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041 新的一年
为了准备到来的新年,乔挽月忙活了好一阵,先是准备给各家的节礼,然后是各房的礼品,最后是府中下人的赏钱。府里各处该换的换,该买的买,等忙好了,她也累得精疲力竭,倒在床上闭眼就睡。
唯独忘了自己的新年礼物。
除夕夜,家宴较往年安静些许,也更融洽,秦晏觉得很好,跟自己喜欢的人坐在一起过新年,比跟旁人在一起轻松自在些。空虚的心填的满满的,心情愉悦。
瞧着烛光下娇媚的面庞,巧笑嫣然,秦晏就希望,他们一直这样,简单的幸福,平淡安稳。
今晚要守岁,所以睡得晚了点,秦晏给长生他们放了假,所以院子守夜的就两个人,这会正躲着暖和的地方喝酒聊天呢。
屋里只有乔挽月和他两个人,秦晏坐的端正,手里捏着书看,打发时间。比起他端正的坐姿,身边的人就显得懒散随意许多,歪着身子靠在茶几上,双眸紧闭,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打瞌睡。
秦晏无奈摇头,他提议下棋打发时间,乔挽月不肯,宁可坐着睡,也不愿与他下棋。他只好在一旁看书,这会他还精神着,乔挽月已经支撑不住了。
他放下手中的书,在她身旁坐下,又将柔软的身子捞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鼻端萦绕着似有若无的香气,是从她胸口散发出来的,男人吞咽下,不禁纳闷,近日没看见她用香料,怎的身上还这般香软?是他鼻子出问题吗?
呼吸间都是她的味道,秦晏喜欢,眼下却也烦躁,好想做点什么。年关忙着,他们好些日子没亲密了,此刻只有他们,无人来打扰,女子香软的身躯在怀,作为男人,很难克制住。
而且他们是夫妻,也无需克制。
这般想着,秦晏低头,轻轻碰了下她的鼻子,而后又亲亲她的唇,动作轻柔的仿佛蚂蚁爬过,痒的想挠挠。乔挽月睡得昏沉,以为是碎发弄到唇上,于是用手挠了下,可是接二连三的痒意袭来,令她不得不皱起眉头,烦的睁眼。
入目便是男人英俊的脸庞,和温柔的能滴出水的眼神,看见她醒了丝毫没有把人吵醒的心虚,反而挑着眉梢笑。
声线压低,“醒了,今晚可不是睡觉的时候。”
“时辰还没到吗?”
到了新年,就能上床睡觉了,她一直等着呢。
“没到,很困吗?”
她点头,是啊,很困,很少这么晚不睡觉,以往这时候,她都睡了一觉了。而且白天累了一天,身体需要休息呀。
乔挽月在自个脸上摸了把,有些潮湿的感觉,秦晏在偷亲她吧。老不正经。
“走,床上去。”
她睁了睁眼,“不是没到时间吗?”
男人笑意带着几分轻挑,说:“做点事,打发时间。”
乔挽月疑惑的啊了声,待看清他眼底浓稠的情欲时,乔挽月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小脸瞬间羞红了,立马从他怀里离开,羞答答的说:“不知羞,要守岁呢。”
“一边守,一边做。”
男人强势的将人抱起,随后朝床榻走去。她虽然嘴上说着不知羞,但对他的亲近是默认,她是女人,也会想的。
炭火旺盛,把房内烧的如春日般,全是温暖的气息。
衣裳掉落的那刻,乔挽月颤了颤,肌肤触到空气,免不了缩了下。秦晏将人拥的更紧,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这场□□持续很久,直到乔挽月精疲力竭才结束,而新的一年,也早已到来。
很奇怪,往常结束后她会累得直接睡着,今晚竟没睡过去。乔挽月瞅了头顶半刻,又转头看大汗淋漓的男人。他刚起身,汗水沿着脊柱往下滑,性感又勾人。
乔挽月想起挺深时的肌肉起伏,爆发力强又持久,喘气闷哼的时候声线迷人,她很喜欢。
想到种种,刚褪下的红又浮上小脸,两坨红晕明显,在烛光的映衬下,愈发明丽娇艳。小姑娘咬唇,想不通他怎的跟毛头小子似的,有那么多的精力,他这个年纪,不该啊。
乔挽月思忖半刻总结了下,就是,他可能天赋异禀。
男人拧好帕子转身,就看见她红着脸蛋若有所思,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副春情荡漾的神态,没满足?
秦晏挑了下眉梢,满眼无奈的摇头,夫人年纪小不是好事,年轻胃口大,若不是他体力好,怕是在床笫间无法满足她。
思及此,秦晏走过来的第一句话便是:“擦好赶紧睡觉,别想其他的。”
“哦,我知道了。”
表现的倒是乖巧,不枉他忙前忙后的伺候。
秦晏细心的为她擦洗干净,换了床褥,才躺下睡觉。折腾了半宿,两人都累了,躺下没一会就进入梦乡。
因着是新年,杨氏去了乡下庄子,乔挽月不用早起,也不用请安,所以睡了会懒觉,起来不见秦晏人,一问才知是来客了,秦晏见客去了。
既然秦晏没喊她,便是不需要她出面,她乐得轻松。
想想自从杨氏去乡下后,前前后后多少人来找他们,为的都是杨氏的事,他们觉得秦晏做的不妥,想让杨氏回来养病,秦晏为了应付他们,可是费了许多口舌,整整半个月左右,才彻底将杨氏去乡下的事摆平。
就连上回回娘家,乔卓凡和王氏也向她打听,她和秦晏的说法一致,说是为了养病,乡下环境好,对杨氏病情有利。
真实原因,他们不会对外说,为了秦家的声誉。
那段时间,她忙的头晕,现在终于能休息了,她可舒服了。
连着好几天,秦晏每天都会客,不是这个大人,就是那个大人。而乔挽月,则是准备回娘家的东西。
回去那天很凑巧,乔盈心也是那天回去,所以罕见的,他们和乔盈心夫妻一起用饭。
乔挽月还听王氏说,丁承佑纳表妹为妾了,夫妻两现在还冷战,没和好,若不是新年,是看不到他们一起回来的。
乔挽月拖着音应了声,有点为乔盈心难过,她正新婚,丈夫就纳妾,谁受得了。此事若放她身上,她定然也不依的。
所以饭后遇到乔盈心的时候,她的眼神一下没收住,流露出同情的眼神,乔盈心不需要她的同情,更不想看见那样的眼神,会让人觉得她可怜。
她从不可怜,乔盈心想。
“乔挽月,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她恶心。
一句话将乔挽月拉回来,她收敛神色,淡淡的哦了声,“没别的意思,新年嘛,祝福阿姐心想事成。”
本是一句祝福语,哪想乔盈心太敏感了,脸色当即变了,说:“乔挽月,少得意,日子还长,谁笑到最后未可知呢。”
“以为秦晏有多好,哭的日子在后头。”
她张着唇又合上,暗想阿姐太敏感了,祝福她一句,便说这么说。罢了,她心情不好,不与他计较。
“阿姐的话我记下了,先走了。”
不等乔盈心开口,她转身就走,乔盈心朝她离开的方向哼了声,往相反的反向走-
新年一过,乔挽月发现秦晏最近有了异常,每日晨起练剑,若赶着去上朝,便在睡前练,着实让她纳闷。
这是怎的了?忽然改性了?
晚上乔挽月忍不住问他:“你最近怎么练剑了?要去办差吗?这么危险,还要动刀剑。”
秦晏刚从外边进来,衣裳微微淌着汗,倒春寒厉害,但他身体强健,对寒气不在意。进门就把湿衣裳脱下,裸着上身去洗澡。
乔挽月目不转睛的看着,又道:“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说自己怕将来老了,体力跟不上,而你还年轻,无法满足你。
秦晏自是不会说实话,但她坚持问,便随口说:“强身健体,万一办遇到歹徒,能保全自己。”
“哦,这倒是。”
万一出事了,她就成寡妇了。
乔挽月对他的做法相当赞同,“记得每天都练,别偷懒。”
男人步子一顿,摇头失笑。
次日清晨,乔挽月醒的很早,身边没看见秦晏人,也没听见练剑的声音,不禁纳闷,昨晚才对他说别偷懒,今早就不练了?
他今天休沐,不练剑干嘛去了?
乔挽月从床上爬起来,问红梅:“侯爷呢?”
“一早出门了,不知去哪了?”
休沐还有事要办,乔挽月没多想,问了几句,又重新倒回去。
秦晏在她用了早饭后回来,进门就先换衣服,乔挽月跟上去,问他:“你去哪了?”
男人眼神闪了闪,没看她,“去见章世恭了。”
见好友了,她怎么不信。
小姑娘皱着脸看他,脑袋凑过来,在他身上闻闻,语气变了,“骗我,你身上有香火味,你去清心观了。”
是去拜祭林爱珍了。
秦晏难得紧张,绷着嗓子回:“约莫是哪里沾上的,没去清心观。”
她抬头,盯着那双漆黑的眸看,语调很冷:“秦晏,你何必说谎?拿我当什么人了。”
第一次,她直呼自己的名字。她生气了。
秦晏慌了,伸手拽她,急切的解释:“月月,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42章 042 分房冷战
她甩开男人的手,扭头冷眼看他:“解释什么?”
乔挽月给他个机会,冷静下来听他的解释,她倒要看看,秦晏会怎么说。
男人神色焦急,还有些慌乱,怕极了她生气不理自己,于是急切的解释:“是,我是去清心观了,年前和林大人约好的,不能失约,之所以没告诉你,是怕…”
怕她生气。纵然秦晏没说出来,乔挽月也知道他接下来说的是什么。
是,她是生气了,不是因为秦晏去看林爱珍,而是他骗自己,不信任她,把她当成那小心眼,善妒的女人了,以为她连个去世的人都容不下吗?她没那么苛刻,也不是小气的人。
乔挽月的脸拉下来,满眼的失落和失望,她深吸下,缓了下情绪说:“不就是怕我生气吗?秦晏,你不用骗我,新婚之夜你说过的,林姐姐在你心里永远有一席之地,你不会忘了她。你也说过,希望我识大体,包容,不计较你们的过往,我做到了。”
“我气你骗我,不是气你去看林姐姐,她是你的发妻,你去看她是理所当然的,无需避着我,我一点也不嫉妒。”
说完,乔挽月叹了声,明亮的眸沾了水汽,湿漉漉的,看的他心慌。
“我记得你说过的话,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男人急切的拥人入怀,刚才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不但没解决问题,反而让事情变得复杂,更难解释,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男人急促的呼吸在耳畔,她把扔推开,不过一瞬,又被他扯了回来,秦晏不说实话就是怕她吃醋生气,不理自己,想着说个谎不打紧。现在可好,自己把事情搞砸了,她很生气,自己该怎么哄?
沉默半刻,男人紧张的开口:“我错了,不该瞒你,我绝没有觉得你小心眼,心思狭窄的意思,我发誓。”
对,没说,但处理事情的态度已经显而易见了,就是这样想的。
乔挽月认为现在再说下去没意思,反正她话说明白了,日后秦晏怎么做是他的事情,与她没关。
她嗯了声,用力把人推开,“我话说清楚了,以后别把我想成小人。”
她板着脸,眉眼尽是失落的情绪,秦晏感觉到了,把人放开,转而握住她的手,牵起,声线温柔的说:“月月,我怎会这般想?”
男人喟叹声,接着道:“我比你大那么大,之前又成过婚,你善良可爱,年纪小,能挑选的公子不知几何,等我年纪大了,你依旧年轻貌美。你本不愿嫁我,我也会患得患失。”因为在乎,所以才怕。
他们很少坦白直言,此刻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乔挽月怔了怔,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秦晏只想到自己,却没想过她。两人身份相差巨大,秦家长辈觉得她配不上秦晏,更担不起秦家的主母,她也会害怕恐慌,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对。秦晏若是想娶,什么样的找不到,不必吊在她身上。
女子就不一样了,生存艰难多了。
所以啊,患得患失的人不止他一个。
思及此,乔挽月抬眸看他,红唇微启,想说点什么,可看见男人幽深的眸,又什么都不想说。秦晏如此敏锐聪明的人,她能想到的,秦晏怎会想不到。
罢了,不说了。
“行了,别说了,以后关于林姐姐的事我不会过问,你也不用藏着掖着。”
说完,她转身去里边,走了两步又回头:“还有,你刚才对我说的,我记下了。”
没什么情绪,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秦晏颦眉,自己直言表白的话,她到底怎么想?
男人紧跟上去,就看见她跟个没事人一样倚在贵妃榻上,手上拿个话本,旁边有点心和零嘴,还有他最讨厌的瓜子。
秦晏看了眼那碟瓜子没说话,不想再惹她不高兴。
踌躇着靠近,“月月,今天的事…”
他还想为自己辩解,乔挽月却没给他机会,抬手制止,说:“今天的事不提了,我说了不会生气的,你忙去吧。”
说话时没看他,语气也很生硬,秦晏的心突突跳,有不好的预感,可他面对此情况是第一回,唇角张张合合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不会哄姑娘。
“我不忙。”憋了半天,挤出几个字来:“看的什么书?”
“你不爱看的书。”
秦晏被呛了句,面色尴尬的笑笑,接着说:“你不说,怎知我不爱看。”
“人鬼爱情,你看吗?”
别说看,放在以前,她看此书还要遭他数落。今个秦晏别说数落,说话都不敢大声,小心翼翼的对待她。
乔挽月知他没兴趣,故意这么说,让他知难而退,别来烦自己。
“我要看书了。”
意思你可以走了,别来打扰她烦她。
她的意思秦晏懂了,无声叹息后,便转身出去。先去换了件衣服,然后又过来,也不出声,就那么坐在旁边看她,有些挫败感。
乔挽月用余光瞄他眼,转个身过去,背对他。
刚寻到个舒服的姿势,背后便传来一声叹息,乔挽月皱了皱没,很想让他出去,话到嘴边终究忍下了。
过了很久,乔挽月看书看的昏昏欲睡,迷糊中听见秦晏在旁边说:“我抱你去床上睡。”
她摇头,困得眼睛睁不开,也不忘抬手挥开他。秦晏被拒绝,并没放弃,而是不顾她的意愿,过去抱她,可刚碰到她的衣袖,就被她一手推开。
“走开,别烦我。”
秦晏什么反应她不管,她只晓得,自己眼下不想看见他,心情烦躁。
秦晏顿在那里,面色难看,半响收回手,“月月。”
面前的人没反应,约莫是睡着了。找了毯子帮她盖上,秦晏便转身出了房间。
门一合上,乔挽月就睁眼,若有所思的盯着某处看,过了会才彻底睡着-
一天很快过去,可对秦晏来说,却是度日如年,夫人已经一天没搭理他,没和他说过话了。
他故意找事,找话说,她都不作声,秦晏无可奈何,不知怎么办才好。晚上用饭的时候,秦晏给她夹菜,她不吃,也不说话,面无表情,生着气呢。
晚上准备睡觉时,秦晏终于忍无可忍的问了她一句:“怎样才不生气?”
她眨眨眼,纤长的眼睫颤动着,茫然道:“生什么气?”
乔挽月装不懂,将长发拨到身前,用梳子慢慢梳到底。无聊的话题,她想。
“既然没生气,为何不理我?”
“没有。”
她否认的很快。
秦晏站在她身后,看向镜中的人,玉肌如雪,眸若秋水,乌黑的长发垂在背脊,柔弱的让人想呵护。
可是此刻,那双眼平静没有情绪,这让秦晏无从下手,焦灼的呼吸不上来。
两人目光对视半刻,而后缓缓移开,半晌,乔挽月梳好头起身,说:“我下午瓜子吃多了,上火,晚上可能会咳嗽,你明日要上朝,会打扰你休息的。”
接下来要说什么,秦晏好似猜到了,眯着眸子看她,“所以?”
“不如你去客房睡,也不会打扰你休息。”
“因为今天的事,你要分房睡。”
男人沉着脸,咬牙说了句。
“不是。”乔挽月摇头,“我们之前说好的,一月同房三次,这个月超过三次了。”
她很认真的想过,秦晏一开始的做法是对的,一月同房三次,夫妻相敬如宾,保持一个距离,不会过分亲密和疏离,恰到好处的相处,能让夫妻之间关系更融洽,更长久。
没有期盼,就不会失望。乔挽月这般想,所以才决定继续以前的相处方式。
再说,分房是秦晏先提的。
秦晏此刻无比后悔,新婚夜说的那些话,简直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蠢死了。现在想收回来,晚了。
男人情绪起伏厉害,懊恼当初的冲动,又烦自己嘴笨,哄个人都不会。
冷静下来后,说:“新婚那晚之所以那么说,是怕我日后太忙,顾不上你,冷落了你。不想让你有很多期待,最后又落空。”
秦晏的意思她懂了,就是先提醒她,别对他有期待,她想要的情意恩爱给不了她。
乔挽月撇嘴,现在还不是一样,她失望了。
“现在不一样,我对你…”
热烈缠绵的爱意他说不出口,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乔挽月瞅了他片刻,见他没话说,于是上床休息,“今天先睡吧。”
说完不再看他,也没再出声。
秦晏焦灼又烦躁的握紧了圈,来回走动发泄几下,情绪不但没好转,甚至更甚。为什么说不出口?
说句爱你,有那么难吗?
秦晏这样问自己,懊恼的扶着额头,然后转身上榻,把她要分房的话抛在脑后。
连续好几天,两人冷战,说话很少。乔挽月一直等他自己搬出去,奈何秦晏改性了,脸皮厚了,回来就往她房里钻,完全没有分房的意思。
无奈,乔挽月只好用自己的方法了。
趁秦晏上朝没回来,她吩咐竹青和红梅把秦晏的衣物收拾好,然后给他送到客房去。
两人对视眼,有点为难,红梅便劝她:“夫人,这不是把侯爷往外推吗?万一被人钻了空子,怎么好?”
秦晏没姨娘,动歪心思的丫鬟肯定不少,明面上老实,私下还不知怎么狐媚呢。两人担心啊,侯爷正值壮年,万一忍不住,收了姨娘,夫人后悔都来不及。
她们的担心乔挽月也想到了,十分坦然的回了句:“他要想纳妾,你们觉得我拦得住吗?东西送过去,别磨蹭了。”
话是这么说不错,可二人还是忧心。罢了,等长生回来,她们三人好好合计合计,看看怎么让侯爷夫人和好?
秦晏的衣物一件不剩的送去客房,原本满满当当的房间,瞬间空了不少。乔挽月扫了圈,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好像也跟着房间空了些。
视线转过来,瞅着床上的被褥愣了神,被褥上绣的是鸳鸯呢,看着有点讽刺。
她喊来竹青,说:“把床上的都换了,换牡丹花样的。”
“好。”-
秦晏下午回来,进房准备换衣服,在房里转了一圈也没找到自己的衣服,衣桁上没有,柜子里也没有,一件都没有。
他衣服呢?
男人随即唤小厮进来,“怎么回事?”
小厮有眼力见,一看就知怎么回事,他低头,目光闪烁着,为难的说:“是夫人,把您的衣物送去客房了。”
“你说…”
秦晏气的甩衣袖,二话不说直接去客房,果然,他的衣物整齐的摆放在客房内,甚至连书案和软榻都收拾好了。
就这么想分房吗?
罢了罢了,成全她。
秦晏接受她的安排,气恼的换下官服,去找人理论,被长生告知,夫人回娘家了,尚未回府。
第43章 043 半夜敲门
二月初春,春寒料峭,枝叶尚未出新芽,冷着呢。
乔挽月拢紧衣裳下马车,被迎面来的寒风吹得缩了下脖子,脚下放慢,缓了缓继续往前走。
昨个王氏差人递话,让她今天回来一趟,有事相告。来的路上,乔挽月绞尽脑汁想,到底什么事要告诉她?来人传话不就行了。
想着不会又是阿姐的事吧,倘若乔盈心有事,轮不到她管啊,也该找乔卓凡,那么就不是乔盈心的事,关于她的。
思及此,乔挽月加快步伐,任由寒风吹,只想尽快去见王氏。风太冷了,吹得脑袋晕晕胀胀的,好像神志不清了。
她心烦,一边想着王氏找她什么事,一边想着秦晏回府看见自己的衣物搬去了客房,作何反应?
烦了半天,被一阵冷风吹醒,发现现在想什么都没用,回去再说吧。或许秦晏还没回来呢,也或许,他根本不在意。
正想着,就不知不觉到了王氏院子,她赶忙进屋,眼睛扫了圈,看见王氏抱个汤婆子坐那喝茶,有些日子不见,气色更好了。
“娘,你找我回来做什么?”
进门直接问,换来王氏的白眼,“没事不能叫你回来?外边冷,先坐下喝杯茶。”
是挺冷的。乔挽月在她对面坐下,把热茶当暖手炉了,捂了会才喝,滚烫的茶水下肚,她才感觉自己脑子清醒些。
“说吧,到底什么事?说完好回去。”
省得被人看见,说她三天两头回娘家。
王氏挥手让她们退下,她们母女两关起门说话,放心些。
她垂眸思虑半刻,抿着唇,不知从何说起,乔挽月等的不耐烦了,王氏才开口:“叶谦记得吧。”
“小时候隔壁邻居的儿子,是他吗?记得,我跟他小时候常在一起玩,他怎么了?”
以前的人和事,对现在的乔挽月来说,是很久远的事了,王氏不提,她都快忘记了。她不解,娘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
乔挽月直觉跟祖父祖母有关,果然,王氏接着就说:“他来盛京了,还带了你祖母的一封信来。”
她睁了睁眼,忙问:“信上说什么了?”
祖父祖母没和他们往来,现在写信给她们为了什么?乔挽月不禁想到亲爹那边的那些势利的亲戚,若她们求王氏办事,她得劝劝,别答应。
乔挽月胡思乱想时,王氏又开口:“你祖父病重,想见你一面。”
闻言,她沉默了,对祖父祖母的记忆很淡,只记的他们骂母亲是丧门星,克夫的话,对她也不是很好,因为她不是男孩。
所以现在说要见她,乔挽月第一反应是不想回去。再者,她嫁人了,出远门不方便。
沉默良久,王氏知晓她的意思,道:“你如今已为人妇,不便出远门,这封信就当不知道,日后有人问起,装不知。”
她思忖半刻,点头说好,“嗯。”
别说她不孝,是他们先不义的。
说完信的事,王氏表情轻松,说起叶谦来:“多年不见,叶谦长这么大了,这要在街边遇上,定是认不出来。别说,挺俊朗的一位公子,风度翩翩,斯文有礼,真是不错。他如今做茶叶生意,那日来乔府,送了不少茶叶,等会你带些回去。”
她记得叶家是做茶叶生意的,那时候是小本生意,现在做大了吧。叶谦也算是子承父业。
说起童年的小伙伴,乔挽月其实想见见他,想看看记忆中的朋友变成什么样,她好奇又期待。但是,也有点紧张,毕竟多年不见,生分了,怕见了面尴尬。
她不是个很主动的人,如果叶谦不来见她,她大概也不会去找他。他们只有童年的友谊,见不见不大重要。
乔挽月听王氏说完,咯吱咯吱笑,点头表示要带回去。王氏说着说着,又转到她身上,目光上下打量她眼,问:“你最近怎么样?成婚大半年了,肚子怎的没动静?”
上回补药的事结束,她和秦晏看过大夫,身体毫发无损,生育没有问题,现在没怀孕,大概是缘分没到。
他们不着急,没想到先着急的人是王氏。
乔挽月笑道:“娘,你急什么,我成亲没多久,不急。”
话是这么说,但王氏必须要提醒她:“你是不急,侯爷急呀,跟他差不多岁数的,孩子都大了,他还没有一儿半女,秦家的长辈嘴上不说,心里急呀。”
她垂着眼睑没说话,因为王氏说的确实对,乔挽月自个也清楚。但此事真的急不来,她没法子。
瞅着眼下没外人,王氏凑近了些,低声说:“娘为你寻几个偏方来,如何?”
她抬手,惊恐的睁大眼,“别别,千万别,偏方不可信,别把我身体搞坏了。娘,真的,我们讨论过孩子的事,我们一致认为,孩子的事,顺其自然比较好。”
王氏张唇要说话,被她一把捂住下半边脸,“娘,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在侯府的地位稳固,很稳固,放心吧。你还有事没,没事我先回去了。”
乔挽月也怕了,回来一趟就提孩子,上回也是,跟今天说的话差不多,她挺烦了,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回去清净清净。
手被王氏拍开,王氏恼怒的瞪了她几眼,“捂着我嘴做什么?还不让人说话了。”
她尴尬一笑,手收回来,自然的垂在身前,娇嗔道:“娘,别气,我回去了。”
王氏这边确实没什么重要的事,今天让她过来就是为了一封信的事,事情聊完,便没了。
乔挽月起身欲走,最后关怀几句,随后出了房门。
天色不早了,比来时阴冷几分,乔挽月上了马车就抱着毛毯盖住脚,在摇晃的马车中眯了会。
回到府中精神正好-
房内空无一人,属于男人的气息淡了很多,进房间的乔挽月有点不习惯。目光扫了圈,少了许多东西,哎。
她转头问竹青:“侯爷回来说什么了?”
竹青抿抿唇,道:“不大高兴,本想找夫人您,得知您回了娘家,就去客房了。”
现在人还没过来,约莫是生气了。
秦晏会生气,毫不意外,她尚自做主让他去客房睡,不生气才怪。
她应了声没说话,到了傍晚,饭菜上齐了,乔挽月没动筷子,朝红梅抬抬下颌。红梅会意,随即转身出去,去书房找秦晏。
没过一会,红梅回来,对她摇摇头,“侯爷说不饿,让您先用饭。”
不饿是假,生气是真。
他还生气,她的气还没消呢。
乔挽月忍着发作的情绪,拿起筷子就吃饭,她可不会跟自己过不去,吃饭重要,身体是自己的,别把身体熬坏了。
吃饱饭,她又在院子里散散步,来回走着,走到书房门口想探头看看,可惜房门紧闭,什么都看不到。窗也合上,一点动静没有,不会是睡了吧。
少女贴着墙听听,弯下脖颈,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来,白的晃眼。
秦晏一开门,便看见她偷听的姿势,略显滑稽,却很可爱。焦躁的情绪,在这一刻稍稍缓解,嘴角扬起弧度,又很快压下。
背后的动静,让乔挽月瞬间站直身体,她背过手,心虚的回头看,“我路过,顺便来问问你,饿了没有。”
“不饿。”
还在生气,行。
“哦,侯爷忙吧。”
乔挽月转身就走,步子很慢,想听的声音没开口,有些失望。
她的背影娇小,腰身很细,好像又瘦了。男人皱眉,伸到半空的手又收回来,垂在身侧,挽留的话终究没说出口。
晚上,两人分房睡,刚开始有点不习惯,过了会实在困了,乔挽月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很香,一个人睡,空间大点就是舒服。
秦晏就难受了,客房没那么暖和,也没熟悉的香气,更没有想念的人,一整个晚上,辗转反侧没睡好,以至于早上起来,眼下有乌青,看着就疲惫。
长生担忧的为他拿衣服过来,试探道:“侯爷,不如跟夫人低个头,晚上也能睡好觉。”
“一觉到天亮。”
秦晏给他个多管闲事的表情,不承认昨晚没休息好。长生抬眼,意味深长的睨了他一眼。
想夫人想的没睡好,侯爷就是不承认。
秦晏出门时从她房门走过,眼睛直直的盯着那道门,仿佛要盯出一个洞来。可惜等他走了好远,那道门依旧没动静,乔挽月没醒。
如此过了好几日,终于在某天半夜,秦晏熬不住了,从床上爬起来。
暗想,男人的面子自尊算什么?在自己夫人面前,这些可以统统抛到脑后,将心爱的人搂在怀里,才最重要。
思及此,秦晏起身穿好衣服,打开房门,快步到了乔挽月房门前,没有犹豫,直接敲响了门。
她早睡了,秦晏在外头敲了好久里边的人才出声:“谁啊?大晚上什么事?”
“是我。”高傲的男人此刻态度低了许多,说话声音紧绷着,透着紧张感。
“开门。”
乔挽月坐在床上想了半刻,最后还是开门了,睡眼朦胧的问:“大半夜什么事?”
面颊泛粉,眼眸惺忪,蕴着几许妩媚风情。开门急,衣裳没整理好,一边领口开的有点大,锁骨明显,起伏的胸口颤着,无声的勾人。
男人眸光暗沉,吞咽下说:“我在那边睡不习惯。”
想回来休息。秦晏是这个意思。
“哪里不习惯?你说说。”
之前分房的时候也不见他不习惯,怎的,现在娇气了?
“枕头不行。”
没她在身边更不行。
乔挽月点头,转身回去拿,见状,秦晏赶紧进来,顺便把门带上。
“诺,你的,拿去吧。”
第44章 044 大半夜的
秦晏看着她手里的枕头,迟疑的接过,期盼着她能开口挽留自己,与他情意绵绵的说些情话,或是靠在自己怀里撒娇,娇滴滴的埋怨他。
可是没有,都没有,小姑娘神态慵懒的把枕头递给他,然后打哈欠想睡,眉目间似有若无的不耐,她对自己不耐烦。
秦晏因为自己的发现而拧紧眉梢,压制的郁气又涌上来,胸膛剧烈起伏,肌肉紧绷着,将贴身的衣裳撑的平直。手指紧紧捏着枕头,双眸漆黑的似能喷出火来,灼灼的注视她。
炙热又滚烫的目光逃不过她的眼睛,乔挽月清醒几分,揉两下眼睛,对上男人盛满情意的眼睛,又看他身后的房门,瞬间猜到他的来意和想法。
门是他关上的,拿个枕头,眨眼的功夫,何需要关门,生怕别人不知他的想法?
乔挽月摆摆手,说:“给你了,走吧,我要睡了。”
男人捏着枕头的手紧了紧,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脾气,乔挽月看出来了。
秦晏半天没说话,也没动,她等的不耐烦了,直接将人往外推,边推边说:“快回去睡,明日还要早朝,我看你近日精神不好,肯定是睡太晚了。”
高大的身躯被人推着走,按他的体格和力气,要是不想动,乔挽月根本推不动他。秦晏不想离开,可又怕她生气,只好不情不愿的出了门。
人还没站稳,背后的门就哐的一声合上,有些急切的感觉。
秦晏沉着脸回头,看见的便是进门的房门,烛也熄灭了,黑漆漆的,安静得很。他叹息声,抓着枕头往回走,他一走,守夜的丫鬟终于松口气,刚才大气不敢出,差点吓死,幸好,终于结束了。
丫鬟却不知,刚才只是今晚的开始。
春夜寒冷,屋里的炭火没人照看,火苗弱了不少,房内就不暖和了。
秦晏也没在意,他整颗心都在乔挽月身上,她的神态她的动作,还有方才若有似无的香气,都教他回味。
他坐在床边,床铺冷冰冰的,味道也不对,秦晏哪哪都不顺眼,更别说睡觉了。他烦躁摸了把头,将拿过来的枕头往床上一扔,起身往外走。
长生正打哈欠,一个哈欠没打完,就感觉面前一阵冷风过,等他睁眼一看,秦晏已经走的很远了。长生看看里面,再看看他的背影,忙跟上。
又到主卧的门前,守夜的丫鬟暗暗惊奇,侯爷怎的又过来了?不过她们可不敢问,识相的退到一边,把门口的位置让出来,给侯爷。
男人背着手,高大的身躯立在门口,显得那扇门格外窄小。身上的深色寝衣贴在身上,与黑夜融为一体。
秦晏抬起的手犹豫了,万一她又拒绝怎么办?
不过几息之间,秦晏就想好了,拒绝就拒绝吧,总要试试才行。这般想着,他抬手敲响了门。
“夫人,开门。”男人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清晰有力。
连续敲了好几次,里边响起不耐的叹息声,乔挽月嘀咕两句:“又怎么了?”
“开门说。”
乔挽月实在困得睁不开眼,想不理,可外边的敲门声没停,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无奈,她只好拖着困倦的身体起来开门。
被人打扰休息,乔挽月态度可没刚才那么好,开门人没看清,不善的话就说出口了:“到底怎么了?你不睡觉,还不让我睡。”
她肯开门就行,至于她对自己的态度,秦晏都可以忍受。看见人的刹那,男人嘴角上扬,又很快恢复自然。
他上下打量眼,抬脚就要进去,被乔挽月挡住,又问一遍:“什么事?说吧。”
“那边冷,睡不着。”
“让长生多烧点炭,再不行,多盖一层被子。”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身上烫得很,冬日洗个凉水澡都不会生病,开春了反而说冷,谁信?一听就是骗她的,她才不上当。
女子身上的寝衣乱糟糟,蹂躏的不成样子,腰肢不盈一握,乌发随风轻摆,透着些许妩媚的韵味。
秦晏深吸下,闻到熟悉的气息,激动的胸口狂跳,按奈不住的想做点什么,但是不行,她会生气,以为自己回来只想同她做那点事,所以他压下躁动。
憋了半晌,又找到个借口,说:“那床鸳鸯被呢?我习惯盖那床,在你这吧。”
这会他聪明了,先进门再说,从她身边走过时,乔挽月疑惑的上下看他。这是做什么,不请自来吗?
“秦晏,你先回去,我让竹青给你送过去。”
总之就是不想同房,秦晏知道,更不可能听她的,至今朝床边走。刚才过来没细看,这会往床上瞄了眼,发现床上被子换了,现在是牡丹花样的。
秦晏回身问:“鸳鸯的呢?”
“收起来了。”乔挽月喊了声,吩咐进来的丫鬟,拿床被子过去,省得秦晏烦她。
刚才拿枕头当借口,现在又拿被子当借口,乔挽月都依他,看他等会还能整出什么事来。
秦晏见她铁了心要让他睡客房,愈发郁结,思忖半刻后,僵着身躯说实话:“月月,我错了我道歉,前几日的事日后不会再发生,那天我对你说的话绝无虚言,别气了。”
说完顿了顿,难为情的说:“夫妻就该同塌而眠,所以,我回来休息。”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能说到做到,你也该如此。所以还是按照那晚约定好的来。”
话说了,秦晏的忍耐也到了极限,他咬了咬牙,声调高了些:“我后悔了,后悔了行不行?什么面子尊严,没你重要,冷落我好几天,够了吧。”
她怔在原地,红唇微启,又缓缓合上,明亮的眸子闪了闪,满是不可置信,不信一向高傲的男人会低头,如此祈求她。
她的心跳的好快,半晌没回神,葱白的手指张张合合,好一会才冷静下来,说:“先睡,明个再说。”
“现在就说。”
好些天了,说话冷冷淡淡,晚上不让进房,他憋屈。
“说清楚再睡。”
房门没关,忽的一阵冷风吹来,让乔挽月的意识清醒几分。她晃晃脑袋,嗓音娇柔,“很晚了,别吵着别人,有什么话明天说。”
被子已经送过去了,但秦晏人还没过去。
“行。”秦晏妥协,却是在床榻前止步,“歇息吧。”
意思要留下。
敢情她的话白说了,乔挽月深深叹息下,道:“侯爷,今天真不行。”
她没想好。
男人眯着眸子看了她半晌,想不明白,话说到这份上,为何还要赶他走。也罢,就这样吧。
秦晏气恼的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不甘心的问:“到底要分房几天?”
乔挽月比了个数字,秦晏一看,脑子嗡嗡的,甩着衣袖离开。
十天,还有十天。
回到客房的人依旧睡不着,脾气甚至有点暴躁,长生透过门缝偷看,思索着要不要煮点凉茶来,让侯爷去去火。
反正被侯爷这么一闹,院里的灯都亮了,估计他们也都醒了。
正想着,长生就见几人探头探脑的,朝他们招招手,其中一人立马过来,小声说:“生哥,有什么事吩咐?”
“煮一壶凉茶来,快去。”
“是是。”
那人跑得飞快,眨眼不见人影。
长生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半个晚上下来,眼皮撑不住了,就在他以为消停的时候,秦晏又从里边出来了。
他在心里嗷嚎声,两位祖宗没完了,打算一晚上不睡了是吧。
长生一拍脑门,赶紧跟上去,小心劝告:“侯爷,不如歇下吧,夫人也累了,等明日夫人精神好了,再谈不迟。”
男人脚步微顿,只是一瞬,继续往前走。他心里憋闷,今晚必须要解决,不然他静不下来。
又到了房门前,守夜的丫鬟不知去哪了,格外安静。
秦晏没犹豫,抬手就敲门:“夫人,开门,我认床。”
想了半天才想出的借口,他特别满意。
刚睡着的人又被吵醒,气得直挠头发,连连叹气,他怎么又来了?好烦,让她一个人睡不醒吗?
在床上拳打脚踢好一会,乔挽月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来开门,她睨了眼秦晏,也不说话,略过他,直接去他睡得客房。
男人准备好的说辞没派上用场,不解的跟上去,问:“月月,这么晚了,去哪?”
“我睡客房,行吗?”
秦晏一愣,三两步追上她,拽住女子纤细的手腕,“我回去休息,别气了。”
秦晏妥协了,认命了,落寞的走回去。
闹腾了一晚,终于安静了。
所以人都松口气,希望像今晚的闹剧不会再上演,不然折腾人-
翌日,因为昨晚没睡好,导致她一觉睡到上午,醒来肚子饿的咕咕叫。利落的爬起来,然后让竹青端来吃的。
边吃边对竹青说:“等会找几个人,把床抬出去。”
“啊?”
竹青发懵的停下手上的伙计,神色不解的看她:“抬出去做什么?”
喝了一口汤,肚里舒服了,乔挽月接着说:“侯爷认床,把这床给他,送去客房吧。”
竹青不敢搭腔了,昨晚闹的那么凶,她们以为消停了,没想到一个晚上刚过,又开始了。
何时能结束?她们也想安安静静当差呀。
竹青瞅着红梅,红梅无声叹气,然后摇头。沉默片刻后,道:“那您晚上怎么睡?”
“吩咐管事,买张新的来。”
“哦,好。”
就这样,今日侯府又发生了件大事,主卧的床送去客房了。
下人们不敢高声讨论,私下嘀咕几句还是会的。秦晏进门便瞧见几个人脑袋凑一起,低声说话,不知在议论什么。
他也不关心,直接从他们身旁过去,走了没多远,意外听见两个字“那床”。
什么床?他想。
秦晏没在意,大步流星的去找她,彼时乔挽月正在房里看新买的床,相当合心意。余光一瞥,看见秦晏回来,笑意收敛些。
“咦,今天回来的很早。”
刚过午时就回来了,回来这么早,不会是找她算账的吧。
下人识趣的退下,方才热闹的房间霎时安静,秦晏问:“刚才聊什么?那么高兴。”
她穿的粉色衣裙,衬得肌肤白皙,唇色嫣红。眸子水盈盈的,此时闪了闪,迟疑的回他:“新买了一张床。”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秦晏看见了新换的软榻,比之前的精致,那么,问题来了。
旧的床呢?去哪了?
不等秦晏问她,乔挽月就主动交代,“你昨天说认床,所以我就把旧床放客房了,这样,你晚上就能睡得安稳了。”
“乔挽月。”
秦晏沉着脸,生气了,她似乎听见牙碎的声音。秦晏此刻肯定想咬死她。
“我可是为你好。”
一说话,秦晏怒火中烧,更气了。
第45章 045 青梅竹马
因为换床的事,秦晏气的面色铁青的离开,再没看她一眼,也没说话。傍晚用饭时,乔挽月让竹青去请人,竹青回来后说,侯爷要在书房用饭。
乔挽月摆手说知道了,实则心上清楚,她这回真把秦晏惹生气了。估计气的不轻,要生气好久了。
气就气吧,她还没消气呢。
院里彻底安静了,带着压抑气息的安静,给人沉闷,死气沉沉的感觉。下人们当差更小心了,说话的声都低了不少。
好些人把长生拦下,苦着脸问他:“生哥,侯爷何时能消气,咱们走路轻手轻脚,说话都不敢大声,就怕再把侯爷惹恼了。侯爷不说话不笑的时候,真可怕。”
长生烦的皱眉,表情没好看到哪去,“我哪知道,我也想侯爷消气,问题是夫人那,只要夫人哄哄侯爷,一切都解决了。你们谁去劝劝夫人?”
长生扫了圈,几个人连连摇头,不敢去,他们都是在外院干活的,内院他们不好靠近。不过能接触到红梅和竹青,他们想,不如去和红梅姐姐说说,兴许有用呢。
几人凑在一块正说着,就见红梅从角门处过来,提着篮子,看见几人围在一起,好奇的伸长了脖子。
“长生,你们干嘛呢?不干活?”
红梅虽不是管事,可她是夫人身边的人,说话比管事的还有分量。因此见她过来,那几人忙散开些,除了长生面色如常,其余人都挂着讨好的笑。
“他们找你有事。”长生一开口,就把他们卖了。
他们愣了下,随即讨好的对红梅笑着:“红梅姐,有点事找你?”
“找我?”红梅探究的看了眼长生,然后又转头看他们,眼中满是防备。
他们有事不着管事的,找她做什么?别是长生在搞鬼。想着又睨了眼长生。
“什么事?”
他们互相看看,推搡着让谁说,红梅不耐烦了,让他们快点,她还得回去呢。
“红梅姐,您是夫人身边得力的人,您行行好,劝劝夫人,别和侯爷置气了。您没瞧见侯爷整天板着个脸,吓人。”
“是啊是啊,主子高兴了,咱们当差也轻松,赏钱也有了。”
“就是说呀,红梅姐,您想想办法。”
说了这么多,红梅懂了,要她当说客呢,让大家别提心吊胆的当差。想的可真美,合着就她出力了呗。
再说红梅早就劝过了,奈何夫人有自己的想法,说不动,后来她也不说了。
红梅当即摇头拒绝,“办不到,主子的事岂是我们能说动的,别掺和,好好当差要紧。”
他们还想说服红梅,没来得及开口,长生就跳出来,“行了行了,都忙去,别偷懒。”
一看长生赶人,几人也识趣,叹息着走了。
他们离开,红梅自然也走开,走前朝长生冷哼声,不屑的语气。他们离的近,长生自然听见了,追上她。
笑呵呵的说:“红梅,我来帮你拎,你一个姑娘家,别累着了。”
“是你帮他们出的主意吧,别以为我不知道。”
对他态度差,还要帮自己拎篮子,谁知道打什么主意呢,得防着他。
长生主动拿过来,可惜红梅不放手,不需要他帮忙。
“我就是怕你累了。”
“不要你假好心,有这功夫,看着你家侯爷去。”
红梅前后左右看了看,接着说:“别让什么阿猫阿狗的近身。”
说是阿猫阿狗,其实指的是什么,长生一听就明白,立马向她保证:“你放心,我都看着,一有情况立马向你汇报。”
这态度还差不多。红梅满意的嗯了声,大摇大摆的回去。
长生侧头瞅了眼,跟着喜滋滋的,乐什么他也不清楚,总之是高兴-
转眼到了二月底,天气暖和些,但近日阴雨绵绵,到处潮湿,屋里也不干爽,不大舒坦。
乔挽月就坐在廊下歇着,竹青他们在屋里收拾,今日天气好些,有了阳光,暖洋洋的晒在身上,舒服的直叹气。
身子懒洋洋的往后靠,乔挽月算算日子,他和秦晏冷战快半个月了,秦晏还在生气换床的事。他去清心观上香,骗自己的事,她都不生气了。没想到他还气着,小心眼的男人。
边想边郁闷,来回揪着帕子发泄,精致的小脸满是苦恼的神色,她在想,不如低头,一直冷下去也不是办法。
念头一出随即打消,凭什么是自己低头,男子汉大丈夫,低头不行吗?算了,生气就生气管他的。
想通后的心情轻松许多,眉目间的忧虑也消散了,她晃晃小腿,脑袋一转,就看见秦晏进院子,男人面庞冷峻,目光如炬,进门就把视线放在她身上,灼热的视线看了她好一会才移开。
乔挽月笑笑,打招呼,“回来啦,挺早的。”
“嗯。”很轻很淡的应了声。
两人又沉默,无话可说。
小姑娘依旧坐着没起身,看他从自己身边过,神情如常,眼睫都没眨一下。
秦晏步子放慢,头微微侧着,余光往后瞄,去看她的反应。乔挽月没看她,正卷着手帕玩,眼睛甚至没往他这边看一下,不知想到什么,朝竹青招招手,笑脸盈盈。
她怎么不对自己笑笑?
男人唇瓣抿直,脸上乌云密布,胸口愈发闷了,急需一个发泄口。回到房内焦躁的扯扯衣裳,来回踱步,始终无法静心。
长生静静看着,想了想,然后大胆的提议:“侯爷,中午不妨过去用饭。”
秦晏停下看他,心里想说好,嘴巴却硬的很,“不了。”
长生没法子了,台阶都给了,奈何侯爷不肯下,回头红梅问起来,他就实话实说。可别说他没出力。
秦晏这头还气着,不肯低头,那边乔挽月跟个没事人一样,用完午膳就休息会,半个时辰后才醒来。
就在此时,门房小厮送来拜帖,乔挽月接过的时候纳闷,谁送的拜帖?
拆开一看,她惊讶了,是叶谦,真是想不到。
前些日子听王氏说他来盛京了,以为不会见面,不想竟递了拜帖来。
见吗?
见一面吧,少年相识,也是一场缘分。若当年她没跟着母亲来盛京,她和叶谦不就是青梅竹马了吗。
她捏着帖子若有所思,实话说,她挺想见叶谦的,小时候她被人欺负,叶谦总是为她出头,护着她。如今他来了盛京,该她尽地主之谊了。
这般想着,乔挽月捏着帖子笑了,更期待了-
五天后,便是叶谦上门拜访的日子,乔挽月早早起来梳洗打扮,穿了一身素净的衣裙,依旧难掩明媚清丽。
她坐在大厅内,忐忑不安的看向门口,不知过了多久,廊下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不急不慢,是叶谦到了。
清隽挺拔的男子出现在门口,她的眼睛亮了,双手绞在一起看向来人。叶谦清瘦,面庞俊朗,给人感觉温文儒雅,亲和好相处。他身上能看出小时候的影子,果然跟她猜的一样,小时候好看的人,长大也好看。
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说了相见后的第一句话:“你跟小时候好像啊。”
侯府富贵,进门后更是亲眼所见,一路走来,叶谦心跳如鼓,不安的动荡。记忆中那个小姑娘长大是何模样?嫁入如此富贵的侯府,会不会瞧不上他这个商人?
期待又害怕。
见到人的那一刻,叶谦愣住了,眸光紧紧注视里边的人,仙姿绰约,婀娜多姿,都不足以形容她。她比小时候更明媚俏丽了。不过性子没变,一如既往的活泼可爱。
叶谦轻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他拱手,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侯夫人,有礼了。”
“这么客气,快坐。”
乔挽月开心的笑,指着桌上的茶说:“你小时候不喝茶,所以我也不知道你现在的喜好,这是龙井,喝的惯吗?”
“月妹妹为我准备的,喝的惯。”叶谦喝了一口:“我现在做茶叶生意,喝茶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
是哦,王氏那天说了,她给忘记了。
原以为两人多年不见,会疏离拘谨,奇怪的是,他们一见面就很轻松愉快的交谈,一点也不像多年未见。
寒暄片刻,乔挽月问他:“要在盛京停留多久?何时回去?”
“我来了好一阵了,再过半个月便要回去了。”
叶谦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身上,今日一见,知她过得好,也不白来一趟。不过他还是想当面问她一件事,自己心里有个数,回去见到她祖父祖母,有个交代。
“月妹妹,有件事我想问问。”
他们相谈甚欢,在欢笑声中,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可少年的时光总是很短暂,一晃就没了。
如现在般,相逢的喜悦没过一会,就被叶谦这一句打回原形。
“你是不是想问我,回不回去看祖父?”
叶谦点头,“来之前徐爷爷找过我,想见你一面,不过决定在你,我就是个传话的。”
乔挽月脸上的笑意收敛些,道:“我嫁人了,不宜远行,你回去就这么回答。”
“我明白。”
叶谦没多说什么,不会为难她。
聊了一盏茶时间,叶谦扫了一圈,笑道:“你好歹叫我一声哥哥,又难得见一次,下回见面不知要何时?该请你吃顿饭。”
“要请也是我请,到了盛京哪能让你请客,这样吧,明天我做东,不知你肯不肯赏脸?”
叶谦手里拿了把扇子,闻言敲敲桌面,道:“怎敢不赏脸,不过别在侯府,拘谨,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