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进宫
这不是年芷瑶第一次进宫,却是她第一次能坐轿子进宫,她看着身旁停着的八人抬的金黄色轿辇,是贵妃的规格。
她看了一眼特意来接她的苏培盛,心下犹豫。
苏培盛笑道:“这轿子是万岁特意交待的,娘娘您快请吧。”
册封的旨意还没下,这只能说是四爷对她明晃晃的偏爱,年芷瑶的嘴角扬起了甜蜜的弧度。
她看了眼身后的几个孩子,心道这可真是拖家带口了,好在这轿子足够宽大,能容得下她们几个。
轿辇一路走到一处宫门前停了下来,白芨扶她下了轿子。
年芷瑶问道:“这是。”
苏培盛回话,“回娘娘,这是承乾宫,万岁说这座宫殿还算齐整,就让您先暂住着,等日旁的宫殿修好了,再行迁宫。”
这宫殿一时半会修不好,万岁生怕住进承乾宫是委屈了年主子,若不是几位阿哥公主也跟着进宫了,他看万岁都想直接让年主子住进养心殿了。
他道:“娘娘放心,这宫里的东西都是奴才看着人都是新换的,娘娘放心用便是。”
年芷瑶点了点头:“辛苦苏公公了。”
她和几个孩子是最先进宫的,能如此顺利,想来苏培盛没少费心,她也领他这个情。
她刚想让白芨去收拾东西,一个小太监便匆忙过来,行礼道:“娘娘,万岁招您去养心殿呢。”
年芷瑶惊讶:“这么着急。”
她看了看三个孩子。
白嬷嬷:“娘娘别担心,有奴才们照看着呢,娘娘只管去便是。”
年芷瑶伸手摸了摸塔娜的头:“额娘先去见一见阿玛,等晚上再来陪你们可好。”
四格格点头,“额娘放心,我会照顾好弟弟的。”
六阿哥也十分懂事地道:“我也会照顾好弟弟,还有姐姐的。”
年芷瑶忍俊不禁:“好,那就辛苦塔娜和弘昭了。”
四爷在养心殿前头处理完事,便着急往后殿过来,他知道今日是瑶儿进宫的日子,他本想等她先收拾一番的,只是他之后还有旁的事,只有现
下才算空闲,只能先让瑶儿过来见上一面。
年芷瑶许久未见四爷,乍一看见他还有些恍然,她上前走了两步:“爷。”
她又改口道:“万岁。”
看到她这样,四爷不禁笑了起来:“怎么,不认识朕了。”
看见他笑,年芷瑶却是忍不住哭了起来,直到见了四爷她才发觉,自己这些日子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知道历史上是四爷登基又怎样,她都穿越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
若是四爷出了什么事,她都不敢想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四爷搂住她哄了哄,“哭什么,都过去了,孩子们可好。”
“好着呢。”年芷瑶擦了擦泪,“六阿哥和四格格都十分懂事,知道帮我照看着弟弟。”
“七阿哥也是,到了陌生地方一点都不害怕,若不是有嬷嬷看着,我看他都要去拆家了。”
四爷有些骄傲:“朕的阿哥,自然不会是个胆小的。”
看着他熟悉的样子,年芷瑶笑了,“万岁就自夸吧。”
四爷拉着她进门:“总算是笑了,可用午膳了。”
年芷瑶摇头:“刚没来得及,就被万岁喊过来了,也不知道孩子们用得可好。”
四爷:“别担心,朕一会儿让他们赐膳过去,你先陪朕吃,好不好。”
年芷瑶点头。
午膳后,四爷拿了后宫的堪舆图给她看,“如今宫中可用的宫殿少,承乾宫你先住着,朕准备再给你新修个新宫殿。”
年芷瑶说道:“承乾宫就很好,何必要劳师动众。”
虽然她刚才没细看,可一眼望过去也是个方方正正的宫殿,宽敞明亮,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四爷摇头,“新宫殿才好配你,你看永寿宫可好,离养心殿最近,若是不喜欢,朕准备再另择一处给你。”
出于对皇阿玛的敬重,他不准备入住乾清宫,而是想住在养心殿,如此一来,便是永寿宫离他最近。
年芷瑶见劝不动他,只能低头看过去,发现永寿宫的确离养心殿很近,从后门走,没两步路就走到了。
她点头:“都听万岁的。”
这都是四爷对她的心意,她实在不知该怎么拒绝。
四爷笑了笑,他又将拟好的分封旨意给她看,潜邸的人不多,是以有位份的嫔妃就没几个,乌拉那拉氏为皇后,她为贵妃,李氏,钮祜禄氏,耿氏,宋氏封嫔,武氏封贵人。
他叹了口气:“福晋是先帝所赐,又生下弘晖,朕不好不立她。”
四爷对她解释,“李氏,她。”
年芷瑶捂住他的嘴:“我知道,即便是为了二公主和三阿哥,李氏也该有个嫔位。”
若不是李氏做错了事,一个妃位也是应得的。
四爷看她:“委屈你了,朕可给你协力六宫之权。”
年芷瑶看向四爷:“我不在乎这些虚的,我只要万岁心里有我,旁的我都可以不要。”
她红唇微启,说只要他,语气认真,即便荣华富贵摆在她眼前,也丝毫不动摇。
情话令人心动,真心却让人心折,四爷搂住她,声音喑哑:“好,你只要朕,朕也只要你。”
年芷瑶对他笑了起来,甜得让人心口发烫。
他握着她的手,想了想又觉得瑶儿太过委屈:“朕要不封你为皇贵妃。”
年芷瑶笑道:“若万岁要封我为皇贵妃,那些个大臣定要开口劝诫了。”
皇贵妃位同副后,一般只有皇后不在或是病重才会立下,用以管理六宫,可如今皇后还好好的,现在立她为皇贵妃,只会让人担心她是董鄂氏再世好嘛。
四爷皱眉,似是不满,他不能不立乌拉那拉氏为皇后,连立瑶儿为皇贵妃都要收阻挠。
年芷瑶开口道:“贵妃就很好了,万岁待我的心意我知道就行了,何必要让别人知道。”
闷声才能发大财,往后日子还长呢,何必争这一时荣光呢。
四爷叹了口气:“瑶儿纯善。”
年芷瑶这才发现四爷对她好像有浓厚的滤镜,不过这也不是件坏事。
她道:“万岁准备什么时候把府里的其他人接过来。”
这次进宫的只有她和几个孩子,着实让她有些备受瞩目。
四爷:“先等等吧,这宫里到处都乱糟糟的。”
只是实话,如今他虽继位,可也不能置庶母于不顾,先帝在时的嫔妃,也都要一个个的迁宫,
虽说他的嫔妃少,但和先帝的嫔妃住在一起也不是个事。
故而太妃们都陆续搬往了慈宁宫,寿康宫等西北处的宫殿。
等她们都挪了宫,还得再去重新修缮一下宫殿,不比四爷给她准备的永寿宫要大修,那也得换个纱窗,刷刷油漆什么的。
不过,除了皇后的景仁宫要费些心之外,其余的都是小事。
四爷便这将事教给了她,没成想用个膳还顺道领了个活,回承乾宫路上的年芷瑶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让她来给四爷的其他女人收拾住处,这事合理吗。
只是看着四爷忙得脚不沾地的样子,她又把拒绝的话落了回去。
之前先帝还在,四爷为了表现自己对皇位没有觊觎之心,除了先帝交给他的政务之外,四爷轻易不会插手旁的事。
她知道四爷其实也有一腔治国热血的,只是之前形势不允许,只能被死死压在心里,如今他成了皇帝,整个国家都可以按照他的想法来治理,再也不用顾忌旁人了。
四爷自然是踌躇满志,她刚才问过苏培盛,他近日常常是连着一天都在见人,从早到晚的不停歇,连十三爷都跟着住进宫里来了。
连和她用个膳,说句话都是看着时间的,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后世说四爷是累死的了,就这工作强度,他不累死谁累死啊。
不就是修屋子吗,让她修她就修,反正又不是她去住。
看见额娘回来,四格格和六阿哥忙迎了过去:“额娘。”
午膳是他们姐弟三人一起用的,四格格给额娘说着七阿哥中午用了多少,很有小姐姐的样。
年芷瑶笑道:“塔娜真棒。”
听见额娘夸姐姐,七阿哥也挺着胸脯道:“额娘,我也乖,抱。”
年芷瑶:“好,小七也乖。”
她看着还有些拘谨的四格格,摸了摸她的头,“可是害怕。”
四格格看了看空旷的宫殿,“额娘,以后我们就要住在宫里了吗。”
年芷瑶轻轻点头:“别怕,额娘会一直陪着你的。”
四格格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年芷瑶点头,“自然,额娘不管去哪里,都会带着你的。”
四格格安心笑道:“有额娘在,那我就不怕了。”
安抚完三个孩子,她就让她们一起去午睡了,有熟悉的人在身边陪着,也好尽早适应。
想着四爷,她又让白芨去小厨房吩咐一声,让人每日都炖上一蛊补汤,送去养心殿。
福晋站在正院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出了神,这树是她进府那年就种下的,寓意着多子多福,可她如今却觉得这石榴树有些不好。
赵嬷嬷看她站在院外,为她披上衣服:“主子,小心别着了凉。”
福晋看她:“嬷嬷,你说四爷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四爷召了年氏和她的孩子进宫,却把她留在了府里,四爷眼里是没有她这个福晋了吗。
她这些日子总是做噩梦,梦见四爷封了年氏为皇后,而她则是被关在了雍亲王府,一直不得进出。
赵嬷嬷道:“主子说的是哪里的话,您是福晋,是大清的皇后,自然不比侧福晋进宫方便,您可是要走乾清宫正门的。”
福晋定了定神:“是啊,我
是得先帝赐婚的福晋,四爷是不能抛下我的。”
第62章 第62章贵妃
年芷瑶醒来后看向白芨:“去问问太后,说我想去给娘娘请个安,问娘娘那可有空。”
她既然进了宫里,自然得先去拜见太后,本来昨日就该去的,可昨日她刚来,事情太多,实在是抽不出空来,想来太后也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白芨道:“是。”
没一会儿她便带回了消息:“主子,如今宜太妃她们都在慈宁宫,怕是不便,太后身边的福嬷嬷说太后有歇晌的习惯,让您申时再过去比较好。”
年芷瑶点了点头,“好。”
如今太后已搬到了慈宁宫,曾住的永和宫也空了下来,四爷看样子是不准备让人住进去了,想来也是为了以表尊重吧。
就像先帝一直将生母孝康章皇后住过的景仁宫留着,直到佟佳氏进宫,才让其住了进去。
到慈宁宫见了太后,年芷瑶便行礼道:“臣妾给皇额娘请安。”
慈宁宫要比永和宫大上一些,但也差不大太多,即便是刚换了新的宫殿,太后还是一样的雍容,她笑道:“起吧,如今看你来,我就放心了,如今皇上朝堂事忙,后宫里有人才好照顾他。”
年芷瑶笑道:“是,臣妾昨日还说万岁这些日子太过辛苦,只是万岁不听,想来只有皇额娘能管得了万岁。”
太后笑道:“皇上都那么大了,我可管不住。”
福嬷嬷在一旁凑趣道:“娘娘一来,太后的心情便好上许多,日后娘娘可要常来才是。”
年芷瑶知道福嬷嬷是在捧她,闻言便道:“臣妾也想来见皇额娘,只是昨日实在抽不开身,让皇额娘想着,着实是臣妾的不是。”
太后摆了摆手:“我知你那事多,不来也无妨,怪麻烦的。”
年芷瑶:“怎么会,臣妾巴不得多来向皇额娘请安,皇额娘别嫌我烦才是。”
太后乐了:“你一向能说会道,哀家可说不过你。”
待年芷瑶走后,福嬷嬷替太后捏了捏肩,“如今这位年主子既然进了宫,太后您就省心了。”
太后:“谁说不是呢,我这都是老黄历的,有个现成的贵妃在这,那些事想来也烦不到我身上。”
福嬷嬷知道主子说的是早上不请自来的宜妃,可宜妃再是狂妄,如今坐上皇位的是四爷,要她说,就算太后不给她们面子,她们也只能受着。
福嬷嬷道:“您是太后,只管享那儿孙福便是,何必与那等闲人费心。”
太后:“罢了,到底打了一辈子的交道。”
福嬷嬷:“主子心善。”
太后笑了笑,在宫里过了一辈子,何谈心善不善的,不过是不好开口罢了。
她道:“听说年氏进宫时用的是贵妃的仪仗。”
“是呢。”福嬷嬷道:“如今私下里都已经传开了,万岁要封年主子为贵妃呢。”
太后笑道:“这个老四,还是个痴情种子。”
心里喜欢哪个,便直接摆在明面上,旁人一看便知,要是搁先帝那,心里面有谁,没个十年八年可猜不透。
福嬷嬷也笑:“皇上待人赤城。”
太后叹了口气,“是啊,老四这人,是个重情的。”
今日四爷晚间得了空,特意来了承乾宫用膳,也好见见几个孩子。
只是他一来,几个孩子都愣住了,嬷嬷刚教过他们规矩,说如今阿玛成了皇上,他们见面是要行礼的。
几人面面相觑,还是六阿哥最先回神,拉着四格格行礼道:“见过皇阿玛。”
四爷也有些愣了,随即笑道:“快起来吧。”
七阿哥本来就小,他一连着许多天都未见到阿玛,这下都有些不认识四爷了,他扭头看向额娘,又看向自己站在一旁的哥哥姐姐,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四爷抱起了七阿哥,“不认识阿玛了,嗯?”
他用这几日新长起来的胡子磨着七阿哥的脸。
七阿哥痒得大笑起来:“认识认识,我认识阿玛。”
四爷这才放过七阿哥,他又看向六阿哥。
弘昭连忙躲了起来,他现在正处在认为自己已经长大了的阶段,早就不愿意再被当成小孩子一样亲亲抱抱了。
四爷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不过看着阿玛这般逗着弟弟,弘昭也渐渐甩开了刚才的陌生。
为了消除和几个孩子之间的隔阂,四爷特意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会儿,看他们都适应过来,才带着他们一起用了膳。
七阿哥也跟着上了桌,只是他的饭是膳房特制的儿童餐,和他们几个的不同,七阿哥看看哥哥姐姐的碗,又看了自己的碗,有些不满,“额娘,我也想吃姐姐吃的那个。”
他伸手指向一旁。
年芷瑶看过去,发现四格格吃的是藕条。
四格格道:“我喂弟弟吧。”
年芷瑶:“你吃你的,让奶娘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四格格和六阿哥太过好带,年芷瑶总感觉得七阿哥像是个高需求宝宝,要被人时刻关注才行。
还好这宫里别的不多,就是伺候的人够多,阿哥身边光是伺候的嬷嬷就有八个人,不然带个孩子就能累死她。
看七阿哥吃完饭,她就赶紧让奶娘将他抱了下去,不然他在这,只会闹得所有人都吃不成。
她看四爷用膳时只吃素菜,有些不赞同地皱了皱眉。
四爷这些天都快忙成陀螺了,不吃肉怕是营养跟不上啊。
四爷叹了口气:“朕也想为皇阿玛尽一尽心,如今朕能为皇阿玛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看着瑶儿担忧的眼神,四爷道:“别担心,瑶儿不是还会送补汤过来给朕吗,不碍事的。”
见劝不动四爷,年芷瑶再给他盛了一碗汤,“那您再吃点。”
她想着回头让膳房多做上几道豆制品和蛋类,也好多增加点蛋白质。
用过晚膳,四格格和六阿哥也都被嬷嬷带去休息了。
四爷叹道:“没想到登基后,几个孩子都与朕生疏了。”
年芷瑶道:“这几日嬷嬷们来教他们规矩,可是说得严重了些,过上几日就好了。”
四爷:“希望如此。”
年芷瑶笑笑不说话,四爷到底是皇帝,如今他疼爱六阿哥,不希望皇权伤了父子感情,可六阿哥长大以后呢。
谁不知道前废太子与先帝的父子情谊最深,可如今呢,继位的是四爷,废太子呢,在郑家庄。
四爷既登了基,在孩子面前就不能只是个单纯的阿玛了,日后六阿哥要争的也不只是个世子之位。
她转移话题:“我今日去见了娘娘。”
“哦。”四爷问道:“娘娘那可好,朕这里事忙,每日前去请安也只能匆匆。”
年芷瑶点头:“娘娘那一切都好,就是有些担心万岁,说您理政辛苦,让我多照看着您呢。”
四爷从善如流:“那朕就辛苦瑶儿了。”
年芷瑶看他,这男人,就会说得好听。
四爷握着她的手,眼里的笑意越发深了起来。
从慈宁宫回来后没几天,年芷瑶也跟着忙了起来。
新帝继位,可宫里那么多人也不能都不过了,别的不说,先帝的嫔妃和太监宫女每个月的分例还是要发的。
前些日子太后代管了几天,如今她一来,太后就派人将账册交给了她。
年芷瑶被赶鸭子上架,可又没理由拒绝,于是她光是对分例牌子就用了两天,拟过后她还要再给四爷瞧上一眼。
没办法,先帝一去,后宫妃嫔按理来说都是要升上一级的,但到底是太嫔,太妃,还是贵太妃还是得让四爷定夺。
不同的等级对应的分例自然也不同,托发放分例的福,她头一次对自己每个月的分例有了实感。
就拿太妃来说,每个月的分例是银一百两,米八石,猪八头、羊五只、鸡鸭各十只,蔬菜一百斤。
看着挺多,可这些分例不光是她自己在用,还要养着一个宫的人呢。
她之前在王府时也有分例,可她从来不在意,难不成她想吃什么稀罕的,膳房的人还敢说,不好意思侧福晋,您的分例里没有这个,做不了吗,他们又不是不想要脑袋了。
真正有宠的嫔妃都没个指着分例过活的,就拿宜太妃来说,什么时候在意过分例,她每个月吃的用的自然有先帝贴补。
可先帝不在了,不管她们私底下有多少体己,宫中的分例就只有这么多,四
爷是不可能拿银子补贴她们的。
她看了看单子叹了口气,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帝一不在,除了太后,这些往日的娘娘们就要被遗忘在历史长河里了。
一连忙了好几天,年芷瑶才将这件事办完,等闲下来躺在贵妃榻上的时候,她就格外怀念她在王府里无所事事,只需考虑每日吃什么喝什么的悠哉日子。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知道珍惜啊。
先帝是在年前去的,如今四爷继位没多久,也就到了新年,只是如今先帝刚去,娱乐活动更是禁得彻底。
四爷便下旨免了今年的进宫大宴。
主要是进来也没地去,如今皇后还没进宫,只有她一个还没被册封的贵妃在,总不能再将先帝的嫔妃拉过来招待宗室命妇吧,这也不合适啊。
虽说免了新年活动,但四爷依旧忙得不可开交,过了年,册封的恩旨就不能再拖了,不光四爷的女人要册封,还有兄弟姐妹,跟着他的亲信大臣。
这些人要不要封,封到什么品级,都要由四爷一一过目。
不过比起这些,倒是有件更大的喜事,那就是等翻过年去,便是雍正元年了。
康熙朝,彻底成历史过去了。
二月十七,四爷下了她的册封旨意。
年芷瑶是在承乾宫接的旨,院子里早早地摆好了香案。
过来宣旨的是礼部侍郎,他展开圣旨,“咨尔妃年氏,毓自名门,柔嘉成性,养尊皇太后慈谕,今册封为贵妃,钦此。”
年芷瑶接了旨。
见白芨小心翼翼地将圣旨收了起来,她不免笑了笑,“你是想供起来不成。”
松嬷嬷不赞同地看她:“这等重要的东西,自然要好好收起来。”
看她们如此认真,年芷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不过如今虽然宣了旨,但也只是告诉众人她被封为贵妃了,真正的册封礼还要等先帝的小祥之后才能办。
故而她这个贵妃也只在宫里先叫着,还没真的载入史册呢。
晚间,年芷瑶同四爷躺在床上,她摸了摸四爷的手腕,怎么感觉才过了不久,四爷就瘦了不少。
四爷扭头看她:“怎么了。”
她幽幽道:“爷瘦了。”
四爷笑了笑:“可能是这些日子事多,等忙完这段时日自然就胖了回去。”
真的吗,年芷瑶看向他,表示着自己的怀疑。
忙完这段还有下段,她才不会信四爷说忙完就不忙地鬼话。
四爷被她看得心里发虚。
年芷瑶道:“让太医来看看可好。”
四爷皱了皱眉。
年芷瑶早就看出来四爷有些讳疾忌医,倒不是不信任太医,而是他自己就看了不少医书,是真觉得若是身子有什么不好,自己就能知道,这才不想看大夫。
她看他不答应,便在他身上动了起来:“只是请个平安脉,不碍什么事的,好不好嘛,万岁。”
四爷对她的威胁严阵以待,连忙伸手将她按在了怀里,“好,别折磨你家爷了。”
见目的达成,年芷瑶笑了起来。
册封的圣旨既然发了出去,想必潜邸那些人也快来了,年芷瑶着手为她们修缮的屋子也到了尾声,只需她最后瞧上一眼,做个验收便可。
各宫的管事嬷嬷太监看见她这个贵妃过来,都格外的殷勤讨好。
年芷瑶心下无奈,这宫修好又不是给她住的,你们就算修得再好,我还能赏你不成。
只是这话也不能说出口,在宫里,学会装傻是必要的事,她对着她们微笑点头,“不错。”
三月,四爷册封二格格为和硕怀恪公主,接着又追封了先帝所出的五公主为固伦温宪公主,能够在这时为五公主追封,四爷想来是很喜欢这个妹妹。
平静的日子才过没多久,等候许久的大臣就开始上折子,催着四爷举办选秀,好充盈后宫,繁衍子嗣。
然后都被四爷驳了回去,“先帝刚去,朕心中悲痛万分,选秀之事等三年之后再说吧。”
群臣面面相觑,实守三年,没听说过啊,皇上驾崩,需要守孝二十七个月,宗室不得婚嫁,宴请。
可新君守孝以日代月,也就是说四爷只需要守够二十七日便可,就是先帝当年登基,也只为世祖守了二十七日,怎么四爷要实守三年。
可四爷心意已决,谁劝也没用。
四爷回来后,不免对着年芷瑶抱怨道:“那些大臣简直不知所谓,朕欲为皇阿玛守孝三年,又有何不可,朕都不管他们的家事,他们还管到朕的头上来了。”
年芷瑶看他:“这事万岁也不能怪他们,毕竟您是皇上,开枝散叶才是要紧事,如今这几个阿哥怎么够呢。”
四爷的孩子少说多不多,得看和谁比,若是和先帝比,自然算是少得可怜。
一共五个阿哥,就三阿哥一个成年的,大臣们急一些也是常理之事。
四爷笑道:“瑶儿这是吃醋了。”
“怎么会。”年芷瑶扭头过去,她说得悻悻然,“万岁乃一国之君,后宫的位置不知被多少人盯着呢。”
就是今年的选秀不成,三年之后也逃不了,送女儿进宫,是多么捷径的一条路啊。
不说年家,就说佟家和太后母族乌雅家,佟家身为先帝的母族,在康熙一朝可以说是横着走的存在。
前两年日子乌拉那拉家和郭洛罗家的孩子逛花楼的事,各个都挨了训斥,唯有跟着掺和进去的佟家,一点事都没有。
再说这乌雅氏一族,前些日子刚被四爷抬到了正黄旗。
包衣全族抬旗,得是多大的恩典啊,谁看了不心动,送一个女儿进宫,说不得日后就能通天呢。
四爷将她的头扭过来,“朕可不嫌朕的阿哥少,瑶儿若是觉得少,再为朕生个便是。”
年芷瑶对他呵呵一笑,又将头扭了回去。
钮祜禄氏看了眼收起来的圣旨,默不作声。
身边丫头有些沉不住气,“娘娘,您说万岁什么时候会接咱们进宫啊。”
钮祜禄氏摇了摇头:“万岁早就将贵妃和她的孩子接进了宫,想来这府里是没他在乎的人了吧。”
春桃忙道:“娘娘说什么呢,皇后不还在府里吗,再说了,娘娘还有四阿哥在呢。”
钮祜禄氏轻叹一声,是啊,不为旁的,万岁也得将几个阿哥接进宫,只是,她开始怀疑自己靠上福晋真是一件好事吗。
皇上对皇后的冷淡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本以为只是小事,就算万岁不喜福晋,可福晋到底是福晋。
可如今万岁登基,却迟迟未接皇后进宫,难道万岁已对皇后厌恶至此了吗。
她又想到了耿氏和五阿哥,没想到这耿氏的运气倒是比她好上一些。
事到如今,她再想离了皇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西院,琥珀将饭菜一一摆了出来,对着里间道:“主子,该用膳了。”
自从主子册封的旨意下来,府里各处对主子的态度便好上不少,连膳食也有所改善,虽还比不上从前,至少也有几个热菜了。
虽说主子只被封了个嫔位,但也是件好事不是。
李氏却开心不起来:“我身为侧福晋,如今册封的位份却与钮祜禄氏,耿氏那两个格格相同。”
她咬牙:“连宋氏都被封了嫔。”
琥珀连忙劝道:“娘娘可莫冲动,那两位身下到底有阿哥在,为着两位阿哥着想,想来万岁爷不会给她们太低的位分。”
“您如今更是要稳住才是,咱们进宫,奴婢猜万岁会解了您的禁足。”
李氏看她:“果真。”
琥珀猜测道:“只要您能好好地,想来万
岁会网开一面的。”
宫里还有不少太妃们在呢,若是主子进了宫还被禁足,万岁面上也过不好看。
这几年,主子已经吃够的教训,想来万岁也不会如此不念旧情的。
至于贵妃这个人,她有些看不明白,可万岁若是想解主子的禁足,贵妃想来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她劝诫自家主子:“日后再见贵妃娘娘,您可别再起了冲突。”
在府里,主子和贵妃同样是侧福晋,可进了宫,便是贵妃和嫔位,两人之间的差距,犹如鸿沟。
李氏不忿,但好不容易能瞧见出去的机会,她忍了又忍,说了句:“好。”
琥珀:“忍下这一时才能谋得日后,您还有三阿哥在呢。”
想到三阿哥,李氏定了定神,对,她不能让三阿哥有一个有污点的额娘。
李氏道:“我不会冲动的。”即便年氏为难她,她也会忍下来的。
琥珀见她听劝,连笑道:“主子明白就好。”
第63章 第63章热闹
今日是皇后她们进宫的日子,宫里一早便派人静了街,整条街道都是静悄悄的。
过来接人的是苏培盛,他带着随行的太监往后院走去,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要紧的主子早就被万岁接进宫里了,几位阿哥也早在前些日子就进宫了,如今在府里的,除了皇后,也只有后院的几位主子了。
看见了熟悉面孔,钮祜禄氏算是松了一口气,“辛苦苏公公了。”
苏培盛笑意盈盈:“娘娘客气了,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虽说这钮祜禄格格只被封了嫔位,可架不住人有个聪明伶俐的阿哥啊,自从万岁登基后大臣们没少上折子,劝万岁册立太子呢。
虽说万岁更喜欢六阿哥,可年岁的差距到底摆在这,他赔个笑脸又不费什么事。
钮祜禄氏道:“不知公公可知,我被分在了什么宫。”
苏培盛不介意卖个好,他躬身道:“娘娘您住在储秀宫。”
钮祜禄氏和苏培盛道了谢,她倒不是真的想知道自己分在了什么宫殿,只是之前日盼夜盼,盼着皇上将她接进宫,只是今儿个到了进宫的日子,她心里却越发不安起来。
她摇头望向紫禁城的方向,自己这是要进宫了吗。
承乾宫
年芷瑶正对着镜子梳妆,皇后今日进宫,按照规矩她还要去乾清宫亲迎,这都是必不可少的政治作秀。
甭管四爷立皇后立得有多不情愿,她都不愿正面上与皇后起冲突,尤其是在外人面前,谁让她是贵妃,没有皇后抗造呢。
没看历史上多少贵妃,都被冠上了魅惑君主的名头。
四爷刚封了她阿玛一等公的爵位,和皇后母家乌拉那拉氏的爵位相同,再加上大臣劝诫四爷册立太子一事,她没少听见外头传来的风言风语,越是这个时候,才越是应该谨慎才是。
白嬷嬷看了看时辰,提醒她道:“主子,该过去了。”
年芷瑶:“不急。”
她知道白嬷嬷的意思,想让她早点过去迎接皇后,可她不愿意,虽然非去不可,但说到底,她比皇后早到一步就行。
让她迎着烈日去苦等皇后,造就一段妻贤妾美的佳话,她还吃不了这个苦。
掐着时间到了地方,不到一刻,皇后的仪仗也就到了。
看着皇后下了轿。
年芷瑶上前微微一福,“妾身见过皇后娘娘,许久未见娘娘,娘娘过得可好。”
皇后对她笑道:“托妹妹的福,本宫这些日子不在宫里,照顾万岁只能靠妹妹一人,真是辛苦妹妹了。”
年芷瑶笑得愈发灿烂,“姐姐客气了,是臣妾的本分。”
皇后这话说得好笑,难不成如今她进了宫,就能为她分担了吗。
年芷瑶的视线扫过皇后身后的李氏,几年未见,李氏倒是瘦了许多,可见禁足的日子并不好过。
看见贵妃看过来的眼神,李氏连忙低下了头。
贵妃和皇后见过礼,她也要跟着对贵妃娘娘行礼。
李氏生怕年氏当面给她难堪,可年氏并未对她多做为难,这让她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年芷瑶可没空猜测李氏在想什么,与皇后见过一面,她就算是完成任务了,便自顾自地回了宫。
至于白嬷嬷问她下午要不要去皇后的宫里坐坐,年芷瑶充耳不闻。
回到承乾宫,七阿哥正在和小太监玩着抛球游戏,看额娘回来,他立刻抛弃了小太监,转头跑进了额娘的怀抱,“额娘,陪我玩。”
面对小七的撒娇,年芷瑶只能满口答应下来,“好,额娘陪你玩。”
她拿起七阿哥最喜欢的球,和他玩了半天,不得不说,三岁孩子的精力真是有无限大,她玩得有些撑不住了,弘晏的精力却一直好得很。
还好没过一会六阿哥便从上书房回来了,有哥哥在,七阿哥又瞬间抛弃了她这个额娘,转头缠起了六阿哥。
年芷瑶捏了捏这个小没良心的脸蛋,不过有人接力,她也就乐得轻松。
等四爷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瑶儿看着前方,她眼神放空,一看就是在神游天际。
他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想什么呢,连朕进来都没听见。”
年芷瑶回过神来,她刚才在想六阿哥,弘昭今年就满六岁了,按规矩来说应该搬去阿哥所住了,可她实在放心不下。
不说别的,如今阿哥所里还住着旁的三位阿哥,若是出了什么事,那她真是哭都来不及。
她道:“万岁可见过皇后了。”
四爷一听这话就笑了,“朕哪有空见她,不过是让人赐了膳过去。”
“还没给朕说方才发什么呆呢,嗯?”
年芷瑶:“我在想能不能晚几年再让弘昭去阿哥所,他如今才六岁,我有些担心。”
她牵着四爷的手说着,怕他觉得自己慈母多败儿。
谁知四爷不过是看了一眼玩得十分高兴的兄弟两个,直接就答应了下来,“好。”
年芷瑶有些惊讶,她顺着四爷的目光看了过去,又有些明白了,四爷这是想到自身了吧。
说起来先帝同四爷,都不是拥有一个幸福童年的孩子,先帝年幼丧母,对母亲的亲情投射都移情到了佟佳氏身上。
四爷自小不在生母身边长大,故而对亲情没有抵抗力。
四爷叹道:“六阿哥与七阿哥年纪相仿,他们会成为最好的兄弟。”
年芷瑶笑了笑,“是啊。”可能是小孩子都爱和小孩子一起玩,自从七阿哥大了之后,这个弟弟的分量在弘昭心里的分量一日大过一日。
弘晏也是,都快成哥哥的跟屁虫了,两人每日都缠在一起。
她道:“昨日弘晏还问我,能不能和哥哥一起去上书房读书。”
“我说不行,他还不愿意呢。”年芷瑶惆怅道。
就该让那个臭小子试试三点起床的滋味,他就知道读书有多快乐了。
四爷笑了起来,“这孩子。”
这日下朝,四爷对苏培盛道:“去慈宁宫。”
苏培盛:“是,启驾慈宁宫。”
四爷的仪仗一到,福嬷嬷便出来迎着四爷,“奴才给万岁请安。”
四爷看她:“皇额娘可好。”
福嬷嬷:“太后娘娘一切都好,皇后娘娘也来了,正陪着太后说话呢。”
四爷闻言顿了一步,然后大步进了慈宁宫。
皇后一早便注意着门外的动静,见他进来,忙起身道:“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四爷点了点头:“起来吧。”
他看皇后一眼,然后向太后请安。
太后笑道:“你们两个今日倒是赶得巧。”
皇后笑得端庄:“臣妾一进宫,便想着先来拜见皇额娘,没成想能在这碰到皇上。”
太后看了眼四爷:“哀家知道你们都有孝心,只是哀家一个人在宫里也没什么大事,实在不必天天来看哀家,”
四爷沉声道:“我大清一直以孝治天下,瞧见皇额娘身安,儿子才能安心理政。”
太后笑了笑,“你素来是个有孝心的。”
看皇后还想开口,太后出声道:“哀家今日也乏了,你们就先回去吧。”
皇后形容微顿,“是。”
“皇后去给太后请安了。”年芷瑶听着白芍带来的消息,挑眉道。
白芍:“是呢,说是还在慈宁宫和万岁碰上了。”
她微微撇嘴,谁不知道万岁每日下朝之后都会去给太后娘娘请安,皇后这个时辰去过去,当谁猜不到她的心思呢。
年芷瑶笑了笑,她不是不
知道皇后为何迫切地想去见太后,昨日四爷没见她,今日可不得想办法见一见四爷嘛。
毕竟东西六宫的名单册子还在她这呢,她一个皇后,自然得拿到中馈之权才算得上皇后,不然只能算个空架子。
她虽对宫权没什么兴趣,可又不想让皇后如愿,协理六宫之权啊,不知道皇后是想怎么从她手里要过来呢,年芷瑶笑了笑。
养心殿后殿
年芷瑶正在里面喝茶,小太监还为她上了点心,里面有她喜欢吃的蛋挞,想来是四爷嘱咐的,她笑着尝了一口。
她刚才被四爷召过来,他这些日子忙得很,不好掐着时间去她宫里,故而四爷都是看着自己这边快忙完了,再提前喊她过来。
两人一个闲一个忙,自然得是她这个闲人去屈就那个忙的了。
没等多久,年芷瑶就见四爷怒气冲冲走了进来,她忙迎了上去,“万岁。”
她看向跟在四爷身后低眉顺眼的苏培盛,这是怎么了,怎么气成这样。
苏培盛对万岁为何生气心知肚明,但他不敢说啊,只能弯腰退了出去。
四爷坐下来喝了口茶,怒骂道:“那些大臣一个个不是盯着朕的后宫,就是盯着太子之位,若是把这门心思用在治国之上,这天底下哪还会有这么多的灾情。”
年芷瑶明白了,这是又有人让四爷立太子呢,她道:“万岁快消消气,为着旁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四爷攥紧拳头,“无知小儿。”
难道立了太子就能服众了吗,废太子从襁褓便被册立,还不是照样被拉下来了,有这么一个教训还不够吗。
他道:“朕看他们是想看着朕的阿哥们兄弟阋墙。”
这话说的重极了,年芷瑶忙看向苏培盛,见他早就带着人退了下去,这才看向四爷。
立太子的事她也听说了,四爷没有嫡子,一些人便以三阿哥为长子为由,想让四爷立三阿哥为太子。
可四爷迟迟未松口,便有人猜测四爷不想立长子是不是想立小儿子,还有人提贵妃身份高位,要册立六阿哥呢。
她听了都觉得好笑,她倒不是真的认为四爷是想立她的儿子才不愿意立太子的,四爷再喜爱六阿哥,他如今也才六岁,贤愚未辨,对一个王朝来说太过不稳定了。
八爷府上
何焯看向八爷:“您说万岁迟迟不册立太子,是在等着六阿哥长大吗。”
八爷笑着摇了摇头,他倒不觉得皇上是认定了贵妃所生的儿子,只怕是他的四哥是真的不想现在将太子立下吧。
废太子一事,倒了多少人,他到现在还历历在目,更何况是皇上呢。
不过正是太子之位未定,他才有操作的余地。
何焯看八爷思忖半天,不由得有些担心,八爷一直能摸准上面人的脉,先帝时如此,当今想来也是如此。
可他却有些不赞同八爷在太子一事掺和,四爷登基后,便下旨将诸位兄弟的胤字改成允字,他看四爷不比先帝宽和。
他知道八爷不肯屈居人下,可形势比人强,如今既然是四爷登了基,何必要做那惹新君不快的事呢。
况且,就算是他,也实在是让先帝一朝的太子之事吓怕了。
景仁宫,皇后看着底下前来请安的嫔妃,各宫的人都来齐了,唯有年氏不在。
她开口道:“大家都是潜邸的老人了,如今进了宫,也望诸位姐妹伺候好皇上,也好为皇上开枝散叶。”
李氏坐在下头,看皇后还是这般的冠冕堂皇,不禁出言讥讽道:“皇后娘娘,不是臣妾等不愿伺候皇上,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您也说咱们都是些潜邸老人了,可到底不比年轻人鲜嫩,不说万岁嫌不嫌弃,咱们也该自知才是。”
皇后的话真是可笑,她要是能抢得过年氏,哪还轮得到那年氏接连生下孩子,怎么,皇后难不成以为,她们这些人在府里不得宠,进了宫就能得宠了。
她可是听说了,外头那些人要推举她的三阿哥为太子呢,若是三阿哥成了太子,那自己不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后了吗。
至于皇后,她早就和她撕破脸了,还怕她吗。
李氏的话一出口,瞬间便得罪了所有人,就算这是事实,也没一个女人愿意承认自己不得圣宠这件事。
皇后面色更是发沉,前些日子,皇上追封了她阿玛为一等公的爵位,这本事件好事,可万岁转头又封了年家。
年羹尧又是川陕总督,如今的年家既有实权,又有爵位,可谓是风头无两。
她何尝不想找新人,可万岁下旨免了今年的选秀,让她找人分年氏的宠都找不到。
皇后看向李氏,开口想训斥她出言不逊。
便瞧见小宫女掀开帘子进来,轻声道:“娘娘,贵妃身边的白芨求见。”
皇后:“让她进来。”
白芨冲皇后行了个礼,她嘴角含笑,“皇后娘娘万安,今日我们娘娘身子不适,实在是不能来向您请安,特意让奴婢过来回禀娘娘。”
皇后冷声道:“既然贵妃身子不适,那便不必强来。”
白芨:“是,多谢皇后娘娘体恤。”
看贵妃的人走了,李氏也似笑非笑地起身,“皇后娘娘如此疼爱姐妹,真是贤惠过人,不过臣妾也身子不适,不知能不能先行回宫休息。”
这几年的禁足,早就让她对皇后恨得不行,好不容易有个下皇后脸面的机会,她怎么放过。
皇后的脸色难看极了,这个李氏。
出了景仁宫,耿氏扶着碧珠的手慢悠悠地走在宫道上,没成想刚进宫就看到了如此热闹的一幕,让她连轿子都不想做了。
她是千想万想也没想到是四爷继了位,她还一跃成了宫中主位,虽然只是个嫔位,但已经是她从前不敢想的好日子了。
本以为能等到五阿哥接她出府赡养就是幸事,没成想命运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耿氏看向春桃,“去问问贵妃那可有空,我去给她请个安。”
在潜邸时,她便一直和贵妃亲近,如今进了宫也不能远了才是。
春桃应声道:“是。”
年芷瑶听到耿氏想过来请安,点头同意道:“让她过来吧。”
白芨:“是。”
耿氏一见面便笑道:“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还未贺娘娘得封贵妃的喜事。”
年芷瑶笑道:“快起来吧,你我多年交情,不必如此客气。”
耿氏这人知情知趣,又不动歪心思,她与耿氏虽不算是什么交心的朋友,但多年相处下来,也是个很好的聊天伙伴。
耿氏道:“我听咸福宫的管事嬷嬷说,臣妾住的宫殿还是娘娘让人修的呢,真是辛苦娘娘了。”
年芷瑶笑:“我不过是跑跑腿罢了,哪值得你道谢。”
看贵妃还与从前一样,耿氏也松了一口气,也更加热络了一些。
没过几日,四爷下旨封了弘晳为多罗郡王,又让人接了废太子的几位阿哥进宫读书,即是恩宠,也是一种监视。
年芷瑶:“爷怎么想起要封弘晳阿哥。”
四爷晃神:“这是先帝的意思。”
她叹道:“先帝爷真是一片爱子之心。”
四爷点头:“是啊。”
即便康熙朝后期再是风云诡谲,如今的四爷回忆起来,也都是皇阿玛待他们的好了。
第64章 第64章亲哥
承乾宫,年芷瑶从早上起便等在宫里等着,着实有些望眼欲穿,不为别的,只是今天是额娘进宫来看她的日子。
白芨见了,笑着给她递了杯茶:“娘娘别急,奴婢已经交代下去了,等夫人一来,就让人带过来,不会耽误的。”
年芷瑶点了点头,前些日子四爷一说可以让额娘进宫来看她,她迫不及待地让额娘递牌子进宫了。
说起来,她也许久未见额娘了。
先帝去前两年,京中事多,实在不是个走亲访友的好时机,更何况她还嫁给了四爷。
如今四爷已经登基,朝堂也差不多安稳了下来,额娘再来看她也就没什么避讳的了。
坐在一旁的七阿哥第一次见到额娘这般模样,他晃着小腿道:“姐姐,一会儿是谁要来呀。”
塔娜将他的小腿摆正,“是额娘的额娘,就是咱们的外祖母。”
知道外祖母要来,四公主也特意换了一身衣裳,还带上了外祖母送的璎珞,额娘重视外祖母,她也愿意与外祖母亲近。
年芷瑶摸了摸七阿哥的脑袋,说来额娘还没见过弘晏呢,这孩子生得晚,额娘只能在每年生辰的时候派人送了东西过来。
她道:“弘晏的长命锁,就是外祖母送的哦。”
七阿哥不由得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
年夫人一路跟着小太监进了承乾宫,还没进门,便看见了女儿的身影。
年芷瑶收到消息便过来迎她:“额娘。”
听到女儿的声音,年夫人笑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
她看向一旁的四公主,“也不怕公主看了笑话。”
前些日子,皇上便以四公主是贵妃做出为由,封了四公主为固伦和嘉公主,要知道公主一般是出嫁时才会获封,固伦公主更是嫡出公主才有的品级,四公主如今被封,足以看出皇上对四公主的疼爱。
见了外祖母,塔娜便带着七阿哥上前行礼道:“外祖母安。”
年夫人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
她看向一旁的弘晏:“这就是七阿哥吧。”
七阿哥乖乖地道:“外祖母。”
这孩子在自家人面前调皮捣蛋,在外头却乖极了,年芷瑶看着他一口一个外祖母,直接把她额娘迷得不行,抱着他不撒手了。
她眼尾抽了抽,开口道:“弘昭现下还在上书房,我已经派人传了话让他中午回来用膳。”
年夫人:“何必再让阿哥跑一趟。”
年芷瑶不赞同:“额娘,您好不容易来一趟,他跑一趟也是应该的。”
年夫人笑了笑,没再驳女儿的好意。
她回忆起方才进门时看到的宫殿布局,承乾宫是个颇为周正的宫殿,先是一座琉璃门,宫里分有前后两殿,各面阔五间,左右又有东西配殿各三间。
门外刷着新漆,院子又种海棠、玉兰等不少花草,可见内务府并没有怠慢她这个贵妃。
年芷瑶亲手为额娘倒了杯茶,“额娘怎么光看我。”
年夫人叹道:“额娘想多看看你。”
瑶儿是她和老爷的老来女,大儿子都快成人,瑶儿才刚刚出生,女儿生的玉雪可爱,从小就受到她和老爷的骄纵,可即便如此,瑶儿也没被养成跋扈刁蛮的性子,反倒是一等一的体贴。
有时候她在想,若是女儿的性子坏一些,老爷是不是就不会放心地将女儿送进四爷府上了。
可凡事都没有万一,年夫人叹了一口气。
年芷瑶撒娇道:“额娘怎么叹气,见到我不开心吗。”
“额娘开心。”她摸了摸瑶儿的脸,笑道:“你如今保养得倒好,这皮肤嫩得像能掐出水来,倒还像个未出嫁的姑娘,若是让外头人见了,不定有所羡慕呢。”
年芷瑶握着额娘的手,“可额娘却老了许多。”她不免有些心酸,额娘一年年地老去,可她却不能承欢膝下,是她不孝。
年夫人笑道:“如今你都这么大了,额娘再不老不就成老怪物了。”
她知道女儿心里不好受,开口劝道:“你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额娘又不是指着你一个,两个哥哥都这么大了,难道是吃干饭的。”
年芷瑶被噎住了,额娘年纪一大,讲话就越不客气了。
年夫人笑了笑:“你在深宫,不比出去打仗辛苦,不必多想那些,咱们全家从汉军旗抬到了镶黄旗,不都是因着你的缘故。”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要我说,我家瑶儿那么聪慧,若是男人身,便是领兵打仗也不一定比你二哥差。”
看着额娘心疼的目光,年芷瑶恨不得还像小时候一样趴在额娘的怀里撒娇。
只是端坐在一旁的七阿哥眼睛亮的着实有些吓人,让她不免有些尴尬。
年芷瑶起身咳了咳,给白芨一个眼神,让她将七阿哥抱了下去,在自己孩子面前对额娘撒娇,还是让人有些不自在。
年夫人笑道:“我今日进宫,还没去给皇后请安呢。”
“无妨。”年芷瑶:“我和皇后早就只剩表面平和了,也不差这一件两件的。”
“要是让额娘去给她行礼,我才要不愿呢。”
年夫人看了看女儿,看她的确是不在乎,不论是知道皇后拿她没办法,还是确信万岁会站在她这一边,都代表她在宫里未受什么委屈,她也能放下不少心。
用过午膳,年夫人便不肯再留了,看女儿不情不愿的样子。
她笑道:“额娘看着你好好的也就放心了,如今万岁继位,额娘进宫也就方便了,日后还长着呢。”
年芷瑶点了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她就是舍不得额娘。
看她不撒手,年夫人无奈:“孩子都生了三个了,怎么还爱哭起来了。”
年芷瑶缓了缓道:“那等下个月,额娘可要再递牌子进宫哦。”
年夫人点头道:“好。”
养心殿,在一旁候着的苏培盛看了看时辰,小心地上前提醒道:“皇上,承乾宫那边来人了。”
四爷从奏案上抬起头,看了眼门外提着食盒的小太监,“让他进来吧。”
苏培盛:“是。”
他笑了笑,前些日子瑶儿让太医为他诊脉,太医院院判说他有些脾虚,瑶儿接着就瞪了他一眼,然后每日让人送补汤过来,还嘱咐让苏培盛看着时辰提醒他。
想到苏培盛当时苦着一张脸,四爷就想笑,他虽不在意太医说的话,但这到底是瑶儿的一番心意,也就不曾拒绝。
他搁下笔,才发现距离午膳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是该歇歇了。
他对着恭坐下面的大臣道:“你们也都歇歇,用用点心吧。”
大臣们也松了一口气,“是。”
他们早就累了,只是万岁都如此辛劳,他们怎么能说自己想要休息呢,好不容易能停下来歇会儿,大臣们也都起了身去了外间,不管是用点心也好,喝盏茶也罢,好歹是能活动活动了。
苏培盛将食盒盛了上来,四爷看了一眼,今日的是薏米鲫鱼汤,鱼汤熬得雪白,鱼刺也都被纱布滤了出去。
鱼肉都有些化了,一口下肚,只觉得鲜香无比,倒真让四爷察觉出饿意,他道:“可有点心。”
“有呢。”
苏培盛又将几样点心一一摆了出来,这也是承乾宫让人送过来的,咸甜口的都有,一共四样,四爷挨个尝了一口,又喝了碗鲫鱼汤,觉得舒坦多了,本来还有些疲惫的身体也都恢复过来了。
张廷玉看了眼四爷,方才苏公公送点心之前,四爷可没有休息的打算。
他记得食盒是从后宫的方向送过来的,想来是哪位娘娘送来的吧,也不知道是哪位娘娘如此得万岁看重,能让万岁改了主意。
张廷玉低头便想到了一个人,年贵妃,想到万岁刚登基时便迫不及待地将这位贵妃接进了宫,看来坊间传言也并非不可信啊,万岁对贵妃当真是爱重。
四爷:“今日可是年夫人进宫的日子。”
苏培盛:“正是。”
四爷点了点头,“宫中事多,年夫人进宫,想来瑶儿也能高兴几分。”
苏培盛听了不禁咋舌,万岁对贵妃如此宠爱,六阿哥年岁小些又如何。
四阿哥再是聪慧,也架不住人家有位得宠的额娘啊。
晚间,年芷瑶和四爷用过晚膳,便带着三个孩子在
书房练字,要说她觉得穿越过来有什么好处,就是她有大把的时间专注于这些不事生产的东西。
她从前为了生计奔波已经足够疲惫了,弹琴绣花,都是她可望而不可及的。
只是七阿哥才刚学认字,她便随意给了他一支毛笔,让他在纸上写写画画,主要是让他不给哥哥姐姐捣乱就行。
如今宫里的上书房不仅有四爷亲生的阿哥,四爷还将几个兄弟的孩子都叫到了上书房读书,如同先帝在时一般。
热闹是热闹了,就是人有些太多了。
所以她不准备送七阿哥去上书房开蒙,而是让塔娜和弘昭为七阿哥开蒙,也算是增进他们感情的一种方式吧。
四爷听到知道后,直说这个主意好,还连夜做了七阿哥的教案给两个孩子。
还亲手为七阿哥写了字帖,写完后便叹了口气,“朕太忙了,不然还可以亲自为七阿哥开蒙。”
这话倒是真的,四格格刚出生时,四爷还有空带着她去前院读书,教她骑马,六阿哥读书时,四爷就没什么空了,如今到了七阿哥,四爷陪他的时间更是少得可怜。
年芷瑶刚想着七阿哥真是个可怜的娃,就看见他悄悄地走到了弘昭身后,然后戳了戳弘昭的屁股(只能够到这),见哥哥不理他,七阿哥便想偷偷地往弘昭的墨砚里加水。
年芷瑶皱了皱眉,严重怀疑这孩子就是来讨债的。
她想开口,却被四爷拦住了,他做口形道:“等等。”
只见六阿哥在弘晏往墨砚里加水的时候,伸手捏住了他的小脸。
七阿哥口齿不清地说着:“锅锅,我错了。”
六阿哥笑着松了手,揉了揉他的小脸,“别捣乱,玩你的去。”
四爷笑看着兄弟两个的互动,说道:“十四小时候也这般干过。”
只是他当时只觉得十四讨人嫌,可如今再看七阿哥,四爷又觉得他只是想和自己的哥哥玩。
年芷瑶抬头看他,她好像很久没听到十四爷的消息了,这也不怪她,十四虽说是四爷的同胞兄弟,可在外头的名头绝对没有十三爷响。
四爷登基后就将十三爷封了怡亲王,十分重用不说,四爷还特意在宫里给他留了个住处,为了让十三爷不必再赶夜路回府。
这事在别人眼里是明晃晃的恩宠,可在年芷瑶看来是完全的剥削,毕竟十三爷在宫里住下,不光前一天晚上回不了家,就是第二天也不一定能走。
不说别的,就说早上醒来,十三爷定是要先去给四爷请安,一请安,四爷就会留十三用膳,用完膳,兄弟两个还要做别的事情消磨时间,若是商议得久了,就又要住下。
简直是恶性循环,最夸张的一回,四爷直接将十三爷在宫里留了五天,还是她觉得不妥,派人去将四爷叫了过来
四爷还说她连十三的醋都吃,简直是不识好人心。
十四府上
十四爷看着门房新送来的荔枝,有些不解,“哪来的新鲜荔枝。”现下不就是荔枝下来的季节吧。
十四福晋笑道:“是皇上赏的。”
十四爷:“皇上赏的,皇上吃错药了。”
十四福晋闻言不免瞪了他一眼,“也就是坐在上头的是你亲哥,若换了别人,就凭你这个嘴,你这脑袋也保不住。”
“哼。”十四爷从鼻孔里出了气,他亲哥,他亲哥对他还没有对十三的十分之一呢,也不知道是谁亲哥。
第65章 第65章情分
慈宁宫
太后正和福嬷嬷说着话,一旁的宫女进来,在福嬷嬷身边耳语道:“嬷嬷,皇后娘娘过来了。”
福嬷嬷看向太后。
太后喝了口茶:“可是皇后又来了。”
福嬷嬷无奈:“可不是嘛。”
自从皇后进宫后,便日日来慈宁宫请安,太后本就不喜被人打扰,尤其是皇后几次三番地将话引到贵妃身上,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何心思,太后也就越发不耐。
太后摆了摆手:“就是哀家乏了,让她回吧。”
她一个太后,怎的管得了自己的皇帝儿子宠谁,皇后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就算能管,她又何必为她出手呢。
福嬷嬷:“是。”
皇后刚一下轿,福嬷嬷便迎了出来,“皇后娘娘万安。”
皇后扶住她:“嬷嬷不必多礼。”
想到福嬷嬷是太后身边最为信重的嬷嬷,皇后不免又客气了三分。
福嬷嬷笑道:“娘娘来得不巧,太后刚刚用了太医开的安神汤,已经歇下了,不如您改日再来看望太后。”
皇后:“是儿臣打扰皇额娘了,皇额娘身子可好。”
福嬷嬷:“不妨事,太后娘娘只是有些乏累。”
皇后示意牡丹将东西拿过来:“这是臣妾新抄的药师经,也好供在佛前,祈求太后身体康安。”
福嬷嬷叹道:“娘娘对太后的孝心真是日月可鉴。”
见皇后走远,福嬷嬷这才进屋回话。
太后:“又是新抄的佛经。”
福嬷嬷:“娘娘果真料事如神,奴婢看皇后娘娘倒是个诚信礼佛的。”
太后点点她,笑她装糊涂,“若真是个诚心的也就罢了,怕的是借着佛祖的口,谋的却是害人的心。”
福嬷嬷笑道:“还是主子看得明白。”
太后笑她:“你何尝不是看得明白,不过是不敢说罢了,贵妃跟着皇上也有十年了吧。”
福嬷嬷扶着太后:“娘娘记得清楚。”
太后:“男女之间,前两年或许凭的是容色倾城,往后的日子看的就是真心了。”
老四能十年如一日地宠爱贵妃,看重的又何止是贵妃的那张脸,皇后连这个都看不明白,又如何能夺贵妃的宠。
皇后自进宫起就越发坐不住了,说到底皇后无子,旁的有宠有子的嫔位再是得宠,日后也少不了她母后皇太后的位置,又何必如此心急呢。
福嬷嬷笑了笑,“主子和贵妃都是明白人,可若是个不明白的,就算说得再多,也听不进去,奴婢老家有句老话,说人犯了犟,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看皇后现在就认了死理,非要将贵妃斗下去,可也不想想,就算将贵妃斗下了台,对皇后又有什么好处。
太后笑道:“这倒是话糙理不糙。”
上书房
弘历每日进上书房都是来得最早的那个,今日也同样,他温过书,又将笔墨摆好,才看见有人进来。
来的人是弘时,他起身行礼道:“三哥。”今日三哥来得越发早了,弘历垂眸想到。
弘时看他,漫不经心地说着:“是四弟啊。”
弘时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额娘被放了出来不说,自己还被诸位大臣提名为太子,虽说皇阿玛没松口,只是皇阿玛既没有嫡子,他是皇阿玛的长子,不立他为太子还能立谁呢。
弘历看出弘时的得意,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一直都不怎么看得上自己这位三哥,只觉得他白占了长子的名头,却胸无沟壑。
听着门外有动静传来,弘历忙收敛了神色。
弘昭同五哥一同进了上书房,看到站在那的两人,拱手道:“三哥,四哥。”
弘历笑得亲近:“六弟。”
他看了一眼弘昼,“你们两人关系倒好。”
他记得弘昼幼时便和四公主玩得好,如今大了,又攀上了弘昭,倒是个运气好的。
弘昭对他笑笑,并未回话,对于弘昼这个和自家姐姐关系好,又十分厚道的哥哥,他还是很喜欢的。
至于其他两位阿哥,如同额娘和四姐姐所说,维系住表面和平就行了。
弘时捏着鼻子冲他打招呼看他一眼:“六弟。”
额娘和琥珀姑姑对他叮嘱过,现下还是不是和六弟交恶的时候。
一旁的宗室阿哥看他们几个皇阿哥打过招呼,这才对视一眼,各自回了座位。
宫中的日子一旦习惯了,就会发现和府里没什么不同,每日要做的事也都差不多。
可要说不同也有,比如她现下就比在府里的时候忙了许多,看着这个月的账本册子,年芷瑶叹了口气,四爷不放心皇后管着六宫,一个张嬷嬷还不够,把她也抬了出来。
要说理由也是现成的,太医道皇后自潜邸时就身子不好,不能过度劳累,故而亲自向万岁相请,让贵妃为她分忧。
这话是四爷当着她的面传下去的,年芷瑶心道,果然睁眼说瞎话是政治家的必备修养啊。
她也没推辞,宫里与府里到底不同,手握
宫权,做事自然会更便宜些,更何况还能为皇后添点堵,何乐而不为呢。
四爷今日不来用午膳,弘昭午后还有骑射课,她就让他留在阿哥所午睡,省得来回折腾了,如今弘昭虽还没搬去阿哥所,但住处已经都打扫好了。
她还特意过去瞧了瞧,院子还算宽敞,景色也不错。
阿哥所的管事太监殷勤道:“贵妃娘娘放心,六阿哥住的院子保准是整个阿哥所里位置最好的,通透明亮,住起来定会舒心的。”
万岁一共就四个亲生子在阿哥所,明眼人一看就知六阿哥最为要紧,不光得万岁看重,生母还是位得宠的贵妃,自然都争相讨好。
是以年芷瑶从未想过弘昭会在吃住上受什么委屈。
年芷瑶点头:“辛苦你了。”
白芨递了荷包过去。
“不敢不敢。”太监连忙推辞,“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谁不知道如今贵妃娘娘如日中天,连皇后娘娘都得避让几分,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和贵妃套近乎的机会,收银子不就都白费了吗。
年芷瑶笑笑,也不强求。
她又让人将弘昭常用的东西都送了一些过来,万一哪日不方便回宫,这里也能住人,她是不放心弘昭,但也不能让弘昭一直在她的怀里长大。
小孩子,总要让他出门去看看世界,才会长大。
她带着人回到承乾宫,塔娜便迎了出来,“额娘,可累了,我让小厨房做了点心,一会儿就能好。”
看着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年芷瑶心下骄傲极了,她夸道:“额娘的塔娜真能干。”
自从进了宫,她就开始让塔娜学着管事了,先用承乾宫来练手,如今也算是渐渐上手了。
她是公主,有些事可以不用操心,但必须得知道,不然底下人沆瀣一气,说不得就能瞒住她这个主子,她可不想将女儿养成温室里的花,即便是公主,若是自己立不住,日后也不见得能过得好。
不见先帝爷往蒙古送去了多少公主,如今还在世的又有几个,那些公主在京中都活得好好的,换了地方却迅速的凋零了,看得让人心惊胆战。
就连唯一一位嫁在京中的五公主,嫁得还是先帝的外家佟家,也都没撑几年。
对自己生的四公主,年芷瑶恨不得让她在宫里什么经历一遍,往后的日子都波澜不惊,才是好的呢。
她道:“今日的午膳,你想怎么准备。”
塔娜道:“如今天气渐热,我想着吃点清爽些的比较好,额娘觉得呢。”
年芷瑶:“嗯,就这么办吧。”
母女两个用完膳,又坐着聊了会儿天。
塔娜看见额娘妆台上多了一对白玉镯子,便拿起看了看,开口赞道:“额娘,这个镯子可真好看。”
她对光看了看,只见镯子通体透润,在阳光底下宛如一汪流动的月光,好看极了,“只是我从前怎么没见过。”
年芷瑶笑道:“这是太后娘娘赏的。”
前些日子四爷往十四爷府上送了一筐子荔枝,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也是亲信之人才有的。
在外界看来,便是四爷和十四爷破冰的凭证。
也是,一母所出的阿哥,年岁又相差这么大,即便是关系不和又能差到哪去,如今四爷既已登基,多让一让弟弟也是有的。
塔娜惊讶道:“皇祖母赏的,我怎么不知。”
太后一向疼她,尤其是在进宫之后,她时常和额娘去慈宁宫请安,怎么皇祖母赏了额娘一对玉镯子她却毫不知情。
年芷瑶笑笑,用来贿赂的东西,自然是偷偷给的。
荔枝一事,太后想来以为是她为十四爷说了好话,便让人悄悄地将送了镯子过来。
说来她还什么都没做呢,毕竟说好话这东西,也不是你说旁人就会听的,弄不好还会弄巧成拙,尤其听的人是皇上。
她本就是打算从六阿哥和七阿哥入手,勾起四爷的兄弟情,可还没等她出手,四爷就送了荔枝,也算件好事,毕竟苛责兄弟,说出去总不是个好名声。
底下的人总是想着上头这位是个比先帝还宽和的,可从四爷登基之后来看,就知道这位可不比先帝能容人。
可如今四爷即对十四爷留了情,倒是他们来说倒是个好现象。
太后说这镯子原是先帝送她的,着实是个好东西,只是东西她收下也惭愧,年芷瑶笑道:“给你留着,日后做添妆。”
塔娜不满额娘的打趣,抱怨道:“额娘。”
晚间,四爷回来得早,两人早早地洗漱完也没睡下,而是并排躺在宽大的贵妃榻上,四爷摩挲着她的手指,开口道:“你倒是放心让塔娜管家。”
年芷瑶俯在他身上,闻着他身上让人安心的气味,笑道:“做父母的得让孩子放手去做,小孩子才能学会长大啊,况且如今不过是一个承乾宫,就算管得不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四爷眼神温柔,笑道:“在教养孩子方面,朕确实不如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