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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爷摸了摸衣袖:“是啊,额娘,儿子看那个御史也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辈,过些日子流言也就消了。”

他看这人分明是故意的,好不容易发现一件与皇阿哥有关,又无伤大雅的事,可不把他高兴坏了。

参上一本还能彰显自己不畏强权,不然这天底下那么多贪官他不参,参个这个破事做什么。

九爷不在乎地撇了撇嘴,郭洛罗家的那个喀吞,他能不知道是什么货色吗,因着是家里的小儿子,备受宠爱,狂得快没边了,恨不得到处宣扬自己家里出了个娘娘。

如今得了教训也算是他自找的。

九爷自己还没狂成那样呢,没办法,他虽然是皇阿哥,可在宫里着实不显,皇上的儿子太多了,论看重往上比不过几个哥哥,论偏爱又比不上几个小的,一直是个中不溜的,不然也不会和八爷玩在一起。

五爷其实也不喜欢额娘母家的几个,额娘对郭洛罗家有感情,他却没有,他自小养在皇太后身边,只是他脾气好,轻易不会与额娘唱反调。

宜妃看着老九那浑不吝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那也是你的兄弟。”

九爷撇撇嘴:“额娘,不是我说,我的好五哥可在这呢,可没闹出什么争夺青楼女子的事。”

他一个皇阿哥都没干这事,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兄弟还当起大爷来了。

宜妃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指了指他:“你。”这孩子真是生下来讨债的。

五爷皱眉:“老九。”

怕真的气着自己额娘,九爷连忙劝了句额娘:“左右丢人又不是我们一家。”

听见老九的话,宜妃缓了口气,老九说得对,有德妃陪着,她也不算太过丢人。

她与德妃在宫里也是几十年的对手,两人都得万岁宠爱,又接连生下孩子,整个宫里也只有她们两个养住了两个阿哥。

只是老四被送给了孝懿,老五养在了太后身边,她叹了口气,老五是个厚道孩子,从来没怨过她不说,对着老九这个弟弟也十分关爱。

想着想着,她对胤祺关心了起来。

一旁的九爷颇感无语,“额娘,我还在这呢。”

四爷脸色颇为难看,这些日子宫里宫外传言猖獗,连他也不好太过干预。

乌拉那拉家干的好事,让他也跟着丢了人,四爷冷了神色,只是这时机也太过巧合。

怎么佟家刚喊了出来,就有御史上了折子,是巧合吗,若不是,那人是为了什么呢,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事,伤不了几家的根本。

苏培盛看了主子一眼,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年羹尧看着从京城送来的信,笑了笑,四福晋敢和他的妹妹作对,就该想想能不能承担后果。

若不是因着如今局势不稳,动作不能太大,四福晋还想躲在正院里享清福,做她的美梦去吧。

因着一直让人看着乌拉那拉家,他在京中的人手比任何人都要早地发现了那青楼女子与好几家都纠缠不清,其中还有不少他耳熟能详的名字。

年羹尧当时便知道这是个机会,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利用,探子便传来了那女子的死讯。

佟家那小子倒是帮了他大忙,若不是他先嚷了出来,他也没办法做得这么不露痕迹,不然再让四爷查出来,就不好了。

其实这事说严重倒也不至于,既然人不是他们杀的,说白了不过是几个公子少爷的风流韵事罢了,只是闹得沸沸扬扬,一个教子无方是跑不了了。

可即使是这样,也足够几家人坐不住了。

福晋看着面前的嫂子,也有些生气,“嫂子可真会教儿子。”

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万岁说要查,自然会翻个底朝天,她那个好侄子,在青楼可不止一个相好的,京城大大小小的馆子,只有他进不了的,没有他不进的,连那尼姑庵都去过。

现在人提起乌拉那拉家,就得带上一句玩的真花,这下她可真是出了名了。

日后到宫中请安,几个妯娌该是如何看她,福晋真是得了好大一个没脸,早知这般,还去求什么四爷,直接搬了行李去庄子上住得了,也比如今丢人要好。

乌拉那拉夫人低眉顺眼地坐在一旁,她不是不知道儿子的不着调,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就算是她想管,也得管得住才行啊。

二格格看着窗外明亮的月光,叹道:“也不知道额娘如何了。”

“郡主放心,琥珀姑姑是妥贴的人,定会照顾好侧福晋。”

陪嫁丫鬟为她递上一碗安神汤,二格格自从生下小阿哥后,便一直睡得不好,日日都要喝上一碗安神汤才行。

“只是咱们府上的福晋晚上怕是要睡不好了,娘家丢了这么大的人,也不知还有什么脸面管着王府。”

二格格冷冷一笑,“若不是因着她挑唆,额娘怎么会因做了错事被阿玛禁了足,连我生子都不能来看我。”

“如今也不过是丢些人罢了,真是便宜她了。”

只是她的人手不够,要想不留痕迹,就不能做得太多。

二格格将安神汤一饮而尽,侧着脸望着外面,看起来和四爷颇为相像。

外头的丫头过来传话:“郡主,郡马回来了,像是喝得有些多。”

二格格:“让厨房给他熬一碗醒酒汤,扶他去前头睡。”

“是。”

丫鬟还想要劝一劝:“郡主,您和郡马是夫妻,何必要闹得这么僵,那丫头到底已经打发出去了。”

郡马想要纳妾是他不对,可不让郡马进屋,在外头看来,何尝不是郡主容不下人。

二格格摆了摆手,她是阿玛的女儿,即便额娘失了宠,只要雍亲王府一天不倒,纳喇一族就奈何不了她,况且她已经有了小阿哥,又何必非得与那人亲近。

见劝不了主子,那丫鬟也没有再说,格格自小就是

个有主意的,连侧福晋都能劝着,若不是格格出嫁,侧福晋想来也不会做下错事。

等四爷来东院的时候,年芷瑶刚去看完睡着的六阿哥,回头见四爷来了,忙迎了上去,“爷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晚。”

四爷也去看了一眼六阿哥,轻声道:“前头有些事给耽搁了。”

年芷瑶想为他脱下衣服。

四爷拦住了她,“你怀着孕,别忙了。”

年芷瑶嗔笑道:“我又不是纸糊的,连件衣服都脱不得了。”

四爷顺着她说:“是,瑶儿能干得很,是爷怕你累着可好。”

年芷瑶笑了笑。

四爷扶着她,“亮工可是派人送了东西过来。”

年芷瑶笑道:“送来了几匹蜀锦,塔娜见了高兴得不得了,小姑娘也到了爱美的年纪了。”

她笑了笑,想到自己小时候也是这般,小孩子长大真是一瞬间的事,她想着女儿长大,又从长大联想到了嫁人。

年芷瑶瞬间变了脸色:“爷,日后我可不可以多留塔娜几年。”

四爷愣了片刻,而后才明白过来,不由失笑:“还没影的事,怎么担心成这样。”

年芷瑶瞪了他一眼:“爷是男人,自然不懂做额娘的心。”

四爷先是拍了拍她:“放心,爷的女儿,爷自然会为她挑一个全天下最好的男儿。”

年芷瑶微微舒了口气,到时候四爷成了皇帝,在全国的青年才俊中为女儿选驸马,总得有个能看的吧。

第57章 第57章产子

年芷瑶怀孕的月份一天天地大了起来,东院的气氛又开始紧张了起来。

连六阿哥都开始每日过来摸一摸她的肚子。

年芷瑶看着他摸得认真,问道:“弘昭在想什么呢。”

六阿哥道:“我在告诉小弟弟要额娘听话,不要让额娘难受。”

年芷瑶被儿子的贴心感动得不行,她摸了摸六阿哥头:“有了哥哥的嘱咐,这孩子一定会听话的。”

六阿哥重重地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她拍了拍两个孩子,“快去上课吧。”

四格格点头:“额娘放心,我会照顾好弟弟的。”

年芷瑶笑了起来:“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她摸了摸自己鼓起的肚子,心里想着这孩子应该是等不到过年了。

四格格也一日日的大了,她听四爷的意思是说,等过了年就不再让四格格去前院了,而是请专门的老师来教她,只午后的骑射课依然不变,可以学到四格格不想学为止。

年芷瑶答应了下来,世道如此,四格格又不能去考科举,再读四书五经也没什么大用,不如学些自己感兴趣的。

心里想着孩子的事,时间便过得飞快,眼看着就要临近午时,她忙嘱咐白芨去要上几道菜,今日四爷说午膳回来用,她的餐桌上必定得荤素搭配才好。

四爷进了院子就来看她,“今日可好。”

年芷瑶笑道:“好着呢,爷别担心。”

她知道四爷在前头忙的厉害,万岁爷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却还依旧坚持看着折子,眼瞅着就是这两年的事了,十四爷回京后,依旧时不时地给他四哥添堵。

她这有一屋子人呢,还能照顾不好她一个孕妇吗。

四爷深深地叹息一声,将瑶儿拥入怀里,摩挲着她的手指,“你在府里好好地将孩子生下来,就是对爷最好的安慰了。”

走到半生,身边还能有个知心人,这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年芷瑶点头,“爷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只是眼看着就要过年,她依旧没有要生产的动静,李大夫急得都快住在东院了,对着四爷的冷脸,他只能说:“王爷莫急,福晋的产期想来也就在这几日了。”

腊月二十九,四爷摸了摸瑶儿的肚子,“这孩子真是个慢性子。”

明日便是除夕,他虽担心,却不得不进宫,可让瑶儿一个人在府里,他实在也放心不下。

年芷瑶抱住了他:“我会没事的,爷照顾好两个孩子就行。”

今年过年六阿哥和四格格都要跟着进宫,她不能跟着进去,

大年初一,四爷走后没多久,年芷瑶便发动了,

白嬷嬷在院子里指挥,整个东院越发有条不紊,她擦了擦汗,年主子这都是第三次了,定能平安生产的。

苏培盛等在院子外,指了个小太监去宫里传消息,四爷临走之前说过,只要有消息,就尽快报给他。

明明是寒冬腊月,他却燥得满头是汗,四爷将他留了下来,若是年主子有什么不好,他就得提头来见了。

还好侧福晋身子好,没出什么意外,不到一个时辰,他便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

苏培盛乐了起来,这嗓门这么大,一听就是个健康的孩子。

他忙叫李大夫进去请了脉,他一会还得去给四爷回话呢。

白芨笑道:“恭喜主子,是个阿哥。”

年芷瑶看着依旧是红彤彤的孩子,满眼温柔,这孩子生得顺利,比他的哥哥姐姐都要贴心,让她少受不少苦头,让她怎么能不爱他。

苏培盛紧赶慢赶地进了宫,给侍卫看了雍亲王的牌子,被放了行,他是四爷的贴身太监,宫里的人都算认得他这张脸,一路走过来也算顺利。

只是宫里的宫女太监平日里只能用走的,不能跑跳,等到在前殿找到了他家爷,苏培盛早就急出了一头的汗,他擦了擦额头,这才上去道喜。

“恭喜王爷,侧福晋诞下了个小阿哥,母子平安。”

自从知道瑶儿发动时而产生的担心,此刻终于被喜悦淹没,四爷放下酒杯,笑了出来,“好。”

三爷离四爷坐得最近,闻言便道了声恭喜:“老四,你的运气倒是好。”

这几年老四的侧福晋接连生子的消息他也听说了,本来老四在他们兄弟中子嗣算少的,如今又添了一个阿哥,倒是不显了。

其余的几位阿哥虽离得远了些,但四爷脸上明晃晃的笑容谁能看不见,能让一向冷脸的四哥笑得如此开心,也不知道是什么好事。

九爷:“不过是得了个阿哥,有什么好高兴的,跟谁没有阿哥似的。”

十爷惊讶:“你怎么知道的,你什么时候和四哥的关系这么好了。”

九爷哼了一声,“谁和他关系好,满京城的谁不知道老四的侧福晋有了孕。”

十爷一看他,就知道这人又是想起了皇阿玛说要为老四的阿哥赐名这事了,他不免抽了抽嘴角,老九这个小心眼的,连人家侧福晋的产期都算好了。

因着他们几个太过热闹,连万岁爷也看了过来:“可是有什么好事。”

四爷起身,“回禀皇阿玛,儿子的侧福晋刚为儿子添了一个阿哥。”

人老了,就喜欢多子多福的事,尤其是这孩子还是在大年初一生的,更是让人高兴,康熙抚掌大笑,“好,是件好事,朕记得,之前说过要为你这个阿哥赐名。”

四爷:“是。”

康熙想了想道:“那就叫弘晏吧。”

四爷行礼:“多谢皇阿玛。”

看着台上的父慈子孝,八爷垂下了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四爷回到东院,先将四格格和六阿哥安顿好,便迫不及待地去了产房。

产房早已被丫头打理好,看见瑶儿正在床上睡得正香,七阿哥也好好躺在她的身边,四爷舒了一口气。

白芨见四爷过来,刚想要行礼问安,就被四爷拦住了。

他轻声道:“你主子可好。”

白芨:“太医说主子只是累了,并无大碍。”

四爷点了点头,“让她好好休息。”

他又看向一旁的白嬷嬷,“好好照顾你家主子。”

白嬷嬷:“是,主子爷放心。”

虽然明天一早便又要进宫,可四爷并不想这么早就走,他坐在瑶儿的床前,摸了摸她的发,虽然现下已经干爽,可他知道生产时的瑶儿一定是满头汗水。

这都是为了给他生下阿哥的缘故。

他的眼里越发柔和,一旁的七阿哥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哼哼了一声。

四爷带着笑意摸了摸他的小手,轻声道:“弘晏,我是阿玛。”

等年芷瑶从梦中醒来,已

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白芨听见动静,连忙过来,欣喜道:“主子,您醒了。”

“万岁爷昨日便为咱们七阿哥赐了名字,说是叫弘晏。”

年芷瑶笑了笑,看着躺在她身边的七阿哥,“弘晏,这可真是个好名字,只是弘晏怎么这么快就有了名字。”

连弘昭都是快两岁时,才被万岁赐的名字。

白芨:“奴婢听说,是苏公公去宫里报信的时候,被万岁知道了,说咱们阿哥生得好呢。”

既然有缘由的,年芷瑶便没再管,问道:“四格格和六阿哥呢。”

白芨:“两位小主子都跟着四爷进宫了,主子爷说让您只管好好休息,旁的事都不用操心。”

年芷瑶失笑,点了点七阿哥,“都怪这小子,非要大年初一出来做什么。”

不然也不会要隔上几天才能见到自己的哥哥姐姐,四爷身为与皇上的儿子,算是关系最近的宗室,每年为了表示想要第一个和万岁庆贺新年的迫切心情,他们几个皇阿玛都是去的最早,走得最晚的一波。

所以每年一到过年进宫的时间,她都不免困得想死。

也不知道两个孩子会不会累,她倒不是担心她们的身体,有灵泉水辅助,两个孩子的身体素质可以说是极好。

可进宫到底不必在自己家里自在,又规矩守礼不说,还要配合着周围人的表演,众所周知,与人打交道才是最累的。

旁的倒没有什么,德妃到底是他们的亲祖母,即便与四爷母子之情再淡薄,也不会对孩子不好的,她也还算放心。

她道;“记得晚上做些宵夜给他们送过去。”

“主子放心,松嬷嬷都安排好了,不会饿着两位小主子的。”

白芨早就凉好的汤端了上来:“主子快些吃点东西吧,您都睡一天了。”

年芷瑶这才发现自己着实是有些饿了,她笑着道:“白芨越来越贴心了,如今我是一天也离不开你了。”

白芨:“即便主子夸奴婢,奴婢也不会让您洗澡哦。”如今可是冬日,若是着了凉可怎么是好。

年芷瑶撇了撇嘴,要说每次坐月子她最痛恨什么,那不能洗澡这件事绝对是首当其冲。

不过好在如今是冬日,没有上次生小六的时候这么难熬,她亲了亲儿子的脸,只觉得对着孩子怎么爱都爱不够。

一连好几天四爷都要进宫,每次他回来时年芷瑶都睡着了,这日,她特意晚睡了一会,等着他回来。

四爷每日回府后都得先到东院来看上一眼瑶儿和七阿哥,今日也不例外。

苏培盛跟在四爷身后悄悄打了个哈欠,这七阿哥出生后,四爷就越发有精神了,只是他快要熬不住了。

看见屋子亮起的光,四爷才发觉瑶儿并未睡着,而是睁着眼睛看他。

他上前去:“怎么还没睡。”

“我想看看爷。”年芷瑶握住四爷的手,“好几日没见着爷了。”

四爷看着她,心下更是柔软万分,“快睡吧,爷看着你。”

年芷瑶笑笑:“好。”

第58章 第58章同胞兄弟

十四爷回到府中,耳边萦绕的仍然是八爷口中的那句,十四,你真甘心?

他解下披风递给贴身太监,他甘心吗。

从幼时他便知道自己有个比他大上许多的哥哥,可哥哥却不常来永和宫,即便是来,也只是坐坐就走。

他问额娘,额娘说四哥大了,早就搬去了阿哥所,等自己再大些,也能搬过去了。

十四便盼着日后去上书房读书。

可等他进了上书房,四哥已经是娶福晋的年纪了,看着越发严肃的四哥,他想亲近,可又不知所措,只能跟在他身后调皮捣蛋。

四哥也只会对着他摆哥哥的谱,兄弟两个更是亲近不起来。

等他再大些,他才知道四哥不是被额娘养大的,而是被已逝的孝懿皇后抚养,他当时不懂,后来他才明白额娘的无奈。

若是自己争气,额娘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十四何尝不知道八哥不一定心怀好意,他与四哥到底都是娘娘所出,是天然的盟友,皇阿玛这几年的倾向也越发明显。

十四攥紧拳头。

东院,六阿哥过来看弟弟,摸了摸他的手:“弟弟怎么这么小。”

对六阿哥小时候还有些印象的四格格道:“你小时候也是这么的小。”

她比划了一番,“我记得小七差不多,然后突然就长得这么大了。”

六阿哥无法想象自己和小七差不多大的样子,他觉得自己本来就是这么大的,他求证地看向额娘。

年芷瑶笑着点了点头:“你们都是从这么小的时候一点点长大的。”

六阿哥皱了皱鼻子,“那弟弟什么时候能陪我一起玩。”

年芷瑶:“再等两年弟弟就能和你一起玩了。”

六阿哥点了点头,“那弟弟多吃点会不会长得快点,我可以把点心分给弟弟吃,让弟弟快快长大。”

年芷瑶对他拔苗助长的方式弄得哭笑不得,对六阿哥解释道:“他现在还吃不了点心,只能喝奶哦。”

六阿哥:“是嘛,虽然弟弟好麻烦,但我以后会养好弟弟的。”

他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年芷瑶乐了:“你弟弟现在还用不着你养,有你阿玛在呢。”

四格格靠在额娘身边,“额娘,你还好吗。”

她如今大了,听嬷嬷说,女子生产很是辛苦,额娘刚生下小七定是累极了,不然额娘也不会现在还躺在床上。

她像个小大人一样嘱咐着白芨要照顾好额娘。

白芨笑着答应:“格格放心,奴婢定会照顾好主子的。”

年芷瑶摸了摸她的头:“快别担心了,额娘好着呢,和弘昭出去玩吧。”

四格格点头:“嗯。”

她也想让额娘好好休息,“额娘,我晚上再来看你。”

白芨替主子调整了一下靠枕,让她枕得更舒服些:“四格格和六阿哥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年芷瑶看着远去的两人,眼里泛起温柔的笑意,“是啊。”

这样好的孩子,是她拥有的最好的礼物了。

八爷府上

八爷的伴读何焯正陪着八爷下棋,他是康熙四十二年的进士,因书法好而被万岁选中做了八爷的伴读,自此便跟着了八爷。

他看了看八爷:“爷是想扶持十四爷吗。”

八爷执起黑子,将棋下到了一处:“试试有何不可。”

何焯却不大看好这件事:“十四爷与四爷到底是亲兄弟,即使是四爷上位,对十四来说也不是件坏事,何必要冒风险。”

况且,他并没有看出万岁有将皇位传于十四的意思,十四爷虽说封了抚远大将军,可谁都能看得出来那不过是虚职,领兵的另有其人。

十四如今的爵位还只是个贝子,而四爷一直陪驾,又领了镶白旗,别提身边还有个年羹尧的妹妹做侧福晋。

据说那位侧福晋很得四爷宠爱,现下已为四爷生下了二子一女,就是连四福晋都得退后半步。

八爷看着手里的棋子,他不是不知皇阿玛中意人选的是四哥,不管是因孝懿皇后抚养过,还是因四哥的人品能力,都是其他兄弟比不过的。

可要让放下手中的棋子,彻底任人摆布,他也做不到。

不管十四上不上钩,也能给他的好四哥添添堵不是吗。

白芨看着一座玉观音愣了神。

年芷瑶见她这般,问了出声,“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

自她生下小七之后,来府里送礼

的就络绎不绝,四爷都叫人搬进了她的院子,每日光是入库就要花费不少时间,白芨手里的盒子明显是礼物之一。

听见主子的声音,白芨忙将盒子端了过来,“主子看看,奴婢从未见过这样好的成色。”

年芷瑶看了过去,只见一尊玉观音静静地端在锦盒里,白玉玉质温润细腻,通体无瑕,又是大师所做,衣纹褶皱都栩栩如生,若在后世,绝对是国宝级别的珍宝。

她看了看单子,“这是德妃赏下来的。”

白芨:“正是。”

她摆了摆手,让白芨先收了起来。

等四爷来了东院,才将此物拿出来询问,“这是娘娘赏的,是否太贵重了些。”

不是她没见过好东西,而是她孩子都生三个了,也没见德妃赏过这种类别的东西,前两个孩子的赏赐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怎么到了小七这,就成了传家宝级别的了。

四爷看了看道:“既然是娘娘赏的,那你收下便是。”

“等过段时日,再去宫里谢恩吧。”

年芷瑶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四爷抬手抚摸着她的脸,瑶儿这个月子做得好,整张脸也被养得白里透红的,看起来诱人极了。

他凑近她道:“着急将让爷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年芷瑶不解地看他,她哪有让人叫他过来,不是他自己过来的吗。

不过等看清了四爷眼里暗含的神色,她便明白过来了。

呸,找什么借口,下流坯子。

四爷的手指在她的脸上游走,按住了她的后颈,轻轻叹道:“瑶儿,你真美。”

年芷瑶被四爷亲的意识模糊,不知不觉便倒在了了床上,等再睁眼时天都已经亮了,她眨了眨眼,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从商议进宫,变成了这样。

白芨带着笑意过来,看主子和主子爷两人好,她也只有高兴的份。

“主子,四爷派人送了东西过来。”

年芷瑶看着摆了满满一桌子的首饰,心里哼了一声。

这么多年了,这人还是只会这种手段哄她。

苏培盛在一旁小心赔着笑脸,每次四爷惹了年主子,他来送东西时都生怕自己被赶出去,不过他心里再是担心,如果真的让他把这差事给别人,苏培盛也定不愿意。

说是要去永和宫谢恩,年芷瑶也就没有耽搁,过上两天收拾好东西便去了。

引路的小太监摸了摸身下丰厚的荷包,笑得格外殷勤妥贴。

他道:“侧福晋您往这走,这边不晒。”

年芷瑶冲他点头:“多谢。”

她看着宫道里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见了她,有的避让,有的行礼,却都十分的安静,仿佛她们在这紫禁城中不是个人,而只是主子趁手的工具。

每每瞧见,她都觉得心中一慌,小太监察觉出她得不对,扭头询问。

年芷瑶摇头:“没什么。”

她收敛神色,进了永和宫的门,依旧是熟悉的福嬷嬷将她迎进了屋门。

德妃见了她,笑道:“你来了。”

她笑着行礼:“儿臣给额娘请安。”

德妃:“快坐吧。”

“诶。”她也不跟德妃客气,这些年她面见娘娘的日子虽少,但也不是没有,对德妃,也从一开始的拘谨,到如今也能聊上几句了。

德妃与她话起家常:“前些日子,老四带了六阿哥进宫,我瞧六阿哥同四格格一样,是个好孩子。”

她点头:“你将两个孩子都养得很好。”

年芷瑶笑道:“额娘谬赞,两个孩子调皮,让额娘费心了。”

福嬷嬷为她上了茶,“侧福晋,这是今年新进的六安瓜片,也就是侧福晋来才能喝得到,旁人娘娘还舍不得上呢。”

年芷瑶笑:“那儿臣可是有口福了。”

德妃笑了笑,和她从今年流行的衣裳首饰,聊到了宜妃那新得了几盆菊花甚是好看。

年芷瑶便道:“儿臣府里也有几个养花养得好的太监,等日后也给额娘送上几盆过来。”

德妃笑,“你有心了。”

她顿了顿道:“你如今又为老四生了个健康的阿哥,是个有功的,六阿哥与七阿哥是同母的兄弟,日后合该守望相助才是。”

这是在暗指十四和四爷呢。

年芷瑶低头,“额娘说的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又怎么会有隔夜的仇。”

德妃见她这样说,笑了起来,“这茶你若是喜欢,就带些回去。”

年芷瑶也不推辞,“那是儿臣贪额娘的东西了。”

回去了路上,她便明白了,德妃特意赏了贵重东西下来,想的就是她定会进宫谢恩。

又在点四爷和十四是同胞兄弟的事,不为别的,就是想让她日后在十四爷的事上说一说好话。

只是有些事情就算是四爷愿意让上一步,十四爷也不一定会领情。

若是四爷自小在德妃身边养大,让大的不跟小的计较也是应有之意,没什么不好开口的。

当哥哥的,怎么不能给弟弟一碗饭吃。

可四爷与德妃二人的位置却是如此的尴尬,有些话不好说,也不能说,如今倒还求到她这个外人头上了。

等在宫外的白芨见主子出来,扶着她上了马车。

看她似有心事,便问道:“主子,可是娘娘那有什么事。”

年芷瑶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无事。”

德妃这些年待她也算好,至少她从未因着福晋挑唆对她做什么,也从不插手她与四爷之间的事,就凭这个也算是个好婆婆。

更何况,她对四格格确实多有照顾。

凭着这个,她也愿意帮一帮德妃。

永和宫

福嬷嬷为主子换了一盏茶:“娘娘,您说那年侧福晋可会帮咱们。”

德妃:“凡事凭心罢了,她帮我,我记着她的好,不帮,我也什么办法。”

她叹了口气,儿子大了,哪个她都管不了。

只是她也有私心,十四自小在她身边长大,即便做了错事,她也想为小儿子谋一条退路。

乾清宫的气氛有些不好。

太医院院判正为皇上请平安脉。

他躬身道:“万岁的身子这些日子有所好转,只是不好再劳累了。”

康熙看他,“你实话告诉朕,朕的身子还能撑多久。”

院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若是好好休养,想来还有一两年的光景。”

晚间,四爷来了东院,问道:“娘娘可好。”

年芷瑶早就发觉,四爷私底下从来不称德妃为额娘,而是称娘娘,是以她也跟着四爷这样叫。

她道:“好呢,爷放心,我还说要找上几盆好花给娘娘送去呢。”

四爷看她:“怎么好端端地送起了花。”

年芷瑶笑道:“是九爷,不知从哪找来了几盆上好的菊花给送了宜妃娘娘送去,我看娘娘也是个爱花的,就替爷揽了这个活。”

四爷淡笑:“老九倒是有不少闲情雅致,爷会留意的。”

许是知道几个孩子都在,四爷说了这句也就不再说了。

他看了看侧间的灯光:“今日怎么这么安静。”

她院子里孩子多,一直是闹腾的一个,不说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七,就是四格格和六阿哥两个人,就能将院子吵翻天。

年芷瑶笑,“四格格在练字,六阿哥和小七玩呢。”

六阿哥如今年纪还小,腕力不够,练字时间不能太长,免得伤了手腕就不好了。

两人说着话,侧间便热闹了起来。

她听六阿哥喊道:“额娘,弟弟尿尿了。”

年芷瑶忙跟着四爷走了过去,摸了摸小七的屁股,嗯,的确是尿了。

她喊了奶娘过来,看着六阿哥想要帮忙的神色,笑了笑,“弘昭快去洗手吧,有奶娘呢。”

六阿哥:“好吧。”

六月,万岁突然说要去热河避暑,这几日就要启程。

年芷瑶惊讶:“万岁的身子撑得住吗。”怎么还要去避暑,热河虽近,但到底是舟车劳顿。

四爷也要跟着去,闻言神色一顿:“皇阿玛既了下旨,咱们也只能听从。”

他轻声道:“这次你先跟着了,在家好好照看孩子便是。”

如今形势不稳,瑶儿

待在家里,他也更安心一些。

年芷瑶点头,虽然是避暑,可他们跟在万岁后面只能算个添头,还不够折腾的呢。

七阿哥又才几个月,让不让他跟着她都不放心,不如就在家里得了。

四爷:“爷留个人给你,这样也方便。”

年芷瑶又点头,这算是四爷出门的常规操作了。

“爷别担心,我等着爷日后单独带我去避暑。”

这话说得明白,四爷紧了紧她的手,道:“好。”

第59章 第59章皇位

热河行宫

年羹尧跟着引路的太监到了万岁的住处,他大礼参拜:“微臣年羹尧参见皇上。”

康熙看向他:“驱准保藏之役,你功不可没。”

年羹尧:“能万岁效力,是微臣的荣幸。”

康熙笑道:“正欲封你为你川陕总督,你可愿为朕领兵,平定青海。”

年羹尧喜不自胜:“微臣义不容辞。”

康熙抚掌:“好。”

四爷来向皇阿玛请安,他等在院外,抬头年羹尧出来后,两人对视一眼,又别开视线。

梁九功出来:“四爷,万岁让您进去。”

四爷点头:“劳烦公公了。”

梁九功:“四爷客气。”

四爷进了屋子,行礼道:“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老四啊。”

康熙冲他招了招手,“过来。”

“是。”他扶着皇阿玛起身。

康熙与他谈论着刚才出去的年羹尧:“这人是个将才,就是这性子太过桀骜。”

四爷淡淡地道:“傲才视物也是应有之意。”

康熙笑了:“你能有容人之心,这样很好。”

“朕记得你有个侧福晋是他家的吧。”

“是。”想到瑶儿,四爷不免柔和了神色。

康熙见了,伸手点了点他,“没想到啊,没想到啊老四,你还是个痴情种子。”

四爷低头:“皇阿玛别打趣儿子了。”

康熙:“罢了,朕老了,你身边能有个知心人也是好事。”

他走到书架前:“朕昨日梦到了孝诚,她指责朕没照顾好胤礽,是朕对不起她,朕本想将皇位传于她留下的血脉,却不成想”

四爷开口道:“皇阿玛也有皇阿玛的苦衷,皇额娘会明白的。”

康熙叹了口气,人老了,就开始怀念过去,“朕记得,你之前与胤礽的关系最好。”

四爷:“是,二哥一直很照顾臣弟。”

忆起往昔,四爷也失神了片刻。

康熙道:“待朕走后,封弘晳一个郡王吧,朕也好有个交代。”

四爷抬头看向皇阿玛,面露惊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是来。

康熙拍了拍他的手,“你先回吧,朕准备睡了。”

四爷:“是。”

他跪下磕了个头,退了下去。

四爷走后,年芷瑶便开始了在东院带着孩子的日常,说是带孩子,可四格格和六阿哥都大了,又有奶娘丫鬟在,等闲用不着她出手。

唯一需要她操心的就是七阿哥,和四爷走之前也没什么两样。

甚至还更轻松一些,四爷不在,她也不用管四爷吃什么用什么了,省下了不少的心。

她和两个孩子已经连着三顿午膳吃的都是锅子了,若是四爷在,定会说她不吃正餐,然后让膳房上一桌有凉有热,荤素搭配午膳。

可是涮火锅也会吃到青菜和肉呀,别提有多营养了好吗。

只要每次都要不同的锅底,就是不同的菜,她深以为然。

四爷这次留下的太监是张麒麟。

前院的太监她也算是见了个遍,这张公公虽不常见,但他话不多,人也和气,又深受四爷信任。

比起苏培盛,白芨倒更愿意和张麒麟打交道。

白芍说她看见苏公公的笑脸就起鸡皮疙瘩,生怕这人在不怀好意地给她挖坑。

年芷瑶听后笑了笑,让她别担心,倒不是她相信苏培盛的人品,而是这人一心只瞧得见四爷,就是福晋他也看不上。

只要四爷对她和孩子看重一日,苏培盛就不会做多余的事,还会一如既往地奉承着她。

张麒麟每日一早都会过来与她请安,再见见七阿哥,说是四爷临走之前交代的,他看得十分认真,还会问一遍七阿哥的奶娘,七阿哥每日吃了几顿,尿了几次,想来这些都是要写进寄给四爷的信里。

年芷瑶不禁抽了抽唇角,这人也太尽职了些吧。

她也给四爷写信,也多是孩子们的趣事,她掐指一算,四爷走了近一个月了,她也开始想他了。

想了想,她用剪子将头发剪下了一些,放入信中。

唯盼君早归。

还在热河的四爷摸着瑶儿寄来的信,感到手下有些不一样的触感,他小心地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发现是一股用红线缠绕的青丝。

青丝,情思,四爷只觉得心里滚烫。

他提起笔来,却又只写下了几个字,等爷回来。

七月,正值盛夏,东院的屋子里放满了冰,倒也不是很热。

只是不能出门,一出屋子就要感受太阳是多么的热情似火。

故而她这几日的散步都放在了傍晚。

这日,年芷瑶带着人向着小花园走去,却看见一道人影立在前头。

几人停下脚步,松嬷嬷皱了皱眉,不是已经让人来开道了吗,怎么还会有人。

张麒麟走到了前头,低声呵道:“是谁在那。”

那人上前走了几步,白芨微抬灯笼,她定睛一看,来人竟然是三阿哥。

看着许久未见的三阿哥,年芷瑶问道:“三阿哥在这,可是有事。”

三阿哥冲她行礼:“年额娘,我额娘禁足时日已久,可否请年额娘开口放我额娘出来。”

他知道额娘是害年氏的孩子不成,这才被禁了足。

只是二姐姐让他等,他却不想再等了。

这事并不是额娘的本意,额娘是被蛊惑的,而且六弟的身子并未受损不是,只要年氏开口原谅额娘,想来阿玛就不会再关着额娘了。

年芷瑶皱眉:“三阿哥若想解开李姐姐的禁足,不如直接去求四爷,何必要来找我呢。”

她难道长了一张圣人面孔吗,李氏害她孩子,还要让她去给四爷求情,她是脑残吗。

虽说她是受福晋挑唆,可到底是做了不是吗。

禁足算得了什么,李氏在院子里有吃有喝,她还觉得不痛不痒呢。

三阿哥张了张嘴,说道:“年额娘,你知道的,这事不关额娘的事。”

年芷瑶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他,十分怀疑这三阿哥是不是出生没带脑子,她给张麒麟递了个眼神。

张麒麟会意,他拦在了三阿哥前头:“三阿哥,如今天色晚了,您该回去休息了。”

他都有些理解不了三阿哥,虽说这花园是在前院和后院的交界,但到底是在后院不是。

你一个成人的阿哥,夜半来见庶母这事像话吗,要是让四爷知道,别说解开李侧福晋的禁足,就是你也得跟着禁足。

三阿哥看着出声的太监,他记得他,知道这是阿玛身边的太监。

想到阿玛的冷脸,三阿哥不禁后退的两步,不情不愿地道:“是我叨扰年额娘了。”

白芨怒气冲冲地扶着主子回了院子,“这三阿哥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直接来找主子呢,若是传出去,主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三阿哥今年都十七了,若是在外头早就成家了,主子既不是他的亲生额娘,又不是嫡福晋,若是让外人知道,不定会说些什么闲言碎语呢。

白芍头一次见白芨这般情绪外露,不免开口问发生。

年芷瑶摆了摆手:“没什么,不过是碰见了个傻子,何必和傻子一般计较呢。”

一旁的张麒麟差点忍不住笑,这年主子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这日晨起,年芷瑶先送了六阿哥去读书。

便开始看起了账本子,这些都是额娘给她陪嫁的铺子庄子,铺子都是盈利的,只是盈利的多少不同,每个季度的收益都会由各个管事送过来。

额娘曾教她管家,她说人心易变,即便往日再是忠厚老实的管家,在钱财的熏染下也容易生出贪婪之心,故而不可放纵,要时常监管才是。

她翻着账册,虽说这些银子对如今的她只算是小头,可到底是额娘给她的,她也不想随意对待。

四格格如今已不在前院读书了,每日便可以多睡一会儿,她一向不在这方面管孩子,懒觉这种东西,就要小时

候多睡,等年纪大了,想睡都睡不着了。

不过想来是因着生物钟的缘故,巳时刚过,四格格就醒了,她揉了揉眼睛来屋里找额娘,“额娘,我可是起晚了。”

年芷瑶为她理了理碎发:“不晚,可要额娘为你梳头。”

四格格点头:“好。”

她记得小时候额娘经常为她梳头,可长大后,她要见的人多了,额娘便不为她梳头了,说是怕她出门不自在。

可她从来不嫌弃额娘的手艺不好,每次额娘为她梳头她都欢喜得不行。

四格格的小腿搭在椅子上一晃一晃的,“额娘,午膳我们吃什么呀。”

年芷瑶:“你想吃什么。”

四格格:“烤肉。”

“好。”

四格格笑得开心:“额娘,你真好。”

年芷瑶笑了:“只是不能多吃哦。”

四格格随了她,是容易上火的体质,这种东西吃多了嘴上就该长泡了。

“知道啦。”她拉长着声音回答。

前院

小太监见四阿哥醒来,忙上前伺候着,如今几位阿哥在府里读书,不比在宫中上书房要寅时就起床读书的严苛,只要辰时到前院书房便可。

就是这等宽松,有时五阿哥还依然会迟到。

但他们四阿哥一直严于律己,每日卯时就起,先温书,再练字,小太监看着只觉得四阿哥太过辛苦。

小太监道:“阿哥这般用功,王爷见了定会更加看重阿哥的。”

四阿哥洗漱完,“我不比三哥是长子,也不比六弟得阿玛喜爱,自然得多用功,才能让阿玛看到我。”

“去前头问问嫡额娘可有空,等我读完书,便去给她请安。”

小太监:“是。”

正院,福晋看着四阿哥过来请安的四阿哥,笑道:“又长高了,前头新做的几件衣裳可还合身。”

四阿哥:“多谢嫡额娘关心,都合适得很。”

福晋:“那便好,若是有什么短的缺的,就派人来告诉我,你读书辛苦,可不能苦了自己。”

四阿哥满眼感动:“是,嫡额娘对我真好。”

福晋:“你叫我一声嫡额娘,便是我的孩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两个人一个濡慕,一个慈爱,活脱脱的像一对嫡亲母子。

只是假的就是假的,越是想装成真的,看起来就越是刻意,张嬷嬷看着两人,低下了头。

待四阿哥走后,福嬷嬷为福晋上了盏茶:“主子觉得四阿哥可好。”

福晋:“虽然浅显了些,倒是个知道上进的。”

去岁这时,诚亲王与敦亲王向皇上请封,立了各自的长子为世子,唯有四爷并未提出立世子一事,外界有人猜测四爷是不是对弘时不满意。

可福晋知道,四爷不提立世子,不仅是因着弘时,而是不想在这时立下世子。

他是想等着年氏的孩子长大吧,可自古立长不立贤,三阿哥若是出了意外,四阿哥便是四爷的长子。

第60章 第60章登基

四爷是半夜回的府,年芷瑶在睡梦中恍惚感觉有人在她的旁边躺下,惊讶地睁开了眼。

他轻声道;“别怕,是我。”

年芷瑶抬头看去,“爷,你怎么回来了。”

四爷今日跟着万岁的圣驾直接进了宫,直到晚膳时还未回来,她以为他今日不回府了呢。

四爷:“想你了,就回来看看。”

年芷瑶的心被暖意包围,她抱住了四爷:“那明日还要进宫吗。”

四爷揽住了她,“嗯,不急,等你醒了再去。”

她笑道:“爷,我也想你了。”

“嗯,爷知道。”他凑近她耳边道:“你送来的东西,爷还好好收着呢。”

送去的东西,年芷瑶抬头,而后想到是她一时冲动剪下的头发,不好意思地道,“爷快别说了。”

四爷拍了拍她:“瑶儿的心意,爷都知道。”

自瑶儿进府后便与人为善,她对下宽和,对上敬重,连身边的丫头都护着。

他早就觉得,如今身份已经配不上眼前的人了,可他却不能让她做上更高的位置。福晋是皇阿玛所赐,即便他不喜,也不能废了她。

四爷用力揽住了瑶儿,总有一天,他

年芷瑶感受到了四爷的热情,也热情地回应了过去,小别胜新婚嘛,她也有些想他了。

第二日,见到阿玛回来,几个孩子都高兴极了,四格格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六阿哥则在一旁补充说明,连七阿哥都伸出手来要抱抱。

四爷十分享受孩子们围在身边的感觉,一点没有在外头冷面王爷的样子。

见瑶儿笑他,四爷扭头拉着她坐下,年芷瑶瞪大眼睛,不是,这人后脑勺长眼睛了吗。

万岁身子不好,康熙六十一年的新年注定要难熬一些。

连新年都带着些晦涩,进了永和宫,年芷瑶下意识地看了德妃一眼,德妃还是一如既往地端坐在上首,瞧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这也是常理之事,如今万岁病重,宫里谁又敢真的笑出来呢。

只是不光是她瞧德妃,她也是众人打量的焦点之一,连福晋都在看她。

前些日子,皇上下旨让四爷监国,这对有些人来说,是个不小的信号。

感受到身上的视线,年芷瑶面带微笑都一一回视了过去,还专门看了一眼福晋,不就是对视吗,来啊,都看啊,谁怕谁啊。

总算熬到宴会结束,她带着四格格和六阿哥从宫中出来,看了一眼半开的宫门,四爷还没出来,是被留下了吗。

日子越是临近,她的心里就越是不安,虽然一直在心里认定四爷就会登上皇位,可事情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马车里,六阿哥问道:“额娘,皇上是生病了吗。”

他对皇上这个概念还不是很懂,只知道皇上是天下第一人,至于皇上是干什么的他也不是很清楚。

可皇上病了,宫里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模样,这让小小年纪的他第一次受到权力的冲击。

年芷瑶:“是呢,皇上病了,所以六阿哥这几日要乖乖的好不好。”

六阿哥点头:“我知道了额娘。”

四格格:“额娘放心,我会看好弟弟的。”

年芷瑶笑了:“有塔娜在,额娘就放心了。”

四格格这个年纪,正是想要为大人分担的时候,若是能帮上大人的忙,就会特别高兴。

听到她这样说,四格格果然笑得很是骄傲。

她在宫里应付了一天,只觉得疲惫异常,年芷瑶搂着两个孩子,感觉自己急需宝贝们的治愈。

这些时日,便常有太医出入乾清宫。

四爷接了监国的旨意之后,便收拾东西住进了宫里。

如今已经许久未回府上了,连换洗的衣服都是年芷瑶为他准备好,定期让苏培盛送过去的。

可来雍亲王府上送礼的却络绎不绝,四爷传话回来让人关了大门,谁都不见,不光是他们府上,其他几位阿哥也都开始闭门不出,显然是都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掺和进去。

只是万岁还在病榻,旁人已经开始为新的一任帝王押注了。

年芷瑶莫名地感受到了一些黑色幽默。

许是察觉的气氛不对,连带着六阿哥都长大了许多。

七阿哥如今已经会说话了,他开口叫哥哥抱。

六阿哥伸手抱住他:“七阿哥要听话哦。”

七阿哥点头,只是六阿哥年纪还小,实在抱不起来弟弟,两个人憋得

小脸通红,可都不愿意撒手。

年芷瑶笑了起来,伸手将七阿哥抱了起来:“额娘来抱弘晏好不好。”

她又揉了揉六阿哥的脑袋,夸赞道:“弘昭真是个好哥哥。”

她记得塔娜之前还因为有过弟弟而不高兴,弘昭倒是从未这样表现过,好像一下子就接受了弟弟。

她想了想,便问了出声。

六阿哥道:“我喜欢弟弟。”

额娘生的弟弟是不一样的,和府里的其他三个哥哥都不一样,就如同他和四姐姐一样,是最亲密的兄弟。

年芷瑶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乾清宫

万岁这些日子已经很是不好,太医支支吾吾地不敢说出实情。

可几位阿哥和主位嫔妃都已日夜守在了万岁的身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康熙看着底下的儿子们,对梁九功道:“将圣旨拿出来吧。”

“是。”

几个阿哥闻言,忙低下了头,面色各异。

梁九功小心地将圣旨递了过去。

皇上咳嗽了两声:“读吧。”

隆科多看了一眼皇上,接过圣旨,朗声道:“朕之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圣旨有满蒙汉三语,等圣旨挨个念完,四爷已泣不成声:“皇阿玛。”

康熙睁眼看他,“朕走后,这大清就交给你了,别让朕失望。”

四爷哽咽道:“是,儿子不敢懈怠。”

康熙点头,然后彻底闭上了眼。

太医连忙上前诊脉,先后摇了摇头。

梁九功涕泪横流:“皇上殡天了。”

几个小阿哥早已哭得撕心裂肺,比前头几个哥哥,他们都还未出宫开府,外头的事也扰不了他们,对他们而言,皇阿玛只是疼爱他们的阿玛。

如今阿玛没了,皇位上坐着的人从阿玛变成了兄长,还能和之前一样吗,他们心下茫然。

十三率先跪了地:“臣弟拜见皇上。”

一个磕了头,其余人也跟着叩了下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九爷也跟着磕了头,皇阿玛这是将皇位传给了老四,他眼下恍然,神色莫名。

礼部尚书蔡升元:“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四爷先登基吧。”

隆科多,马齐,蔡升元一起跪请四爷登基。

九门已经封了,连带着雍亲王府也跟着只出不进。

年芷瑶躺在床上,只觉得这是要变天了。

夜间,她还在睡梦中,就听见远处的钟声传来,一声又一声,一直不停歇,像是要响到天荒地老一般,她睁开眼,知道这是万岁殡天了。

年芷瑶连忙起身,守着夜的白芨也掀开帘子进来,神色紧张,“主子。”

“别慌,孩子们呢。”

白芨:“四哥哥和六阿哥都醒了,奶娘陪着呢。”

年芷瑶:“让他们过来吧。”

这个时候,一家子在一块才是要紧的。

白芨:“是。”

京城被封,好几日都摆不了摊的张老三泪流满面。

“是皇上。”

“皇上没了。”

苏培盛进了王府后就直奔东院,见了年芷瑶就哭着道:“年主子,皇上崩了。”

周围人听了这个消息后都开始跟着哭,年芷瑶也连忙低头抹泪,如同天塌了一般。

然后他又咧开嘴道:“咱们王爷继位了。”嘴角是压不下的喜意。

院子里的人都跟着他先哭后喜,白芨看了看自家主子,眼里也满是惊喜。

年芷瑶问道:“四爷那可缺什么东西。”

苏培盛:“正是什么都缺呢,还是年主子想得周到。”

万岁前些病重,宫门已经封了好几天了,之前带的东西已经差不多用完了,他这次回府本来就是要多带些四爷的衣物过去,既然年主子开口,他也就能少操一些心。

他不着痕迹地捧着这位主子,主子继位,这位就是娘娘了。

想到主子见他第一句话就说,回府说一声,别让你年主子担心。

苏培盛就忍不住在心里写下一个大大的服字,就这情形还能让四爷记挂着,这位主子可是彻底将主子的心拢了过去,这哪有别人什么地啊。

听他这样说,年芷瑶便让人将四爷的贴身东西都收拾的一遍,不光是穿的用的,连带着枕头熏香都跟着装起来了。

万岁没了,四爷恐怕也睡不好,有熟悉的味道在身边,也能好受些。

看着年主子收拾东西,苏培盛还去看了一眼七阿哥,说是四爷吩咐让他见过后再回去禀告。

年芷瑶摸了摸小七的脑袋,这孩子生得晚,自他出生后,四爷就越来越忙,连回府的日子都少了,虽说是四爷最小的阿哥,可见他阿玛的日子却少得可怜。

不过,等四爷登基后,他就是皇子了,好像也没什么可怜的。

苏培盛大包小包地带走了,还特意嘱咐了张麒麟一句,照顾好年主子。

张麒麟对他点头:“放心。”

若不是怕年主子有个什么不好,他也跟着吃挂落,他不会提醒这个老对头呢。

不过临行之前,他还是又去了一趟福晋院子里,将消息传了一遍,即便主子不说,该干事的他得干了,看着一样的泛着喜意的福晋,苏培盛低下头,觉得福晋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福嬷嬷心中是止不住的惊喜:“主子,四爷登基了,那您”就是皇后了,这么多年,她们主子总算是熬出头了。

永和宫

四爷与德妃相看两无言。

福嬷嬷连忙为四爷上了茶,四爷登基,他们就是这天下最尊贵的母子了,若还是往常那般冷清,可怎么行。

只是几十年的隔阂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除的。

四爷开口问德妃可好。

德妃道:“我这一切都好,没什么要紧的事,你如今正是事最多的时候,要多上心才是。”

四爷点头,夜长梦多,早日登基才是正事。

想了想,她又说了句:“皇上既定了你,那就是看重你,不用想太多。”

四爷看向娘娘,“是,儿子明白。”

礼部将登基一事定在了七日后,还有七天,四爷舒了一口气。

皇阿玛将皇位传给了他,他能做好这个皇帝吗,皇阿玛会失望吗,四爷在养心殿躺下,心中却翻江倒海,迟迟不能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