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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时常喝的药是什么药,没记账吗?

乔挽月觉得不可能,杨氏亲口说了,是有助怀孕的补药,不可能不记账,再说药材一次性买多了,万一潮了怎么办?

其中不会有什么事吧。

乔挽月想了想,随后吩咐红梅:“你去把前两个月的账本全部拿过来,管事问起,就说我被账本弄得头疼,想看看前几两个月的参考一下。”

“明白,奴婢这就去。”

红梅转头就出去了,乔挽月在房里焦急的等,约莫等了两炷香时间,才见红梅抱着一堆账本回来。

她一个人抱着,累得满头大汗,气没喘匀就说:“夫人,前三个月的,都在这了。”

乔挽月随手翻翻,日期字迹无误,应该是真的。

“管事说什么没有?”

“问了,奴婢把您贬的一无是处,他这才爽快的拿给我。”

她撇撇嘴,忍不住笑,哎,要个账本真难,不过也正常,杨氏是太夫人,嫁入侯府多年,威信大着呢,她若提起打个招呼,怕是拿不到账本。

乔挽月不多想,随即翻开前几个月的账本,认真看起来。

红梅给她倒了杯热茶便退出去,把门合上,正巧看见竹青要进来,便对她摇头,让她别进去打扰。

竹青点头,跟在红梅身后,悄声说:“夫人如此认真,别累坏了。”

“累点算什么,别被人算计了才好。”

红梅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接着又叮嘱竹青,“最近咱们看紧点,别出岔子。”

竹青想问刚才的话什么意思,红梅紧接着就说了一句,她立刻意识到,有什么事要发生,不管是何事,她们都竭尽全力的帮夫人。

“我明白。”

接着两人各忙各的去。

而乔挽月一直在房里没出来过,期间红梅进去过几次,添茶添炭,再送了饭菜进去。傍晚时,乔挽月才伸着懒腰出来透透气,那会秦晏还没回来,晚饭她一人吃的。

没吃多少,若有所思,心事重重的,随便吃了两口就让撤下。

秦晏今个回来晚,回来时她已经睡了,等次日醒来,秦晏又去上朝了。

乔挽月摸摸旁边的位置,被窝都凉了,看来秦晏早就出门了。他们两天没见面了,怪了,有点不习惯。

竹青端水进来,她穿鞋下床,说:“等会让采买的管事过来一趟。”

“是。”

早饭后,乔挽月就坐在屋里等了,面前是小山般的账本,不过放的很乱,没个规律,笔墨也乱七八糟的,凌乱不堪。

管事进门没先看她,而是先看桌上,见着那堆账本先是皱眉,然后松口气。他的神色落在乔挽月眼底,她眨下眼,神色淡然。

“李管事,来的正好,账本看的我眼花缭乱,头疼。”

李管事弯腰,闻言抬头瞄了眼,说:“夫人有不明白之处尽管直言。”

“也没多大事,不管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太夫人每月血燕要三百两,这二房三房每月也要二百两,这么多银子,支出不小啊。”

她心疼的说着,静了半刻又问:“对了,我每月补药要花费多少?不会也要几百两?”

话落,李管事面色微微僵住,透着几许为难的神色,乔挽月自然察觉了,她没说话,等李管事回应,等了好一会,李管事都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笑笑,看着他说了句:“要花很多吗?”

“不是。”

李管事瞅了眼外边,道:“您和侯爷的补药是太夫人那边采买的,刘妈妈说您二位身体贵重,交给下边人不放心,便由太夫人管着。”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乔挽月面色一松,接着说:“母亲身边的人都细致,采买的事交给他们,再好不过。”

接着,她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打消他的戒心,才让李管事回去了。

人一走,小姑娘脸色骤变,冷冰冰的盯着账本瞧,就说怎么没买药的记录,原来是没有。

红梅从外边进来,转身就把门关上,问她结果如何?

她抬眸,扬起精致的小脸,问红梅:“红梅,你说我要是出事了,对谁最有利?”

红梅震惊,缓了半刻想她问的问题,对谁最有利?

侯爷没妾室,更没孩子,红梅想了半天也想不到什么,“不知。”

“要是侯爷出事呢?对谁有利。”

红梅迷茫了片刻,接着眼睛睁大,说:“二公子。”

乔挽月嘘了声,让她小点声,别被旁人听见了-

月儿高挂,寂静无声。

乔挽月一直在等秦晏回来,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听见脚步声猛地跳下来,往门口跑。

“侯爷,你终于回来了。”

秦晏开门差点被球撞倒,闻着味才知是她,上下扫了眼,笑道:“裹成这样做什么?还不睡。”

“等你啊。”长长的眼睫上下翻动,灵动又可爱,“我们好几天没见了。”

不该说没见,应该是没说话了。

因为她的话,男人的心悸动的厉害,跟个年轻小伙子的似的,高兴的合不拢嘴。想抱着她,不分开。

秦晏这般想,也这般做了,抱起圆滚滚的一团,往床边去。

“见到我了,想做什么?”

衣冠楚楚,斯文败类,大概是形容此时的秦晏,明明想她了,想亲她抱她,疼爱她,却不说出来,反而要她开口。

她也胆大,什么话都敢说。

“想要亲你,能亲吗?不能放我下去。”

“可以,做什么都可以。”

第37章 037 有点问题

冬日的夜,静谧无声,女子娇柔的声音撞的破碎,给冰冷的夜添了几许火热的味道。

时快时慢的嘎吱声响起,夹着低吟声,仿佛交响曲,好听的让人脸红发烫,浑身冒汗。

乔挽月紧紧拽着身下的锦衾,手指张开又合拢,把锦衾弄得皱皱巴巴,最后还不肯松手,又用力去扯去拽,手上的那点力气,全用在这上头了。

刚才还想用指甲去抓他的背,此刻被情欲折磨的全忘了。

她合着眼眸左右摇头,求饶的话一句接一句,可说了好一会,回应她的只有男人的闷哼声,和愈发猛烈的攻击。

身体受不住了,乔挽月发现自己越求他,秦晏越高兴兴奋,好似想把他的整个身体塞进来一样,激动的有了这顿没下顿。

脑袋瓜一转,换了个方法。

“呜,好厉害。”

“侯爷,你好厉害,我快死了。”

小姑娘当真什么话都说的出口,荤话一句接一句,不知哪学的。

秦晏听得耳根子发热,冬日出了一身汗,干燥的喉咙吞咽下,说:“别说话。”

就要说,还要说很多。她快累死了,还不放过她,臭男人。

“夫君,夫君…”

“好猛哦。”

夫君二字喊的情意绵绵,婉转动听。秦晏感觉心的某一块被填满,满满当当的,满足的快要溢出来。

前些日的反常和焦躁,在此刻有了答案。

他想听她喊夫君,很想,很喜欢。

此刻听到,满足了。

高大的身躯瞬间绷紧,腰眼一松,倾泻而出。秦晏亲吻她,慢慢平复激动的心。

滚烫炙热的种子,乔挽月感受着回味着,没想到这法子这么好使,三两下就结束了。她好像又找到拿捏他的办法了,咯吱咯吱的直笑。

“侯爷,你喜欢我叫你夫君呀,是不是?”

秦晏动了下没说话,沉默就代表默认,他一直这样,被她说准了就沉默,乔挽月清楚,她在心里窃喜,好呀,又被她知道秦晏的秘密了。

“不说话我也知道,我一喊夫君,你就很激动,别想否认。”

男人亲吻她耳垂,闻言闷闷的笑,胸腔震颤,“是,我承认,行了吗?”

“行。”

她推推身上的人,让他去洗洗,顺便打水过来,帮她洗,她太累了,不想动。

“再来一次。”

不是请求,是强势的语气,几日不曾亲密,一次不能满足。

乔挽月瞪大了眼睛,从秦晏嘴里说出这句话,意外又惊喜,但今天真不行。

“夫君,改天吧,我困。”

“叫了夫君,还想改天?”

她不叫夫君还好,这一喊,又石更了。

最后,乔挽月被吃的骨头不剩。

闹腾了半宿,房内彻底安静,秦晏睡了,而乔挽月却清醒着,她披了衣服下床,开门出去。

脸上潮红未褪,眼底却一片清明。

竹青红梅都在,她扫了圈,说:“天亮后厨会送药来,红梅,你盯着,看他们把药渣倒哪里,捡回来给我。”

她默了几息,又道:“他们怕是人少的时候煎药,现在就去后厨,躲在暗处,别被发现了。”

红梅应下,“夫人放心,奴婢会小心的。”

乔挽月转头看了眼房内,“先别告诉旁人,免得打草惊蛇。”

“是。”-

次日,她倚靠在床头,懒洋洋的不想起来,秦晏顾着她的身体,也没说她。叮嘱她再睡会,母亲在病中,不用去请安,用了早饭去看看就行。

乔挽月连连点头,妩媚的眼神瞅着他,直看的秦晏不自在。

就在此时,厨房送药来了,两碗,都放在桌上。乔挽月神色微妙的看了眼竹青,竹青会意,说:“夫人身子不适,等会喝。”

秦晏知道她不喜欢喝,也没说话,自个走过去在桌边坐下,手就要伸过去端碗。乔挽月叹气,秦晏看起来挺聪明的,怎的在此事上如此笨?

她想了想,大概是被侯府那一堆的规矩束缚住了,所以信任杨氏,没往坏处想。

她清清嗓子,捂着额头叫嚷:“哎哟,我腰疼,疼死了。”

男人动作顿住,扭头朝她看来,又起身过来。

秦晏面色微红,神色也不自然,问:“到底是腰疼,还是腰酸?”

她的眼睛眨巴两下,茫然中透着可爱,反应过来后面色也不自在,她是装的,秦晏怎么还想多了。

“酸得很,你揉揉。”

男人就穿着那身威严肃穆的官服,气定神闲的坐在床边帮她揉腰。

竹青识趣的转身出去,想起什么回头扫了眼,“站着干什么?不怕侯爷生气。”

送药的人应了声,立马跟着一起出去,走前看了眼两碗药,没作声。

秦晏帮她揉了会,瞅着再不出门迟了,便理理下摆,出门上朝去,至于那碗药秦晏也忘了。

竹青再次进来,乔挽月就吩咐竹青给倒了,她才不会喝呢。

“红梅回来没有?”

“没有。”竹青帮她盖好被子,说:“她回来奴婢告诉您。”

昨晚没睡好,乔挽月打哈欠,闭眼躺下,“行,我再睡会。”

这一睡,直接睡到上午。

一觉醒来精神好了不少,乔挽月下床就问竹青,红梅回来没有。竹青摇头说没有,同样担心红梅。

她刚才借着拿点心的时候在后厨转了圈,没看见红梅的影子,人不知去哪了?

“夫人,会不会出事?”

她边穿衣裳边沉思,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红梅岂不是有危险。可是早上又送了药来,没有异常的地方,院里也和往常一样,风平浪静。

乔挽月穿好衣裳,说:“再等半个时辰,若红梅再不回来,便差人去找。”

竹青点头,“是,奴婢知道了。”

桌上的饭菜凉了,乔挽月一口没吃,红梅没回来,她没胃口。就这么坐在屋里,做了半个时辰左右。

时辰一到,不见红梅的人,乔挽月立马从屋里出来,正想喊人,目光一转,就看见红梅脚步匆匆的朝这边走来。

竹青紧随其后,“夫人,红梅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点点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红梅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和红梅进去后,门就合上,竹青在外头守着,说话方便。

“怎么样?没事吧。”

刚才坐在屋里,乔挽月在想,万一红梅出事怎么办?她会愧疚一辈子,幸好,红梅平安回来了。

红梅回来的急,脸上出了汗,这会心跳还剧烈,没平复下来。

她笑着摇头,说:“奴婢没事,就是费了些功夫。”

乔挽月让她坐下慢慢说,红梅忙活了这么久,还没喝一杯水,等她喝完水润润喉后,缓缓道:“您猜的不错,煎药的人是太夫人院里的人小花,后厨的人没起来就开始煎药,等后厨的人过来药刚煎好,就让后厨的人送过来。”

“药渣呢?”她问的急切。

红梅连连点头,接着说:“她很谨慎,把药渣带走了,奴婢悄悄跟着她,然后看见她出了府,回了家,在家用了早饭后又去了六里桥,她把药渣扔在六里桥了。”

红梅掏出捡回来的药渣,放在桌上,“都在这了。”

乔挽月拿起药渣看看,又闻闻,浓郁的药味,至于是什么药她不知道,乔挽月放回去,思忖半刻道:“找个大夫问问。”

“让家里人去办,咱们去的话,当心被人认出来。”

“嗯。”红梅把药渣包好,“奴婢现在就去。”

“不急。”

红梅一上午不见人,下午又看不见人,会惹人怀疑,既然药渣都拿到了,不急在一时。

“明日再去也行。”

“好。”

解决一桩心头事,乔挽月整个人轻松不少,她长长的呼吸下,让红梅先去休息。她自个也吃点东西,方才一直担心她吃不下,现在红梅平安回来,肚子就受不了。

用晚饭,乔挽月照例去了杨氏那边,别的先不说,做个孝顺的儿媳是当务之急。免得旁人说闲话。

杨氏刚喝了药,有了点精神,倚在床头聊天。秦诺不在,大概回去休息了,但是二婶和三婶在。

她一进门,几双眼睛看过来,尤其是杨氏,急切的朝她招手,让她过去。

“母亲,您气色瞧着好多了。”

“哎,就这样吧,不好不坏的。”

说着又咳嗽一声,脸上有不正常的红。

乔挽月坐下没一会,杨氏就忙开口问:“账本看了多少了?有不明白的地方,尽管来问,我虽说病了,但说几句话的力气,还是有的。”

“儿媳愚钝,现在还没理清楚,多给我几日,儿媳定能看明白。”

她的脸上满是困惑和为难,不像是装的。

杨氏闻言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下的问:“我听说你找管事的问话了,可是有不妥之处?”

杨氏在侯府多年,树大根深,她前脚找管事,杨氏后脚就知道了,可见眼线众多。

乔挽月不慌不忙的回了句:“没有,只是看见每月开支巨大,想问问清楚,儿媳还看了前两个月的账目,想对比一下,可惜,眼睛看晕了,还没理清楚,再看下去,怕最后还是要劳烦母亲,您来核对了。”

“想不到开销如此大,母亲,你倡导节约是正确的。”

一番话说完,杨氏眼底的戒备消了不少,轻笑两声,说:“管家固然重要,身体也要顾着,不妨事,有事尽管来麻烦我。提到节约,不是我的意思,而是老侯爷在世时定下的。”

“哦,原来是父亲的意思,儿媳明白了。”

乔挽月待了不到半个时辰,陪着说了会话就回去了,二婶和三婶还在。她们两人也是待的住,一坐就是几个时辰,又不帮着照顾,待那么长时间做什么。

出门时乔挽月回头瞧了眼,正听见二婶说让杨氏赶紧好起来,有她管家,她们才放心。

她撇撇嘴,满不在意的离开,说什么放心,其实是杨氏要拉拢她们,会给她们好处罢了。

一丘之貉-

冬日天黑的早,乔挽月早早洗漱上床,主要是怕冷。

秦晏回来的时候她正趴着看书,看见他进门睨了眼,说:“回来的越来越晚了。”

带点质问的语气,秦晏眉目舒展,笑得如沐春风。

“你管的越来越多了。”

她没往这边看,回了句:“可不嘛,我好歹是夫人,能不管吗?饿了没?”

秦晏正在换衣裳,闻言嗯了声,“可以,对了,上个月的账本看的如何了?”

乔挽月翻书的动作一顿,翻身爬起来,小脸熏的红红的,眉眼精致,特别是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闪着光。

“看完了,有点小问题。”

秦晏穿了件蓝色的长袍,多了些温和气息,没那么冷肃。他给自己倒茶,道:“什么问题?”

小姑娘咬唇犹豫要不要说,想了半刻抿抿唇,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没弄明白,过几日告诉你。”

“小问题要几日弄明白。”秦晏摇头笑,“看来不是小问题。”

第38章 038 药有问题

乔挽月最后也没把小问题告诉秦晏,虽然秦晏追着问,但她就是不说,等红梅把药弄清楚,再说不迟。

秦晏拗不过她,便罢了。

连着好几日,乔挽月在他要喝药的时候打岔,不是头疼就是腰疼,要不就是胡闹,一来二去秦晏那药再也没喝,可秦晏是谁,向来敏锐,几回下来就察觉到了。

他回头,带着审视的眼神看她,还有点不解,“这几日怎么了?故意不让我喝药。”

乔挽月眨着无辜的眼,红唇微微撅着,娇俏又可爱,就算她此刻说谎,秦晏也气不起来。

“没有啊,你想多了吧。我就是觉得空腹喝药不好。”

手绕到背后揉揉腰,暗示着什么,秦晏注意到她的动作,冷峻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眼神闪了闪,起身走到她身边。

沉默着,用动作代替言语,宽大的手掌贴在后腰,温度比她的炙热,贴上的瞬间她舒服的叹声,眯着眼睛往他手上靠。

真是奇怪,明明他的手掌比自己的粗糙,怎的揉的比自己舒服?是温度不一样吗?

乔挽月侧头,入眼便是男人坚毅的下颌,利落的俊朗,她忍不住问:“你揉的舒服,以前是不是常做?”

秦晏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漆黑的眸微动,沉默了半刻。

就在乔挽月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秦晏慢慢开口:“我跟阿珍,不是你想的那样。”

从前提到林爱珍和他之间的相处,秦晏总是沉默,她可好奇了,后来不知怎的,她也不爱提,偶尔嘴快提到,乔挽月见她沉默,便打着哈哈过去。

今个稀奇了,居然回应了。

乔挽月追问:“那是什么样?”

她和秦晏相处的更融洽?更恩爱吗?

想到那些,她的胸口忽然闷得难受,喘不上气来,仿佛要窒息的感觉。她大口呼吸几下,稍微好些了。

秦晏低头,看见她光洁的额头,小巧的鼻子和红润的唇,后仰着注视他,那双眼睛澄澈又干净,眼底映着他的影子,让人心动。

他低头亲她的唇,然后收回手,说:“好点没有。”

“你快说。”别想转移话题。

“上朝要迟了。”

秦晏轻笑,理理衣服径直朝门口去,听见背后拳头捶床的声音,笑意更甚。

桌上的药凉了,乔挽月烦躁的挥挥手,让竹青去倒了,别被人瞧见。

竹青放在食盒里,拎着食盒就去倒了,后厨角落放了大桶,是每日装泔水的,臭得很,药倒进去正好掩盖味道,几个月下来,没人发现。

竹青小心翼翼的靠近泔水桶,特别警惕的查看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于是她打开食盒,把两碗药迅速倒进去。

就在她拎着食盒要走的时候,不知从哪冒出几个人来,把她围住,嘴里嚷着:“刘妈妈,奴婢没骗你吧,昨个亲眼看见竹青把药倒了,今个又倒了。”

竹青吓得心突突跳,脸色都白了,紧张且慌乱的看着眼前几个人。

刘妈妈是小翠请过来的,昨天看见竹青把药倒了,便借着这事,想请刘妈妈帮她说几句好话,让她去太夫人院里伺候,省得在后厨弄得灰头土脸,没有出头之日。

这不,人请来了,也抓着竹青倒药了。小翠的神色很是得意。

竹青捏紧手里的食盒,紧张的情绪稍微平静下来,绷着嗓子道:“这是何意?夫人身体不适,近日闻不得这药味,所以吩咐我倒了,怎么?不能倒?”

小翠得意的神色稍微收敛些,此刻才感觉自己过于冲动了,对啊,说白了就是倒了几回药,乔挽月是侯夫人,是主母,补药想喝就喝,不喝就不喝,轮不到她一个烧火丫头说话。

小翠惊慌的看向刘妈妈,看她的态度再说。

“不过一碗药,当然能倒。”刘妈妈说了句。

竹青此刻看见刘妈妈,再看小翠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抬抬下颌,拿出一等丫鬟的气势,说:“既然能倒,你们这是作甚?”

竹青其实很紧张,他们人多势众,若动起手来,自己要吃亏的。于是吞咽下,说:“如果无事,我就先走了,还要回去伺候夫人呢。”

抬着下颌从刘妈妈身边过,握着食盒的手已经出汗,手背也用力到发白,步子虽然没乱,但是双腿和身子僵硬的不像话,细看就能看出来。

刘妈妈在侯府几十年,又年长她许多,人精一样,竹青的异常全看在眼里,表面镇定,内心慌得很吧。

刘妈妈扬唇笑,道:“竹青姑娘可以走,但东西得留下。”

说的是她手上的食盒,刘妈妈是想拿食盒回去交差,又有人证,不怕竹青不承认。

竹青当即抓紧了,没理会她,径直往前走,刘妈妈见她装聋作哑,朝身边的人使个眼色,几人会意,上前直接抢过食盒,竹青力气不小,但面对两个人,手中的食盒还是被抢走了。

“刘妈妈,府里还有没有规矩?还是说太夫人身边的人都这般没规矩。”竹青恼了,说话的声调也高了些。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旁人的注意,纷纷朝这边探头,见是刘妈妈和竹青发生争执,又立马转头背过身去,两位夫人身边的人,哪个都不好得罪,当没看见最省事。

刘妈妈讥笑着,说:“竹青姑娘言重了,补药是太夫人吩咐的,既然夫人不喝,好歹跟太夫人说一声不是。对竹青姑娘客气些。”

示意她们把人放开。接着,刘妈妈又道:“东西我先拿走了,若想要,便来太夫人院拿吧。”

说完,刘妈妈收了笑意,带人走了。

“你们…”

竹青气得脸色发白,恼怒的在原地跺脚,看着她们消失的背影,竹青意识到什么,立马跑回去告诉乔挽月-

今日风大,风声呼呼响,吹得门窗发出响声,树枝来回晃动。

乔挽月本就怕冷,今日风这般大,她不想出门了,更何况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红梅拿着药渣回来了,此时两人正在房内,小声说:“奴婢表姨家的表妹拿着药渣找大夫问过了,这药确实是强身健体的,不过里边多了一位红花,女子不宜久喝。”

红花,活血化瘀,女子喝了体寒,不易有孕,孕妇用了会落胎的药,够狠的。

乔挽月庆幸自己只喝了一两回,不然她的身体就被人糟践了。

她深呼吸,将愤怒的情绪稍稍压压,又问:“另外一副呢?”

她和秦晏的药不同,药方肯定也不一样,所以秦晏喝的是什么?

红梅面色凝重,一字一句道:“避孕之药。”

乔挽月冷笑出声,真厉害,还有双重保险呢。

秦晏喝了那么久,不知身体有没有出毛病,改天找大夫给她瞧瞧。

她沉思着,目光紧盯桌上的药方,不知在想什么。

须臾,红梅弯腰低声问:“夫人打算怎么办?要跟侯爷说吗?”

“说,当然要说。”

杨氏的算计不是一两日,或许是十几年之久,没有直接暗害秦晏,估计是没找到机会,或者是怕秦晏突然暴毙,引起旁人的怀疑。

从子嗣上动手脚就聪明的多,若秦晏一直没有子嗣,要么过继宗室子,要么以后是秦诺掌家。过继宗室的孩子,杨氏好掌控,日后想弄死也简单。

杨氏觊觎侯爷的位置很久了吧。或许从秦诺出生的那刻起,就有了想法。

老谋深算。

乔挽月略略回神,凝滞的目光渐渐有了焦点,叮嘱红梅,“东西放好,等侯爷回来,我同他说。”

“是。”

药渣和药方红梅一并收好,放在妆台最底下的抽屉里,刚放好,便听廊下一阵急促的叫不上传来,两人对视眼,满眼警惕。

来人如此急切,莫不是有事?

正想着,竹青喊了声:“夫人。”

呼,原来是竹青。两人松口气,红梅随即去开门。

“出什么事了?如此毛躁。”

竹青快速闪进门,边喘气边说:“夫人,奴婢刚才倒药被刘妈妈撞见了,还把食盒和碗带走了。”

每个院的碗都不一样,把碗带走,一眼就能分辨是哪个院的。

经历了下药这事,被人发现倒药的事,显得微不足道。被杨氏知道怕什么,不想喝就不喝了,反正她早就对杨氏表明了态度,杨氏就算知道,也不会意外。

乔挽月气定神闲的安抚竹青:“不妨事,看见就看见吧。她若找我就过去,不挑明,咱们就当没这回事。”

竹青紧绷的心稍微缓解,“夫人,这样没事吗?”

“能有什么事?”

现在有事的是杨氏,不是她。

中午睡了一觉,乔挽月便在等秦晏回来,等了很久不见人,她想,今天又要很晚回来了。

傍晚时,红梅过来告诉她,说是秦晏回来了,但半道被杨氏请了过去。

她哦了声,还真是符合杨氏的行事风格,自个在病中还管着那么多的事,不病才怪。

乔挽月摆摆手,轻快道:“没事,说就说吧,我猜过会就来请我了,你们说呢?”

红梅竹青连连点头,确实,只要有事,杨氏第一时间请她过去,不会过夜处理。估摸着这次也一样,不然不会侯爷还没进门,就拦住了他。

乔挽月猜的不错,半柱香后,杨氏那边就来人了,具体事宜没说,她也没问,心知肚明。

傍晚比白天冷些,乔挽月出门没披大氅,走到风口处冷得打颤,下意识的缩起脖子,进了大厅,暖气扑面而来,稍微舒坦了些。

杨氏撑着病起来了,坐在上座,秦晏坐在一旁,看起来没什么情绪,瞧见她进来微微皱眉,率先开口:“怎么穿这么点?”

她吸下鼻子,“不打紧,现在不冷了。”

秦晏面色没缓和,依旧盯着她看,甚至当着杨氏的面,握了握她的手。乔挽月尴尬的收回来,小声提醒他:“母亲还在呢。”

“下回出门多穿点。”

“好好好。”她连连点头。

两人的动作神态落在杨氏眼里,格外刺眼。她咳嗽声,两人朝她看了眼,立马坐正。

不等杨氏先开口,乔挽月便笑呵呵的对她说:“母亲,找我们来是有什么事?您尚在病中,等病好些了再说不迟。”

秦晏朝她看没说话。

杨氏本来生病脸色就不好看,这会面色更苍白难看了,她斜眼看乔挽月,压制不住的怒气。

“自然是重要的事。”

屋里的香乔挽月不喜欢,轻轻皱了下鼻子,然后听见杨氏道:“大郎年纪不小了,现在还没子嗣,为娘心急,之前未成婚时,不是没想过过继,不过大郎回绝了,我不好说什么。现在成亲了,我最大的心愿,便是你尽快生下一儿半女,也好告慰老侯爷的在天之灵。所以吩咐后厨每日送去补药,你可倒好,居然让人倒了。”

“若你不想喝,直言便是,何苦浪费为娘一片好心。”

说完啜泣两声,不见眼泪。

乔挽月瞄了眼秦晏,看他的反应,很平静,杨氏说的话于他没有丝毫波澜。

她抿唇,问:“那药是母亲准备的?也是您吩咐人每日煎的?”

问这些作甚?

杨氏奇怪的看过来,“自然,还不是为了子嗣。”

她说的义正言辞,乔挽月情绪没松动,哦了一声又问:“母亲知道药方吗?既然是为了子嗣,日后就不麻烦母亲了,让竹青她们去办就成了。”

杨氏眼神闪了闪,很快恢复镇定,“哦,忘记放哪了,回头找着了给你送过去。”

“好。”

乔挽月扭头,笑着对秦晏道:“听见了吧,母亲是关心我们,又是派人抓药,又是让人煎药,不能辜负母亲的心意。”

秦晏皱眉,猜想她话里有话,疑惑的看了她半刻,但没问她,等回去再说。

杨氏听着话茬不对,探究的神色看她,可乔挽月和平日并无区别,面上看不出一点来。

是她装的太好,还是自己想多了?

杨氏病未好,这会起来说了会话,又想了些事,头开始疼,一抽一抽的,忍耐不住,想再追问乔挽月两句都不行。

她摆摆手,手撑在桌上,说:“你们先回去。”

“母亲,您没事吧,我扶您去休息。”

乔挽月赶紧扶她回去,当个称职的好儿媳真不容易,随时都要演,哎。

把杨氏扶到床上,两人关切的守了会,喂了杨氏喝药才回去-

迎着冷风,乔挽月说:“母亲的话你都听到了吧,药方是她找人开的,也是她吩咐人煎的。”

男人深邃的眸子闪着精光,“药有问题。”

不是疑惑,是肯定。

“回去说。”

第39章 039 公堂审案

夜深人静,守卫森严的侯府格外寂静,走动的脚步声也很少。

夫妻两在屋内说话,下人全部支开,就连守在门口的长生也离门口有点远。长生若有所思的朝门口望了眼,想起侯爷和夫人刚进门凝重的眼神,长生感觉此事不简单,是很重要的事,说不准有大事发生。

夜里冷,长生抱紧了手臂,不禁打个冷颤,希望此事别波及侯爷,就万事大吉了。

屋内,炭火跳跃两下,啪啦啪啦响,鼻端是温暖的味道,这让乔挽月安心不少。她没说药有问题,没想到秦晏就猜到了,心思果然敏锐。

乔挽月也没想隐瞒,回来就关紧门,把药方和药渣都拿出来,放在桌上,对秦晏说道:“这是我们常日喝的药,药方和药渣,侯爷看看,有什么不妥之处?”

秦晏此刻的脸色很难看,眼底迸着戾气,浑身透着凌厉的气势,压迫的人喘不上气,若不是乔挽月与他相处久了,只怕眼下压抑的胸闷。

秦晏看完便放下,眼中戾气更甚,说:“确定?都查清楚了?”

她耸耸肩,“侯爷可以亲自去查。”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接着听见秦晏说:“不是不信你,而是兹事体大,若属实,便要按家规处理。”

秦家的家规很长,乔挽月没看完,不知秦晏说的处理是怎么处理?不过乔挽月想,肯定不会轻拿轻放。

秦晏很是铁面无私,继母都敢罚,要是自己犯错,他会不会也狠狠罚自己?

乔挽月不禁打个冷颤,梗着脖子说:“煎药的人是太夫人院里的小花,煎完药把药渣带走,而后拿去六里桥扔了,至于药材何人买的?侯爷可以自己查。”

屋内顿时寂静,乔挽月瞅着他没话问自己,便扭头看过去,见秦晏拧眉沉思,她也不作声了。接下来该怎么办,让秦晏决定。

须臾,男人眉头舒展,眼底的力气消散,面庞温和的开口:“那药你喝了多少?找个大夫瞧瞧。”

她摇头,老实说:“我就成婚那两天喝了,后边我全倒了,影响不大。倒是你,喝了不少吧。”

秦晏嗯了声,和林爱珍成婚那几天也喝了,不过没现在喝的多,他不担心自己,他是男人,身子骨强壮,担心的是她。年纪小,身体弱,万一喝多了有后遗症怎么好?

“我没事。”

秦晏还是要找大夫给她看看,为了让两人安心,乔挽月答应,也说了让他也看,身体重要。

他们还年轻,没孩子呢,要是身体出问题,以后都没孩子怎么办?会遗憾的。

时辰已晚,见事情谈的差不多,乔挽月起身往里边走,准备休息去。路过秦晏身边,被他一把拽住手腕,搂进怀里。

抱得好紧,胸口被压着,呼吸有点不顺畅。

“你怎么了?”忽然抱她好紧,手臂好像在微微颤抖,是错觉吗?

乔挽月想把人推开看看,可她力气小,怎么都推不动,于是作罢。

“机灵点好,别太乖了,要是我不在,要吃大亏。”

哦,指补药的事。

乔挽月还想说他呢,这次是她机灵发现了,他笨得很,这么久都没发现。转念一想也正常,秦晏心思在前朝,后宅的事哪怕是不清楚。

靠在男人宽阔的胸膛,听到沉稳有力的心跳,很心安,特别有安全感。

小姑娘靠着暗笑,说:“不说我没规矩了?”

以前就爱说她没规矩,现在很少说了,被她气到的时候说说。

男人闷笑声,胸腔震颤,说话的声音好似在耳边:“没规矩就没规矩吧,太规矩了也不大好。”

会少许多趣事。

秦晏上扬的嘴角就没下来,接着说:“此事交给我,别担心了。”

“嗯。”

当然得侯爷管,你才是一家之主。

秦晏将人推开,手搭在她的肩上,目光灼灼的注视她,“所以这几天总是找借口不让我喝,担心我,是不是?”

知道就行了,说出来做什么?她在心里腹诽句。

“我们是夫妻,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

乔挽月在心里想,她还年轻,不想当寡妇。

她心里的想法,秦晏不晓得,只当她是爱夫心切,掩饰不住的欣喜激动。

他有夫人,怎么会让自己出事?

男人一激动,便弯腰低头,吻上她的唇,厮磨着,吸吮着,恨不得吞吃入腹。手掌悄无声息的放在她小腹上,边亲边问:“想要孩子吗?”

乔挽月闭上眼,被亲的迷迷糊糊的,“没想过。”

“现在想。”

秦晏不放过她,强势又霸道要她现在就回答,她被问的头晕,哪想的了那么多。见她半天没开口,男人轻轻的咬了下,她当即吃痛的皱眉。

“呜,痛。”

乔挽月稍微回神,眸光潋滟动人,眉目染上情欲,愈发妩媚勾人。

“都可以。”

孩子有了就要啊,没有就没法子了,肯定不是她的问题。

回答的很敷衍,一听就是迫不得已回答的。秦晏却不生气,手掌抵在她背上,将人往自己身边摁,吃吃笑着。

“现在去要孩子,嗯?”

话说着,那物不知何时苏醒,正昂首挺胸的对她打招呼,乔挽月震惊,整个人清醒,眉眼的媚态散了许多,支支吾吾的说道:“今日累了,改天吧。”

“我愿意,它不同意怎么办?”

一个略显下流的动作,可秦晏做起来却不觉得。乔挽月甚至喜欢他这幅模样。

为自己癫狂的神态。

男人抱起她往床边去,步子缓慢有力,灼热的眼神自始至终黏在她身上,看的她面红耳热,呼吸滚烫。

今晚的秦晏格外温柔,大概是成婚以来,最温柔克制的一次。小心翼翼,动作轻柔,像对待极其珍贵的珍宝,生怕碰坏了。

情到浓时,乔挽月忍不住想,他是否在害怕?

害怕她有危险,又或是别的。

没空深想,就累得昏睡过去。

她睡着了,秦晏却毫无睡意,披了件衣服出来,对远处的长生招手,而后用细小的声音叮嘱几句。

长生面色微变,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转身闪进黑夜里,不见踪影-

廊下丫鬟洒水打扫,忙的不可开交。

乔挽月扫落叶的声音醒来,习惯性的往旁边摸摸,凉的,起床很久了。她伸个懒腰,没起来的打算,闷头继续睡。

过了会,乔挽月猛地想起什么,低头检查了身上,干爽温暖的。昨晚结束时没清理,是秦晏帮她的,算他识趣,不然下次不理他。

乔挽月喜滋滋的重新闭上眼,睡了不知多久,直到竹青喊醒她。

“夫人,快中午了,您还要去太夫人那边呢。”

早上不必去请安,但上午或是下午要过去一趟,昨天刚被杨氏知道她倒药的事,不能再让她抓到把柄,不然有的说。

乔挽月当即从床上爬起来,懒散道:“嗯,等会去。”

洗漱装扮好,随意吃了点就去杨氏那,杨氏正盼着她,看见她出现,眼神瞬间变了,乔挽月察觉到了。

她笑眯眯的进门,嘘寒问暖,杨氏果然又翻出倒药的事来说,此时秦晏不在,好汉不吃眼前亏,不管杨氏说什么她都不反驳,乖巧的听着。

她表现很好,杨氏也终于消气了,让她把药继续喝着,早起为秦家开枝散叶。

乔挽月在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连连点头,表现的格外老实。

“知道了母亲,我会照做的。”

喂杨氏喝了药,又看着她休息,乔挽月才回去。

回到自个院子才感觉不对,今天府里有点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她说不上来,托腮想了片刻,乔挽月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安静,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的背后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秦晏派人去查了,也许,府里有人被带走了。思及此,乔挽月焦急的把红梅喊进来,低声问:“今天去后厨,少人没有?”

红梅想了想,说:“奴婢没在意,啊,对了,太夫人院的小红没瞧见,不知是没过来,还是今日不当值。”

当什么值呀,肯定被秦晏带走了。

她摆摆手,一颗心忽上忽下,为秦晏担忧,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忧心。

希望平安度过。

傍晚忽然变天,乌云密布,阴风阵阵,晚上有场大雨。乔挽月倚在门边,细腰微微歪着,透着继续慵懒的媚意,她望望天,又看看廊下,暗想秦晏怎的还没回来,等下下雨了。

平日跟在他身边的几个小厮也不见人影,这般忙吗?

等到夜里也不见人,乔挽月不等了,困了便先睡觉。

一个人的夜晚终究有点冷,她缩成一团,梦里也凉飕飕的,忽然,梦里的天地变了,阳光温暖,她舒适的呜咽声,朝更暖的地方去。

秦晏垂眸看怀里的人,将她搂的更紧了。

翌日,乔挽月在温暖的怀里醒来,抬眼便是男人的冷硬的下颌线和凸起的喉结。

秦晏没上朝,也没醒,睡着的模样比平日更柔和几分,她伸手摸喉结,又捏捏,然后放过他。

“今天怎么醒这么早?”刚醒的嗓音略有些沙哑,低沉的很磁性。

乔挽月偷笑,没想到他早醒了。

“今天不上朝吗?”

“不上,有事要办。”

一听有事,乔挽月脸色就变了,试探问了句:“和母亲有关。”

“是。”

秦晏睁眼,回应的干净利落。

不知秦晏查的如何,但看他的情绪,丝毫不受影响,想想也是,本就没多少感情,情绪能有什么起伏。

“怎么样?”她问。

秦晏没回应,气氛稍稍压抑,她也没想到知道,既然秦晏不想说,她不会逼问。轻快道:“不说也没事。”

她把人推开,正要起身时,秦晏忽然开口:“等会见了母亲,一切看我眼色行事,别怕。”

现在就要去处理,这么急,看来秦晏火气不小。

“好。”-

杨氏在病中,秦晏不想赶尽杀绝,可想到她做的那些事,那些谋划,实在忍不下去。这么多年,他居然一无所知,藏的真深,掩饰的够好。

秦晏没去杨氏院里,而是在主屋大厅见她,长生去请人,过了好一会,杨氏才过来。

进门的刹那,杨氏愣在原地,看向上座的两人目露凶光,藏不住的不满。

乔挽月知道她在看自己,她轻微动一下,坐的稍微舒服点。

嫁入秦家到现在,第一次坐上座,拘谨不适,还有点别扭。可秦晏有句话说的对,当家主母,她不坐谁坐,本就是她的位置。

杨氏看见她在上边坐着,生气正常,从前这是她的位置。

一觉踏进门槛,杨氏意识到什么,冷笑道:“怎么瞧着像公堂审案,是不是,大郎?”

秦晏点头,“有几件事,向您求证。”

杨氏深呼下,在一旁坐下,“说吧。”

第40章 040 送去乡下

面对今日的坦白,也可以说是决裂,秦晏没有犹豫,先让长生把药方和药渣放在杨氏面前,然后又把小花和采买的管事,和开药方的大夫带上来。

几人并排跪在地上,杨氏瞬间就知秦晏要做什么,求证的是何事。她紧张的吞咽下,苍白的面色愈发白了,有点灰色的感觉,她抓紧了手中的杯子,故作镇定的冷笑。

“大郎,这是作甚?他们做错了什么?值得你这般兴师动众。”

秦晏表现的很平静,说:“现在只是家事,如果要说兴师动众,还得请家族耆老和长辈过来。”

言外之意,是为杨氏保全了最后的颜面,母子一场,全了这场缘分。这是秦晏最后能为她做的。

杨氏紧了紧手,又稍微放松些,面上看不出什么,那双眼睛,却透露她的情绪。

乔挽月安静坐着,双手交叠在身前,余光瞥了眼秦晏,随后听见他说:“我与月月每日喝的补药,是您吩咐人熬的,熬药的也是您的人,当然,采买和开药方的大夫您也认识,每日喝的药里放了不孕的药材,长此以往,有损身体。”

“药方和药渣在您面前,您看看,是您当初找大夫开的药方吗?”

彻底将补药的事挑明,到了此刻,乔挽月心情平静,不管杨氏承不承认,他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日后只会更防着她。

侧头看秦晏,从杨氏进门到现在,男人脸上的表情无波无澜,眉头皱的和刚才一样。他和自己一样,很是冷静。

倒是杨氏,听完秦晏的话险些控制不住的暴怒,又硬生生忍下去。

杨氏装模作样的看了眼,冷硬道:“这药方,我不认识,不是当初那份。至于大郎说的不孕的药,我压根不清楚怎么回事?莫不是有人要陷害我,离间我们母子关系。”

目光朝乔挽月瞄了眼,不善的眼神,秦晏跟着侧目,眯了眯眼,开口的语气冷了几分。

“您是太夫人,谁会陷害您?有何好处?”

秦晏知她想脱罪,于是接着道:“不承认也无妨,问问他们便是。你们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见秦晏动真格的,几人吓坏的直哆嗦,可内心又期盼着杨氏能救自己,毕竟她是侯府的太夫人,不是侯爷生母,可也是母亲啊。

几双眼睛盯着她,好似地狱的恶魔,迫不及待要拉她下地狱。

杨氏心慌的厉害,不等他们说话,立马为自己开脱,“侯爷问话,你们看我做什么?我是侯府太夫人,不是谁都能诬蔑,说,你们换了药,到底图谋什么?”

杨氏手一指,是指着小花,小花被她吓得往后躲,本就害怕的眼神,眼下更恐惧了。眼睛一红哭了出来,头摇的像拨浪鼓,转头看秦晏。

说:“侯爷侯爷,不是奴婢,侯爷开恩啊,奴婢只是按太夫人的吩咐做,其余一概不知,药里放了什么,奴婢真的不知道,侯爷饶了奴婢吧。”

小花说的话毫不意外,秦晏不为说动,冷酷的说:“不说实话,即刻送官。”

进了官府,就不是简单的家事了,秦晏清楚,杨氏更是心知肚明。

小花吓得有哭,上气不接下气,“是是是,都是太夫人吩咐的,熬药不能让旁人看见,每次煎好药带走药渣,然后到了外边再扔,不关我的事,别送官,我家里还有爹娘要照顾,不能惹上官司。”

小花趴在地上哭,乔挽月看的皱眉,依旧没出声,她喝口茶缓缓,继续看着眼前的一幕。

“贱人,竟敢诬蔑主子,来人,拖下去打。”

杨氏喊人拖小花下去,可今时不同往日,秦晏在上边坐着,谁敢动,除非在秦家待腻了,想换个主子。是以,杨氏怒气冲天的喊了好一会,竟无一人理她。

“好好好,敢情早就想对付我了。”

杨氏跳起来,在原地转了圈,见无人回应又重新坐下,“行,今个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想怎么侮辱我。”

秦晏在她身上扫了眼,修长的手指伸出来,指向采买的管事,“你说。”

经过刚才一遭,管事早就吓破了胆,也看明白了,侯爷是想算账,而太夫人摆明了想找人顶罪,他思虑半刻,老老实实回话:“太夫人确实让老奴购买了红花,不过只买过几次,后来说用不着了,便没再买。”

管事的交代清楚,接着就是大夫,大夫不是府里人,为了找到他,秦晏费了一番功夫。

大夫说,杨氏让他开的药方是强身健体,不过又让他多加了红花,药量不能太猛,也不能与其他药材相冲,所以每回只放少量。

让两人震惊的是,杨氏不是在乔挽月嫁进来后找大夫开的药,而是八年前,秦晏与林爱珍成亲的时候。

她的阴谋早在八年前就有了,所以乔挽月和林爱珍都是受害者。

乔挽月合上唇,神色担忧的侧头看他,男人眉眼冷肃,眼中藏不住的凌厉,放在桌上的手捏成拳,青筋明显。

他很生气,却忍住了。

乔挽月收敛神色,此刻的秦晏,应该懊悔愧疚吧,没保护好林姐姐。哎。

一切真相大白,几人被长生带下去,而杨氏还不承认。

气急败坏的指着他们说:“你们想诬陷我,休想,几个外人的话如何能信?大郎,我没生你,却养了你,如今为了外人几句话,难道要冤枉我。你父亲泉下有知,岂能安息。”

秦晏神色阴沉的注视她,语气冰冷,“你教人散播流言,说我克妻,不能人道,为的什么你自己清楚。要我明说吗?不承认也无妨,想来那药你还有,派人去搜一遍便是。”

房门紧闭不透风,方才觉得暖和,此刻却感觉闷的喘不上气。乔挽月大口呼吸,胸口的沉闷感稍微缓解,想不到秦晏连外边的传言也去查了,同样和杨氏有关,她是想绝了秦晏的子嗣,好让秦诺袭爵,好计谋。

“荒唐,荒唐,全部是无稽之谈,大郎,切不可听信旁人的话,让我们母子生分。”

秦晏起身走到她身边,表情不为所动,说:“你做的这些事,我尚未告诉长辈,外人也无从得知,若母亲执迷不悟,别怪我心狠。”

他说到做到,杨氏知晓他做的出来,气焰消下去不少,警惕的注视他。

“你想如何了结此事?”

男人低沉有力的嗓音传来:“为了秦家的声誉和二郎日后的前程,母亲自请去乡下修养,从此不要再回来。你此时在病中,不会有人怀疑。”

话落,不止乔挽月震惊,杨氏更是惊讶的看向他,唇瓣哆嗦着,满脸的不甘和怨恨。

“你当真要把事情做绝?我好歹是你母亲。”

杨氏自以为下药的事不大,可在秦晏和乔挽月看来,此事大了,为了私欲,做出有损家主身体的事,甚至是要断后,此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无法善了。

秦晏不能姑息,有这一次,就会有下一次,若下一次他不在,她受伤了怎么办?所以,要心狠。

男人的沉默告诉了杨氏答案,她必须去乡下,且没有商量的余地。

杨氏跌坐在凳子上,看秦晏的眼神满是恨意,倘若眼神能杀人,秦晏早死了一百次。

“下午就走,我已知会二郎,让他送你到城外。”

“秦晏,你…”

拿秦诺要挟她,果然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秦晏还没说完,又道:“刘妈妈年事已高,此次便留在侯府,不能随你前往。”

断了她的心腹,身边没得力的帮手,掀不起风浪。杨氏知晓他的用意。

一句接一句的话语,令杨氏深受打击,本就头疼,此刻更是头晕眼花,无力争执。

秦晏见事已了结,便让人进来扶杨氏回去,给她点时间收拾行李,下午时辰一到,马车便会在门口等,不走便强硬送走。秦晏已做好完全准备-

沉闷窒息的感觉随着杨氏的离开而缓和,恢复平静。

乔挽月赶忙倒杯茶喝,缓缓紧绷的心情,终于,事情结束了,她以后会轻松许多吧。

她侧头,视线落在秦晏身上,“呼,终于结束了,咱们这算不算,夫妻齐心其利断金。”

秦晏笑着点点头,在她身旁坐下,垂着眉眼,注视手中的杯盏良久,而后挑着眉梢抬头,对她说:“母亲走后便是你管家,怕吗?”

刚才看他在思考,乔挽月就没打扰,还以为他在为杨氏的事心烦,不成想是为了她的事。

乔挽月弯着眉眼摇头,“有什么好怕的,不是还有你吗?”

此刻她觉得,有个人能依靠的人,是件十分幸运的事。

秦晏握住她的手,动作温柔,滑腻的触感令他忍不住捏了捏,又软又小,不想放手。

“府里的人该换的换,知道吗?”

“杀鸡儆猴,我晓得。”

杨氏掌家多年,府里多数是她的人,现在她去了乡下,那些不甘心的人,自然要换。道理乔挽月明白,且她不会心软。

坐的久了,腰有点酸,乔挽月揉揉腰,然后起来走走,秦晏跟着起身,走着走着,两人便回了院子,回了自个房中。

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自在又舒坦。

想到刚才在大厅内的唇枪舌战,秦晏问一句:“刚才紧张吗?”

她的脸粉白,唇抿的嫣红,说:“紧张。”

乔挽月诚实的说出来:“她虽是继母,却也养过你,而且她生养了秦诺,没有功劳有苦劳,又是长辈,我怕你为难。”

是啊,好歹是太夫人,如果她无过错,后半辈子,他们都得尽心伺候她,为她养老送终。可惜啊。

秦晏沉默几息,冷峻的面庞侧着,低低的应了声。

“不为难,错了就得罚。”何况是大错。

乔挽月点头,没再说杨氏的事,关于林爱珍,更不想提,怕秦晏愧疚。其实她不说,秦晏自个也会觉得亏欠她,如果补药的事早发现就好了。

她偷偷看了秦晏一眼,面色如常,表面很平静。可是那双眸浓稠如墨,藏着难以发现的愧疚心事。

他在想林姐姐。

乔挽月说不上什么心情,此刻确实不想看见他思念的神情,所以转身离开。

秦晏沉思好一会才发现身旁没人,扭头看见她躺在床上,面朝里,不知睡着了没有?

他探头看了眼,闭上眼睛,长睫没动,秦晏轻声喊:“月月。”

她没睡着,但也没理他。准许他想林姐姐,也准许自己冷落他。

乔挽月听见身后的叹息声,接着是脚步离开的声响,她无声喟叹,安稳入睡。

下午,杨氏被秦诺送上马车,乔挽月和秦晏站在门口,目送马车消失的方向,面无表情。

马车上,杨氏疯了般的扯秦诺的领子,说:“帮我去找个人。”

“母亲,要找什么人?重要吗?我明日要回书院,没空去啊。”

杨氏面部扭曲,咬牙切齿,“一定要去,一定要去,去找画像上的人,带她来见我。”

秦诺打开画像看了眼,“这女子是谁?有点眼熟。”

杨氏没回答他,自顾自的说道:“他们不是夫妻恩爱,情比金坚吗?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恩爱多久。”

说些云里雾里的话,秦诺听不懂,但母亲说的如此重要,他就去一趟。

“她叫什么名字?”秦诺问。

杨氏脸上挂着阴森的笑,缓缓吐出两个字,“阿珍。”-

自杨氏走后,凛冽的寒冬也比往年暖了几分,府里一切如常,甚至是热闹了点。

得知杨氏去乡下后,二房三房和族中长辈过来闹过,但都被秦晏打发回去,后来便没再提此事。

日子过的快,转眼到了新年。乔挽月在侯府过的第一个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