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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芷瑶:“可是,爷,惠妃送礼既然是为了表示谢意,那为何送到我这呀。”

不应该送去福晋那吗,光送一份给她,这不是闹人嘛。

四爷:“可见惠母妃这礼送的是心不甘情不愿。”他冲她笑了笑。

换言之,惠妃是故意的,她的儿子被圈了,看其他活蹦乱跳的阿哥自然顺眼不起来,礼还是要送的,但还要恶心你一下。

年芷瑶抽了抽嘴角,你们皇家的人心可真脏啊,都来送礼了,还不忘找事。

不过到底是她得了实惠,她也就不说什么了,至于福晋那会不会有意见,年芷瑶表示,反正福晋对她的不满已经足够多了,正所谓债多了不愁,她也不管了。

她说起了别的:“小厨房煮了些糖水,爷要不要尝一尝。”

四爷欣然点头。

糖水很快就端了上来,里面放了莲子百合,可以润肺安神,用来滋补刚刚好。

两人喝过糖水,用完晚膳,四爷便去书房写字消食。

年芷瑶则是在摆棋谱,这本棋谱还是四爷给她的呢,之前一直被她搁在书架上,前些日子刚翻了出来,她看了看,觉得有些趣味,左右闲来无事,玩一玩也不错。

等她学好了,再去杀四爷一个片甲不留,让他嘲笑她,这般想着,她摆弄棋子起来也是越发有劲。

四爷看着她认真的侧脸,会心一笑,瑶儿做什么事都是这么认真。

翻过三月,年芷瑶的孕吐便完全消失了,反过来因为胃口变得太好,她又怕吃得太多,日后将来孩子太大,不好生产,就又开始控制饮食起来。

她叹了口气,怀个孩子,真是不容易啊。

白芨看主子心情不佳,便道:“今日天气不错,主子要不要出去散散。”

年芷瑶起身:“好啊。”

松嬷嬷也赞同,太医和李大夫都说,这几个月多走动走动对主子身子有好处。

只是她不放心地道:“主子多带些人,免得再被什么人冲撞了。”

年芷瑶点了点头。

出了院门,白芨白芍便一左一右地扶着她,如同两大金刚护法。

年芷瑶看着小心翼翼的两个人,有些无奈:“你家主子又不是瓷娃娃,不用这么夸张。”

白芨不赞同:“主子如今有孕,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白嬷嬷说,女子的第一胎最是要紧。”

白芍点了点头:“是呢,松嬷嬷也每日对我耳提面命的。”

她微微撇嘴:“奴婢虽不如白芨姐姐细心,但也没有那么靠不住吧。”

年芷瑶笑:“是呀,我们白芍最是谨慎不过了,反正我是一刻也离不开我们白芍。”

白芍听出主子在打趣她,连忙道:“主子。”

几人的笑闹声传了出去。

钮祜禄氏正带着四阿哥在园子里玩,听到声音后便直起了身子,“是谁过来了。”

碧珠:“奴婢听着像是年侧福晋的声音。”

她刚回完话,就瞧见年侧福晋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钮祜禄氏理了理神色,上前迎了上去:“给侧福晋请安。”

年芷瑶没想着花园里还有旁人,忙止住了笑,抬了抬手:“不必多礼。”

她寒暄道:“许久未见妹妹了,妹妹近来可好。”

钮祜禄氏低头:“一切都好,多谢侧福晋关怀。”

她捏了捏四阿哥的手。

四阿哥便上前一步,行礼问安:“给年额娘请安。”

年芷瑶笑了笑:“四阿哥快起来吧。”

钮祜禄氏轻轻扫过侧福晋还没什么起伏的小腹,笑道:“还未恭贺侧福晋有孕之喜。”

年芷瑶,“多谢妹妹。”

钮祜禄氏:“妾身院中还有事,就不打扰侧福晋了。”

年芷瑶并未为难他们,点了点头:“去吧。”

等钮祜禄氏那四阿哥的身影消失,年芷瑶对着白芨道:“难道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怎么我一来他们就急着要走。”

白芨笑了笑,然后正色道:“主子如今怀着身孕,他们走了倒是正好。”

还是白芍实诚:“奴婢看她是怕主子若是有什么不好,赖上她与四阿哥吧。”

白芨:“别乱说,钮祜禄格格大小也是个主子。”

白芍冲她吐了吐舌头。

年芷瑶也明白这是人之常情,若她是钮祜禄氏,只会比她跑得更快。

她没太在意,对白芨道:“我们去前头凉亭坐坐吧。”

白芨点头称是。

四阿哥牵着额娘的手,问道:“额娘,我们为什么要走呀,我还没玩够呢。”

钮祜禄氏低头嘱咐他道:“弘历,日后若是见着那位年侧福晋,定要离得远远的,知道吗。”

“为什么呀。”他不解问道,明明那个年额娘每次都笑得那么温柔好看,为什么不能和她一起玩。

“因为你阿玛很重视她,也很重视她腹中的孩子,若是她出了什么意外,额娘和你都赔不起。”钮祜禄氏并未将弘历当成小孩子糊弄,而是蹲下身认真地和他解释。

她知道弘历早慧,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她和四阿哥在这雍亲王府人小位卑,比不上福晋,比不上李侧福晋,更比不上怀着身孕的年氏,若是真有想对侧福晋动手,她怕她和弘历受了牵连。

四阿哥点头道:“儿子知道了。”

他敏锐地察觉出额娘心情不好,如今的他年纪还小,并不能理解此时的额娘流露出来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意思,直到长大后的他再回忆起来,他才明白过来,那是不甘心。

她不甘心只做一个处处退让的小格格。

所以他要争,争夺皇阿玛的重视和喜爱,他要让额娘坐上最高的位置。

这日,年芷瑶午睡醒来。

白芨进来服侍她起床,道:“主子,耿格格来了。”

年芷瑶坐在床前打着哈欠,“她怎么来了。”

午觉这个东西一睡就容易控制不住,若是没人喊她,只怕她能一觉睡到傍晚,只是那样一来,晚上便又睡不着了。

唉,午睡还是晚睡,真是让人难以抉择。

白芨猜测:“应是来道喜的吧。”

主子有孕的消息传出去后,后院众人便多是来贺喜的,只耿格格还没来过。

“主子若是不想见,奴婢出去打发了她便是。”

年芷瑶摆了摆手:“左右也没什么事,让她进来吧。”

白芨:“是,那奴婢让采芙替您梳妆。”

年芷瑶点头。

偏殿

耿氏瞧见侧福晋出来,忙起身:“给侧福晋请安。”

年芷瑶笑笑:“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

“听闻侧福晋有喜,妾身特意过来道贺。”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是一双她亲手做的虎头鞋。

白芨接过来一看,眼里便闪过一丝惊艳。

年芷瑶看着这些绣工,有些惊讶:“这是你绣的,当真是好绣工。”

小孩的虎头鞋并不难做,可偏偏这双鞋上的老虎绣得惟妙惟肖,趣味横生,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她也会刺绣,故而一看便知。

这是费了心思的,这种绣法十分费工夫,即便是这么一点布料,没半个月也是绣不出来的。

耿氏道:“不过是些雕虫小技,不值当什么,侧福晋喜欢便好。”

她知道侧福晋这里的好东西颇多,就算是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对侧福晋而言也不过是寻常物件,不如做些费工夫的,也显得有诚意些。

年芷瑶示意白芨将东西收起来,对她点了点头:“你有心了。”

耿氏眼里泛起喜意,她笑道:“侧福晋这儿的茶我喝着极好,不知妾身可还能厚着脸皮向侧福晋讨要一些。”

年芷瑶会心一笑:“这有什么,一会儿你走时多带些便是。”

松嬷嬷扶着她在院子里散步,说道:“这个耿格格倒是十分知进退,也算是个聪明人。”

年芷瑶:“若她是只求庇佑五阿哥倒是无妨,和她交好几分也没什么,至于其他的,我可就帮不了她了。”

松嬷嬷有些犹豫:“主子。”

她摆了摆手:“我知嬷嬷何意,可这话就不必说了。”

她会耿氏进她的院子,也是因着她并未打着四爷的主意。

她知道,后院之中,多的是人在有孕时让旁人来帮忙固宠,但她却不愿把四爷推出去。

四爷守着她一日,她便受他一日的好,若是有朝一日四爷变了心,那她也不会坚守什么,只是如今,她绝不会主动去做推手。

松嬷嬷疼爱地看她:“主子既然心中有数,老奴也就不多说什么。”

这样也好,她也不忍心看着自家姑娘难过。

晚间,年芷瑶和四爷在床上聊着天。

说起来她之前和四爷的夜晚总是旖旎多梦,可如今她怀着身孕,什么都做不成,反而觉得更加温馨自然。

她轻轻揽住了四爷手臂。

四爷拍了拍她,“怎么了。”

年芷瑶“耿格格今日来找我。”

四爷嗯了一声,“有人过来陪你说说话也是好的。”

外头人不好来府里,有耿氏在,瑶儿好歹不会这么无聊。

年芷瑶瞪他一眼。

见身边人久久不言语,四爷翻过身来看她,他捏了捏她的脸:“这是怎么了,怎么还生起气了。”

年芷瑶看他一眼:“爷,我可不会把你让给别人。”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这种话。

四爷先是一愣,而后明白过来,笑道:“说什么傻话呢,爷又不是物件,还需你让。”

他来东院是因喜欢瑶儿,无关其他,若是她真的把他推了出去,那他才是要生气呢。

四爷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爷知道了,睡吧。”

年芷瑶点了点头,既然将话说了出来,又得了回复,那就没什么事了,她闭上了眼,很快就睡着了。

四爷看着她睡得这般快,不免笑了下。

第28章 第28章听戏

到了孕中期,年芷瑶的胃口变得越发奇怪,开始贪甜喜辣起来。

府里的厨子做川菜做得不是很正宗,四爷便让苏培盛去外头的大酒楼里寻了个家世清白的川菜厨子,签了契,送了进来。

新厨子姓李,一进门,管厨房的大太监便分了个单独的灶台给他,又把侧福晋的分例单拎出来一份,让他只伺候侧福晋一人。

小太监看着李厨子的灶台旁堆着的新鲜肉蛋,有些心疼道:“师傅,侧福晋又不是每日都点他的菜,这么些个东西吃不完不就浪费了吗。”

谁不知道剩下的那些都进了李厨子的嘴里,那可都是好东西呢。

孙太监瞧了小徒弟一点,说道:“你懂什么,这点分例值个什么,能不惹麻烦才是最主要的。”

他瞧了眼正院那边,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这个膳房总管在这后院里可不够看呢。

小太监似懂非懂地看他。

李太监冲他摆了摆手,“道行还差得远呢,还不赶紧干活去。”

小太监:“哎。”

四爷一进东院的门,就瞧见瑶儿的桌子上摆着红彤彤的一片,他挑眉:“新来的厨子如何。”

年芷瑶冲他一笑:“很不错,爷快来尝尝。”

那新厨子也知道王府买他进来是为了服侍侧福晋的,故而他一进膳房就大展身手,恨不得一下子就征服侧福晋的胃,从此在府里站稳脚跟。

毕竟在王府里当厨子可比在外头要好得多,不说月钱翻了倍,又有了靠山,就是侧福晋的平日吃不完的分例漏下一些,都够他们一家子嚼用了。

苏公公办事很是妥帖,为保万一,连他们一家子都一块买了进来。

四爷坐了下来,看着今日的午膳除了一道汤之外,没一个不带辣椒的菜,不禁瞪了她一眼,“凡事都要适度,这般吃容易伤胃。”

年芷瑶从四爷一进门就暗道不好,四爷这人爱操心得很,她有孕之后恨不得事事都管上一管,平日里为了少些麻烦,和他一同用膳的时候,她都会叫上几道旁的菜,谁知这人今日会突然过来用午膳。

她连忙给他盛一碗汤,“这道白菜什锦汤不错,爷快尝尝。”

又看了一眼白芨。

白芨会意,下去传了话。

没多时,膳房又上了几道清淡又有营养的菜,年芷瑶挨个尝了口。

看她听话,四爷也再说什么,他夹了一筷子小炒黄牛肉尝了一口,然后有些微妙地停顿。

苏培盛见了,忙给他家主子爷递上了一杯清茶。

四爷喝口茶缓了一会儿,看向她道:“这是要给爷生个小格格了。”

年芷瑶抬手为他擦了擦汗,闻言没忍住笑了笑,“我也是这样想的。”

虽说酸儿辣女这种话并没有什么科学依据,但以她目前吃辣的程度来看,她有种莫名的直觉,腹中的这个孩子应该就是女孩。

她已经让白芨挑了一匹超级好看的布料,准备给她的小格格做几身肚兜呢。

四爷看着笑得温柔浅笑的瑶儿,心中不觉又软了一分。

不论是在宫里还是府里,女子怀孕之后多半想生个阿哥,即便嘴上说着喜欢格格,也都不是真心的。

可瑶儿丝毫没有这个意思,她是真心爱着自己的孩子,不带一丝杂念。

午后,年芷瑶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看着话本子,如今她的月份渐渐大了起来,松嬷嬷早就不让她往园子里去了。

即便是散步也只是院内走一走,还好这院子够大,她绕着走上几圈也就差不多了。

只是京中时兴的话本子都快被她看了个遍,已经许久未有新鲜的故事了,她现下不能出门,身边有没有好书看,也就越发的无聊起来。

白芨见她无聊,想了想道:“主子,府里新养了几个伶人,听说已经调教好了,要不让他们来唱个曲。”

年芷瑶来了兴趣,这事之前四爷和她说过,让人买上几个伶人为她解闷,只是有些忘了,如今听白芨一提才想了起来,忙道:“让他们过来瞧瞧,可有会说书的。”

白芨笑道:“奴婢去问问。”

听说年主子要人去东院说书,苏培盛便亲自去交代了几句,主子爷对年主子这胎可是上心得很。

若是受了什么惊扰,他定跟着受挂落。

不一会儿,年芷瑶便看着苏培盛领着相貌姣好的一男一女进了院子,他躬身道:“年主子,这两人曲唱得最好,也会说书。”

年芷瑶笑道:“怎么是你亲自过来了。”

苏培盛一张老脸笑得极为灿烂,“年主子的吩咐,奴才岂敢耽搁。”

年芷瑶:“辛苦你了。”

她看向两个年纪不大的伶人,“给他们个座。”

她话音刚落,便有两个小太监搬了椅子过来。

伶人连忙磕头行礼,他们不敢乱看,只觉得上首贵人的声音好听极了,如黄莺出谷一般,令人沉醉,若是让他们班主在这,定会夸她是个唱曲的好苗子,想着想着又在心里摇了摇头,贵人与他们怎么相同,真乃云泥之别。

既然苏培盛说两人曲唱得好,年芷瑶便让他们先唱了个曲子。

两人低头称是,然后拿起琵琶,果然唱是最好的两个,嗓音婉转,绕梁三尺。

如今天气好,院子里头春意盎然,微风徐徐,让人心神宁静。

年芷瑶也没换地方,就在院子里听起了曲。

看主子得了趣味,白芨便让人挪了个宴几放在主子身边,又摆上了些瓜果点心。

年芷瑶伸手将剥好的荔枝放在嘴里,忍不住叹道,谁说古人不会享受,如此视听专享,不比现代去电影院人挤人要好,还能根据要求量身定制。

年芷瑶听完一段,觉得不错,只是一个人看总是有些寂寥。

她先是鼓了鼓掌,然后对白芨道:“去请耿格格过来,说我这有唱曲的,问她愿不愿来。”

白芨笑道:“是。”

耿氏听是侧福晋相请,哪有不来的道理,还没进东院,她便听见了

里头盈盈袅袅的声音,她笑道:“给侧福晋请安。”

年芷瑶冲她摆了摆手:“别多礼了,来坐吧。”

耿氏知道侧福晋不喜旁人客气,便道:“那妾身就沾侧福晋的光了。”

年芷瑶:“左右我一个人也是无聊,你肯过来陪我一起也是好的。”

耿氏也十分捧场,她道:“妾身在家中倒也爱听戏,只是家里人多,只有在祖母过生辰才会请戏班子,等后来进了府,这戏听得更是越发的少了。”

每年中秋,新年,几位主子都会进宫庆贺,她们这些被余下的小格格自然没资格叫戏,即便是自己生辰,也给看四爷给不给脸面,她上次听戏还是在四爷生辰呢,也是因着侧福晋缘故。

年芷瑶倒没想这么多,她在家时便常常听戏,每次她过生日,额娘总是会请戏班子来家里唱上几场,只是后来她嫌人多吵得慌,就改成叫几个伶人小唱几段,只唱她喜欢的。

二哥也常偷偷带她去京中茶馆听人说书,只是回府后总是被阿玛逮到,二哥就免不了一顿罚,她则是拍拍屁股回了院子,反正等下次,二哥还会偷偷带她去的。

她喝了一口茶,自己也许久未见二哥了,不知他的脾气改没改。

苏培盛看年主子这一切安好,便去了前院回话。

四爷看他回来,问道:“你年主子可还喜欢。”

苏培盛:“喜欢呢,侧福晋还夸了两个伶人嗓子好,还请了耿格格过去听戏。”

四爷笑了笑:“那便好。”

正院

赵嬷嬷看福晋捡完佛米,忙上去扶住了她:“福晋何必这样辛苦。”

这捡佛米可是个辛苦活,每捡一粒米就要念一句佛,一次下来,好好的人都要跪坏了。

福晋直起身子:“我只愿弘晖下辈子能福寿延绵。”

赵嬷嬷:“福晋这般诚心,就是菩萨知道也会感动的。”

福晋看她:“年氏那可有动静。”

赵嬷嬷:“这几日,奴婢见耿格格常往东院去,您说,那二位会不会结盟了啊。”

福晋:“钮祜禄氏既然求了我,那耿氏着急也是应有之事,若等年氏真生了阿哥下,她再想投靠过去,也是晚了。”

赵嬷嬷点了点头:“主子英明,只是李侧福晋那倒是安静。”

就连上次四爷罚了三阿哥,也没见那边闹出什么幺蛾子,难不成真是转了性子。

福晋呵呵一笑:“她是笨了些,但可不蠢。”

这时候找事,岂不是自找不痛快。

想着李氏刚进府时,因着一副真性情在四爷面前定了性,后来接连有孕,又借着几个孩子脸面争宠。

可谁能想到年轻时因着什么得宠,现在也会因着什么失宠呢,真是报应不爽。

只是她的弘晖没了,三阿哥却因此成了四爷的长子,福晋的嘴角不免往下沉了沉。

前院书房,苏培盛上前轻声道,“主子,东院那边派人来问,您晚膳在哪用。”

四爷看了眼座钟,恍然道:“都这个时辰了。”他搁下笔,“去你年主子那。”

苏培盛:“哎。”

他踢了踢守在门口的小太监:“快去提灯笼。”

东院,年芷瑶估摸着四爷就快到了,她起身往门外望了望。

白嬷嬷见了道:“主子莫急,主子爷定快来了。”

这话不假,说话间,门外便传来动静,年芷瑶见四爷进来院子,忙迎了上去:“爷。”

门外,四爷停了下来,摸了摸她的手:“怎么出来了。”

年芷瑶看着他笑。

四爷笑道:“真是个缠人精。”

年芷瑶抱着他的手臂:“就缠着爷。”

四爷捏脸捏她的脸,“下次爷再来得晚,你就先用膳,你还怀着孩子呢,不能任性。”

年芷瑶点了点头。

四爷知道她惯会耍赖,她屋子里的人也管不了她,便看向白嬷嬷:“好好看着你年主子。”

白嬷嬷低头:“是。”

年芷瑶撇嘴,“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四爷:“爷看你比小孩子还难管。”

“今日那两个伶人的可还好。”

年芷瑶“挺不错的,唱的曲也好听。”

四爷:“那便好,日后爷再让人给你寻上几个。”

年芷瑶笑嘻嘻地应了。

四爷看她笑得开心,不免问:“今日这是怎么了,听个戏这么开心?”

年芷瑶凑到他身前:“爷,你之前说要让额娘进府来看我,可是真的。”

四爷恍然,然后大笑起来。

年府

年夫人问着身边的丫头:“各类糕点都做好了吗。”

丫鬟道:“都准备好了,夫人放心吧。”

年夫人点头:“瑶儿在家最爱吃这口,也不知如今有了身孕,口味会不会有变化。”

年大人看着自家夫人在屋子里忙得团团转,忙道:“夫人,先歇歇吧,你也忙了一天了。”

年夫人将帕子丢给他:“歇歇,歇什么歇,女儿有了身孕,你不急,我这个做额娘的当然急。”

年大人无奈:“瑶儿有孕,这不是好事吗。”

一听这话,年夫人瞬间就起了火气:“好事,怀孕对你们男人来说是好事,可对女子来说,那是再大不过的苦事,我怀瑶儿的时候受了多少苦楚,你是一点都体会不到。”

“瑶儿生下来就体弱,是我一点点地将她从小猫般养大的,你这个做阿玛的,万事不管,自然不知道心疼女儿。”

她低头抹泪:“还记得瑶儿三岁那年,差点就没了,我费了多少心思才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你倒好,拍了拍手,就要把女儿嫁进了雍亲王府做侧福晋,让我连见女儿都不能见。”

她越想越气,恨不得打眼前这个男人两巴掌。

若是在一般人家,女儿怀了孕,她这个做额娘的少不了要去看望女儿,顺便点一点女婿别让女儿受委屈,可女儿进了皇家,她就是想去看她也做不了主。

见夫人哭了,年大人有些慌张,他道:“夫人放心,我观四爷胸有丘壑,如今不过是潜龙在渊,将来必定能有成龙的那天啊。”

年夫人闻言更生气了,伸手打他两下:“将来什么,你们父女两个,一个赛一个的有主意。”

“一个让嫁,一个就嫁,直接进了王府的门,丝毫不将我放在眼里,左右我不过是一个妇道人家,见识自然不必大人。”

年大人势弱:“夫人。”

年夫人瞪他。

年大人挺了挺身,想彰显一家之主的从容:“放心吧夫人,瑶儿不会受委屈的,我虽致仕,可羹尧还在朝中呢。”

想到能干的二儿子,年大人不禁捋了捋胡须。

见他这样,年夫人不免又瞪他,“还羹尧呢,前些日子我去看望侧妃,她最放心不下老二,你还是去管管你儿子的脾气吧。”

想到自家脾气和能力一样大的二儿子,年大人叹了一口气,“夫人放心,我这就给他去信。”

第29章 第29章宠爱

今儿个便是年夫人进府的日子,白芨早早地便带着院子里小丫头等在了二门外。

瞧着领路的小太监带着熟悉的身影走来,白芨忙迎了过去,边行礼边笑道:“夫人可算来了,可把主子急坏了,一早就让我来接您呢。”

年夫人笑道:“瑶儿自小便是急性子。”

“既如此,咱们也别耽搁,先去给福晋请安吧。”

女儿既进了王府,不论与四福晋私底下如何,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白芨道:“是,奴婢陪夫人过去。”

她让跟着的小丫头把年夫人带来的东西接过去,又看向小太监,客气道:“今日辛苦你了。”

小太监眉开眼笑:“白芨姐姐客气了,都是奴才该做的。”

谁不知道府里的年侧福晋得宠,即便没有好处,东院的吩咐都是他们跑得最快的。

况且他摸了摸刚才年

夫人给的赏银,至少有二两,快赶上他一个月的月钱了,这年家当真是财大气粗啊。

他将年夫人带过来的礼物递给一旁的小丫头。

白芨对小丫头嘱咐道:“你先回去给主子说声,免得主子等得着急。”

小丫头:“是。”

正院

牡丹进门禀告,“福晋,年家夫人到了。”

福晋点了点头:“让她进来吧。”

牡丹:“是。”

赵嬷嬷有些不满道:“福晋,虽说侧福晋有孕是有让来娘家看望的惯例,可如今年侧福晋有孕不过六个月,年夫人怎么就过来了,这不合规矩啊。”

福晋瞧了她一眼:“规矩算什么,这个院子里,谁有四爷的宠爱谁就有规矩。”

赵嬷嬷低头不语。

因年夫人进府是四爷早就交代好的事,福晋也没多做为难。

只寒暄了几句,便让人告退了。

出了正院,年夫人的脚步不禁快了几分。

早就在院子里等着的年芷瑶焦急地来回转圈。

白嬷嬷见了,忙劝道:“主子,您别急,知春刚才不是过来回话了吗,夫人去了正院请安,耽搁不了太久的。”

传话的小丫头叫知春,是她怀孕之后,四爷怕她人手不够新送来的四个丫头中的一个,她取名为知春,知夏,知秋,知雪,现在都交给白芨调教,先用来做传话跑腿的活计。

年芷瑶只得坐了下来,“我这不是太想额娘了嘛。”

“在家时怎么不见你这么想你娘。”年夫人进了院子,闻言便笑道。

年芷瑶起身:“额娘,你终于来了。”

她上前拉住额娘的手,笑得十分开心。

年夫人点了点她的额头,然后认真打量起来女儿来,看她神色颇好,即使大着肚子,也不见疲累,想必这胎是养得不错。

只是女儿旁边新站了一个眼生的嬷嬷,她不免多看了眼。

注意到额娘的视线,年芷瑶忙介绍道:“这是白嬷嬷,是四爷送过来为我安胎的。”

年夫人客气笑道:“辛苦嬷嬷了。”

“不敢,都是奴才应该做的。”白嬷嬷向年夫人见过礼,便十分有眼色地退了下去。

年夫人看着一旁的松嬷嬷道:“有嬷嬷在,我的心就放了一半。”

松嬷嬷笑道:“夫人客气了,小姐让小厨房为夫人煮了糖水,奴婢去看看好了嘛。”

“额娘。”年芷瑶拉了拉她的手,“快别忙了,不是来看我的嘛。”

年夫人笑:“好,让额娘好好看看你,你快坐下。”

看着女儿入座时的小心不便,年夫人不免有些心疼,“这些日子可还好。”

年芷瑶点了点头:“额娘别担心,这孩子听话,没怎么折腾我。”

“那就好。”

她握着女儿的手嘱咐着孕期的禁忌,即便女儿身边有两个嬷嬷,看起来也被照顾得很好,可她还是不放心,怀孕辛苦,将来生产时更是难熬,好不容易见着女儿一面,就忍不住多说几句。

年芷瑶都笑着应了。

看女儿乖巧的点头,年夫人越发心酸。

她拿出带过来的礼盒,从里面拿出来一沓银票。

“你阿玛在家也十分想你,只是如今轻易见不得你,这是家里给您准备的银子,在这想吃什么便吃什么,若是有什么不凑手,再问家里要,别舍不得花。”

此次是因女儿有孕才得以进的府,等下次见女儿也不定是什么时候呢,上次在温泉庄子那见得匆忙,她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如今可算是把东西带了过来。

年芷瑶看着厚厚一叠的银票,惊了一惊,连忙摆手道:“额娘,我在府里要花什么银子啊。”

更何况她的嫁妆银子已经有很多了,要不是不好越过福晋,家中都恨不得给她准备上二百六十抬的嫁妆。

“还是留给哥哥吧。”

年夫人皱眉:“你有的,你哥哥们只会更多,咱们女子,既不能出去建功立业,又不能随意改嫁,若还没有银子傍手,那日子得多辛苦啊,更何况高门里的下人最是刁钻,若不洒点好处,谁肯为你办事。”

年芷摇无奈:“额娘,真的不用。”

许是旁人要费些银子,可对于她这个得四爷独宠的侧福晋来说,却是殷勤得很。

况且,她还有四爷给的小金库呢,也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

只是额娘也不听她反驳,“不管用不用得上,收下便是。”

“你在这龙潭虎穴的府里挣前程,家里也不能亏了你。”

四爷好了,自然有女儿的一份好,若是老爷看走了眼,那女儿可是一辈子都搭进去了,她自然要为女儿打算。

“额娘。”年芷瑶软糯糯地对她撒娇,果然是额娘对她最好。

“我好舍不得你走啊,额娘。”她靠在额娘身上,明明还未分开,她就已经开始难过了。

等四爷晚间过来,就瞧见自家小姑娘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然后慢慢红了眼眶。

他大步过去,“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欺负。”

他抬头看向苏培盛,沉了脸色。

苏培盛苦了脸,主子爷您在说什么啊,这府里谁敢欺负怠慢年主子啊,又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年芷瑶忙道:“不关旁人的事,是因着送走了额娘,有些难过。”

四爷叹了一口气:“你舍不得年夫人是人之常情,可你还怀着孩子呢,你难受,孩子也跟着你难受,怎么能轻易掉泪呢。”

“太医不是同你说过,情绪不能起伏太大,对身子不好。”

他为她擦着眼泪,“若是次次这样,让爷还怎么敢让年夫人过来看你了。”

听着四爷语气温柔地和她讲着道理。

年芷瑶的脸色发红,有些害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可能是一时情绪上了头,现下缓了过来,也就觉得自己小题大做,日后又不是见不到额娘了。

怎么自己怀了个孕,还真成小姑娘了。

她抱住四爷:“爷,我知道错了。”

小姑娘一撒娇四爷就没了办法,他道:“下次可不许这样了,日后还怕没有见面的机会吗。”

她轻轻点头。

用过晚膳,两人便躺在了贵妃榻上,年芷瑶靠在四爷的肩上,和他一起看着书。

四爷搂了搂她:“怎么离爷这么远。”

她:“我怕压着爷。”

她捧了捧肚子,虽说她的饮食都按照太医的嘱咐严格控制,但从怀孕到现在,也已经胖了十五斤了。

四爷失笑,将她往上抱了抱:“说什么呢,你才多重。”

听他这么说,年芷瑶也就不客气了,她将整个人都压在了四爷身上,感受着身下男人有力的心跳,舒服地呼了口气。

四爷搂着这么个大宝贝,只觉得分外安心。

年芷瑶看向四爷:“爷,怎么突然看起了这个。”

四爷看的是太上感应篇,这是道家的书,讲的是善恶有报,教人劝善的书。

他道:“爷在想若是世间真有因果报应,想必在世间作恶之人想必会少上许多。”

那些个贪官污吏也能少上一些。

“就是个人的举止难以控制,才需要律法约束。”年芷瑶看他,将希望寄托于报应未免太过儿戏,凡事应有规范,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惩戒才是。

四爷叹了口气:“是啊,瑶儿看得明白。”

年芷瑶笑笑:“我不过是随便说说。”若是真有因果报应,那些个负心汉怎么都照旧过得好好的。

她抽走四爷的书,“爷,我给你看样东西。”

看着瑶儿兴致勃勃的样子,四爷配合地坐起了身子。

她走到床上拿了个小盒子,打开递给四爷:“看,这是额娘今日给我。”

四爷看着盒子里装得满满的金银,挑了挑眉。

年芷瑶笑得灿烂又肆意:“我也是有人养的,爷要是对我不好,我就回家去。”

什么叫底气,她今日算是知道了。

四爷按住她的手:“怀了爷的孩子,还想跑去哪,嗯?”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后颈,炽热的呼吸洒在她的皮肤上,滚烫灼人。

她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身上的肌肤因为刺激而变成诱人的粉色。

四爷的眼睛暗了下来,他顿了顿,然后深呼一口气,将她抱到了床上,盖上被子。

“快睡吧。”

年芷瑶眨了眨眼,就这。

“等孩子生下来,爷再收拾你。”他暗示性地拍了拍她的肚子。

年芷瑶默默将被子拉了上去,“爷,我先睡了。”

四爷看着她很快熟睡的侧脸,默默地叹了口气,他真是自讨苦吃。

乾清宫

月色渐深

梁九功见着时辰,上前提醒道:“万岁,该歇息了。”

康熙合上批改完的奏折,“去德妃宫里。”

梁九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起驾永和宫。”

也不怪他反应迟钝,万岁从几年前就不去几个妃主子那过夜了,即便是去,也是去用个午膳,坐一坐也就回来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谁不喜欢年轻的姑娘呢,乾清宫倒座房里那一水的官女子,不就是备着万岁宠幸的吗。

永和宫。

德妃接了万岁要过来的消息时,她已经歇下了。

她有些惊讶,起身问起福嬷嬷:“老十四又惹事了。”

福嬷嬷也纳闷,服侍着德妃更衣:“没听说啊。”

“这就怪了。”德妃让人给她挽起长发,万岁已有许久未来她宫里了,若不是因着老十四,又是为何呢。

等外头明亮的灯笼进来,德妃已等在了院外:“臣妾给万岁爷请安。”

“起来吧。”康熙看着德妃一如既往的柔和面孔,不免缓了缓神色,“朕想起许久未来你宫里了,就过来看看你。”

德妃扶住他:“有劳万岁记挂。”

她服侍万岁多年,也算是万岁有上几分了解,故而也不多问,只是小意伺候着,没成想,她这把年纪了,还能夜半伺候万岁用茶,真是奇了怪了。

第30章 第30章四格格

翊坤宫

宜妃喝了口茶,看向身边的佩兰:“你说昨夜万岁歇在了永和宫?”

佩兰道:“是呢娘娘,今晨有人亲眼瞧见万岁从永和宫里出来了。”

宜妃放下茶盏,那可真是奇了怪了,德妃早已不能侍寝,万岁怎么会去她那,难不成德妃是寻了个貌美的小宫女上去为她争宠。

她低头一笑,又觉得不可能,她们如今再争宠也没用了啊,她抚了抚即便万分保养也比不上小姑娘的手。

她们这个年纪,早已到了指着儿子过的时候,就是再去争宠,万岁还能让谁当皇后不成,想也知道不可能。

不光宜妃好奇,后宫其他人对万岁留宿永和宫也关心得很,不到一天,德妃宫里就不知来了几波试探的人。

好不容易将人都应付了过去,德妃本想小憩片刻,可想起昨日万岁对她说话,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万岁说自己为了他生了个好孩子。

可自己生了这么多孩子,万岁说的是哪一个,是老四吗,万岁已经做了决定吗。

德妃放缓呼吸,戒骄戒躁,她对自己说着。

临近十月,东院的气氛一点点变得紧张起来。

原因无他,只是年芷瑶快到预产期了。

太医说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东院的人全都严阵以待起来。

本来年芷瑶并没有多少感觉,这孩子除了刚来的时候让她有些孕吐之外,其余时间都安静极了,要不是肚子越来越大,有时她都觉察不到自己还怀着孕。

可看着身边人越发紧张的神情,来来去去地准备着生产的东西,她也不免有点紧张。

产房早早就备好了,白嬷嬷在东边寻了个宽敞明亮的暖阁,将屋子里全都粉刷了一遍,所以得坑洞都给填平了。

屋子里的炕也早早地就通好了,年主子可是要在这坐月子的,十月的天,不暖暖和和的怎么能行。

白嬷嬷检查过没问题之后,又让人每日都会把炕重新烧上一遍,免得主子突然发动,来不及准备。

这几日她事事上心,连着松嬷嬷一同又将东院里里外外查了个遍,就怕有什么疏漏。

年芷瑶有些睡不着,她抬头望着床帐子,这帐子天冷时新换的,用的是织缎锦,她一向喜欢这般热烈鲜艳的颜色,只是如今看了却觉得心中微慌。

感受到身边传来了响动,一直都没睡踏实的四爷睁开眼睛:“怎么了。”他摸了摸她的肚子:“可是难受。”

“爷,我害怕。”她握住四爷的手。

周围的人准备的再是充分,也不能代替她生孩子,这里没有医院,也没有急救措施,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她能平安地将孩子生下来吗。

越是临近产期,她就越发害怕起来。

四爷反握住她的手:“有爷在呢,爷会陪着你的。”

“太医不是说了,你这胎怀得极好,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他语气温柔坚定,像是在对她做什么保证。

年芷瑶抬眼看他,有些恍然。

四爷看了她雾蒙蒙的双眼,叹了口气,她还小呢,可就是这般小的姑娘,要给他生孩子了,现在还害怕地睡不着觉。

他将她搂在怀里。

他不是不懂妇人生子的艰辛,当初皇贵母妃就是因生八公主不顺而伤了身子,可八公主体弱,没足月就没了,贵母妃伤透了心,故而没撑两年便跟着去了。

四爷抬手摸了摸瑶儿的发,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别担心。”

年芷瑶揪着他的衣服,脖子跟着无力地往后仰,四爷伸手按住了她的脑袋。

她被四爷吻得晕晕乎乎,什么害怕,担心,她都想不起来了,她只记得四爷滑动的喉结和湿热的呼吸。

等安抚好瑶儿,四爷才轻轻将她放下,给她掖了掖被子:“快睡吧。”

年芷瑶看了他一眼,很快便睡着了。

四爷拍了拍她。

这日是初五,天还蒙蒙亮,年芷瑶突然感到腹中有一股奇异的坠痛。

好像是要生了,她模糊地想到。

她扯了扯四爷的衣袖,“爷。”

四爷睁开眼,眼里迅速变得清明起来。

见了瑶儿疼痛难忍,他明白过来,“苏培盛,快去请太医。”

“唉。”门外传来苏培盛焦急的声音。

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动了起来。

白芨进来点了灯。

白嬷嬷上前查看,她摸了摸年主子肚子,定了定神道:“年主子这是要生了,快,带主子去产房。”

早就备好的产婆也都等在了产房里。

见四爷抱着侧福晋进来,忙低下头来。

四爷声音轻柔:“你安心生,爷就在外头。”

他扭头看向四个产婆,“若是侧福晋和孩子有什么不好,你们一家子的命就都别想要了。”

几个产婆忙跪了下来,“奴才自当尽心竭力。”

四爷冷眼看着她们,这几个产婆是他亲自寻的,是镶白旗底下的人,都算是他的亲信,可如今却怎么也放心不下。

白嬷嬷见了劝道:“爷放心,有奴才在呢。”

年芷瑶看了看四爷,只觉得肚子痛,头也痛,浑身都痛,也不知道她每天喝下的三杯灵泉水能不能让她平安生下孩子。

她握住四爷的手,眼里发酸。

白嬷嬷连忙过去:“年主子,您可别激动,免得一会儿使不上劲。”

四爷点了点头,抚了抚瑶儿被汗水浸湿的发,“爷就在外面,别怕。”

年芷瑶用力扯出了一个微笑,“爷放心。”

这是她的孩子,她定会将她平安生下来的。

出了产房,四爷才觉出自己出了一身的汗,他不是第一次做阿玛,可这一次,却是意外的难熬。

苏培盛见着四爷在外头来回踱步,劝道:“爷,天色好早,您要不先回去歇”

四爷看了他一眼。

苏培盛被他一瞪,好悬没给他家爷跪下,他也不敢再劝,忙退了下去。

别的主子生孩子的时候也没见主子爷这般重视

啊,低头的功夫,他又在心里将年主子的地位往上提了提,他算是明白了,日后说什么也不能得罪这位。

苏培盛找人搬了个太师椅,又给四爷上了杯热茶,看着外头天光乍现,得,今儿个看来是松快不了了。

正院。

福晋睁开了眼睛。

赵嬷嬷道:“福晋,东院那位发动了,如今整个院子都被围了起来,出了太医,谁都进不得。”

福晋皱了皱眉,“知道了,先别打探了。”

这个时候最为敏感,一个不注意,惹上一身骚就不好了。

只是今日的请安变得异常沉默,即便是平日里闭门不出的宋格格,看着东院的严阵以待,也知道这是侧福晋发动了。

李氏心中焦急,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撕烂了,她心里默默求菩萨保佑,定要让年氏这胎生下格格。

耿氏看了看外面,有些担忧,不知侧福晋可还好。

白芨为主子擦着汗,看着主子这般难受,声音不免有些颤抖,“主子。”

产婆按了按她的肚子,“侧福晋先不要用力,还没到时候呢。”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年芷瑶只觉得度日如年,这生孩子也太疼了,为什么没有无痛,为什么没有妇产科,这该死的朝代。

门外,差点等不下去的四爷终于听到了一声孩子啼哭。

他无视苏培盛的阻拦,大步走了进去。

与正带着喜意出门的白嬷嬷差点相撞。

白嬷嬷见着他,先是一愣,然后跪下道:“恭喜四爷,侧福晋诞下了一个小格格,母女平安。”

四爷点头,还要接着往里走。

白嬷嬷连忙拦他:“爷,产房污秽”

四爷:“滚。”

白嬷嬷没敢再拦,只是和苦着脸的苏培盛面面相觑,他们对视一眼,决定将此事烂在嘴里。

他提步进去,瑶儿是在给他生孩子,难不成他还会嫌她不成。

好不容易将孩子生了下来,年芷瑶已经快要昏过去了,生孩子实在是太痛了,她稍微喘了两口气,问道:“孩子呢,抱过来我看看。”

产婆见着四爷进来,也不敢多嘴,听话地将孩子抱了过去。

只是不得不感慨,她自己也生了三个孩子,可她家男人从没有这般着急过,更别提进产房看她了,她看了眼即便刚生产完也难掩脱俗的侧福晋,心道难道这人是什么妖精变得不成,不然怎么能将王爷勾成这样。

四爷过去握住了年芷瑶的手,看了一眼孩子,便道:“小格格长得像你。”

年芷瑶也看到了红彤彤的孩子,和天底下所有刚出生的小婴儿一样,皱皱巴巴的,哪里能看出来长得像她,她严重怀疑,四爷是在糊弄她。

只是她实在是太累了,她动手挠了挠四爷的手心,就睡了过去。

四爷笑着摸了摸她的脸。

然后看向太医:“侧福晋和小格格可有事。”

太医连忙过去请脉,“回王爷的话,侧福晋身子并无大碍,只是累着了,小格格的身子也十分康健。”

四爷这才舒了一口气,“好,如今侧福晋和四格格平安,你们都有功,赏。”

苏培盛总算是找着时机贺喜,“恭喜王爷。”

松嬷嬷抱着小格格,看着热热闹闹的景象,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只要主子平安,还愁生不下阿哥吗。

不到一天,年氏生下了小格格的消息便传遍了王府。

李氏放下了心,格格好啊,生了一个格格,看年氏拿什么同我的三阿哥争,真是菩萨保佑啊。

年芷瑶无力地躺在床上,她睡着的时候,暖阁已经被好好地收拾了一遍,床褥都换了,整个屋子也用了瓜果熏过,血腥气也闻不大见了。

四爷来看她,抱了抱小格格:“爷给四格格取了个名字,就叫塔娜如何。”

年芷瑶欣然点头,塔娜在满语里是宝珠的意思,如珠如宝,有这个名字在,日后谁敢说她的格格不受宠。

她伸手:“让我看看她。”

四爷配合地抱着孩子给她看。

年芷瑶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孩子娇嫩的侧脸,褪去刚刚出生的红色皮肤,现在的小格格已经能看出清秀的五官,不光像她,也像四爷。

松嬷嬷凑趣道:“等我们四格格长大了,定个是名动天下的美人。”

年芷瑶笑了笑,抱了抱女儿,她和四爷的格格,谁敢说不是美人呢。

被额娘抱着的小格格很给面子地露出了一个笑脸,年芷瑶的心瞬间柔软极了,只觉得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这是拼尽全力生下的孩子,她的女儿,这辈子定会顺遂平安。

奶娘缓步进来,“主子,该给小格格喂奶了。”

四爷点了点头,让她把孩子抱了下去。

年芷瑶见了叹道,之前她还说,自己身边的伺候的人太多用不过来,四爷还笑她,如今小格格一出生,身边就有四个奶娘,六个丫头,伺候的人比她还多。

她算是明白四爷为什么笑她了,她院子里的那些人在他看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小格格的洗三办的热闹极了。

只可惜她这个额娘还在坐月子,不能去看。

坐月子的日子颇为清闲,她既不用看孩子,也不用喂奶,被照顾得好好的年芷瑶在床上歇了两天就缓了过来。

她每日里就光逗逗孩子,吃吃膳房费尽心思做的营养餐,再喝一碗太医开的补身方子,然后就是睡觉恢复体力,生孩子的阴影也淡淡退了出去。

只是白嬷嬷的按摩着实有些痛。

白嬷嬷按得十分卖力:“主子放心,奴才这手法可算是独门绝技,保证不出三个月,主子的身材就能恢复如初。”

年芷瑶抽了抽嘴角,倒也不必这么着急。

四爷也来看了她许多次,看她脸色渐渐红润,也放下心来,院子里伺候的人都得了赏钱,也就越发尽力。

吃着白芨送来的水果,年芷瑶觉得只等自己再去洗个澡,就又重新活了过来。

只一件事让她有些不开心,便是万岁突然要去承德,下旨让三阿哥、四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伴驾。

也就是说,不等年芷瑶出月子,四爷就要走了。

年芷瑶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四爷忙道:“不许哭,月子里哭可是要坏眼睛的,怎么跟个小孩子一般。”

白嬷嬷忙递上一杯热奶,“是呢,主子在月子里,可不能伤心。”

等热热的奶一下肚,年芷瑶也有些缓了过来,她摇晃着四爷的衣袖道:“我舍不得爷。”

四爷叹了一口气,小姑娘真是被他越养越娇了,这可真是磨人。

可再磨人对他来说也像是甜蜜的烦恼,他搂住小姑娘,“你在家好好照顾孩子,别的一概都不必管,爷将王平留给你可好。”

年芷瑶眨了眨眼,王平好像是前院的太监,也是在宫里就一直跟着四爷的,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但绝对是四爷的亲信。

她点了点头,有四爷的人在身边,她也能放心些,“那爷什么时候回来。”

四爷捏了捏她那细嫩的小脸,“年前,爷一定能回来。”

年芷瑶撇了撇嘴,这不废话吗,你不回来,皇上也要回来过年的。

四爷笑了笑:“等爷回来,再给爷的四格格办满月宴。”

年芷瑶答应道:“那爷可要快点回来哦,要是小格格长得太快,爷就办不成满月了。”

四爷看她:“好。”

因年芷瑶还在月子里,给四爷收拾东西的活就都落到了苏公公手里,好在他伺候四爷多年,也都做惯了。

只是听说福晋那也给爷添了不少东西,白芍愤愤不平地说。

松嬷嬷瞪了白芍一眼,主子坐着月子呢,说这些事做什么,不是图惹主子心烦吗。

年芷瑶逗着孩子,只觉得万事不愁:“她是福晋,做这些也是应该的。”

只是福晋都和四爷淡了这么多年了,要是福晋收拾个东西就能抓住四爷的心,那福晋绝对是被穿了。

就这样,十月底,四爷便跟着圣驾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