭安迈步,从楼梯上一阶阶走下。
“谢总客气了。”有人立即回应,语气谦卑又乖巧。
谢庭安抬脸,停下脚步,看着众人微微一笑。
白露露站在人群中间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人的瞬间,感觉他身边似乎带着一层暖光,衬得他肤色温白,气质柔和又斯文。
比之前的顾仇顾叔叔,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
“大家这些天应该听到过。”谢庭安稳稳开口,面色温和。
“你们之前去聚会庆生的会所,发生火灾,两位老板一夜间损失千万,他们都说是意外失火,但我觉得并不是。”
谢庭安开门见山,注视着底下十几双年轻的眼睛。
“首先,会所包厢这样密闭的场合,出现那么多氢气球,非常不合理。”
谢庭安接过会所老板递来的iPad,上面是花园生日包厢聚会,当天的布置场景。
几百个粉金色的气球,分布在各个地方,扎出粉色的气球拱门,巨大的爱心,还有迎宾牌边缘,包括飘在大半个包厢顶,导致此次火灾的氢气球。
“其他位置的气球里,充的都是氦气或空气,被激光笔照到也不会爆炸,唯独飘顶的这些气球,里面是氢气,不仅避开了会所顶灯的位置,还有大部分氢气球,都没系拉扯的丝带。
等聚会结束后,负责打扫的侍应生,如果想戳破这些漂浮在顶上的气球,会非常不容易。”
谢庭安再次滑动iPad,展示出一个清单,是当天四层花园生日包厢,要求跑腿买来的游戏物品清单,上面十几种玩具,包括引发火灾的另一诱因,激光笔。
“虽然这个清单上面,有激光笔,但我判断,你们当时玩游戏的人,大部分都没有见过。
因为有人生怕你们拿激光笔,无心一晃,照到布置好的氢气球,弄巧成拙,让所有人都葬身火海。”
谢庭安看向人群中,一个表情变得不大自在的男生。
“于是他留在后面离开,离开前,将激光笔放在注定会被打扫到的地方。”
谢庭安继续下楼,一步步朝向不安的男生。
“在他的预想里,负责打扫的侍应生,摸到激光笔后,会试着照附近的零星气球,发现里面是氦气后,就会放下心,去照包厢顶更不容易打扫到的气球。”
谢庭安走到男生对面,其他人自觉散开,让出一圈位置。
“然后,砰砰砰~把他不喜欢的人,淹没在火海中。”
谢庭安低头看向面前男生,微微一笑。
“我说的对吗?”
“你,你虽然是谢氏总裁,你也不能乱说。”男生强压情绪,手死死攥紧。
“你有证据吗?”
“我只需要提供思路。”谢庭安笑容依然温和。
“你购买那么多氢气,自己或周边人名下,不可能没有购买记录。
还有,布置那么多东西,你一个人很难,会所老板提供了楼道里的监控,上面显示你带了帮手,用一个小时布置完场地。”
谢庭安笑容如常,“想必和你一起布置场地的人,多少都会发现你的不正常。
因为氢气易燃易爆,你很怕那些氢气球过热,或是被过度挤压撞击,炸到你自己。”
男生攥紧的手不住颤抖,站在二楼的两个会所老板,一脸的恍然大悟。
“你,你就算证明我用了氢气球,放下激光笔又怎么样?”男生牙齿打着颤,“又不是我用激光笔照了气球,会所着火的时候,我已经在车上!”
谢庭安闻言一顿,笑容无奈。
“你是法盲吗?”
男生愣在原地,眼神茫然。
“你买了制造犯罪的东西,还设置了条件,这已经构成犯罪预备,触犯了刑法规定,完全可以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男生呆呆看着眼前人,一时间茫然又无措。
“那,那拿激光笔照了氢气球的人呢,他不用一点责任吗?”
“按三位目击者的证词,他没有犯罪意图,并且在照顶部气球前,先照向其他零星气球,并没有发生爆炸,所以他的举动没有过失,无法被判定为犯罪。”
听完这些,男生整个人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没有一句话可说。
站在二楼,两位老板背后的侍应生,听到这些话,也是难掩惊讶。
“你听,你们没犯罪啊!”被拉入水的侍应生急忙开口,“你们这是被人算计了!”
两个侍应生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后的惊喜。
这几天两人过的也极其煎熬,做梦都是火灾调查员在会所废墟里,找到什么意料之外的证据,把两人送上审判席。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他们也是被算计了,那行为根本不算犯罪!
像是心上的石块被挪开,两人终于能舒服喘一口气,又对视片刻后,两人同时有了选择。
“老板……”
侍应生低着头,咬了咬牙,才将压在心里许久的话说出口。
“其实是我,从沙发缝里找到了激光笔。”
会所老板回头,惊诧的看着三人。
“我当时照了旁边的气球,没有爆炸,是他过来拿,我没松手,然后激光照到房顶。”侍应生指了指身边的同伙。
“我也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觉得这个激光笔,清理顶上的气球方便。”
另一侍应生咬牙,“我没想到,顶上飘着的气球,都是氢气球。”
“还有我。”第三位侍应生也歉疚开口。
“当时顾明尘在洗手间里打扫卫生,事情发生的太快,我们来不及叫他,我临走回头看了一眼,火已经烧到洗手间门口,我以为……他出不来了。”
站在后面的经理,听着三人的言语,不敢置信的一点点张嘴。
顾明尘,说的竟然是真的?!
“我们真不是故意的。”第一个侍应生辩解,“老板你也听到了,谢总说,我们这没有犯罪意图,举动也没有过失!”
“会所着火这事,就当你们没有过失。”会所老板一皱眉 “那诬陷顾明尘的呢?”
“他一直躲着,也没真抓住他啊?”侍应生不解,“他也没什么损失啊?”
两个老板对视一眼,一时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眼睛瞎了,在重伤情况下,到处躲藏,你觉得,这叫没有损失?”
没有去看软倒在地的男生,谢庭安上楼,听到几人的言语,抬眸对上侍应生的脸。
“意图陷害他人,使他人受刑事追究,已经是诬告陷害罪。”谢庭安淡淡扫了眼面前几人。
“你们捏造事实,虚假告发,意图让顾明尘受刑事追究,还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吗?”
三个侍应生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行啊你们,把我们哄的团团转。”经理咬牙切齿,“半天竟然都是你们干的!”
“经理,如果不是你当时说什么让我们坐牢到死,我们也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还让别人给我们打掩护。”侍应生眼中满是愤意,“我们原本没罪的!”
“我……”经理眼睛动了动,一时半会,开不了口争辩。
楼上楼下都很热闹,谢庭安经过众人,片叶不沾身,打开二楼房间门,看到站在门前,听外面动静的顾明尘。
谢庭安眉头轻抬,目色如初。
“现在,能去医院了吗?”
顾明尘深蓝色的眼眸带出一点没有焦距的愉悦,却又努力克制。
“阿庭,去过医院,你再带我去哪?”
“不想回来了?”谢庭安一低眼就看到刚铺没两天的新地板。
顾明尘耳尖发红,异常诚实的摇了摇头。
不想回来。
“先带你去医院,然后联系警方,做笔录,验伤。”谢庭安抬手轻抵额头,只觉得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
如果医院看了没什么结果,顾明尘到自己那,其实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还是要在黑暗中度日,精神还是会一点点崩溃,直到顾仇和他妻子回来,顾明尘开始接手顾氏,借着顾氏的余威,继续病态疯癫,四处留情,当他的退婚流后宫文男主。
谢庭安不确保自己如今救了他,以后再看他霍霍别人时,不会后悔今天的举动。
“然后呢,阿庭?”顾明尘听到“验伤”,谢庭安半晌没有开口继续。
“然后……”谢庭安眉头轻蹙,不知怎么的,想起抓着自己裤脚,乖顺喊“叔叔”的顾明尘。
细细想来,在顾仇那种人身边,顾明尘被养歪,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顾仇年轻时,也是脚踩两只船,一边和顾明尘母亲纠缠不清,一边又放不开他心上的白月光。
即便这种行为,被当时刚上高中的谢庭安当众揭穿,他也还是我行我素,一手隐婚生子在前,一手追爱白月光在后,即便之后与顾明尘母亲感情稳定下来,也还是时不时有花边新闻爆出。
有这样的父亲做榜样,孩子学到的绝对称不上正派。
“阿庭……”顾明尘听不到对方声音,摸索着朝谢庭安走了一步,微微低头。
“阿庭,我还记得当时母亲给我讲你和小天鹅故事的时候,顾仇也在旁边。”
谢庭安微微抬头,看向面前深蓝色的眼眸。
“顾仇他听完之后,当时冷笑了一下。”
顾明尘面色认真,“他眼里是三分凉薄三分不屑,还有四分漫不经心,他还说……”
说到这,顾明尘显得有些犹豫。
“他说什么,直说。”谢庭安对顾仇的任何负面评价,都早有心理准备。
“他说你很虚伪。”顾明尘宝石般的眼中带出几分不赞同。
谢庭安心底冷冷一笑。
且不说顾明尘现在这激将法。
顾仇那种对感情不忠,一边哄着一个,同时伤害两个人的东西,怎么有脸说别人虚伪?
“我当时反驳了他,我觉得阿庭救助小动物的行为,是正确的。”顾明尘微抿薄唇。
“他却让我闭嘴。”
谢庭安看向顾明尘,几乎瞬间察觉到他说这些的用意。
一点点讨好。
一点点催促。
催促自己把他领回家。
虽说顾明尘别有用心,但从这么小的一件事上,就足以看出顾仇对顾明尘的教育情况。
谢庭安看着眼前的顾明尘,脑海中隐约浮现起一个构想。
按走马灯里的情况来看,距离顾仇夫妇回来,至少还有一年的时间,自己能不能,就靠这一年时间,转变顾明尘潜意识里的一些想法,甚至消除部分顾仇对他的影响?
教顾明尘专一,对爱人忠诚,教他情绪稳定,会疏解不良情绪,开发应对强烈情绪的策略,这样即便顾明尘眼睛没好转,顾仇夫妇回来他继承顾家后,顾明尘也不至于像书中写的那般不堪。
谢庭安隐约有了想法,再看面前人,身上似乎有千疮百孔,等着自己去将他一一填满。
“我以前捡小动物。”谢庭安语气微缓,“都是捡听话的。”
“性子比较野的,不服管教的,还是更适合放归山林。”
顾明尘侧脸,几乎迫不及待的扬起唇角,又很快压制下去。
“谢叔叔。”
“山林不适合像我这样的瞎子。”
谢庭安一瞬间听到房间外的喧闹,男生似乎是要跑,但是被周边曾经的同伴和朋友拦下。
有人甚至直接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的?”谢庭安对为期一年的教育工作还没有定下蓝图,但在教育之前,首先应该做好硬件准备。
一句话,让顾明尘嘴角再次扬起,就连头顶的紫红色都淡了几分。
“没有。”顾明尘再度上前一步,答案几乎是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谢庭安下意识看向顾明尘书桌上的大学教材,只是一瞬,又立即意识到顾明尘眼睛的情况。
“先去医院。”谢庭安拿出手机,预约私人医院的眼科专家号,再看顾明尘身上的伤,外科也得去一趟。
如今顾明尘的眼睛,明显没有书中伤的重,去的及时,哪怕不能挽回所有视力,能挽回一点光感也算是收获。
第23章 第 23 章 阿庭,我准备好了……
房间外声音越发混乱, 隐约听到经理和两个侍应生争执中动了手,谢庭安嘱托冯女士出门,告知两位会所老板和底下人, 有事出去解决。
顾明尘虽然现在洗脱了嫌疑,但如今这副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并不明智。
曾经与顾家合作的那些人, 不一定能记起顾家的好,但一定会记得,顾家之前对他们颐指气使, 以及顾仇高高在上, 阴晴不定的霸道行径。
要是再让他们知道顾明尘瞎了眼, 伤痕累累,哪怕不准备动手的人, 都会被带动出几分恶念。
冯女士尽职尽责的将话带到, 两个老板拖着缠斗后僵持在一起的三人, 硬是下了楼, 一路拖到小洋房外。
十几个年轻人,出门抓着男生, 只等警车过来。
白露露一脚跨出小洋房, 回头看了眼小洋房二层的窗户,那里面有人影晃动,明显不止一个人。
底下的人陆续离开,谢庭安等待的时间,只见顾明尘低头轻嗅了嗅,似乎是才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抬手解开衬衫的衣扣。
“阿庭, 稍等我一下。”
谢庭安眉头微抬,看顾明尘脱-下带血的衬衫,露出用医用纱布缠绕的腰腹,以及肤色冷白,肌肉饱满匀称,线条称得上完美流畅的上半身。
确认纱布上没有新渗出的血迹,谢庭安迈步,举止得体的转身,视线避开眼前画面。
顾明尘动作微顿,将染血的衬衫叠好,伸手摸到衣柜边,从里面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裤子。
“阿庭。”顾明尘摸着裤子的布料,面容朝向谢庭安所在的方向。
“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条裤子是什么颜色?”
谢庭安闻言,侧脸目光落在顾明尘手上的裤子一瞬。
“黑色。”
“布料略显厚的黑色长裤。”
“谢谢阿庭。”顾明尘唇角轻扬,关住衣柜,拿着衣服摸到床边,一双深蓝无光的眼睛,停在谢庭安站着的位置片刻,微微收敛,摸索着给自己换上干净的衣物。
顾明尘换衣服的速度很慢,谢庭安耐心等待,直到小公园里来了警车,谢庭安走到窗前,看几个二代将男生交给警察,面色还难掩忿忿。
那么多氢气球,一想到自己距离危险只有一步之遥,几人就忍不住的后怕。
看着男生上了警车,底下停留的二代们犹豫半晌,想起谢庭安带的话,陆续离开小公园;
会所老板终于把经理和两个侍应生拉开,连带着经理之前叫来的人,上车离开公园。
“阿庭。”
身后传来声音,谢庭安回头,看到换上干净衣物的顾明尘。
一件象牙白的宽松冲锋衣,搭配谢庭安刚刚看到的黑色长裤,虽然都是质量不大好的廉价衣物,有几处缝线还是歪的,但穿在顾明尘身上,竟也有种冷峻清澈的美感。
“阿庭,我换好了,可不可以帮我看看,有没有没穿好的地方。”
顾明尘双眼漂亮而无神,谢庭安扫了一眼前面没问题,到顾明尘身后,将冲锋衣翻出来的帽子理好。
手指触到冲锋衣的瞬间,谢庭安就察觉出这衣服不怎么抗寒,现在外面的温度怎么也到了零下。
谢庭安打开衣柜,试着再给他加件外套,却发现衣柜里面只有寥寥两件衣服,都是春夏穿的,也十分单薄。
谢庭安沉默一会,抬眸看了眼顾明尘。
按小洋房之前的状态,还有他这些衣服,在书里熬过这个冬天,简直是个奇迹。
“阿庭,我准备好了。”
顾明尘摸了摸领口,唇角带着笑,苍白的脸上显出几分愉悦。
车早早停在小公园门前,谢庭安放慢脚步,带顾明尘踏上走出园子的路。
顾明尘靠紧身边人,一手搭着谢庭安小臂,只要微一侧脸,就能闻到身旁馥郁的玫瑰香味,与榕城冬日的气息,融合在一起,给玫瑰平添几分清冽,玫瑰回赠一把温柔的抚慰。
私人医院的医生已经提前预约好,经过一系列的抽血、视力测试、眼底检查、眼压测量,初步推断是一氧化碳、氰化氢中毒,导致视觉神经受损。
医生建议,是配合药物,进行高压氧疗,如果没有效果,就得手术治疗。
从普外科换了伤药和纱布,去别墅的路上,顾明尘脸色苍白,有点支撑不住身体般,轻轻靠在谢庭安肩上。
谢庭安拿着iPad签了几个急要的文件,腿上忽的一沉,只见顾明尘冲锋衣的口袋比较浅,他那已经碎得不成样的手机,从他口袋里滑出来,落在谢庭安腿上。
手机屏幕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谢庭安思索片刻,发消息给秦助理,连带给家里的刘妈,将客房收拾出来。
司机将车稳稳停进地下车库,看了眼依着老板浅眠了一路的顾家继承人,伸手摸着老板胳膊下车不说,下车走了几步,就不知不觉靠过去。
一米九几的大个子,站在老板身边,还要比老板高半个头,偏偏整个人摇摇欲坠,眼睫轻垂着,唇上也没几些颜色。
别墅安装了电梯,不用考虑楼层问题,刘妈收拾出一间二楼的客房,谢庭安带顾明尘进到他的房间里,顾明尘站在原地,脸上带过几分浅浅的茫然。
他看不见屋里的陈设布置,这里对他而言,是一片待开发的区域。
“阿庭,谢谢你。”顾明尘一手摸着墙壁,每一步都走的谨慎,谢庭安缄默片刻,隔着衣物轻握顾明尘手腕,向黑暗探过去。
“这是一条胡桃木的桌台。”
顾明尘步子顿了顿,身体停下来,跟随谢庭安的节奏,摸上木质圆润的桌边。
顾明尘脑海中灰色的混沌里,出现一方桌台,随着手指掠过的长度,桌台渐渐成型。
“这是搭配桌台的椅子,是同款色系,有一方蓝色带流苏的靠背。”
手腕被轻轻控制着下移,顾明尘手指触过细碎的流苏,指尖碰到靠背的布料,脑海中几百种质地的布料一闪而过,停留在其中一种,覆上蓝色,悬挂质地滑润的丝质流苏。
“阿庭,蓝色是哪种蓝色,流苏又是什么颜色?”
顾明尘回头,感觉到近在咫尺的温度。
“比你眼睛颜色浅一些的蓝色,淡金色的流苏。”
谢庭安声音不急不缓,目色沉稳,耐心十足。
顾明尘垂眼,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手张开,感知到靠背的大小。
“这是窗户。”谢庭安带着顾明尘继续在房间里熟悉。
“这是和桌台同色的床头柜,上面有灯带。”
顾明尘手掠过灯带,比谢庭安更快的,摸到旁边的大床。
“这是床。”顾明尘的手轻轻拉扯,连带谢庭安的手,没入床被。
“两米乘两米,对吗阿庭?”
谢庭安眼眸一动,看向两人走过的路,点了点头。
“对。”
这间客房是套间,旁边还有一个衣帽间,连带着洗漱室,顾明尘只是在谢庭安引导下摸索了一遍,就能准确记住每个家具的方位,甚至可以在减少摸索的情况下,从卧室到衣帽间,将外套挂上衣架后,走到洗漱间。
谢庭安察觉出顾明尘空间记忆很强,他脑海中似乎有一个3D地图,只要他能走过一遍,第二遍就能到熟悉程度。
谢庭安回忆片刻,记起书里似乎对这没有描述过,但后期的很多细节,都能反应这点。
并且书中还明确提起过,顾明尘瞎了之后,曾在街边遇到过一个同样眼盲的老头,顾明尘用自己舍不得吃的一个饼,换来老头教他怎样强化其他感官,以至于他即便瞎了,也不妨碍正常生活,之后更是能成功继承顾氏。
“谢总,秦助理送的东西到了。”
刘妈敲了敲门,将购物袋送进来,顾明尘轻轻侧脸,倾听动静,谢庭安找出一个盒子打开,拉起顾明尘手,摸上盒子里的东西。
还留有细碎伤口的指腹碰触到崭新的屏幕,顾明尘眉眼一怔,转身想去衣服口袋里找旧手机,只是手一伸,便摸到身边人递过来的东西。
“车上的时候,你的旧手机掉了。”
“谢谢阿庭。”顾明尘眉眼舒展,轻拽谢庭安袖口,走到桌台前,摸到手机盒子里的取卡针,插了半晌,却对不准卡槽孔。
“阿庭……”顾明尘还未说完,谢庭安接过旧手机的取卡针,两分钟换好卡,顾明尘有些迫不及待的打开新手机,用自己回忆了无数次的流程,点击微信。
谢庭安沉默的看着顾明尘点开拼夕夕,进去就是新人,转转盘差一分就能提六百。
“阿庭……”顾明尘终于想起新手机程序排列和旧手机不一样,抬脸朝向谢庭安,耳朵发红。
“可不可以帮我打开微信。”
谢庭安闭了闭眼,情绪稳定的拿过顾明尘新手机,将他各个软件登录,打开微信,将手机再次递到顾明尘面前时,手机提示音不断的响起。
顾明尘径直点到微信聊天界面顶置的位置,谢庭安看到顾明尘给自己的备注。
dR阿庭。
谢庭安琢磨了一瞬,dR?
敌人?
“阿庭,能不能帮我看一下消息。”顾明尘将手机重新递给谢庭安。
谢庭安接过手机,仿佛随意开口一问。
“dR是什么意思?”
“打扰的意思。”顾明尘表情如常,身侧的手指在桌台下捏紧。
看了眼有大有小的字母备注,谢庭安隐约觉得眼熟,但没有深究,只是点开微信上的新消息。
“你备注‘徐泾东’的人,给你发消息。”
“他是我的同学,也是之前管家手术时,给借钱的人。”顾明尘没有一丝隐瞒。
谢庭安快速浏览了一遍信息。
“他询问你管家身体情况怎么样,说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找上你,有事想请你帮忙,能不能见你一面。”
顾明尘安静许久,抬着无神的双眼,半晌没有说话。
谢庭安将界面退出,再看下一栏,还不等点开,一通电话播了过来。
谢庭安点开接通键,对面是护士无奈的声音。
“病人家属,你怎么才接电话,你爷爷醒来了,一直找你呢!”
第24章 第 24 章 需要这样的人才!
“不是爷爷。”
手机里传来老管家纠正的声音, “是管家。”
“可那男生跟我说,你是他爷爷。”护士扭头询问。
“那还怪不好意思的。”管家语调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老管家服务顾家这么多年,膝下无儿无女, 这一声“爷爷”,听的老管家那叫一个心花怒放,这两天的担忧和焦虑, 瞬间一扫而光。
谢庭安抬眼看向顾明尘, 顾明尘垂着眼眸,竭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如往常一样淡然。
“谢谢护士, 我这两天手机有点问题, 没接到电话, 我现在就过去。”
“别现在,现在天黑了不安全, 少爷你还得工作, 别请假, 我在这没问题, 你明天再来也不迟。”
电话里的管家急忙制止,不等顾明尘回话, 提前匆匆挂断电话。
通话结束, 谢庭安轻滑顾明尘微信界面,里面有不少侮辱谩骂的内容,谢庭安没有读出来,只是默然将这些人一个个拉入黑名单。
除去这些,剩下的内容异常简单,几个学校通知,兴趣群组里面无关轻重的公告, 还有顾明尘参与的爱心群组,看得谢庭安有些出乎意料。
谁能想到顾家的继承人,圈子竟然这么干净,甚至还关注江豚保护,在十几个公益基金会群里一直潜水。
这和小说后期,后宫成群的疯子,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阿庭,还有别的消息吗?”顾明尘等了许久,没有听到谢庭安读剩下的内容,似乎是想到什么,朝谢庭安露出一个清澈的笑。
“阿庭,不要在意那些辱骂的消息,删除他们就好。”
谢庭安将手机重新递给顾明尘,顾明尘忽的想起什么,又将手机放到谢庭安手上。
“阿庭,我之前听说有种读屏软件,可不可以帮我下载一个?”
谢庭安也对这种软件有过耳闻,只要用手指一点屏幕,手机就能读出触摸之处的文字,对盲人而言非常友好。
谢庭安下载完成后,才发现这种软件也不简单,上面有一个数字键盘,通过操作上面的功能键,就能让盲人拨打电话,回复短信,甚至能进入网站浏览和查找。
几乎只要下载的时候,找人安装一下,其余的部分,靠盲人自己就能做到。
将安装好软件的手机放在顾明尘面前,谢庭安简单介绍几下,还没十来分钟,顾明尘就已经能靠自己打开微信,给谢庭安发了一句[你好,阿庭。]
惊叹于顾明尘学习能力的同时,手机振动一下,谢庭安打开手机,发现对面又发来新消息。
[玫瑰emoji]
谢庭安看了顾明尘一眼,编辑消息发送过去。
顾明尘在灯光下微微侧着脸,听到手机提示音响起,手指按上功能键,电子音响起,开始读手机当前窗口的内容,顾明尘手指快速点几下,电子音跳过一个又一个子窗口,落在谢庭安刚刚发来的消息上。
“早些休息。”
电子音字正腔圆,一板一眼,“明天带你去看管家。”
顾明尘嘴角忍不住扬起,面容朝向谢庭安,蔚蓝的眼睛中没有焦点,但带着由衷的愉悦。
“阿庭,我能用手机了。”
谢庭安轻和一笑。
顾明尘从桌台前的椅子上起身,伸手摸索,从谢庭安肩膀到手臂,最后触到谢庭安手背,小心握上谢庭安的手,嘴角愈发上扬。
“阿庭,谢谢你。”
谢庭安还是头一次,被人握手,从肩膀开始摸,但再看面前人澄澈无神的眼眸,谢庭安只能选择不追究。
“你一个人,可以吗?”谢庭安看向洗漱间方向,正考虑要不要给顾明尘找位护工,却见顾明尘点了点头。
以顾明尘孤高的性子,确实也不想让自己沦落到什么都靠护工的程度。
“阿庭,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去医院?”顾明尘估算自己清洁收拾的速度,要在阿庭找自己之前,将一切收拾妥当。
“十点可以吗?”谢庭安最近沉迷于睡到自然醒,一顿饱饱的睡眠醒来,看着头顶逐渐增长到六十的健康值,非常安心。
谢庭安抽空也看了一眼顾明尘头顶,在洗脱他的嫌疑后,顾明尘精神压力似乎小了不少,涨了五点健康值,再去医院检查,换药后,虽然数字依旧是红紫,但红色和紫色肉眼可见的淡了一些,数值又涨了八点。
等到刚刚摸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又拿到新手机,顾明尘头顶的紫色继续变淡,健康值一直升到了36,然后停下。
按这个速度,谢庭安有信心在一周内,让顾明尘的健康值重回九十,然后开展教育行动。
“阿庭,可以。”顾明尘已经算到自己只需要在七点半起床,就能提前一个小时准备好,坐在床上,等阿庭来找自己。
谢庭安再度看了眼顾明尘的房间,确定没什么缺的东西后,离开客服,回到自己的主卧。
简单洗漱一下,谢庭安正准备睡觉时,手机振动一下,是顾明尘又发来新消息。
[阿庭,晚安。]
[床很舒服,被子很软,谢谢阿庭(玫瑰emoji)。]
谢庭安指尖下意识触上键盘,准备回复,却忽的想起顾明尘为了听几个字,不断操作功能键的模样。
顾明尘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感受房间内舒适的温度。
这里很安静。
没有小洋房里,晚上呼啸的风声,没有爬过墙壁的虫子,没有木板被不断啃噬的声音,也没有房子因为过分老旧,内部发出的,快要支撑不住的压裂声。
这些声音以前也能听到,但没有如今这般明显。
顾明尘发觉自己自从眼盲后,其他感官越发敏-感。
一小点动静,会在耳中不断放大,包括阿庭身上的香味,以前靠的近些,能若无若有的嗅到,现在是越发明显,只要和阿庭在一个空间里,就能闻到属于他的味道。
顾明尘摸出手机,侧耳听着读屏声音,手指慢慢的摸上屏幕,一个字母接着一个字母打字。
将两条消息发送过去,顾明尘点读自己发去的消息,听了两遍,手机铃声短暂一响,是阿庭发来的回复。
和以往不同,这次的回复,是语音。
顾明尘手指挪动,小心点开语音,里面是不同于机械音的温度。
“顾明尘,晚安。”
磁性柔和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一分倦意,语音里的尾调轻轻上扬,像是一把小勾子,不由分说的撩动心脏。
顾明尘嘴角忍不住的上扬,低头让耳朵靠近手机,一遍一遍的点击。
手机播报时间,已经错过入眠的点,顾明尘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只是忍了一分钟,又再次拿起手机,对上耳侧。
“顾明尘,晚安。”
第二天早晨,谢庭安睡到自然醒,简单冲了个澡,带顾明尘一起吃了养生餐后,直奔医院。
住院部的护士明显对顾明尘有印象,一眼看到他时,不满的快步上前。
护士刚想问他为什么留老人一个人在医院,手机还一直关机,只是靠近一看,瞬间发现了问题。
男生脸色有种失血过多般的白,漂亮的眼眸此刻没有一丝神采,他扶着身边人的胳膊,身体也不自觉贴近。
“你眼睛……”护士不可置信的上前,抬手在顾明尘眼前晃晃,却看不到对方视线的跟随。
“出了意外。”顾明尘听出护士的声音,却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
“请问我爷爷在哪?”
男生礼貌疏冷,护士心情复杂的在前面带路,领着两人到病房前,推开房门。
老管家手术很成功,加上这几天的休养,已经渐渐缓过身体。
医院存的钱一直够用,老管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坐在病床上看临床病友的报纸,忽的听到病房门的声音,一抬头,就看到一直挂念的少爷。
老管家笑容还没绽放开,另一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顾明尘身边。
和谢庭安的视线对上,老管家下意识挺起腰板,震惊的情绪还未褪下,脑中几个思虑还没理清,只见顾明尘手搭着谢庭安的胳膊,就这样走了过来。
老管家张嘴,眼神一聚,瞬间发现顾明尘眼睛的问题。
“少爷,你……”老管家猛地反应过来什么,严肃看向顾明尘身旁的谢庭安。
“谢总,我知道您与顾总势同水火,但是怎么能……”
老管家正开口质问,顾明尘垂着眼,更快的伸手,一手摸到老管家脸,继而紧紧捂住老管家的嘴,物理中断对话。
老管家眼神瞬间迷茫。
“唔唔?”
顾明尘面色冷清。
“不是阿庭,他救了我。”
老管家眼中透出几分不敢置信。
“唔唔唔?”
“我打工的会所遇到火灾,如果不是阿庭,你现在应该见不到我,还有医药费,也是阿庭借我的。”
老管家愣在原地,扭头奋力挣脱开顾明尘的手,看着面前目色平缓,神态斯文的谢庭安,只是往那一站,就显出十二万分的尽在掌控。
“我出去一会。”
看出老管家有别的话说,谢庭安不耽误他们交流,轻轻拿开顾明尘的手,转身走出病房,带好房门。
手下突然没了依靠,顾明尘下意识侧身伸手,手在空中握了一把,却抓了一手空。
“少爷,你糊涂啊!”老管家一脸浓浓的无奈。
“像谢庭安那样的人,借你一分,日后是要收你十分的,他心思比你想的深,他保不准就是想完全控制你,把你当做取乐的玩意。”
“你……不明白。”顾明尘面容朝着前方,手指紧捏,有些出神。
“少爷,你还是好好算算欠他多少,打个欠条,我们努力的还钱就好。”
老管家抬手抓住顾明尘袖子,眉头紧锁,“当时在院子里看到他,我就觉得有些不妙,是我身体拖累了你。”
“不是你的原因。”顾明尘面朝老管家,深蓝色的眼眸淡然。
“我已经让阿庭收留了我,你出院之后,不要再跟着我,洋房里现在条件比之前好很多,你可以待在那,我每月会去看你两三次。”
“少爷,你疯了!”老管家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少爷你忘了你爸是怎么对待谢庭安的吗?谢庭安他收留你,绝对是不怀好意!”
顾明尘抬手,这次准确无误的捂上老管家嘴巴。
“你不了解他,就别下判断,阿庭他怀不怀好意,我能不知道吗?”
老管家被捂着嘴,挣-扎两下无果,再看顾明尘的表情,坚定到让人背后发凉。
“在外面,不要再讲阿庭坏话。”顾明尘一点点松开捂老管家的手,面色显出几分冷意。
“我不喜欢你这样。”
老管家张了张嘴,看着面前从小陪到大的孩子,一时间竟也没了办法。
等谢庭安从外面回到病房时,两人的交流已经结束,顾明尘抬手轻触,重新抓住谢庭安衣袖,老管家坐在病床上,看谢庭安的眼神异常复杂。
“谢总。”老管家突然开口,语气和缓不少。
谢庭安看向老管家,整暇以待。
“谢总,您那……缺管家吗?”老管家抬头对上谢庭安目光,眼中透出几分诚恳。
“我想再就业。”
再就业?
谢庭安思绪停顿一瞬,不由得用视线上下打量老管家片刻。
“您在顾家干了五十多年,您现在已经快七十岁,再就业的话,是不是有点迟?”
“不迟,怎么会迟呢?”老管面色认真。
“七十岁,正是打拼的年纪。”
谢庭安身体往后微倾,视线停在顾明尘身上,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让老管家竟然有了在谢家再就业的想法。
“谢总,您考虑一下我,我明天把简历投给您。”老管摸出手机,调出受伤前的微信步数。
“我的身体问题,您不用担心,在顾家我天天步行超过一万步。
我熟悉家庭事物管理,有各种宴会的策划执行经验,熟悉高端社会礼仪,了解各种奢侈品管理保养,还会账目管理,五国语言。”
老管家说着,下病床站在谢庭安面前。
“谢总,我前不久还学习了智能家居管理,能使用办公软件,曾经以一敌四,将来宴会上捣乱的人打趴下,战绩可查。”
谢庭安拉着顾明尘,往后退了一步。
“谢总,我之前受伤,是太顾及那些顾家的旁亲。”老管家面色严厉,“等我进了谢家,我可以帮您对付那群人,我甚至还有顾仇的黑料,只要您聘用我,一月给您爆一个。”
“我……考虑考虑。”谢庭安拉着顾明尘,转身就往病房门口走,身后老管家的声音中气十足。
“谢总,您绝对需要我这样的管家!”
谢庭安从医院出来时,还没缓过神,顾明尘摸了摸手机,操作功能键,手机报出时间。
“阿庭,我约了人。”
顾明尘抓紧谢庭安衣袖,“阿庭可以陪我过去吗?”
谢庭安没有多言,带着顾明尘上车,顾明尘点击功能键,手机机械音报出一家咖啡馆的地址。
一路上,顾明尘紧紧牵着谢庭安衣袖,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刚刚手中一空的强烈不适。
谢庭安抬手捏了捏眉心,没有在意顾明尘的小动作,只觉老管家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身后。
谢庭安从不质疑这位管家的专业程度,经过刚刚的自我介绍,竟也动了点聘用他的念头。
绝不是因为他能每个月爆顾仇一个黑料。
咖啡馆地址与医院距离不远,十分钟的路程,车停在与咖啡馆相邻的路边,谢庭安牵着顾明尘下车,顾明尘下意识握紧谢庭安衣袖,面朝向浓郁的咖啡香味。
谢庭安带顾明尘走进咖啡馆,这里还有无障碍设施,刚进咖啡馆,走廊里就有一副盲文无障碍导向图。
谢庭安握起顾明尘的手,让他触摸导向图,顾明尘摸了片刻,深蓝的眼眸转向谢庭安,眼中带着几分无助。
“阿庭,我……不认识盲文。”
“早晚要学,先熟悉一下。”谢庭安看向咖啡馆内,有人已经看到顾明尘,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你约的人,是不是戴一副黑框眼镜,寸头,骨架偏小的男生?”
顾明尘摸导向图的手顿了顿,朝谢庭安的方向轻一点头。
“阿庭,你怎么知道的?”
“他看到你,站了起来。”谢庭安眼底带过分明了,“他就是之前借过你钱的同学?”
顾明尘微一垂眼,想起管家手术时,自己在走道里不停打电话借钱时的模样,朝谢庭安点了点头。
“顾哥,这边!”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朝这边挥了挥手,谢庭安继续牵着顾明尘,走向男生所在的一桌。
“你好,请问你是?”男生明显不认识谢庭安,但一看眼前人的穿着气质,说话也不自觉小心了两分。
“我是顾明尘暂时的监护人,姓谢。”谢庭安避开“叔叔”这个称呼,这里的咖啡味本就浓郁,要是再提高感知强度,那怕是会成折磨。
“你们不必在意我,随便聊。”谢庭安带着顾明尘坐上男生对面的位置。
男生看到顾明尘摸桌边,又摸索座位的模样,有点纳闷,等顾明尘坐下来,两人面对面一看,男生顿时瞪大眼睛。
“顾哥,你这是……”
“遇到意外。”顾明尘言简意赅。
男生见状瞬间明白旁边这位监护人的作用,再一想自己遇到的难题,一时间竟也没法开口。
“你给我发消息,说遇到难事,要见一面。”顾明尘摸到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里面的柠檬水。
“没,没什么事了。”男生低头,看着手中的杯子,再抬头时,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你说我这,你没容易来一趟,想喝点什么?”
“我自己来。”顾明尘手指触上桌面上带着盲文的二维码,虽然还没学盲文,但二维码顾明尘摸得出来。
扫描二维码后,手机中的机械音不断响起,顾明尘听了许久,朝向谢庭安。
“阿庭,想喝点什么?”
谢庭安看了眼面前的菜单。
“一杯意式。”
顾明尘记忆力极好的翻到有意式咖啡的页面,选了温度甜度加奶下单,谢庭安扫了一眼,发现他选的,竟然和自己平日里喝咖啡的习惯差不多。
一杯意式三十二,谢庭安注视着顾明尘换了两张卡,没能付得了款。
男生看着眼前一幕也是沉默半晌,顾明尘抬头看向对面,开口商量。
“我这张卡上有十七块五,我发给你一个十七块五的红包之后,你重新给我发回来。”
“好。”男生拿起手机,本来想不收红包,直接给顾明尘转过去三十二,看着“支付失败”的提示,默默领了顾明尘发来的红包,再给他发过去。
顾明尘集两张卡里的钱,点好一杯意式,谢庭安回想起顾明尘之前悄悄放自己衣兜里的两万支票,闭了闭眼。
“顾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男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顾明尘,只能先问点实际的。
“有人收留我。”顾明尘继续喝了口面前的柠檬水,“你呢?”
“我毕业之后,不知道去哪。”男生表情凝重低落。
“之前签的合同泡了汤,那家公司没有给我结实习工资,申请劳动仲裁,公司账户上也没钱执行,我算了算,相当于我付费上班两个月,还熬的我要死要活,到最后好不容易熬出点成果,给别人做了嫁衣。”
“你家人不帮你吗?”顾明尘面色漠然。
“他们都自顾不暇,哪有空余的精力管我。”男生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用你还回来的钱找律师打官司了,也不至于现在什么都没落下。”
“您好,您的意式咖啡。”
服务员将咖啡端了过来,谢庭安看着面前两人凑了又凑买来的咖啡,哑然失笑。
端起咖啡,谢庭安看向对面男生头顶的数据,一个浅紫色的63,灰色框里一连串六十到七十的数字,虽然不大,但数字还挺多,一时半会都没滚动完。
男生闻到咖啡香味,下意识看向对面正在喝咖啡的男人,只见对方似乎也看着自己,目光落在自己头顶凝了片刻。
第25章 第 25 章 一更~
谢庭安注视着男生头顶代表特长的数值, 在一连串低数值中,竟然还夹杂一个90.5,在灰色框中缓缓飘过。
注意到谢庭安的视线, 男生抬手摸了一把发顶,紧张瞥几眼周围,朝谢庭安压低声音。
“很明显吗?”
“什么?”谢庭安淡然收回视线, 端起咖啡轻抿一口。
谢庭安看数据点时, 视线都比较自然,轻轻一瞥,被看的人几乎察觉不出, 但眼前人头顶代表特长的数字至少有十来个, 还是滚动模式, 一两秒确实看不完。
“你不用假装看不见。”
男生一脸苦楚,没注意到对面人微微僵硬的腰身, 抬起手, 把头发往中间掩掩。
“我知道我最近掉头发掉的厉害。”男生努力遮掩着那一亩三分地。
“没想到你坐对面都能看出来。”
谢庭安端咖啡的手一停, 再看男生头顶, 确实显出点稀疏。
有点冒犯了。
“你们不知道,我这两个月, 简直像是生活在炼狱里。”
男生摸着头发, 悲从中来,声音不自觉带出些哽咽。
“一个屁大点的公司,规矩还不少,领导事又多,我天天加班到十一二点,回去天都黑了。”
谢庭安注视着男生口中“加班”一出来,头顶亮起个“61.5”。
“我每天早晨坐地铁到公司, 领导一上来就给我安排杂活,扫地,擦桌子,给领导端茶倒水,就是清理个电脑垃圾,都得我来。”
随着男生开口,连续几个数字一一亮起。
“61.6”、“68.3”、“62.9”、“66.6”。
谢庭安沉默半晌。
加班就算了,怎么有人的特长会是清理电脑垃圾。
“我知道我是实习生,干这些也就罢了,更过分的是,领导孩子每天下午一来,我还得给他辅导作业!”
一个“71.4”亮了起来。
“鲨臂领导的鲨臂孩子,语文能考六分,我讲多少遍都听不懂,给他辅导完作业,气的我肝都疼!
就这样,领导临下班还给我派活,刚开始让我辅助审查代码,后来让我十天内开发出一个教育学习类的APP,这特么让我去把唐僧师徒都干掉都什么区别!”
男生表情痛苦的都快要扭曲。
“我熬了一个多月,把APP框架做出来,产品经理又开始跟我改需求,要足够大的logo,要和国际风格对接,要页面背景跟着天气变,要手机摇一摇登录,还要100%无bug……”
男生两眼绝望,“有人说,要一个程序员狗带,只需要改三次需求,我在那,每天都死去活来!”
谢庭安看到男生头顶的“90.5”持久亮起,在男生激动的描述中,越发光亮。
谢庭安隐约看到一位,天选程序员。
一个多月,能做出一个教育学习类APP的框架,这速度算得上极快,并且还是在干无数杂活,甚至辅导领导孩子的条件下,依然保持效率,这已经不能用“天才”形容他。
谢庭安思索片刻,忽的意识到一个问题,看向身边的顾明尘。
“你学的不是金融专业?”
作为顾氏唯一的继承人,顾明尘要学什么,早早被家族定下,没有任何改变的余地,谢庭安之前还听顾仇炫耀过,顾明尘在金融系的成绩和专业排名。
但他这位同学 明显学的是计算机。
“阿庭,除了金融专业,我还辅修了软件工程。”顾明尘面朝着谢庭安,唇角轻轻一扬。
“我家人暂时不知道这件事。”
顾明尘话音未落,谢庭安看到他头上亮起一个“97.1”。
“你别说,顾哥大二过来辅修,但凡接触过他的教授,都说他有天赋,学校之前的成绩管理系统不太行,顾哥都被叫去帮忙优化,我有一次作业实在运行不起来,就去找顾哥,顾哥一目十行的,分分钟……”
男生说着忽的意识到什么,话戛然而止,看向顾明尘的眼睛,一时间蹦不出任何一个词来。
顾明尘眸色清淡,仿佛没有听到刚刚的“一目十行”,握着手中的柠檬水,看不出情绪。
桌上一时间陷入沉寂,谢庭安看向顾明尘,眼睁睁看他头顶的数字,颜色变紫了一点。
“现在市面上,也有不少比较方便的读屏软件。”谢庭安中断这个话题,抬眼看向男生。
“你有没有独立完成的作品,学生时期的作业也可以。”
“这个有!”男生将自己手机递给谢庭安,里面专门有一栏,是男生独立开发出的软件,甚至还有几个小游戏。
谢庭安打开其中一个,是款健身APP,里面可以跟踪用户的运动,饮食,睡眠,甚至可以通过用户近段时间的生活规律,在不改变的情况下,预测出用户未来一个月、半年、一年后的体重,BMI,血压血糖情况。
“这个软件还有很大的升级空间,我准备搭载AI技术,给每个用户都匹配符合他们情况的虚拟教练,给他们指导建议,制定未来的健康计划。”
男生不好意思挠挠头,“其实这个是我自己想减肥的时候做的,靠它瘦了七八斤,后来我周边的同学朋友都要,我就分享给她们,评价还不错。”
谢庭安翻看了一下APP的界面,简洁美观,操作也很直观,操作比较流畅,哪怕是第一次用,也比较容易上手。
“你看这上面,我制作的还有工作计划APP,一个星座APP,还有一个自学吉他的APP,评价都挺好。
你要想下载的话,我免费发给你。”
男生操作自己手机,把刚刚几个APP发过去,只见对面白皙修长的手下压着一张名片,不轻不重的推过来。
男生下意识拿起名片,看到名片上的姓名,再看一眼面前坐着的男人,露出开朗的笑容。
“你叫谢庭安啊,你知不知道,你和我们榕城现在的首富一个名!”
谢庭安端起咖啡,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