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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有孕

府里的李大夫早早就等在了东院,看见四爷抱着侧福晋走了进来,连忙起身跟了过去。

年芷瑶看见还有旁人在,脸颊微红,抬手捶了四爷一下,她不就是困了一点嘛,怎么就要沦落到让他抱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李大夫见了连忙低下头来,心中不由叹道,这些日子他来为年侧福晋诊过不少次脉,眼看着四爷对侧福晋的爱重一日大过一日。

今日一看侧福晋在四爷身边好似更随意了些。

四爷看见他,便说:“过来把脉。”

白芨在一旁道:“主子这几日总有些累,也吃不下饭。”

李大夫闻言,心里便有些推算,但还是小心翼翼将手搭在侧福晋的腕上,片刻后,他心神一松。

他抬头笑道:“恭喜王爷,恭喜侧福晋,侧福晋这是有孕了。”

有孕?年芷瑶惊讶抬头,她一时有些懵,她怀孕了吗,她有孩子了?

她想要站起来确认一下,却被四爷一把按住,“小心些。”

四爷的眼里泛起喜意,“你可确定。”

李大夫:“千真万确,侧福晋的脉象圆润如珠,定是滑脉无疑。”

他家三代行医,若连个滑脉都能断错,那可真是丢了祖宗的脸。

四爷抚掌大笑:“好,好。”

早就在静候时机的苏培盛连忙带着人跪了下来,“恭喜王爷,恭喜侧福晋。”

四爷笑:“好,赏,都赏。”

一屋子的人都喜气洋洋的,“多谢王爷。”

只有一旁的年芷瑶还在状况外,她出声问道:“李大夫,我怀孕多久了。”

李大夫:“从侧福晋的脉象来看,侧福晋的身孕还不足两个月。”

年芷瑶“不足两个月,我竟不知道。”

四爷笑着看她,算算日子,这个孩子应该是在温泉庄子那怀上的,这小家伙倒挺会挑地方。

白芨:“可是上个月主子也来过小日子。”只是出血少了些,故而她才没往有孕这方面想。

李大夫解释道:“女子怀孕之后,有时也会有少量出血,不知情的人见了便以为是来了月事。”

四爷问道:“可有影响。”

李大夫:“侧福晋脉象平稳,身体康健,并没有什么大碍,可能是这两日累着了,这才会异常困倦,之后只要好生歇息便可。”

四爷点了点头,又扭头看向看向年芷瑶,嘱咐道:“明日你先别进宫了,爷会让福晋给娘娘报喜,你在府里好生歇着。”

年芷瑶表示同意,能不用早起真的是太好了,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四爷起身:“侧福晋这胎就交由你照看,若是有什么不好。”他眯了眯眼睛:“你知道轻重。”

李大夫:“草民一定竭尽所能,只是侧福晋身份尊贵,草民一个人怕是力不能及,还请四爷再请位太医一同来为侧福晋安胎。”

这是说光他一个人风险太大,要不多找几个大夫来分担吧。

四爷:“爷心里有数。”太医定是要请的,只是外头的人,也不能全然信任。

两个人最好,一个太医,一个李维,定能做到滴水不漏。

等夜深人静,忙了半晌的四爷才有时间感受喜悦。

他和瑶儿四目相对,四爷伸手抱住了她,忍不住叹道:“瑶儿,我们有孩子了。”是我们两个的孩子。

年芷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孕还不到两个月,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征兆和显露,只是肚子里却的的确确地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她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发晕,不由得靠在了四爷身上。

“爷,我真的能做好一个额娘吗。”

四爷看她:“别担心,你只要将自己照顾好就行,其他的都交给爷。”

他将手轻轻放在瑶儿的肚子上,不由叹道,这个孩子真是个慢性子,如今才姗姗来迟。

两人在黑暗中彼此相依。

可院子外头却热闹极了。

正院的灯到现在还没灭。

赵嬷嬷问向屋子的小太监:“你可看清楚了。”

小太监点头:“奴才看得清清楚楚,李大夫刚从东院里走了出来,还是苏爷爷亲自送出来的。”

赵嬷嬷:“这般晚了,那边看什么大夫,难道是生病了。”

小太监摇头:“奴才觉得不像,那李大夫面带喜意。”要是主子病了,不说别的,那肯定面上定是不能带笑的。

不是有病,赵嬷嬷思索片刻,而后神情一变,她看向坐在一旁的福晋,轻声道:“福晋,那边会不会是有孕了。”

福晋扯了扯嘴角:“四爷这么宠她,有孕也是迟早的事。”

只是今日查出了有孕,明日她少不了要禀告德妃,想到明日永和宫的众人,福晋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看了看空旷的正殿,“这屋子可真大啊,若是弘辉还在,现在也该娶福晋了。”之前不觉得,如今才发现住了一辈子的正院,竟然宽敞得让人心惊。

赵嬷嬷眼里泛起泪光,“福晋。”

福晋看向赵嬷嬷,她是在同情她吗,也是,她一个福晋,空有尊重却不得宠爱,是该值得同情。

西院

李氏看着琥珀,“你是说,年氏有了身孕。”

她的身子有些发软,即便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可等到来的时候,她的心里依旧不是滋味。

“主子。”琥珀连忙上前扶住她,“这只是奴婢的猜测,只是有人看着李大夫去了东院。”

李氏看她:“李大夫不是时常去东院请脉吗。”

琥珀道:“可今日是新年,除非必要,想必那边也不会请大夫的,可请了大夫却没有抓药,主子觉得是因着什么呢。”

李氏明白过来,“她定是怀了身孕。”

琥珀忙劝道:“主子放宽心,年侧福晋如今不过是刚有身孕,能不能生下阿哥还不一定呢。”

李氏捏紧手帕:“是啊,年氏怀上了有能怎么样,能不能生下来还两说呢。”

琥珀心中一惊:“主子可不要轻举妄动,那边说不定可等着咱们出手呢。”她看眼正院的方向。

李氏咬牙:“那边惯会装贤良大度,不就是想拿我当枪使吗,骨子里不过是个”

琥珀:“是呢,咱们三阿哥如今可都十岁了,再过几年,三阿哥就该娶福晋了,就算那边今年生下阿哥,又如何等比得过三阿哥。”

她连忙劝住主子,平日里主子争风吃醋也就罢了,可孩子绝对是四爷的逆鳞,若是碰了,她们都没有过果子吃。

“你说得对。”

想到儿子,李氏吐了一口气,这些日子她处处和年氏作对,可都没有讨着什么好。

她心里打着主意,即便福晋再说什么,她也不再出这个头了。

即便四爷再怎么宠爱小儿子,也不会放着成人的大儿子,让小儿子成世子的,只要她的三阿哥能成世子,她就是忍这一时也愿意。

只是这一夜,她们到底是休息不好了。

第二日,进宫的马车早早就备好了,等在了王府外面。

正院,伺候的小丫鬟在来回穿梭,生怕有了什么疏漏惹着福晋不高兴。

四爷却大步走了进来,让她们都出去。

福晋正在用着早膳,她并没有什么胃口,到现在也不过是浅浅喝了两口粥。

看着四爷进来,她连忙起身行礼:“爷。”

心中在想,四爷是有什么事。

四爷看她一眼,迟迟未叫起。

“年氏有孕,今日就不进宫了,你和娘娘说一声。”

听到早就知晓的答案,福晋冷静地道:“是,还未恭喜爷。”

四爷却又道了一句:“只和娘娘说有孕便可,莫要再多嘴多舌。”

福晋的脸色瞬间白了起来,她抬头看着四爷的冷峻的面庞,便知道昨日的那些话他都知道了。

她连忙低头,忍住蹲得有些发颤的双腿,“昨日是我妄言了,望爷恕罪。”

四爷提醒她道:“乌拉那拉氏,记住你身为福晋的本分。”

福晋跪了下去,“是。”

四爷起身走了,自瑶儿进府,福晋就越发坐不住了,他看着已去弘晖的面子上本不想多说,可如今瑶儿有了身孕,若再不敲打敲打福晋,不定又要生出什么事端。

看着四爷离去,福晋便彻底撑不住了,她侧身倒在了一旁,门外的赵嬷嬷听见动静,连忙进屋扶住了她,“福晋,这是怎么了。”

“可是四爷”发火了。

福晋苦笑了一声,她该庆幸吗,四爷还是给她留了些脸面的,若是让外头的人知道她因嫉妒之言受了训示,那她这个福晋还有什么脸面打理王府。

年氏不过刚怀孕,四爷就迫不及待地来警告她,是怕她对年氏动手吗。

还是说四爷已经看出了她的不满,年氏才进府多少日子,就敢仗着四爷的宠爱不来给她请安,而她不过是在娘娘那多说了一句,四爷就如此护短。

福晋只觉得浑身发冷。

赵嬷嬷扶住她:“福晋,可要请大夫过来。”

福晋强撑着起身:“我无事。”

永和宫

十三福晋看着独身一人前来的四嫂,心中微惊,只是看了眼四嫂,到底没有多问,宫中的都是人精,言语寒暄之间,竟无一人问一问四爷府上的侧福晋,仿佛平日里也只有四福晋一人进宫呢。

只是心中如何想的就不得而知了,尤其是昨日四福晋刚在永和宫里说过酸话。

见着德妃出来,福晋连忙起身:“儿臣向娘娘道喜,我们府上的年氏刚诊出有了身孕,我们爷便让她今日在家中歇息。”

有了四爷的警告,福晋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德妃笑道:“果真,这可是个喜事啊。”

成嫔接过话茬:“怪不得我今日出门便听见了喜鹊在叫,原来是有这等喜事。”

德妃笑了笑,“既如此,便让她好生在府里安胎便是。”

她看向四福晋,安慰了句:“也是你的功劳。”

福晋低头道:“不敢。”

一旁的七福晋扫了四福晋一眼,她倒是与四福晋感同身受,七爷在府中就颇为宠爱侧福晋,和那人生儿育女,好似她这个福晋是个摆设一般。

十四福晋看着两位嫂嫂默不作声,她家爷虽也不靠谱,但她到底还有两个儿子,如今看来,倒也算可以了。

宴会散去。

福嬷嬷为德妃端来一碗安神汤,“娘娘这几日总是休息不好,喝了这汤再睡吧。”

德妃点了点头,只是想到老四的那位福晋,她便叹了一口气。

福嬷嬷忙说:“娘娘,过年可不兴叹气,会把一年的福气给叹没的。”

德妃笑了起来:“怎么还讲究起这个来了。”

福嬷嬷也笑:“娘娘可有心事。”

德妃:“你说这人怎么能那么死心眼呢。”

福嬷嬷知道德妃说的是谁:“娘娘莫急,四福晋如今看不明白,等再过几年也就明白了。”

德妃摇头:“到现在都明白不过来,我看这辈子也开不了窍了。”

谁没了阿哥都会难过,尤其还是眼看着就能成人的阿哥,自然更加难过,可弘晖没了都快十年了,怎么还没见着她走出来。

宫里的妃嫔哪个没有早夭的孩子,没了再生便是,老四不是那般不念旧情的人,没事和侧福晋置什么气,往男人身上使劲才是真的。

你不低头,还指望着男人低头吗,你们之间有这么深的情谊吗,要是有万岁和孝懿那般情分,也就罢了,可福晋有吗。

她喝了那盏安神茶:“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管不了这么多。”

福嬷嬷看她烦闷,便提起喜事:“如今年侧福晋有了身孕,府上能多几个孩子总是好的。”

德妃:“那孩子是个聪明人,有她伴在老四身边,老四也能轻松许多。”

东院

四爷晨起便和福晋去了宫中,整个府上都是静悄悄的。

年芷瑶在床上好好睡了个懒觉,等她醒过来,已临近中午,她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一点都不累了,要是今天让她进宫,定不会像昨天那般困。

白芨听见动静后连忙过来查看,看她醒过来,便笑道:“主子醒了,可饿了,小厨房里都备着东西呢,主子爷吩咐过,主子想吃什么随便叫便是,不必在乎什么分例。”

年芷瑶看着白芨一连串的话说个不停,笑了笑,知她是紧张。

她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白芨上前。

她捏了捏白芨的脸。

白芨疑惑:“主子?”

年芷瑶:“你家主子只是怀孕了,又不是生病了,不用这么紧张。”

白芨连忙呸了三声:“主子可别乱说。”

她看向自家小姐,低头看向脚面:“奴婢知道,奴婢只是害怕照顾不好主子。”

年芷瑶笑:“不是还有松嬷嬷嘛。”

术业有专攻,白芨这么年轻,又没怀过孕,自然不知道怎么照顾她,故而额娘才特意让松嬷嬷跟着她过来。

她本来是想让松嬷嬷在年家养老的,再是王府,又哪有自己家自在,是额娘说,怕白芨白芍太年轻,有许多事都不懂,才硬是让松嬷嬷跟着来了。

松嬷嬷端着一碗燕窝进来,“主子才起,喝碗燕窝润润喉咙吧。”

年芷瑶低头,什么时候燕窝是用来润喉咙的东西了,但到底是嬷嬷的一番好意,虽然不饿,她也没有拒绝。

松嬷嬷慈爱地看着她照看着长大的姑娘,说道:“主子别怕,奴婢定会将主子,还有主子腹中的小阿哥照顾得好好的。”

她拍了拍白芨的手,以示安慰。

年芷瑶笑了笑,“有嬷嬷在,我就放心了。”

白芨也跟着笑了起来,总算不是一副紧张过度的神色了。

早午膳用得很丰盛,想必膳房那边也得了消息,平时就他们对东院颇为殷勤,如今更是铆足了劲地讨好。

她吃饭用的八仙桌差点都摆不下。

年芷瑶觉得有些奢靡。

一旁的白嬷嬷却说:“如今正值是新年,主子有些身孕不能进宫赴宴,可在府里也不能将就。”

她是今晨被四爷喊过来时才得知侧福晋有孕的,既然四爷让她照看侧福晋的这一胎,她自然得表一表态度。

年芷瑶笑了笑,本来她还怕白嬷嬷来了她的院子,会和松嬷嬷之间有什么龃龉,毕竟这和之前教她规矩不同,那时白嬷嬷只是来干活的,干完活就走。

如今白嬷嬷整个人都住进了她的院子,说是安胎,可生产完之后呢,她会不会走,谁都说不准。

她是四爷的人,按理说她们应该得让一步,可松嬷嬷到底是她的奶母,若是两人起了冲突,年芷瑶还真不好说该怎么做主。

谁知白嬷嬷却退了一步,说松嬷嬷的是她的奶娘,这东院自然得是由松嬷嬷管,她只顾好年主子这胎便可。

有了这句话,松嬷嬷也定下心神,只要白嬷嬷肯退一步,她也不是个计较的人,她一个人照顾主子就怕有什么疏漏,如今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

况且,这白嬷嬷到底是从宫里出来的,见识手段都不一般。

年芷瑶看了看两人,心道怪不得白嬷嬷得四爷信任呢,这般的有眼色,也不是常人所能及的。

只是白嬷嬷之前跟着四爷,现在却来了东院,按现代的说法就是下放,也不知心里有没有意见,若是个心大的,她这也留不住。

松嬷嬷知道后,对她道:“主子放心,这个白嬷嬷绝对会尽心尽力的。”

年芷瑶有些疑惑。

松嬷嬷笑道:“县官不如现管,在主子爷身边伺候的名头是好听,可后院管家权在福晋手里,她也不过只能管着前院,可前院又有苏培盛,自然没人听她的。

如今不过是在前头养老罢了,自然不如跟着受宠的主子,说不得还更有盼头。”

“您若不信,只等着瞧便是。”松嬷嬷断言道。

果不其然,还没到下午,白嬷嬷就来禀了她,说要查一下东院的物件。

年芷瑶点头同意了。

虽说每次有新东西入库时,松嬷嬷就带着白芨白芍查上一遍,可如今她有了身孕,小心一些也是好的。

得了她的同意,白嬷嬷便带着人手,将所有东西查了个遍,连被子都重新拆开晒了一个遍。

年芷瑶不由叹道,真是人老成精,看来她对人心把握得还是浅薄了些。

晚间,四爷回了府,直接来了东院,先摸了摸她的脸:“感觉如何。”

年芷瑶看向四爷:“嗯,好像没什么感觉。”

四爷笑了笑。

他看向等在一旁的白嬷嬷:“侧福晋这胎,爷就交给你了,务必要万无一失。”

收了在她面前的笑意,四爷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

白嬷嬷连忙跪了下来,表示忠心:“奴婢一定竭尽全力。”

她在东院站稳脚跟不急在一时,只要侧福晋的孩子能平安生下来,何愁主子爷和侧福晋不记得她的好。

四爷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伺候的人都下去了。

他看向年芷瑶,眼里泛起了柔软的光。

年芷瑶被他这么看着,有些不自在,“爷,怎么这么看我。”

四爷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上了她的小腹:“你有了爷的孩子,爷自然开心。”

看着四爷小心翼翼的样子,年芷瑶笑了笑,“才两个月呢,孩子应该才这么点大,她还什么都感觉不到呢。”

她用手比划出一个蓝莓般的大小。

四爷握住她的手。

整个新年,侧福晋都没再进过宫,也没出过院子。

即便是另外几个消息没那么灵通的格格,也察觉出了不对。

耿氏扶着门框,看向正在外头玩闹的五阿哥,轻轻皱了皱眉。

碧珠过去扶住她:“格格,听说年侧福晋几日没有出门了,不知是不是身子不适,格格可要去探望一番。”

她知道自家格格想要与侧福晋交好,不然五阿哥在府里也太势弱了。

耿氏摇了摇头:“侧福晋应该是有孕了。”

碧珠惊讶:“有孕。”

耿氏叹了口气,侧福晋若是身子不适,消息早该传了出来,可前院也没什么动静,正院倒是沉寂了许多,定不是侧福晋出了什么事。

那还有什么事会让人闭门不出呢,除了怀孕,也无其他可能了。

侧福晋盛宠,怀孕是早晚的事,只是如今她和侧福晋还未结盟,如今侧福晋有孕,东院也就更不需要她和五阿哥了。

她看向外头有些阴沉的天色,垂下了眸子。

碧珠安慰她道:“格格,侧福晋这胎是男是女还未可知呢,我们还是想想先准备什么礼物,为侧福晋贺喜吧。”

耿氏点了点头:“不急,如今再送吃食有些不合适,等侧福晋的月份大些,我再绣些肚兜便是。”

碧珠:“格格说得是。”

弘昼走了过来,“额娘。”

耿氏低下头去,为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弘昼玩得可好。”

五阿哥点了点头:“额娘,这院子也太小了,我能去花园玩吗。”刚满三岁的小阿哥,已经不满于整日在这一亩三分地,每日只想着去更大的园子里玩。

平日里也没什么,左右府里人少,也遇不着什么人,只是这几日三阿哥下学在家,三阿哥傲气,她怕弘昼受了欺负,不想答应。

耿氏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说道:“今儿个天色不好,等过上几日,额娘再带你去花园玩好不好。”

“好,那额娘可要说话算话。”

“额娘保证。”

弘昼虽然贪玩,但是个听话的孩子,听到额娘这样说,他也不再强求,而是小太监玩起了捉迷藏。

耿氏看向五阿哥身边的嬷嬷:“看好阿哥,别让阿哥摔着了。”

嬷嬷点头:“是。”

另一边的钮祜禄氏也猜到了些许,只是年侧福晋势大,对她来说反而不是坏事,福晋无子,就会越发注重旁人的儿子,她的弘历自然就珍贵起来。

她想到最近耿氏去侧福晋的院子里去得颇为勤快,不由得扬了扬唇角。

春桃走了进来:“主子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可有什么好事。”

钮祜禄氏不置可否。

后院里的人各有各的心思。

只是再多的心思和在院子里安胎的年芷瑶没多大关系。

几日过去,她终于对自己怀着孩子这件事产生了些许实感,她怀着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每日都随着她的心脏的起伏而跳动。

她轻轻摸了上肚子,眼角渐渐染上湿意,这是她的孩子,与她血脉相连的,跨越了两辈子才得到的第一个孩子。

她不由得感叹生命的奇迹。

只是又过几日,她就感动不起来了,因为她开始孕吐了。

白芨小心翼翼将膳食端了上来,可往日里看着颇为精致可口的饭菜,此时对她也只是酷刑的一种,年芷瑶连忙挥了挥手,“快拿下去。”

白芨快速地将盘子撤了出去,担心地看着她。

明明之前都没有任何感觉,可有一天午膳上了一盅鱼汤,她闻到之后便有些恶心,之后身体像是知道自己怀孕一样,打响了反战的第一炮。

四爷皱眉紧皱,看向苏培盛:“快请李大夫来。”

苏培盛:“是。”

李大夫慌张赶来,又为年芷瑶把了一遍脉,说道:“侧福晋身体康健。”

四爷:“那为何还会孕吐。”

李大夫低头道:“回主子爷,孕吐乃是女子怀孕时的正常反应,一般会在四个月之后逐渐消失。”

四爷:“那吃不下饭对身子可有影响。”

李大夫:“不妨事,还是要看侧福晋的胃口如何。”

换言之就是,这是正常的,想吃就吃,吃不下也别硬吃,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四爷看她:“可有什么想吃的。”他的表情认真凝重,仿佛她说想吃星星做的果汁也会想法子为她寻来。

年芷瑶想了想,而后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吃下。”

看着四爷眉心越发的深,年芷瑶对他笑了笑:“我只是吃不下饭,又没什么事。”

她推了推四爷:“爷你快去吃饭吧,免得饿着。”

她说的是实话,在灵泉水的加持下,即便吃不下饭,也不会让她太过难受,只是没什么胃口,也闻不了肉的味道。

四爷摇头:“不用管我,你先歇歇,可还难受。”

年芷瑶对他笑笑:“好多了。”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四爷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的肚子,这是他得知她怀孕之后才有的习惯。

可这不上不下的,着实让她有些难受,年芷瑶不由得往后缩了缩身子。

四爷紧张道:“可是难受。”

年芷瑶看他:“有些痒。”

四爷笑了笑,握住了她的手:“瑶儿,辛苦你了。”

他神情认真,他想要一个孩子,却没成想这孩子让他额娘这么难受。

他捏了捏年芷瑶的手指:“等这个臭小子出来,爷定会好好教训他,让他知道额娘生下他有多么辛苦。”

年芷瑶听他说着说着就定好了孩子的性别,忙道:“说不定是格格呢。”

“若是格格,那爷就好好和她说。”

看着双标的四爷,年芷瑶不由得笑了笑。

这日是初九,也是年芷瑶的生辰。

四爷给她送来了生辰礼物,是一对蝴蝶风筝。

她拿起风筝看了看笔触,有些惊喜:“这是爷亲手画的。”

四爷看她:“喜欢吗。”

年芷瑶重重点头:“喜欢。”

蝴蝶颜色鲜艳,细腻灵动,很是好看。

看她是真的喜欢,四爷也笑了起来,他当然不是只送了风筝,只是比起那些首饰,他更想亲自动手为瑶儿做些东西。

他道:“等天气暖和了,爷便带你圆明园放风筝。”

年芷瑶有些高兴:“好。”

四爷:“本来打算在府里为你办上一场生辰宴的,再请几个戏班子,只是如今只能从简。”

年芷瑶:“”

她能说要是真办宴会,对她来说才是种折磨呢,这个孩子来得真是时候。

可话不能这么说,

她靠着四爷,小意地说着情话:“对我来说,有四爷陪在我身边,比办什么宴会,听什么曲都要开心。”

四爷听她诉说着自己的心意,不由抱住了她:“等过些日子,你这胎稳了,爷再请年夫人来府里看你。”

年芷瑶抬头看他:“果真。”

四爷:“自然。”

年芷瑶靠在他身上,“爷,你真好。”

两人紧紧地靠在一起,她的孕吐还没过去,即便是生辰,晚膳也吃不下太多。

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年芷瑶就越发的思念起额娘,怀一个孩子都这么不容易,更何况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再养大呢。

她不禁又想起了自己在现代时的母亲,她不明白,既然不爱她,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地生下她呢。

可既然都那么辛苦地生了她,为什么不能爱一爱她呢。

可能是怀孕的事,她越发的多愁善感起来,连早就放下的事都想了起来,她低下头,想将泪水忍下。

四爷看她落泪,有些惊慌,“这是怎么了。”

年芷瑶擦了擦眼泪,“爷,我就是太高兴了。”

她拉着四爷的手放在了肚子上:“我会做一个好额娘,好好疼爱这个孩子的。”

四爷看着她,心中微动,他在想是不是每一个额娘都会这么爱自己的孩子,那他的额娘呢,爱他吗。

乾清宫

康熙看着来报喜老四笑了起来,“好,你府里孩子少,这倒是件好事。”

“等孩子生下来,朕给你赐名。”

四爷:“谢皇阿玛。”

一旁的梁九功凑趣道:“要奴才说,都是万岁做媒做得好。”

康熙恍然,“是了,这婚还是朕给你赐的呢。”

四爷也笑了起来,“是,还未多谢皇阿玛赐婚。”

康熙有些惊奇地看着他的这个儿子,看来他这婚赐的是真不错,连老四这个铁树都要开花了。

他大手一挥:“赏。”

永和宫,听着万岁爷赏了年氏东西,德妃点了点头,“既然万岁赏了,咱们也跟着赏些下去吧。”

福嬷嬷伺候着德妃,闻言笑了笑:“娘娘可要多赏一些。”

德妃摇了摇头:“只赏些平常的便是。”

不惹眼,才是对年氏好,就算是为着老四,她也想让他后院平和些,少生事端。

福嬷嬷顿时明白了德妃的意思,“娘娘一片慈母心肠,四爷会明白的。”

德妃摆了摆手,“终究是我亏欠他,他当时还这么小,不能怪他。”

当初孝懿进宫多年,一直未有身孕,便从她手里抱走了老四。

平心而论,孝懿并没有亏待他,可正是因为没亏待,老四才会对她有隔阂。

他不明白为什么亲生的额娘对他这么冷淡,而养母却每日对他嘘寒问暖,要不是孝懿当时怀了孕,老四说不定会彻底不认她这个额娘。

可那般盛宠的佟佳氏,却红颜薄命,人没了,再说什么宠爱,什么情分,都是空的,可见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活着才有希望。

四爷从乾清宫出来,脚步微顿。

领路的小太监瞧着这位雍亲王停下脚步,只能跟着停了下来,也不敢上前询问他为何不走了。

四爷看向身边的小太监:“去永和宫问一问,爷想过去请安,娘娘那可有空。”

“是。”

东院

年芷瑶看着宫里赏赐的东西,有些不知所措。

皇上和德妃赏她也就罢了,她怀的到底是他们的孙子。

可怎么连惠妃,荣妃,宜妃也送来了东西。

她看向四爷,“爷,这些东西怎么办呀。”

四爷:“无事,收下吧。”他的这几位妃母,个个都不是个好相与的,跟着送礼,不过唯恐天下不乱,给人添添堵罢了。

年芷瑶看四爷脸色不好,忙拽了拽了他的衣袖:“那我可还要进宫谢恩。”

四爷:“不必,等过些日子,爷替你谢恩便是。”

年芷瑶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四爷笑了,“怎么还害怕进宫。”

“倒也不是害怕。”年芷瑶看他:“只是到底不是自己家,有些不自”她说着说着便不说话了,真是一孕傻三年,紫禁城不是她家,但却是四爷自小长大的家。

四爷握住她的手,看向紫禁城的方向,总有一天,他会再回到那个地方。

第26章 第26章冬笋

今儿个日头好,白芨正在院子里给主子晒书,小丫头来禀:“白芨姐姐,针线房的嬷嬷来了。”

白芨:“让她们等等,我去问问主子。”

小丫头:“姐姐,那些嬷嬷前些日子不是刚来过嘛,怎么又来。”

白芨点了点她的额头:“前些日子做的是过年的衣裳,如今自然该做春天穿的了,若是等春日现做,主子岂不是没衣服穿了。”

小丫头恍然点头。

见主子用过早膳,白芨便道:“主子,针线房的嬷嬷们来了。”

年芷瑶:“让她们进来吧。”

白芨:“是。”

针线房的三个嬷嬷等在院子中间,不约而同地用余光打量起了东院。

东院建的晚,院子也比西院更大些,地上整整齐齐地铺着青砖,被洒扫太监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个碎石子都不见,靠着外墙的地方种着两棵杏树。

右侧有一个葡萄架子,架子下面还搭着一个极为宽大的秋千,即便是两个人坐进去也不显拥挤,听说这是四爷让人专门给侧福晋搭的。

如今天冷,葡萄架子上面的叶子都落光了,可为着好看,小丫头在上面缠绕着彩色的丝绸,为冬日的院子添上了一抹亮色。

嬷嬷咂了咂舌,这种绸缎在外头至少要卖二两银子一尺,可到了侧福晋的院子却只能用来装扮葡萄架子。

连旁边库房的窗子都是用上好的宣纸糊的,更别提书房那一整面用的琉璃片造的窗子了,透亮又美丽,在阳光下投射出迷人的光影。

整个王府,也就只有四爷和年主子的院子里用上了。

白芨出来道:“嬷嬷们进去吧。”

三个嬷嬷不敢再看,跟着白芨鱼贯而入。

为首的孔嬷嬷给年芷瑶量身,夸道:“主子的身形一点没变,衣裳按照往年的尺寸做便可。”

年芷瑶问道:“不用再做大一点。”等到春天她的腰围应该会长一些,不如现在直接做得宽大些,日后也不用做新的了。

嬷嬷没明白她的意思:“主子若是想做得更宽松一点,也是可以的。”

年芷瑶看了看嬷嬷疑惑的脸,明白过来了。

她瞧了眼穿在身上像是一个直筒的旗装,心中一痛,这清代的衣服简直掩饰身材的一大利器。

别说是怀孕三五个月,就是等她快要生了,也不用再改尺寸吧。

她摆了摆手:“你们按照往日的做便是,不用管我。”

嬷嬷看她神情,以为年主子是有什么不满意,想到这位是汉军旗,孔嬷嬷便道:“侧福晋若是觉得光做旗装枯燥,要不做奴婢再为侧福晋做上几身汉家女子的衣裳。”

年芷瑶抬头:“可以吗。”

孔嬷嬷笑道:“自然是可以的。”

年芷瑶:“那便做几身吧。”

小时候额娘还经常给她做汉装呢,只是越到了选秀的年纪,额娘也就越发小心起来,说来她也好久没穿了呢。

看着侧福晋点头,孔嬷嬷便收起了东西:“是,侧福晋放心,奴婢一定尽快将衣裳做好,给您送过来。”

年芷瑶:“倒也不急。”

府里每个季度都会做新的衣裳,四爷还会时不时地送些新料子来,也都做了衣裳,她穿都穿不完。

就是年前新做的那几身,因着她没进能宫也都没穿过,等明年过年又要做新的了,衣服越来越多,她想着回头四爷要是再送来衣料,她就先不送去针线房了,留着赏人也行,省得都摆在柜子里发霉。

看主子示意,白芨便拿荷包赏了几个嬷嬷。

嬷嬷乐呵呵地接了,“多谢主子的赏。”

侧福晋手松,又好说话,不是个难伺候的主子,她们自然愿意服侍,即便是做奴才的,也都想服侍个好主子不是,谁也不是天生的奴才秧子。

午膳时,四爷来了东院,见着她的第一句话便是:“今日感觉如何。”

年芷瑶笑着过去牵他的手:“好多了,没那么难受了,只要别闻着腥味便

无碍。”

和那些吐厉害的相比,她这吐了几天就好的,算是幸运的了,她轻抚着小腹,可见这孩子还是心疼她的。

四爷反手握住她的手:“那就好。”

看着两位主子落了座,几个传膳太监适时地将饭菜摆上了桌,共有十八道热菜,四道凉菜,因着侧福晋有孕之后闻不了荤腥,王爷特意让苏公公来膳房嘱咐过,这几日上的都是素菜。

可如今正值冬日,本身应季的时蔬便少些,总不能天天给侧福晋吃白菜萝卜吧,要是被四爷看见了,不得剥了他们的皮。

大厨们只能使出浑身解数,势必用有限的食材将各类素菜做得色香味俱全,连冬笋都拿来做了三道菜,一道做汤,一道清炒,还有做冬笋豆腐煲。

等试膳太监挨个尝过,确认无事后,四爷先为她盛了一碗汤,“尝尝看,可还好。”

他嘱咐道:“若是喝不下去也不要硬喝。”

年芷瑶,“爷,我晓得。”

她先闻了闻味道,很好,没觉得恶心。

看她吃了下去,四爷这才松了口气,生孩子是件耗人的事,若是吃不下饭,那可怎么撑下去。

年芷瑶看他:“爷,我这几日不能吃肉,你就别跟着我用膳了。”

四爷:“无事,瑶儿不是每日都让膳房送补汤过来吗。”

年芷瑶无奈:“爷。”

她不吃是因为她不能吃,何必要让旁人跟着她饿肚子呢,况且四爷忙得很,若是营养摄入不够那怎么能行。

看着瑶儿不赞同的样子,四爷笑了笑,他有些想不起来,上次这般被人如此自然地关心,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想到前些日子进宫时他去向娘娘请安,娘娘对着他惊讶的样子。

他想做一个好儿子,娘娘也想做一个好额娘,只是他和娘娘之间的隔阂太久了,导致他们如今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像正常母子一样相处了。

他定了定神,问道:“那瑶儿当是如何。”

年芷瑶沉思,“午膳爷就在前院用,等晚膳再来陪我。”晚上吃顿全素宴应该没事。

“等下个月,我能正常用膳了,爷再来陪我可好。”

四爷笑道:“好,都听你的。”

苏培盛低头吐了一口气,还好年主子劝住了四爷,这几日年主子吃不下东西,四爷也跟着着急,他瞧着四爷都瘦了些,若是日后万岁娘娘见着了,定要怪罪他没伺候好主子爷,他的屁股可就又要开花了。

两人简单地用过午膳,年芷瑶便要去午睡了,自从有了身孕,她的作息就变得十分规律,每天早睡早起,中午也会休息一会儿。

四爷陪着她一起睡了个午觉。

午后,白芨端着一盘子洗净的水果过来。

里面有切成小块的苹果,梨,哈密瓜,还有一筐从南边运来的橘子和柚子,这个时间橘子水分足,味道也好。

年芷瑶挨个尝了过去,指着哈密瓜说:“这个最甜。”

白芨笑了笑:“那主子多吃些。”

这蜜瓜是贡品,前些日子万岁赏下来了些,四爷便都送来了东院。

她一边给主子剥着柚子,一边将柚子皮拢起来,主子如今胃口不好,柚子皮清香,用来熏屋子说不得能让主子好受些。

八爷府

“四哥的侧福晋有了身孕?”

八福晋道:“是呢,惠妃娘娘也赏了东西下去。”

“爷,你说我们要不要也送些东西过去,我看四爷对这位侧福晋可是重视得很。”

八爷想与各处交好,她也愿意帮他打点,虽说费心了些,可京城众人,谁不说八爷和善呢。

八爷敛目,他额娘位卑,不能抚养阿哥,皇阿玛便让惠妃娘娘抚养他,可惠妃有自己的儿子,也就没瞒着他。

他记得幼时偷偷去见了额娘一次,她柔弱美丽,在那个混杂的后宫中格格不入。

等到了读书的年纪,他便拼了命地上进,想着如果他争气,得了皇阿玛的重视喜爱,那额娘也不会只是个小小的庶妃了。

后来他渐渐长大,皇阿玛果然为了给他提身份,封了额娘为良嫔,后来又封为良妃,比旁的娘娘也不差什么,只是额娘福薄,刚封妃没两年便去了。

八福晋推了推他:“爷想什么呢,怎么出起了神。”

八爷笑笑:“我在想惠母妃这些日子也不容易。”

他与大哥也是一同长大的情分,若能争取到大哥在军中的人手,日后也能更有把握一些。

八福晋:“可不是嘛,自从大阿哥被圈,惠妃娘娘除非必要,都轻易不出现在人前。

八爷:“等回头进宫,你多去惠妃宫里坐坐吧。”

他得惠妃抚养,福晋去探望也是人之常情。

八福晋点头:“爷放心。”

八爷:“那位年侧福晋你可见过。”

八福晋摇了摇头:“我不曾见,不过听旁人说,倒是个位美人。”

八爷低头一笑,“何止是貌美,这位年侧福晋的阿玛你可知是谁。”

八福晋:“可是那个年家。”

八爷点头:“她阿玛正是湖北巡抚年遐龄,她的二哥年羹尧也是个有才干的,前几年被皇阿玛破例提拔为四川巡抚,十分得用,四哥这个侧福晋娶得好啊。”

只是不知四哥待这位侧福晋这般好,有几分是因着这个人,又有几分是因着她的家世。

“她的家世竟如此好。”八福晋扯了扯嘴角,“那又如何,不过是一个女儿,我不信还真能把年家拉到四爷那去。”

她虽是安郡王的外孙女,可安郡王府上早就一年不如一年了,她阿玛又是因犯了事而被判了斩。

是以见了朝中有实权的人家,她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八爷笑笑:“听说年家对这个女儿很是疼爱。”

他看了一眼八福晋,“不过,福晋说得对,一个女儿嫁给了四哥算不得什么。”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呢。

前院书房

四爷正在考校三阿哥的功课。

“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挈矩之道也,何解。”

三阿哥被问得头上冒着冷汗:“儿子,儿子以为”

四爷看着说不出话的三阿哥,皱了皱眉:“你在上书房读书,难道先生没有教过吗。”这篇文章出自《大学》,他看了上书房先生的教案,应该学过这一篇了。

三阿哥不敢说谎,只是喏喏地说:“先生教过。”

四爷冷眼看他,先生教过,却说不出来,那就是没认真读书。

他将手中的书扔在桌上,有些失望:“爷是让你去上书房读书的,不是去给我丢人的。”

看着四爷发火,三阿哥心中一颤,忙跪下道:“阿玛恕罪,是儿子愚笨。”

这篇文章先生是在课上的时候讲过,可当时三伯家的弘晟一直在和他讨论出宫后去哪玩,他也就没认真听,谁知今日阿玛会考校这一段。

四爷看他:“回去抄写十遍,若是下次再答不上来,你就不用去宫里了,爷在府里亲自看着你读书。”

弘时面色涨红,低头离开了书房。

回到屋子里,弘时看什么都不顺眼,恨不得将桌子上的东西都给砸了个遍。

一旁伺候的小太监见了,连忙拦住他:“阿哥,可不敢让人听见了。”

前院里什么动静能瞒得过主子爷,回头若是让主子爷知道,三阿哥又得受罚了。

东院,年芷瑶正在屋子里烤火。

炭盆里烧的都是上好的银碳,一点烟火也无,她让白芨去膳房要了张烤网过来,往上面放上些栗子,玉米,红薯,一边闻着香味,一边看着话本子打发时间。

四爷见了便笑:“你这个办法倒是俭省。”

年芷瑶笑得有些心虚,她不过想怀念一下童年,没成想却被四爷夸了句

俭省。

她投桃报李,摸了个烤好的玉米递给他,“爷尝尝。”

要问她说穿越过来有什么好处,年芷瑶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东西更好吃了,不管是水果蔬菜,还是大米粮食,都是各有各的味。

玉米也是,和之前她在超市买的那些妖艳货色完全不一样,就是玉米本身的香味,就像她小时候在老家吃到的爷爷自己种的玉米一样。

再加上炭火的熏烤,就更香了。

四爷尝了之后果然很喜欢,道了句:“不错。”

年芷瑶了然一笑,她老早就发现了,四爷虽说是龙子凤孙,但却不喜繁复,吃东西也爱食物本身的味道。

像开水白菜这么费事奢靡,最后却只呈上来一节菜心的菜,四爷一听就不喜欢。

明明是在天底下最铺张的地方长大,口味却和她这个普通人差不多,她觉得有些神奇。

四爷看她:“怎么这么看着爷。”

年芷瑶笑道:“看爷好看。”

四爷笑了:“惯会说些好话来糊弄爷。”

年芷瑶不满道:“人家是真心的啦。”

四爷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晚间,两人躺在床上,年芷瑶伸手一点点摩挲着四爷的手指。

感受到枕边人的气息,四爷喉咙滚动,一双大手用力地握住了她:“别闹。”

年芷瑶撇了撇嘴,想着怀孕还是有些坏处的。

她转移话题,“爷要不要给腹中的孩子做胎教。”

四爷:“胎教?”

年芷瑶:“就是念书给孩子听,我听人说胎儿在肚子里也能听见声音呢,爷每日念书,说不定一出生就能考状元了呢。”

她开玩笑道。

虽知道瑶儿是在说笑,可四爷也来了兴趣,他答应下来,准备明日亲自去书房找一本适合胎教的书。

年芷瑶了然地笑笑,四爷今天刚被三阿哥打击到,自然会多把希望放到别的孩子身上。

其实要说三阿哥有多愚笨,倒也不至于,最多算是个普通孩子,可这个普通孩子却生在了皇家,和那些个人精一对比,就显得蠢了些。

她都想对三阿哥叹一句,没遗传到你爹的智商,却要承受你爹的期望,真是苦了你了。

第27章 第27章喜欢

今日下朝,九阿哥在宫门口拦住了十爷:“走,老十,别说哥哥不疼你,前门大街的醉仙楼去不去。”

十爷乐了:“九哥请客,那自然要去。”

两位爷翻身上马,飞快地走了。

只十爷的大太监留在原地拍着大腿,我的爷呦,你怎么也不等等我。

醉仙楼外迎客的小二看见两位爷过来,忙迎了上去,“二位爷来了,里面请。”

“掌柜的,有贵客到。”

九爷将马绳丢给他,“喂点好的,别弄什么草料来糊弄你家爷。”

小二:“九爷您放心,保准给您喂得好好的。”

九爷请客,十爷也不跟他客气,对着掌柜道:“找个雅间,再上一桌你们这最好的席面。”

掌柜的:“好嘞。”

九爷白了他一眼。

十爷,“怎么九哥,不会连一桌席面都舍不得吧。”

九爷摆摆手:“没听你十爷说要最好的吗,快上。”

掌柜的点头哈腰:“二位爷稍等。”

见人走了,九爷看向十爷,“今儿个我听八哥给老四道了声恭喜,恭喜啥啊。”他不记得老四府上有什么喜事啊。

十爷看他:“你不知道,四哥府上的侧福晋有了身孕,皇阿玛都赏了东西过去。”

九爷:“又不是我府上的侧福晋怀了孕,我知道什么。”

提起老四的侧福晋,九爷倒是想起了自己送出去的那些礼物,不禁觉得肉疼,他向老十抱怨道。

十爷回了一句:“该。”

“谁让你招惹四哥的。”谁不知道兄弟几个,就老四最为记仇,好的记,坏的他也记。

九爷瞪他:“你站哪边的。”

十爷:“你还记得你六岁那年,你把老四的狗给剃了,第二天他就把你的辫子给剪了,也就是现在老四收了脾气,不然爷看你怎么收场。”

九爷:“皇阿玛不是接着把他罚了吗。”

十爷看了眼他,他怀疑老九是真的不长记性,“皇阿玛说他喜怒无常,不爱护兄弟,从那之后四哥便一直冷着一张脸。”

想到四哥小时候的暴脾气,九爷有些心虚,他那时候不是小吗,谁知老四这么宝贝他那条狗。

他嘴硬道:“他也剪了爷的辫子,难道爷还比不上一只狗。”

十爷摇了摇头,他是看出来了,老九和老十四都是一副脾气,也亏得五哥脾气好,不然老九和五哥也是一样的水火不容。

他拍了拍九爷的肩膀:“日后对五哥好些吧。”

“这个爷自然知道。”他家五哥虽然不言语,但对他可是没的说,况且五哥自小不在娘娘身边,对于这个哥哥,他也觉得有些亏欠。

九爷搓了搓脸,终于说到了正题:“前些日子八哥找我要些银子,这些日子八嫂也常往惠妃宫里去,我估摸着八哥是想拉拢直郡王在军中的人手。”

十爷看他一眼:“老九,你真要插手。”

九爷:“我要是真想插手,还用叫你出来吗。”

十爷:“九哥,我劝你一句,趁现在和八哥断了来往吧。”他往上指了指,“皇阿玛还在呢。”

“八哥未免太着急了些。”

上一个这么着急的,已经被废了,还被废了两次。

东院,年芷瑶看着宫里惠妃娘娘送来的一桌子礼物,惊讶地道:“这都是惠妃娘娘送来的,没说给别人。”

白芨也有些奇怪,“奴婢也不知,只是来送礼的人只说是这些给主子的,没说旁的。”

年芷瑶挨个看了过去,旁的先不说,只说这一对金丝嵌珍珠红宝石的带饰,就难得极了,不说这般品相的红宝石难找,就连工匠的手艺都不多见,足以当成传家宝的程度了,这种东西,不应该在大福晋手里嘛,怎么给她了。

年芷瑶脑洞大开,难道她家和惠妃之间有什么别的渊源,惠妃一见她就想起了往日的故人,故而将好东西都给了她。

可她也没见过惠妃啊。

说来惭愧,她虽也进宫了几次,可每次都只待在了永和宫,别说是惠妃了,就是其他人她也没见过。

既然实在想不通惠妃为什么会送她如此重礼,那也只能去问问四爷了。

她看向白芨:“去问问四爷可回来了。”

“是。”

白芨:“那这些。”

“先收起来吧。”左右惠妃又不会在里面放炸弹,等四爷来了再说。

白芨:“是。”

晚间,四爷一进东院,年芷瑶就迎了过去。

四爷挑眉看她:“这是想爷了。”

年芷瑶点头道:“嗯,想爷想得不得了。”

这下轮到四爷牙酸了。

他笑:“什么事这么着急,都等到前院去了。”

他进府时看到东院的太监还以为是眼花了呢,没想到真的是瑶儿找他。

年芷瑶指了指收拢起来的物件:“这些都是今日惠妃娘娘送来的。”

“着实是有些贵重了,可是有什么事。”

四爷前去看了看,微微一笑,“都是好东西,既送了过来,你收下便是。”

他对她解释道:“今日皇阿玛替弘昱赐了婚。”

年芷瑶抬头看他,她记得弘昱是直郡王的长子,今年十八岁,确实到了该成婚的年纪,只是这和四爷有什么关系。

四爷道:“大哥被圈,惠妃不便开口提这事,前些日子爷便上了个折子求皇阿玛为弘昱赐婚。”

年芷瑶有些惊讶。

想到直郡王,四爷叹了一口气,他与大哥关系平平,但到底是一同长大的兄弟,若他不开口,就更没人去提这事了。

“爷能为直郡王做的,也只剩这些了。”

年芷瑶握住他的手:“爷说什么呢,外头那么多人呢,难道都不知道弘昱该成婚了吗,可到底也只有爷去开了口。”

“对直郡王来说,这已是足够了。”

四爷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