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1 / 2)

第51章 第51章赢钱

白芍同白芨住在一间朝南屋子里,宽敞明亮,就算放下两张床也不显得挤,还有雕花楠木做的妆台,上面放着一些胭脂水粉,金银首饰,光看这些,是比一般小户人家的女儿穿戴的还要好些。

她们是侧福晋身边最受信任的大丫头,若是想要一人住上一间也是可以的,只是白芍自小就与白芨住在一起,来了新地方就更不愿意一个人住,白芨也惯着她。

这日晚上,碰巧她们都不当值,白芍洗漱完看了看白芨,有些欲言又止。

白芨看她:“有什么话就说吧。”

白芍挠了挠脸:“白芨姐姐,你真不嫁人啊。”

白芨笑了出来:“你忍了这么久,终于问出来了。”

白芍在她床上坐好:“今日主子问我,可想出府嫁人,明明姐姐比我大上两岁,却没有动静,我就想姐姐应是不愿意的。”

白芨摸了摸她的头,她与白芍自小一起长大,两人之间比亲姐妹还要更亲近一些,她也不瞒她:“是,我不愿嫁人。”

白芍道:“白芨姐姐不嫁人,我也不嫁,我要一辈子和主子,和白芨姐姐在一起。”

白芨叹她:“傻话,能说出这话,还是个小孩子呢。”

白芍不满道:“姐姐说我傻,可我却不是真的傻,我如今伺候主子,即清闲又有钱拿,若是出府嫁人,既要生儿育女,又要伺候公婆丈夫,定不如这般自在。”

“松嬷嬷那么好一个人,没伺候主子之前还受了不少委屈呢,若是能不嫁,那我也不嫁了。”

她并没有白芨那般坚持不嫁的心,只是于她而言,嫁人并不是最上等的选择,若是出门就能当官家太太,谁不想去,若是不能,还不如在府里好呢。

白芨替她拢起了在身前的头发,声音温柔:“不急,你好好想想,等想明白了再做决定。”

嫁人是件大事,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决定的,而是看清了利弊,知道了后果仍要坚持,日后才能不后悔。

再过几日便是中秋,府里光是月饼就做了三轮,不过比起月饼,还有一件事更引人注目一些。

二格格的奶嬷嬷来府里报喜,说是二格格平安生下了一位小阿哥。

四爷知道后大喜,又往纳喇府上送了不少东西,还专门派人去看了郡主,以示对女儿的看重。

消息传到东院时四格格正陪着弟弟玩着玩具。

年芷瑶对白芨道:“既然如此,记得在小阿哥洗三的时候把礼送过去。”

四爷为着二格格做了不少事,她也不能拆他的台,不过是送些东西过去,花的又是四爷的钱,她也不心疼。

四格格看向额娘,“二格格是我的姐姐吗,为什么我没有见过。”

年芷瑶捏了捏她的脸:“你出生的时候二格格已经出嫁了,所以没有见过。”

四格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嫁人之后连家人都见不到了吗,那三哥,四哥,五哥以后也会嫁人吗。

还没等四格格想明白,六阿哥拉了拉她的衣服,示意她继续陪他玩。

四格格也就没再管,“额娘,我想吃桂花糕。”

年芷瑶笑着答应下来:“好。”

因着太后刚去,今年的中秋宫宴也都是一切从简。

只是该进宫的流程依然是少不了,只是比起之前少带了几支朱钗罢了。

采芙为她梳完妆,看着镜子中的主子,忍不住叹道:“主子可真美。”

年芷瑶笑了笑:“你就会说好听的哄我吧。”

采芙:“主子这就冤枉奴婢了,奴婢说得可是真心话。”

她忍不住又看了主子一眼,明明日夜相处,她怎么觉得主子比刚进府的日子还要更美一些,好似长开了,更多添了几分雍容。

白芨过来道:“奴婢也觉得主子好看。”

年芷瑶:“好好好,今儿个是中秋,我是说不过你们,就赏你们多吃几个月饼吧。”

白芨凑趣道:“多谢主子的赏。”

眼看着就快到时辰了,年芷瑶扶着白芨的手出了府。

迎面瞧见有些日子不见的福晋,她勾唇一笑,“福晋万安。”

福晋看着越发美艳的侧福晋,移开了视线:“妹妹来得倒早了。”

年芷瑶:“自然不敢让福晋久等。”

看四爷出来,年芷瑶看了福晋一眼,然后迎了上去,“爷。”

四爷握住了她的手:“怎么在这等着,别冻着了。”

如今的天一日日冷了起来,若是吹着风就不好了。

年芷瑶笑得越发的甜:“想与爷说说话。”

四爷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快进去吧。”

她点头,由着四爷扶着她进了马车。

即使没看向福晋,年芷瑶也感受到了福晋看过来的视线,她笑得更深了些。

看主子进去,白芍也上了马车。

她眼里满是笑意,低声道:“主子您没瞧见刚才福晋的神色有多难看。”

她知道前些日子主子因着六阿哥有多难过,自然对福晋恨得不行,好在主子爷明是非,夺了福晋手中的权柄。

年芷瑶笑了笑,若不是为了让福晋难受,她何必非要外头再和四爷说上几句话。

白芍为主子整理了一下衣袖,“主子可要喝茶。”

年芷瑶摇头,“先不喝了。”

她嚼了一块玫瑰花糖,进宫总是比不上在家中方便。

永和宫,德妃依旧坐在上首,只是今年的流程和往年不同,要先寄托一下对太后的哀思。

看德妃悲痛的神色,下头人也跟着抹眼泪。

成嫔劝道:“娘娘莫要难过,太后娘娘若是泉下有灵,也定是希望咱们好好的。”

德妃:“是啊,太后娘娘一向疼爱我们这些小辈。”

她擦了擦泪:“不说这个了,今日是团圆的日子,倒成我招惹你们了。”

底下一群人跟着夸娘娘有孝心,太后一定会知道的。

年芷瑶也跟着低头配合着表演。

十四福晋看着身旁的十三福晋:“你瞧,四嫂怎么瘦了这么多。”

十三福晋看了她一眼,没有搭话。

十四福晋看兆佳氏不理她,心下也觉得无趣,便坐了回去,心中冷哼一声,这十三嫂可真和十三哥一般,真是四哥的好弟弟呢,在外等闲不说四爷府上的闲话。

她又想起了如今领兵在外的十四爷,说到底十四爷与四哥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外人怎么比也比不过吧。

不过,想到这些年十四爷惹他四哥生气的次数,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年芷瑶像是听到什么,她看了一眼福晋,垂下了眸子,福晋这些日子的确瘦了许多,想来身边多了个张嬷嬷,日子过得也不怎么顺心。

福晋看了过来,“妹妹可是有事。”

年芷瑶笑:“我看姐姐清减了不少,有些担心,姐姐对太后再有孝心,也该好好保养身子才是。”

先前发生一事,两人都算得是心知肚明,福晋未讨到好处,惹了四爷的厌弃。

但年芷瑶现下也奈何不了她,只能在外人外面装一装相安无事,顺便再恶心福晋一把。

福晋嘴角:“多谢妹妹关心。”

看着两人的眉眼官司,十三福晋和十四福晋不免对视一眼,之前四嫂和小四嫂都是不搭话的啊,怎么今日这么奇怪。

德妃倒是神色如常,开口问道:“弘昭身子可好,如今天气变幻无常,可要注意保暖才是。”

对着德妃的关心,年芷瑶回话:“是,娘娘慈爱,六阿哥一切都好。”

弘昭是前些日子万岁为六阿哥赐的名字,就在封十四爷为抚远大将军之后没几天。

成嫔搭话道:“是,小孩子都体弱,当年胤佑出生的时候,我是一眼都不敢眨,生怕他有什么不好。”

看着两位娘娘一起怀念她们当时养孩子的艰难,也就没了年芷瑶什么事。

从宫中出来,白芍为她搭上披风。

“爷呢。”

“还没出来呢,主子还是去马车里等吧。”

年芷瑶点头。

等四爷出来,一如既往地先对着年氏的马车嘱咐了句,然后才翻身上马。

福晋冷眼看着,四爷如今连客套话都不与她说了吗。

看着福晋出了神,一旁的张嬷嬷开口道:“福晋,可要用茶。”

福晋看她,冷声道:“不必了。”

因着今日过节,李氏的院子里也送了一桌席面过去。

她看着窗外月色满天,“到中秋了啊。”

琥珀道:“是呢。”

她兴致勃勃地往桌子上摆着菜,她们多日子没吃过这么好了,况且,既然能有席面,想来四爷还没忘记主子,说不定有朝一日,主子还能出去呢。

李氏叹了口气:“也不知二格格可好。”

琥珀:“主子放心,那奶嬷嬷不是来禀说二格格母子均安了吗,等主子出去了,说不定就能看看二格格了。”

若是主子没被禁足,二格格还能回一回娘家,只是如今,回来二格格也没地去,总不能去福晋或是年侧福晋那坐坐吧。

琥珀偷偷叹了口气,又为主子灌了一个热水袋,放在了被子里,这样主子晚上睡觉就不会冷了。

六阿哥正在自己拨着糖炒栗子,他现在也差不多断奶了,正是对各种点心感兴趣的时候,年芷瑶不敢给他吃太多,怕他积食。

就让厨房做了糖炒栗子给他,这东西难剥,又有甜味,只要将这东西给六阿哥,他就能自己玩上许久。

奶娘在一旁仔细看着,生怕六阿哥直接把栗子壳放进嘴里,再给噎着了。

如今天气渐冷,东院早早地便生起了炉子,府里那些人都精得很,怠慢了谁,也不会怠慢了东院。

四爷可是每日都去呢,若是年主子闲来无事地说上一句他们伺候的不尽心,不就全玩完了吗。

年芷瑶坐在炭火前,翻动着自己的烤玉米。

白芨在一旁想了又想,还是将话说出了口:“娘娘想吃这东西,让小厨房做好了送来上便是,仔细累着手疼。”

年芷瑶笑了笑:“你不懂,自己动手自然有自己动手的乐趣。”

白芨见劝不动主子,只能坐在一旁帮着她翻着玉米。

想来主子也是无聊久了,太后丧期未过,主子喜欢的歌舞戏曲都不能听,可不是就是闷得慌。

百姓家许是还能松快一些,可王府人多眼杂,自然得多加小心。

她想了想道:“主子,要不要叫人来打叶子牌。”打牌不比歌舞动静大,又是在自己家里,私下消遣一下也不要紧。

年芷瑶不知白芨想了这么多,她只是想回味一下在夜市上烤玉米的感觉,只是既然白芨提了,她也没有拒绝。

不过她还是先把上次手气最好的白芍排除了,和手气太好的人玩没什么意思,白芍撇了撇嘴,她倒是没什么意见,主子可是说了,今日赢的钱都给她。

第52章 第52章童年

东院的牌桌就这么组了起来,成员有她,白芨,松嬷嬷和白嬷嬷四个人。

白嬷嬷笑着坐了下来,“那奴才就却之不恭了。”

她们做奴才的,平日里的娱乐更少一些,她知道院子里几个守门老妈妈私底下会喝酒打牌,只是她这等在主子身前伺候的,自然是不能喝酒的,喝酒坏事不说,若是让主子闻到了嘴里的酒气那可是大不敬,日后就别想近身伺候了。

是以主子身边有头有脸的嬷嬷太监,一般都是滴酒不沾的。

再说打牌,也得要有合适的人才是,让白嬷嬷跟几个二门外的老婆子一起打牌,也是怪为难她的。

至于和她地位相同的嘛,现下跟在福晋身边的张嬷嬷倒是算一个,与她也相熟,都是一同伺候四爷过来的,只是那张嬷嬷是个闷葫芦,等闲不开口,两人也玩不到一起去。

故而现在年主子相请,她也不推辞,能和主子上一个桌子,自然是主子信任你的意思,她来东院也有几年了,也是头一次能与主子一起打牌。

几个人打了几圈,气氛一片祥和,白嬷嬷率先开口道:“奴才那位老姐姐,平日里最是死心眼,主子吩咐什么便是什么,从来不带打折扣的。”

“能在主子爷身边伺候这么多年,凭的自然是忠心二字。”

和她不同,她那位老姐姐是真能耐得住寂寞的,若不是四爷想用她,她轻易是不会出山的。

年芷瑶了然,她这是在说张嬷嬷呢,她微微一笑,自己还没开口呢,白嬷嬷就知道她想问什么了,这世上果然还是聪明人多啊。

既然知道那待在正院的张嬷嬷靠得住,不会等闲被福晋收买,那她也就放心了,不由得多喂了白嬷嬷两张牌。

一场牌打下来,各个都赢了不少,除了年芷瑶。

白芍苦了脸:“主子,怪不得您赢来的都给奴婢吗,合着您是知道自己不赢钱啊。”

几人笑了起来。

年芷瑶点了点她:“我还能亏了你不成,白芨,把我那副新得的珍珠耳坠子给她。”

白芍也不客气:“奴婢多谢主子的赏。”

六阿哥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但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将手伸了过去:“额娘,吃。”

年芷瑶一看,是刚才六阿哥剥了半天才剥出来的栗子,虽然上面布满了口水和牙印,但也让她感动得不行,直到晚上和四爷躺在床上时,还忍不住说着六阿哥喂她的栗子。

四爷叹道:“六阿哥是个好孩子。”

年芷瑶刚想表示赞同,四爷的思绪就彻底发散起来,从四格格的开朗大方夸到六阿哥聪明懂事,仿佛天底下人类的美好品质都在她两个孩子身上了。

年芷瑶面色古怪地看着他,她只是想抒发一下儿子可爱,四爷怎么还上纲上线起来了。

最后,四爷总结道:“你生的两个孩子都是

极好的。”

年芷瑶被四爷的迷魂汤灌得有些不知东南西北,她抱着被子止不住地点头,虽然从老母亲的角度怎么看自家孩子都觉得好,只是她还是忍不住怀疑,四爷说的是那个调皮的四格格和捣蛋的六阿哥吗。

他真的没有滤镜吗。

今日东院各处都喜气洋洋的,原因无他,今儿个是四格格的生辰,虽还不能张灯结彩,但该有的都得有。

四格格从早上醒来便一直在收着礼物,她抱着额娘特意给她缝的大老虎玩偶,笑得十分高兴,这个玩偶好大,都快比她还要高了,而且软软的,她决定一会儿就把老虎放在她的床上,陪着她睡觉。

她道:“额娘,我好喜欢这个老虎。”

年芷瑶笑道:“你喜欢便好。”她也算是没白做。

四爷送给四格格的是一匹火红的小马,她收到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去瞧了瞧,回来之后便一直说小马的可爱。

勾得六阿哥也想去看,不停对着额娘说着:“马,马。”

年芷瑶捏了捏他的脸:“那是姐姐的马,等弘昭长大后也会有自己的小马的。”

四格格倒是十分大方:“我的马也可以给弟弟骑。”

“阿玛说了,等过两日就给我安排谙达学习骑射,等我学会了就带着弟弟骑马。”

六阿哥听懂了,“好,骑马,喜欢姐姐。”

他上前去亲了一口四格格。

四格格也笑着亲了他一口:“我也喜欢弟弟”。

年芷瑶将他抱了过来,不怀好意地道:“那六阿哥是更喜欢额娘还是更喜欢姐姐。”

论拥有一个无良额娘的代价,就是在还不满两岁时就要面临这种死亡问题。

六阿哥有些犹豫,他先是看向自己额娘。

年芷瑶诱惑他:“说最喜欢额娘的话今日可以多加一份点心哦。”

四格格在一旁道:“姐姐可以带你去骑小马哦。”

六阿哥犹豫不决,小小年纪的他虽然还不是很明白,但还是下意识避免在额娘和姐姐中选一个。

还是四爷为六阿哥解了围,他将六阿哥从两人中间抱了出来,瞪了瑶儿一眼:“又逗他。”

年芷瑶笑得不行,她靠在四爷身上:“那爷呢,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孩子。”

看两个孩子都跟着她的话看了过来,四爷不免揉了揉脑袋。

他看向四格格:“塔娜先带弟弟去玩好不好。”

四格格乖巧点头,嬷嬷同她说过,有些时候阿玛和额娘要单独待在一起,她不能过去打扰,想来如今就是嬷嬷说的那个时候吧。

见两个孩子手拉手地去了院子,四爷将目光移了过来,并不说话。

年芷瑶不满地撇了撇嘴,“果然在爷心里,我没有四格格重要。”

她想到之前四爷夸着两个孩子的话,这些话四爷从来没有对她说过,果然在男人心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四爷看着真的觉得委屈的瑶儿,无奈道:“又在说胡话。”他靠近她的耳畔低声说道:“在爷心里,你最重要,谁都比不过你。”

年芷瑶顿时满脸通红,像是触电了一般,平日里不说情话的男人突然开口,杀伤力也太大了吧。

她将脸埋进四爷身上,“我也最喜欢胤禛了。”

她小声喊着四爷的名字。

看着瑶儿害羞的样子,四爷忍不住凑近她亲了两口,伸手捏了捏她越发红润的耳垂,“瑶儿真可爱。”

年芷瑶迷迷糊糊地想到,没想到她一个现代人,却比不过四爷这个老古董会调情。

她愤恨地咬了四爷一口。

因着四格格生日,今日的午膳尤为丰盛,小厨房也将做好的蛋糕送了过来,第一次吃到蛋糕的六阿哥忍不住惊叹,“额娘,我生日的时候也有这个吗。”

年芷瑶点头:“当然。”

“那我也要快快长大。”

她面色温柔:“额娘的弘昭慢慢长大就可以,不用着急。”

将人生的时间用数据来衡量,能算作童年的时光想来只有十分之一,比起往后做大人的时间来说,已经是少得可怜了,何必要着急长大呢。

她更希望她的孩子能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四爷神色温柔地看着瑶儿同六阿哥说话。

六阿哥还不是很懂,但既然额娘这样说,他也就跟着点了点头。

晚间,四爷突然开口,说想今年过年时想带着四格格进宫给娘娘看看。

年芷瑶起身看他:“四格格还小呢。”

四爷扶住她:“已经不小了,四阿哥同五阿哥两岁时便进宫了。”

年芷瑶:“可是。”

四爷知道她是在担心四格格,只是如今四格格也大了,身子也康健,能进宫请安也是件好事。

他道:“放心,有爷在呢。”

年芷瑶妥协道:“好吧。”

她不想让女儿进宫,在府里,四格格是四爷最宠爱的女儿,是金尊玉贵的格格,可进了宫,即便她是皇上的孙女,又有谁在意呢。

万岁爷有那么多的孩子,光是阿哥就有二十四个,疼自己的小儿子都疼不过来,会对孙辈能有多少疼爱,就是进宫读过书的弘时,想来也没见过万岁几面。

可在世人看来能进宫都是有福气的,连四爷都这样认为,她就更没什么理由反驳了。

因着四爷的突发其想,年芷瑶只能突击培训四格格的用餐礼仪。

还好之前嬷嬷也教过四格格一些规矩,只是家里人都宠她,自然也没怎么用过。

四爷不在意女儿对不对他行礼,她自然也不会说四格格要先对她问安之后才能吃饭。

至于福晋,她怀孕之前就不正院请安了,如今两人相看两厌,她自然不会将女儿带过去受磋磨。

不过既然要进宫,那至少要把架子搭起来,也得让四格格知道娘娘一同用膳的时候,不能和娘娘说什么今天抓了一个特别大虫子,然后把它放在了五阿哥的书包里这种事。

等四格格勉强理解了食不言之后,她又问道:“额娘,为什么在吃饭的时候不能看着娘娘呀。”

年芷瑶解释道:“人在吃饭的时候难免不雅,就像你在吃饭的时候,遇到不好吃的东西时候可能会把它吐出来,也不想被旁人看见是不是,那娘娘是你的祖母,你自然要尊重她,所以不可以直视娘娘用膳。”

奶娘在一旁想说些什么。

四爷则是有些沉默。

但四格格信了,她点头:“额娘,我知道了,我不会盯着娘娘的。”

年芷瑶松了口气,头一次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对四格格的教导太过随心所欲了,四格格生在皇家,若是对什么事都没有敬畏之心,日后对她来说也许不是件好事。

常言道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古人诚不骗她。

第53章 第53章偏爱

康熙五十八年的新年,就在一片平静中到来。

年芷瑶带着四格格进了宫,好在德妃见了四格格很是喜欢,都说女儿肖父,四格格就和四爷十分相像。

德妃见了难免有些移情,她让四格格坐在了她身前,又拿了点心给她吃。

显然这一个多月的集训还是有些用的,四格格十分乖巧待着德妃身边吃着点心,只晃了晃双腿。

因着德妃的缘故,永和宫里的人对着四格格也很是和善。

回到府里,年芷瑶对四爷说着德妃对四格格的喜爱。

提到娘娘,四爷不免又想起了十四,他皱了皱眉。

如今西北正在打仗,虽战事不紧,但京中的气氛到底与往日不同。

万岁将粮草辎重的事交给了四爷,也就是说身在前线的弟弟和大舅哥,能不能吃得饱就指着四爷了。

四爷越发忙了起来,都说打仗是最费银子的事,尤其是现下国库不丰,如何筹措银子就成了难题,这几日她没少听四爷骂八爷,说他当时追缴欠银时拿国库的银子做人情,如今这般也是自找的。

得,还说今年能去园子里玩呢,想来也是去不成了。

只是整日发这么大的火气

对身子可不好,年芷瑶让小厨房每日熬了莲子百合羹给四爷送过去。

这日,四爷拉着十三爷在前院商议事情。

年芷瑶和十三福晋在屋子里头面面相觑,明明是喊十三爷过来用饭的,可还没说上两句话来他们便跑到书房了。

她只能道:“他们男人忙他们的去,咱们玩咱们的。”

十三福晋兆佳氏笑道:“是呢,四嫂。”

年芷瑶看着兆佳氏身边的孩子:“这是弘眖吧。”

弘眖是十三爷的第五子,兆佳氏所出,康熙五十五年生人,想来是因着他与六阿哥年纪相仿才带过来的。

兆佳氏推了推他:“快去给伯娘请安。”

弘眖眼神清亮,看起来十分懂事。

年芷瑶摸了摸他的头:“真是个好孩子,去找弟弟玩吧。”

兆佳氏不是个相处的性子,虽说两人之前并没有怎么交谈过,只是女人嘛,聊聊天气,衣服,首饰,最不济还能聊孩子,总能聊到一块去。

四爷和十三关系好,她们的关系就会好。

兆佳氏也不会提为何午膳不在福晋那用,既然十三爷选择跟着四爷,那她也就跟着四爷。

屋子里头两个堂兄弟玩得也不错,六阿哥很少见到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把所有的玩具都贡献了出来。

弘眖也喜欢这里的玩具,直到走时还恋恋不舍。

年芷瑶便开口让人再做一份给十三府上送去。

兆佳氏还要推辞。

年芷瑶道;“不值得什么,难道他四伯一个王爷,给侄子打套玩具都打不起吗。”

兆佳氏笑道:“倒是我贪嫂子的了。”

待十三福晋走后,年芷瑶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脸,“可算是完事了。”

白芨笑着给她倒了杯茶:“主子可要歇歇。”

年芷瑶摆了摆手:“我得去歪歪,等爷来了再喊我。”

许久未这么应酬过了,还觉得有些不适应呢。

白芨:“唉。”

晚间,四爷来东院问道:“十三福晋可还好。”

年芷瑶笑:“好,怎么不好,难道她还会给我脸色看吗。”

“真是不识好歹。”他捏了捏年芷瑶的脸:“爷是怕你受了委屈。”

“我知道。”年芷瑶吐字不清地说:“爷放心,有爷在,谁敢欺负我。”

这马屁拍得好,把四爷给乐得不行。

他道:“如今亮工在西北,你家中想必也着急,不如请年夫人过来坐坐也好。”

年芷瑶惊喜地看他:“爷,可是有什么消息。”

四爷拍了拍她:“不用担心。”

既然四爷这么说了,那她也就不担心了,她对白芨要请额娘过来坐坐。

白芨笑着应下。

年芷瑶翘首以待,等看见额娘过来,忙带着四格格和六阿哥过来见礼。

虽说两个孩子满月时额娘都来了,可到底和如今这正式拜见的不同,听见两个孩子叫她外祖母,年夫人高兴得不行。

她抱着两个孩子亲热起来,“好孩子,都是外祖母的好孩子。”

四格格稍大些,对年夫人还是有些印象的,她记得自己有一套常用的金碗,便是外祖母送给她的。

六阿哥就一点都不记得了,可额娘说,外祖母是额娘的额娘,他便天然生出一份亲近来。

年夫人对她们更是爱得不得了,要不是四格格还小,恨不得把祖传的玉镯子送了出来。

年芷瑶忙拦住了自己额娘。

她先替四爷说了句二哥在外头一切都好,让家中不要担心。

年夫人笑着应了,她也品出来些四爷对女儿的爱重,若不是真心疼爱,怎么会连娘家的事都为她想着。

她道:“侧福晋之前说,怕羹尧平日里太过倨傲,我和你阿玛一直都去信提醒着他,侧福晋放心吧。”

年芷瑶笑道:“那便好。”

她二哥是听得进去的话,有额娘的打算,她也就省下来了不少担忧。

母女两个多日未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要聊。

年夫人在外头,倒是比她在府里消息灵通,与她谈了不少京城里的八卦,什么谁家中的老爷人老心不老,与女儿身边的小丫头勾搭上了,一生清誉毁了大半,谁家又养个小戏子,正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

年芷瑶:“养戏子不是常事吗。”

不是她有偏见,而是实在不能对这些人的节操有多少期待。

年夫人看她:“那戏子是男的。”

年芷瑶瞪大眼睛,听得津津有味。

一见四爷回来,她便忍不住分享给了他。

四爷:“这有什么。”

他笑了笑她,瑶儿平日里就爱看个戏本子,里面都是些才子佳人的故事,最坏的角色也不过是恶婆婆之流,要论这京中的龌龊事,可比话本子里污糟得多。

年芷瑶瞪大眼睛,原来是她见识少了——

春去秋来,转眼六阿哥也到了开蒙的年纪。

与四格格一样,也是要先去书房上个半天的课,能和姐姐一起去上课,六阿哥开心极了,其实若不是他实在想去,年芷瑶其实想让他等上半年再去读书的。

只是看着儿子的大眼睛,年芷瑶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四格格下午也多了一个时辰的骑射课,四爷说之前满蒙姑娘们的骑射大都特别好,只是他们满族的女子受到汉族的影响太深了,一个个都往娇弱的方向养。

年芷瑶点头同意,她这几年也见过不少宗室格格,一水的温柔体贴,像一朵娇花,可鲜花金贵,离了养育她的土地,就难以养活。

若是被送去蒙古和亲,生存率更是直接减半。

她无意将女儿养成那样,这世道对女子本就不公,若是逆来顺受,日子更是难过。

她想让女儿无论在哪里的土地上都能坚韧地活下去,既然四格格愿意学骑射,她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今日是六阿哥进学的第一天,两个孩子都不在,年芷瑶百无聊赖地在屋里等着,也不知道六阿哥能不能适应。

好不容易等到四格格同六阿哥回来,年芷瑶便问道;“弘昭可适应,”

六阿哥一本正经地坐在那,“回额娘的话,儿子觉得很好。”

年芷瑶在心里啧了一声,明明儿子之前还是额娘长额娘短的,怎么才上学第一天,就成老学究了,定是先生的事吧。

她忍不住和四爷抱怨,儿子与她不亲了巴拉巴拉的。

四爷笑了起来:“六阿哥是长大了。”

“小孩子长大后难免这样。”他起身看向瑶儿:“瑶儿若是想要个黏人的孩子,不如给爷再生一个吧。”

年芷瑶白了他一眼,就知道骗她生孩子。

“都是爷的不好。”

四爷瞪着眼睛。

沉浸在儿子与自己不亲的额娘难免有些无理取闹,“若不是爷说让六阿哥去读书,六阿哥怎么会这般。”

四爷为自己辩解道:“三岁也该开蒙了,况且只是去上半天的课。”

只是,他看着瑶儿泪汪汪的眼睛,只能投降道:“是爷的错。”

他看了一眼瑶儿,他怎么觉得如今瑶儿的模样有些熟悉呢。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有些多余,因为六阿哥没过两天又恢复了之前那般黏着她的模样。

年芷瑶问六阿哥前些日子是怎么回事。

他道:“是先生教我的,对额娘要知礼。”

年芷瑶和四爷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有些无奈。

钮祜禄氏正在给四阿哥夹菜,“这些日子在前头读书,可有什么不懂的。”

四阿哥:“额娘放心,先生教的儿子都懂。”

钮祜禄氏点头:“如今你六弟也进了书房,若是有什么矛盾,你多让着他些。”

四阿哥:“是。”

对着儿子都明白的眸子,钮祜禄氏不免觉得有些心酸,可她与儿子都不是四爷偏爱的那个,又有什么能与侧福晋和六阿哥抗衡的呢。

钮祜禄氏道:“六阿哥还小,而你已经长大了,若是你与六阿哥起了冲突,即便是六阿哥得不对,你也有不爱护幼弟之嫌。”

王爷自己与

兄弟不和,自然会期待儿子与他不同。

四阿哥点头,“儿子会做一个好哥哥的。”

看着懂事的儿子,钮祜禄氏只觉得近日的烦闷一扫而空,她的弘历这般聪明,读书上也时常惹四爷和先生夸赞。

那五阿哥与四格格玩得再好又如何,平日里只顾调皮玩闹,四爷又怎会将大任交给五阿哥。

又过了两天,四爷在练字时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猛然起身,在一旁伺候苏培盛吓了一下,轻声道:“爷。”

四爷人已经走到门口了,“让李大夫去东院。”

苏培盛连忙跟了上去,“是。”

第54章 第54章又怀孕了?

李大夫被慌里慌张的苏培盛拉到了东院,心中微惊,以为是侧福晋出了什么事了呢,可看两位主子恍若无事地喝着茶,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四爷见他过来,说了句:“给你年主子把把脉。”

年芷瑶有些奇怪,“好好的为什么要把脉。”今天也不是请平安脉的时间呀。

四爷拉着她坐下,“爷突然想起来了,就当是请平安脉了。”

既然主子爷都这么说了,李大夫只好从善如流,为侧福晋把了把脉,他沉思片刻,然后有些惊喜抬头:“恭喜王爷,侧福晋这是有孕了。”

年芷瑶扭头看向四爷,她有孕了,什么时候,四爷是怎么知道的。

她想起前段时间四爷看过的医书,难道四爷这么能干,如今连脉象都会看了。

她本来就是午觉刚睡醒的状态,如今就更蒙了。

四爷则是哈哈大笑,“好,爷就知道。”

这下别说年主子了,就是苏培盛也有些懵,他实在没想明白四爷是怎么练字的时候突然发现年主子有孕了,难道是与年主子腹中的小阿哥心意相通了。

不然怎么解释年主子自己还未察觉,四爷就知晓了。

听见大夫诊出了喜脉,东院的人都晚了半拍才跪下道了喜,没办法,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还没发现,主子爷却直接带着大夫来了,这不是在说她们伺候的不好吗。

四爷问道:“你年主子这胎可有什么要紧的。”

李大夫躬身道:“眼下侧福晋的月份还小,自然要多加小心,不过侧福晋身子康健,只要多休息便可。”

说真的,侧福晋真不是难伺候的主子,不爱折腾人不说,身子也好,生下的孩子也康健,又听医嘱,可以说是照看起来最省心的一类主子。

“好。”四爷看他:“你年主子这胎爷就交给你了,若是有什么不好,你知道轻重。”他的眼神偏冷。

李大夫,“是,主子爷放心,奴才定会竭尽所能。”

等四格格同六阿哥下了学进来,便看着额娘身边围了一圈的人,又瞧见了李大夫,四哥哥不免有些着急。

年芷瑶看见女儿,忙对她招了招手。

四格格跑了过来:“额娘,你怎么了,可是生病了。”

她皱起眉头,她记得去岁冬天她就生了病,连喝了一周的苦药,她怕额娘也病了。

四爷笑道:“塔娜别担心,你额娘是有孕了。”

“有孕。”四格格想了想,“是我又要有弟弟了吗。”

四爷笑了起来,摸了摸她的脑袋,“是啊,塔娜又要有弟弟了,高兴吗。”

六阿哥拽住了额娘的手:“什么是弟弟。”

四格格解释道:“你当时就是被额娘这么生出来的,阿玛说额娘有孕之后,突然有一天你就出来了,如今额娘又怀孕了,我们就又要有弟弟了。”

见姐姐说得头头是道,六阿哥也跟着点头:“可我不想要弟弟,额娘能给我生个哥哥吗。”

他如今在上书房和四哥,五哥一起上课,他们都对他很客气,可两个哥哥对他再是客气和善,也不如他与姐姐亲近。

他知道自己和姐姐都是额娘生的,所以关系才这么好,若是额娘再生个哥哥和他一起去书房读书就好了。

四格格道:“那我想要姐姐。”

年芷瑶哭笑不得,“不行哦,额娘只能生出比你们小的弟弟妹妹,不能生出哥哥姐姐来。”

六阿哥:“那以后我能和弟弟一起去读书吗。”

四爷:“当然可以,等弟弟长大了,你就可以带着他去书房读书了,就像你和姐姐一起一样。”

六阿哥握住拳头:“那我会好好教弟弟认字的。”

年芷瑶摸了摸六阿哥的头:“弘昭真棒。”

自从白芨她们知道她有孕之后,年芷瑶仿佛变得生活不能自理了一样,周围人都小心翼翼的,连四爷晚上都要先把她扶上床,然后才去洗漱的。

“爷,你是怎么知道我怀孕了的呀。”她好奇问道。

四爷对她一笑,然后吻上了她的唇,空气里的热度不断上升,最后在屋子里化作蒸汽挥发掉。

年芷瑶被他吻得晕晕乎乎,实在忘了方才想问的是什么了。

她握住四爷的手,声音软糯:“爷。”

四爷拍了拍她,“快睡吧。”

看瑶儿是真的睡着了,四爷不免松了一口气,他总不能说,每次瑶儿怀孕的时候脾气都会变得难以琢磨,他才想着让李大夫过来瞧瞧的。

他还不想被瑶儿赶去睡在前院。

第二天一早,四格格便带着六阿哥来了额娘这。

年芷瑶看着两个孩子在她床前站好,有些好笑地道:“这是怎么了。”

四格格道:“我想与弟弟打个招呼。”

六阿哥点头:“我也想。”

年芷瑶:“你们想怎么打招呼。”

四格格歪了歪头:“摸一摸。”

年芷瑶笑了出声,将她们的手放在了自己肚子上,道:“摸吧,只是现在弟弟还小,摸不到什么。”

四格格和六阿哥摸的十分小心,两人对视一眼,便跑走了,他们边跑边喊:“额娘我们去上学了,等午膳时再来看你。”

等在门口的奶娘太监在后面追,“小主子您慢些,别摔着了。”

留下一头雾水的年芷瑶,她已经到了理解不了小孩子脑回路的年纪了吗。

她摇了摇头,决定先不管了,然后又睡了个回笼觉,就像没发现来月经之前就察觉不到痛一样,发没发现怀孕也是两种状态,比如年芷瑶,现在就困得厉害。

好像是大脑在说,这人怀孕了,快给她上反应一样。

看主子还在睡,采蕖便坐在门口为四格格缝一些手帕,四格格平日里用手帕用得废一些,她得空就会做上一些。

白芨过来看她绣得精心,便道:“这些让针线房的人做便是,仔细别伤了眼睛。”

采蕖道:“不碍事,左右我闲来无事,白芨姐姐快去忙吧。”

白芨笑笑,准备去小厨房要一些水果。

年芷瑶尝了一口糖渍樱桃,说道:“这个不错,下次拌上酸奶试一试。”

白芨笑着答应。

主子再次有孕,东院上下喜出望外,世人讲究多子多福,主子只有一个阿哥还是少了些,说句不吉利的话,六阿哥如今看着是好好的,可坏事发生之前,又有谁能想得到呢。

是以,多生几个阿哥才最是保险的。

四爷也高兴得不行,还特意去给万岁爷道喜。

康熙看着自己的四儿子,笑道:“好,等这个

孩子出生,朕为他起名。”

四爷笑着谢恩:“多谢皇阿玛。”

听说万岁要为四爷还未出生的孩子起名字,九爷不免有些心酸,他在院子里喝着酒:“四哥的孩子还不知是男是女呢,皇阿玛就想着要为他起名了,我的阿哥都快周岁了,老爷子也没想起来。”

十爷看他:“九哥,你喝多了。”

九爷挥开他:“我没喝多,皇阿玛就是偏心,四哥是亲王,十四去了西北,现在成大将军了,八哥呢,八哥去哪了。”

一旁的伺候的小太监吓得不行,生怕自己今日在这伺候完,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九爷喝得沉醉,他与八哥自小玩大,就算刚开始未必有多少真心,可八哥一向能干,也能摸到皇阿玛的脉,久而久之,他也就真的佩服上了这个哥哥。

十爷将九爷酒杯夺走,“我的九哥,我喊你亲哥了还不行吗,你别喝了。”

还说阿哥呢,你那个阿哥,可是太后孝期搞出来的,虽说过了小祥,可到底也不好看,皇阿玛没罚你都是好事,还取名呢。

他看向九爷身边的太监:“还不快去给你家爷上碗醒酒汤来。”

“诶。”小太监忙不迭地跑了,他擦了擦头顶的汗,他的亲娘啊,差点就没命了。

小太监机灵,不光去了膳房要醒酒汤,还派人去喊了福晋过来,说是九爷喝多了,在十爷面前耍酒疯呢。

九福晋本来不想管这些破事,可到底十爷在这,她怕不好看,只能捏着鼻子过来了。

那边十爷也有些招架不住了,本来九爷说要喊他过来吃饭,他想着自己也没啥事就索性来了,谁知这二两猫尿才下肚,他九哥就不行了,开始大吐苦水,说四哥,说八哥,现下连废太子都说上了。

听得他恨不得把老九的嘴给堵上。

看着九福晋带着人过来,十爷连忙将九哥拱手一推。

九福晋看着喝得满脸红晕的九爷,尴尬一笑:“辛苦十弟了。”

十爷说了两句客气话,看九爷还想开口,就赶紧跑了。

他知道老九与八哥关系好,如今老八下去了,心里自然不是滋味,好在老九还知道轻重,知道和他耍酒疯,却没继续和老八混在一起。

十爷仰头望天,他上辈子定了欠了老九的。

宫里德妃也知道了四爷府上的好消息。

福嬷嬷忙对德妃贺喜:“恭喜娘娘,想来不久娘娘就要再做祖母了。”

德妃笑道:“老四府上子嗣不丰,多生几个孩子也是好的。”她叹道:“这年氏是个有功的。”

福嬷嬷道:“可不是嘛,那年侧福晋看着柔弱,没想到竟能接连生子,还都把阿哥格格生得康健极了。”

哪个孩子没有个三灾两病,可这年侧福晋的孩子就不一样,连太医院的纪档都少有,可见身体好着呢。

德妃:“是呢,本宫见了四格格就知道了,那六阿哥必定也是个好孩子。”

福嬷嬷揣摩着德妃的心思道:“娘娘可要赏些东西下去。”

德妃摆了摆手道:“不急这一时,等生下再说吧。”

第55章 第55章红颜薄命

今日是五阿哥休息的日子,耿氏一早让碧珠去膳房点上几道弘昼爱吃的菜和点心,雍亲王府里的孩子少得可怜,四爷对几个阿哥都颇为看重。

是以若是按着分例去点菜,膳房那等闲不会为难,可作为额娘难免心疼儿子,宁愿多加银子也想要上几道好菜。

弘昼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在前院被嬷嬷管着,怕是吃肉也不能尽兴。

看五阿哥吃得正香,耿氏笑着为他盛了一碗汤:“别急,慢慢吃。”

五阿哥应了,只是速度依然没有慢下来,他道:“额娘,我同四妹妹约好了一会去见年额娘。”

平日里弘昼与四格格的亲近耿氏都看在眼里,她也乐见其成,虽说四格格是个女孩,可在四爷心里,四格格的地位却不比几个阿哥差,甚至还会远超几个阿哥。

只是她有些不解:“为何要去看望侧福晋。”

平日里弘昼和四格格也会约到花园里玩,轻易不会去东院的,这也是她授意的,毕竟侧福晋那四爷经常过去。

她要的是侧福晋对五阿哥细水长流的庇护,故而不想将这份情份消耗得太快。

五阿哥道:“四妹妹同我说,年额娘怀孕了,我想去给年额娘道喜。”

他看向额娘:“额娘,我想把阿玛送我的玉佩送给年额娘。”

耿氏有些愣,侧福晋竟然有孕了,她想了想道:“那是你最喜欢的玉佩,你也舍得。”

五阿哥点头:“舍得。”

他知道四哥的额娘和嫡额娘走得近,而额娘则是与年额娘更近一些,只是和嫡额娘不同,年额娘从来不会对他要求什么。

也不会用他来谋取阿玛的关注,反而年额娘对他多有照拂,每次四妹妹有的点心,玩具,他都会有一份,就是最得阿玛喜爱的六弟,对他也极为客气亲切。

他虽然不聪明,但也不傻,如今四格格说年额娘又要有弟弟了,他也想为年额娘尽一份心。

耿氏然后叹了一口气,“你想去便去吧,侧福晋定会高兴的。”

她的弘昼,是个十足的好孩子。

当初她想靠上侧福晋,不过是为了让五阿哥在后院里多一份照拂,如今她的五阿哥比谁都不差,她也该知足了。

四爷府上的侧福晋有孕的消息传了出去。

不管是想攀上四爷的,还是想着礼多人不怪的,可算是逮着机会送了礼过来。

年芷瑶正坐在屋子看着送礼单子。

说是看,也不过是听着白芨念着东西的名字,若是有兴趣的便让人呈上来看一看,不感兴趣便让人直接收去库房了。

之前听说前朝宫里有胆大的太监会偷皇帝的东西运到宫外去卖,她之前还不相信,如今却是不得不信了,没办法,好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光是用都用不完,更别提记住了。

若不是有单子在,她都不知道她的库房里都有多少东西。

真是奢靡啊,她忍不住感慨。

“这个葫芦瓶是什么。”她听见白芨念了个一长串的名字,只记住了葫芦瓶,便问了出声。

白芨让人将葫芦拿了过来,“是掐丝珐琅镶宝石葫芦万代纹葫芦瓶。”

年芷瑶看了一眼,还挺好看的,就是让她想起了葫芦娃。

不过拿都拿来,那就摆着吧。

只是为了与瓶子相配,多宝架上面的东西也得跟着换,正好也快到夏天了,白芨便带着人将屋子里重新布置了一遍,将靠枕屏风都换成了浅色的,这样等天热的时候看着也舒爽些。

不停地开库房拿东西,一整个下午便过去了,也算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办法。

前院,四爷面色阴沉地站在书桌前。

苏培盛瞧上一眼,就不敢再看,主子爷从晨起看到信件之后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也不知是为了何事生气。

打定主意一会出门让在前院伺候的皮子都紧着些,若是出了什么事,他苏爷爷可救不了他们。

门外,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

苏培盛对他做了个抹脖子的表情,不要命了这个时候过来。

四爷冷声道:“什么事。”

小太监见了主子爷的脸色就觉不妙,只是主子问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进门禀报,“主子,福晋派人传话说请您去正院一趟。”

四爷皱了皱眉,“可说了何事。”

小太监:“并未。”

“给她说爷没空。”四爷想了想道:“让张嬷嬷过来见爷。”

“是。”

小太监抹着汗退下了,他摸了摸刚才正院的人给的赏银,这钱虽多,可却是真难拿啊。

因着两位主子都有意瞒着,底下人并不知道主子爷让张嬷嬷去正院是为了什么,还以为福晋是真的病了所以才精力不济,不过就算是真病,四爷一次不去正院看望也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小太监摇了摇头,看来日后正院的传话他还是躲远一些才好,免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惹了主子的怒。

张嬷嬷知道四爷唤她,理了理衣服便去了前院。

福嬷嬷看着自己奶大的姑娘,眼里是掩不住的心疼,她家福晋年少时便得万岁赐婚,嫁与四阿哥,两人少年夫妻,自是也有些情分在。

可至亲至疏夫妻,夫妻之间的情分越是难得,才越是要小心维护才是,可福晋与四爷的情分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就消磨殆尽了,许是在弘晖阿哥没了的时候,又或是再早一些。

她开口道:“福晋,您又何苦这般。”

福晋现下已是自顾不暇,又何必为了乌拉那拉家的事情奔走。

福晋语气肯定:“四爷会帮我的。”

如今年氏又有了身

孕,若是四爷放任乌拉那拉家的事不管,世人难免会说四爷将心思都放在侧福晋身上,这是四爷一直想要避免的。

即便不是为了她,四爷也会帮她,帮乌拉那拉家的。

福嬷嬷闻言更是心疼,她何尝不知福晋的意思,可情分只减不增,长此以往,四爷对福晋只会越发没了耐性。

老爷都去了这么多年,乌拉那拉家早就没落了,如今也只有一个姓氏值钱,福晋兄长的儿子出事,现下却要让四爷出面摆平,若是老爷夫人还在,又怎会让姑娘受这种委屈。

四爷看向张嬷嬷:“福晋那可有什么事。”

张嬷嬷低头回话:“具体的奴婢并不知,可想来是因着乌拉那拉家的事。”

四爷只是让她去看着福晋,并未将福晋禁足,是以福晋与外界都是正常走动的,方才福晋娘家来过之后,福晋便让人传话求见四爷。

四爷:“乌拉那拉家。”

苏培盛将听到的消息说出:“是福晋兄长星禅的儿子与郭洛罗氏的小儿子打了起来。”

这事发生后两家并未闹出来,他也就没收到消息,刚才着人具体打探了一下,才知道这两人前些日子为着一个青楼女子打起来。

四爷听了难免皱眉:“可是宜妃的母家。”

苏培盛点头:“正是本家。”

本来两家都已经谈好,大家都是拐着弯的姻亲,若真是闹出来也不好看,他们背后可都带着皇阿哥呢,谁也不想为着此事挨了训斥。

若是无事发生,这事也就过去了,可那女子再接客时,却被发现人死在了屋子里。

那入幕之宾不是别人,而是佟家的小子,如今闹出了人命,又有佟家的参与,想来福晋母家是看事情要瞒不住了,这才来求了福晋。

四爷冷声道:“真是丢人的东西。”

苏培盛倒是咂了咂舌,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女子会让这些眼高于顶的公子少爷争相夺取,只可惜红颜薄命啊。

四爷转念一想便知道了福晋的心思,只是如今瑶儿再次有孕,他虽知道,却不得不管。

四爷眼里晦暗不明:“告诉福晋,这事爷会管着,没有下次了。”

张嬷嬷:“是。”

四爷:“好好看着福晋。”

张嬷嬷言意简赅:“主子放心。”

四爷点头:“辛苦嬷嬷了。”

对于自己的奶嬷嬷,他还是信任的,要不是福晋事多,他也不会扰了嬷嬷的清净,如今也只能再辛苦嬷嬷几年了。

张嬷嬷:“主子严重了,都是奴才的分内之事。”

听着四爷派人传话来说今日的午膳不过来用。

年芷瑶便在东院试起了新鲜东西,她让小厨房做了个芝士牛奶锅过来,记得她在现代的时候还刷到过蒙古姑娘拍的视频,说是当地特色,便一直想要试试。

谁知她还没找到机会尝试,就直接来了大清。

如今想了起来,身边又有个小厨房,她自然不会错过,小厨房得了主子的吩咐,虽说听起来奇怪,可满人也偏爱奶制品,做起来也不难,不一会儿,锅子就被端了上来。

只是她满怀期待地将涮好的羊肉送进口里,下一秒便被这浓厚的奶味和肉味刺激得有些反胃。

年芷瑶低头干呕。

松嬷嬷赶紧让人去请了李大夫。

白芨忙给她倒了一杯热水,“主子。”

主子这胎一直怀得顺利,连孕吐都不曾有,怎么如今倒吐了起来,她心里闪过千万种想法,生怕又着了旁人的道,便先让小丫头把锅放进了隔间,打定主意一会先给大夫看看。

一阵鸡飞狗跳下来,年芷瑶也缓过劲来了,一抬头,四爷和李大夫都过来了。

对着四爷不赞同的神色,她讪讪一笑。

她小声地说了句:“爷。”

她也不知道自己吃这个会恶心啊,一定是怀着这个小家伙的事。

李大夫为她把完脉,又去看了一眼隔间的牛奶锅,捋着胡须道:“侧福晋身体无碍,想来是一时吃不惯才起了反应,并没有什么大事。”

年芷瑶只觉得丢人万分。

四爷:“爷一日不来,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让爷怎么放得下心。”

他怒气冲冲地看着伺候她的人,一屋子的人没一个有用的,一点都管不住自己主子。

白芨等人忙跪下来请罪。

苏培盛在四爷身后看着,主子爷这些日子的心情本来不好,这些人算是触了霉头了。

年芷瑶看他要发火,忙拽了拽四爷的衣袖:“是我想要吃的,爷别生气了。”

四爷叹了一口气:“何时才能让爷少操点心。”

看四爷软了口气,年芷瑶忙歪在四爷怀里,撒娇道:“爷是不是嫌我烦了。”

四爷:“爷是担心你照顾不好自己。”

年芷瑶耍赖:“我怎么知道这孩子闻不了这味,爷要怪就怪这孩子吧。”

四爷笑道:“哪有你这样的额娘。”

她哼了一声,“我就是这样。”

看着说着说着就抱到一起的两个主子,苏培盛忙让人挥了挥手,让她们起身跟着退了下去。

他还以为这些人免不了要受顿罚,如今一看,她们运气倒是好,跟了个好主子。

第56章 第56章小事

年芷瑶这些日子都是听着福晋娘家和郭洛罗家的八卦下的饭。

先是福晋大哥的儿子古鲁把郭洛罗家的儿子给打了,而后又听说两人打架是因为个美人。

这也就罢了,后来又听说美人死了。

四爷和九爷都想封口,可谁知那佟家的小子却不干,硬是给嚷嚷了出来,说那女子本是个卖艺不卖身的,可那老鸨却不想错过这宗大生意,逼着女子接客。

那女子是被两个人逼死的。

这下闲得没事干的御史可找着活了,一个奏折就递了上去,直接参了乌拉那拉家和郭洛罗家教子无方。

自从太后去后,万岁的身子就不大好了,按理来说,这奏折直接递过去万岁都不一定能瞧得见,可事情偏偏就这么的寸,那日万岁正好就看了这封折子,看着上面一个是老四的外家,一个是宜妃的母家,看得更是仔细。

这下可好了,既然上达天听,那就彻底瞒不住了,万岁下旨彻查,几家都一起丢了人。

几个年轻人都被禁了足,还都被自家阿玛打了一顿。

外头的传言闹得厉害,一会儿说是乌拉那拉家的人干的,说那女子更喜欢郭洛罗家的,是古鲁求而不得将人给害了。

再一个说是郭洛罗家的,佟家干的,说什么的都有。

明明夏天还没到,京中却热闹起来了,本来这几年形势就颇为严峻,不是那个被废了,就是那个被圈了,导致一群人盯着年迈龙王底下的皇位,却又怕掉脑袋,什么都不敢言语。

好不容易有个无伤大雅的桃色新闻,倒是瞬间都传遍了,没几天,这几户人家便在京里出了名。

万岁说要查,没一会儿工夫就将事情查了个底朝天,那个青楼女子的确是被害的,可跟着这三家都没有关系,犯人是这女子的青梅竹马,两人约好等女子赎身后成亲,可看着女子身边的男人一个比一个来头大,他心里越发嫉恨起来,最后杀了人。

那人如今已经下了大狱,想来日后也不会好过。

年芷瑶正在屋子里吃着新送进来的西瓜,闻言叹了口气,“只可惜那个女子。”

说到底,是男人嫉妒心作祟,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发生,却因为自卑杀了人。

白芨:“可不是,这世道,女子总是更难活一些。”

若不是牵连了好几家的爷,一个青楼女子被害,又有多少人在意呢,说不定为了少些惹事,那老鸨连报官都不会。

男人们拼尽全力,总有一番活路,可女子既不能科考又不能从军,若是长在肥沃的土地里还好,若是落在干涸的沙漠,只能是任人摆布。

四格格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额娘。”

“怎么这么着急。”年芷瑶为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别摔着了。”

四格格笑了起来:“额娘,我听说舅舅送了东西过来,可有我的信。”

对于自己的这位舅舅,四格格一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听说舅舅颇有才干,她还没出生的时候,舅舅就被放了外任,还被破格提拔为四川巡抚,现在更是因为军功成了四川总督。

只是虽然她一直没见过舅舅,可舅舅却没少给她送东西,小到玩具字帖,大到珍宝首饰,都有舅舅送的一份,前些日子,舅舅还给她送了一个宝石璎珞,她很喜欢。

故而四格格对这位舅舅一直颇为亲切。

年芷瑶笑了笑:“自然少不了你的。”

不光有信,她二哥还送了蜀锦过来,这东西一直是贡品,还是个稀缺货,连宫中的娘娘都少见,也不知二哥从哪找来了这么多。

四格格这才看见摆在屋子里的布料,不免叹道:“额娘,好漂亮啊。”

这个年纪的四格格虽然愈发活泼,但也有了爱美之心,看着让人移不开眼的美丽不了,不免喜欢了起来。

白芨笑着往四格格身上比划了一下:“这一匹料子正好够主子和格格做上一身衣裳。”

四格格笑道:“那我等着和额娘穿一样的。”

年芷瑶:“好。”

四格格:“我也要给舅舅回信。”

年芷瑶笑着应下:“好,不着急。”

翊坤宫

宜妃看着端坐在底下的两个儿子,不免瞪了他们一眼,“本宫要你们有什么用,如今这郭洛罗家都成京城里的笑话了。”

五爷起身劝道:“额娘莫气,是儿子办事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