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承德
四爷一行人来到承德时已是傍晚,万岁先进了城,他们这些皇阿哥要晚上一步。
万岁入住行宫后,便发话今日不见人了,四爷没再前去请安,而是转身回了住处。
他们都是骑马进的城,即便外面的路铺地再平,也是难免溅在身上一层土,苏培盛十分有眼色地给四爷叫了水。
洗去一身尘土后,四爷仰头坐在躺椅上,只觉得皇阿玛的心思越发难猜了,老八此次为祭生母不能前来,皇阿玛早已知晓,可如今怎么看着像是不满。
看了看时辰,苏培盛小心翼翼地问:“爷,可要传膳。”
四爷睁开眼睛,只觉满腹心事,哪还吃得下饭,他摆了摆手。
苏培盛看了看四爷神情,不敢再问,只是主子爷今日一天都在赶路,只在路上用了一顿,还是草草了事,若是如今再不吃点东西,只怕夜里会难受。
他叹了口气,若是年主子在就好了,定能让四爷吃得下饭。
门外的小太监见着苏培盛出来,忙道:“苏爷爷,主子爷吃什么呀。”
“吃,吃,吃,就知道吃。”苏培盛打着小太监的头,“去膳房要他们做上一品冬瓜盅送来。”他记得这个冬瓜盅四爷在年主子那夸过一句不错。
虽说主子爷现下不想用,可万一晚上饿了,他也好有东西交差不是。
若是四爷不用,那不就便宜他了嘛。
小太监捂着脑袋道:“是。”
第二日一早,苏培盛在床前轻轻叫着四爷:“爷,该起了。”
四爷从睡梦中醒来,只觉一身疲惫,这睡了比不睡还要累,他看了看天色,起了身。
昨日没见着皇阿玛,今日说什么也得过来请安。
到了行宫,四爷见十三爷来得比他还早,便对着他笑了笑。
十三抱拳道:“四哥。”
他有些激动,自那次之后,如今还是头一次跟着皇阿玛他出巡,昨夜他便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故而一早便来给皇阿玛请安了,也不知皇阿玛会不会见他。
四爷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知道十三内心激动,也不说什么,只道:“你尽心,皇阿玛定会明白你的心意的。”
十三对四爷笑笑,他也是这样想的。
他拱手道:“弟弟还未恭喜四哥刚得了个小格格。”
提起他的小格格,四爷也笑了起来:“回头请你吃满月酒。”
“那弟弟就却之不恭了。”十三爷并未和四哥客气,提起之前的那些日子,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只有四哥还一如既往地待他,若是没有四哥拉着,他早就沉下去了。
四爷看外头天色渐亮,微微出了神,也不知瑶儿在府里如何了,睡得好不好。
远在京城的年芷瑶过得相当不错,四爷出了府,后院也跟着安静下来,她也万事不管,只在院子里看孩子。
她用小铃铛逗着女儿玩,刚过满月的小孩子,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偶尔会睁开大眼睛看她,年芷瑶越看越觉得小格格可爱,心里爱得不得了。
她用力地亲了小格格一口,小格格感受到额娘的气息,抬手啊啊的了两声,年芷瑶握住了她的手,完全被女儿迷得移不开眼。
什么四爷,早就被她抛之脑后了。
白芨过来道:“主子,该给小格格喂奶了。”
她这才将女儿递给白芨,“奶娘那可都好。”
白芨点了点头,“李大夫为几个奶娘三日请一次脉,她们吃得也都是好东西,主子放心。”
年芷瑶戳了戳女儿肉肉的小脸,笑道:“那便好,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白芨:“奴婢这算不得什么,松嬷嬷和白嬷嬷才更辛苦些。”
这倒是真的,虽说院子的事比先前她怀孕的时候要少了许多,但两位嬷嬷也闲不得,她在这岁月静好,总有人替她负重前行啊。
她道:“我记得,库有一对赤金镯子,你替我赏给白嬷嬷吧。”
这白嬷嬷虽是听了四爷的吩咐过来的,但来东院的这段时间到底算是尽心尽力,小格格生得这般顺利,她也是功不可没,自然要赏她。
那镯子是用足金打的,重量够,即便是拿出去换钱也是能换成不少银子,用来赏人再合适不过。
至于松嬷嬷和白芨,她自然有给更好地给她们。
白芨笑道:“哎。”
行宫外,另外几位阿哥都到了。
十四爷带着人走了过来,他看了眼十三,出言笑道:“十三哥来得倒是早。”
十三看他一眼,好脾气地笑笑,他与十四一同长大,十四脾气不好,他早就知晓,也习惯让着这个弟弟些。
三爷看向四爷,你也不管管老十四,就会逮着十三欺负。
十四看十三不接话,有些后悔地摸了摸鼻子。
他也不是故意要刺十三哥,只是打小就这样,习惯了罢了。
见四爷看了过来,十四爷越发不忿,对老十三这样好,到底谁才是你亲弟弟。
九爷搓着手,他昨夜睡得晚,今日就起得艰难,如今也不是很清醒,他道:“这承德的天可真够冷的,老爷子怎么挑了个这么日子过来。”
四爷沉声道:“老九,越发没有规矩了。”
九爷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刚才到底是他失言,虽不满老四的狗脾气,他只能自认倒霉。
十四看着老九也挨了四哥的呲,心情好上不少。
没过一会儿,梁九功走了出来:“几位爷,万岁召见呢。”
他们各自整了整衣袍,走了进去。
万岁抬头扫过下头的几个儿子,从老三到十四,个个意气风发,他的儿子们都长大了,他却老了。
转眼间,四爷去承德已有月余。
京城也一天天地冷了下去。
赵嬷嬷正在为福晋屋子里添着炭火,主子如今越发怕冷,正院的屋子又大,至少要点上三盆炭才能暖和。
福晋:“东院的分例可都发下去了。”
赵嬷嬷:“福晋放心,早在月前就发下去了,连同四格格的一块。”
福晋点了点头,年氏生下格格,到底让她松了口气。
年氏已有四爷的宠爱,若是再有了子嗣,那在这府上,谁还会把她这个福晋放在眼里。
福晋:“前院呢,可有动静。”
赵嬷嬷道:“还是老样子,王平管着前院余下的太监,每日另外再去东院转上一圈,其余的,咱们的人也探不出来什么。”
福晋呵了一声,四爷去了承德,却把心腹太监留了下来,这是在担心谁对年氏不利吗。
这日,四爷正在用着午膳,皇上身边的小太监慌张地跑了过来,差点连帽子都跑掉了,见着四爷,他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四爷,快去看看吧,皇上那出事了。”
四爷连忙起身出去。
苏培盛忙带着披风跟了上去,这都是什么事啊,能不能让他家爷好好吃顿饭啊。
四爷到的时候,屋子人已经跪倒了一片,皇阿玛脸色通红,老三,老十跪在前面,老九像是在说着什么,皇阿玛听后越发的愤怒。
他连忙去扶住了皇阿玛。
然后看向梁九功:“愣着干嘛,还不去请太医。”
“三哥,快扶着让皇阿玛坐下。”
看总算来了个能做得了主的,梁九功松了一口,飞快地跑出去请了太医,刚才主子没发话,他就是想去喊太医也动不了,还得是四爷靠得住啊。
一旁的小太监飞快地将椅子搬了过来,将皇上扶到椅子上。
四爷也跟着跪了下去,他眼睛扫过前面,不由一愣,那是两只极为难得的海东青,可如今却在地上奄奄一息,像是快要死去一般。
他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是谁干的。
海东青在大清一直被视作神鸟,也是祥瑞,更是天命所在,将两只将死的海东青送往皇阿玛面前,简直是其心可诛。
康熙手指微颤,指向一旁:“老八这是想咒朕这个阿玛早死。”
四爷恍然,这东西是老八送来的。
老九连忙磕了个头,道:“皇阿玛,八哥万万不敢有这等心思啊,定是有人存心陷害。”
他抬头望向皇阿玛,接着还想向四爷看去,一旁的老十连忙按住了他。
十三和十四也赶了过来,见如此形状,也跟着跪了下去。
十三低头不语,他着实是有些怕了,如今这事一看就是有人在搞鬼,他是万万不敢再掺和进去。
十四眼睛转了一圈,抬起头道:“皇阿玛明鉴,臣弟敢用性命作保,八哥绝无此心。”
四爷忍住怒火,看了十四一眼,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来为老八作保,他以为他为老八说话,老八就能把手里的人给你吗,无知无畏的东西。
朱太医被几乎是小太监拖着赶到的,一见着皇上就暗道不好,他匆忙上前,先是在万岁身上扎上几针,看万岁脸色好上一些,才接着把脉。
他道:“万岁是一时怒火攻心,万万不可再动怒了。”
几个阿哥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康熙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缓过了一般,他起身道:“八阿哥胤禩,辛者库贱妇之子,柔奸成性,妄蓄大志,不堪大任。”
此话一出,乃彻底绝了八阿哥继位的希望。
九阿哥震惊地抬头:“皇阿玛。”
十四一脸恍然。
四爷躺在床上,不由思索着今日之事,老八送来时海东青定是好好的,可东西到了皇阿玛手里时却成了那副样子。
到底是谁动的手脚,他回忆起今日他们在殿前的神情,惊讶之情都不似作假,除了他的几个兄弟,还会是谁敢的,他抬头看向紫禁城的方向。
出了这事,谁都没有心情再在承德待着,只是万岁不说走,谁也不敢先行离去。
留在京中的年芷瑶听到了这个消息时,还在逗着小格格玩,闻言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看向四爷留下的太监:“消息可是真的。”
王平点头:“奴才不敢欺瞒侧福晋,如今京城到处都传遍了。”
年芷瑶都不敢想,等八阿哥听到这个消息,是什么心情。
她看了一眼小格格,不禁叹道,还好良妃去得早,不然听到康熙这样说她的儿子,真是没死也要气死了。
这就是皇权吗,即便是皇上的亲儿子,在他面前也不过是等级高一点的奴才,那等四爷登基后呢,也会这般无情吗,想到历史上被革了黄带子的三阿哥,她心中微颤。
八爷只觉得浑身发冷。
八福晋抱着他心疼得直掉眼泪,“胤禩,胤禩,皇上定不会这样说的,那些人定是胡说的。”
万岁他好狠的心啊,他是想让八爷去死啊。
消息刚传来时,京中不免涌起了一波乱流,只是宫中没有什么动静,几个年长的阿哥都跟着万岁去了承德,留下来的都是与世无争的小透明。
各个府上也都没什么消息,没过几天,也就恢复如常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犯万岁的忌讳。
只有八爷府上闭门不出,听说八爷好像病得挺厉害,都快不来床了,可没有人敢去探望,之前还门庭若市的八爷府,一时之间就冷了下来。
年芷瑶正在屋子里头收拾针线,她准备给女儿缝上一个小老虎玩偶,闻言叹道,人情冷暖,不外如是。
白芨过来劝道:“主子,您刚出月子,不能累着眼睛,主子想要什么样的,不如说出来让采蕖去做。”
年芷瑶将线系好:“不碍事。”她只是心里有些慌,不做些事来打发时间,日子就太难熬了。
承德的气氛一日重过一日,十一月底,万岁终于说要启程回京,四爷不免松了口气。
那日的事,他本以为皇阿玛说的是气话,可第二日,皇阿玛便下了旨,夺了老八郡王的爵位。
十三爷纵马跟在四爷身边,他们对视一眼,这是要变天了啊。
离京城越近,四爷的心思就越重。
大阿哥府上,一个身形消瘦的人低声道:“爷,都办妥了。”
大阿哥喝了口酒,点了点头:“去吧。”
他如今虽被圈在府里,但皇阿玛并未亏他,一应供应还都是按郡王的例,内务府每旬都会送东西过来,甚至比之前更好些。
皇阿玛早就想办老八了,他做的这些不过是为皇阿玛寻了一个借口罢了,就如同皇阿玛办他一样,不过都是为了旁人铺路。
他笑了笑,老八啊老八,你以为爷的人是这么好用的吗。
雍亲王府,年芷瑶拆着四爷寄给她的信,有些开心道:“爷要回京了。”
白芨听了不免为主子高兴:“那主子总算能得睡好些了。”
她不知主子心中所想,只是看主子这些日子越发睡不好,便以为她是思念主子爷所致。
年芷瑶低头笑笑,她也想明白了,四爷登基后到底会不会变,她并不知道,只是事到如今,也容不得她退缩。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加大自己和孩子在他心中的分量,成为他的例外。
四爷回府后先去了前院,等他打理好自己,换好衣服,才起身前往东院。
刚到院子,他便见一个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扑到他的怀里,依旧是熟悉的气息,只是因着照顾小格格的缘故,身上多了一股小孩子特有的奶香味,让人安心。
四爷伸手接住了她。
年芷瑶抱住他的腰:“爷,你总算是回来了。”
苏培盛见着两位主子这般,忙对着白芨挥了挥手,让人从屋子里退了出来。
四爷让她整个人压在自己的身上,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分量,他这才觉得一颗心落到了实处。
年芷瑶将脑袋放在他的肩上,听着他一声声有力的心跳传到她的耳里,心里。
四爷不在的时候不觉得,等他回来了,她才觉出她真的有些想他,很想。
他们相互依偎着,屋子里的气氛越发令人沉醉,两个人也越靠越近,只有觉察出额娘很久没来看她的小格格感受到莫名的委屈,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听到女儿的哭声,年芷瑶飞快地从四爷怀里起身。
眨眼间,四爷的怀里便空空如也。
四爷无奈,只能起身跟着去看了小格格,看着有些凌乱的床铺,他挑了挑眉:“这些日子,你都是和小格格一起睡的。”
年芷瑶心虚地笑了笑,按理来说,小格格应该是跟着奶娘睡,可四爷一走,就没人管得了她,白日里她就让小格格在她的屋子里睡,等到了夜里再抱去让奶娘喂奶。
“塔娜很乖的。”她解释道。
四爷抱起小格格,小格格这些日子喂得颇好,小脸蛋又白又嫩,看着四爷也不怕生,而是对他伸着手要抱,四爷心里也爱得不行,他抱着小格格掂了掂,“沉了。”
年芷瑶凑过来笑笑:“这小家伙可能吃着呢。”
每日都得两个奶娘轮换着喂才将将够她吃的,还好府里的奶娘够多,她摸了摸小格格的脸,不由感叹,这孩子是个会投胎的,若是一般人家,还不一定能不能养得起呢。
四爷笑道:“能吃是福。”
他在宫里见多了吃得少的女子,饭量连几岁的孩子都不如,每每见着她们,他都疑惑她们到底能不能吃得饱。
他还曾将此事问过皇阿玛,皇阿玛一听便笑了,摸了摸他的头,“对她们来说,有比吃饱饭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比吃饱还重要呢,年仅六岁,一直被嬷嬷管着每顿能吃几块肉的胤禛疑惑地想着。
长大后,他才明白,比吃饱饭更重要的是得宠,是子嗣,是家族荣耀。
故而头一次和瑶儿用膳时,他着实是有些惊讶。
他没见过吃饭吃得这么自在的女子,即便是贵母妃也没在皇阿玛身边这般自在过,他看着逗着孩子的瑶儿笑了笑。
也许从那时起,她就与旁人不同了吧。
第3
2章
第32章 小别胜新婚
四爷这次去承德,虽没耽搁太久,但这一去一回的,也有两个多月。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这话对年芷瑶和四爷来说也不例外。
年芷瑶躺在床上,不停地喘着气,雪白的手臂往上抬,推了推四爷的肩,“爷,休息一下吧。”
她快不行了。
四爷按住了她的手,亲了亲她手指,“再等等。”
等什么啊,她真的好累,好想睡觉。
不带这样的,再快乐的事干多了也是会累的,就像再喜欢玩手机也不能连续玩四十八个小时的,会死人的。
可久素的男人根本不理会她的拒绝,将她的抱怨都堵在了嘴里。
苏培盛候在门外,望了望天,今夜天色颇好,月光明亮,只是主子爷到现在没还叫水,想必今日他是休息不了了,他悄悄地打了个哈欠。
第二日一早,四爷神色清明地起了床,年芷瑶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对了,是四爷回来了。
她动了动手臂,只觉得浑身酸痛,她看了一眼四爷,他倒是神清气爽得很,她愤恨地咬了咬牙。
四爷笑了笑,揉了揉她的手,“再睡儿吧。”
她轻哼一声,慢慢合上眼,本欲再睡,谁知昨夜跟着奶娘住在西厢的四格格醒了过来,瞧着额娘不在,非要闹着过,奶娘哄不住,只能抱着四格格来找白芨,“白芨姑娘。”
听见女儿的声音,年芷瑶也睡不着了,她道:“把格格抱过来吧。”
知道自己躺在额娘床上,四格格也不闹了,而是冲她吐着泡泡,一副可爱模样。
年芷瑶捏了捏女儿的脸:“真个磨人精。”
白芨笑道:“格格这是认人呢。”
年芷瑶笑了笑,扶着快要断掉的腰下了床。
白芨为她穿衣,等看清主子身上的痕迹,她不免有些心疼地道:“主子爷也太知心疼人了。”
年芷瑶笑笑,她皮子薄,一有痕迹就容易显露出来,其实四爷并未用力,只是精力太好了点。
白芨道:“主子,可要喊人过来给您按按。”
年芷瑶点了点头,她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神色萎靡,一看就是辛苦了一夜,她抽了抽嘴角,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被四爷吸走了精气,不然怎么只有她一个人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而四爷却好得很。
她不满地将女儿抱了过来,捏着小格格的手:“阿玛真坏,对不对,咱们以后不理他了好不好。”
白芨欲言又止,虽说主子爷是有些过分,可主子你这般教小格格是不是也不大好。
小格格高兴地拍了拍手,年芷瑶高兴地亲了她一口,真是她的好闺女。
等四爷晚间回来,免不了的受了一顿抱怨。
早有准备的四爷倒也不慌忙,他伸手拿出了一个锦盒,“打开看看。”
年芷瑶接过,看了四爷一眼,然后轻轻打开,里面放着一对红翡手镯,玉质细腻通透,只一抹艳丽的红映在镯身,像极了烧红了的太阳,那般热烈,美得令人窒息。
她合上盖子,坏了,骂不出来了。
她牵着四爷的手:“爷,去用晚膳吧,我让小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芝麻糊。”
白芨默默地去了小厨房,虽说她不知道主子什么时候让人做了芝麻糊,但主子说有,那就得有。
四爷从善如流地跟了过去。
只一旁的苏培盛深藏功与名,要不是他及时将镯子送到,只怕四爷今夜能不能住在东院都不一定,他刚才可是看着了,小格格才刚被奶娘从屋里抱了出去。
用着晚膳时,她悄悄看了四爷一眼。
四爷看她:“怎么了。”
年芷瑶:“爷,出了那样的事,八爷这算是,倒了吧。”
四爷:“说不好。”
老八不是一般人物,他不信他能就此死心,从此像老五一般躲在家里。
即便自己绝了上位的路,老八也不是个会收手的人,若他没猜错接下来老八就会在其他兄弟中选一个人,推他上位,他会选谁呢,老九,老十,还是老十四。
四爷闭了闭眼,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注定要兄弟相争。
年芷瑶看他:“爷,你日后也会这般狠心吗。”也会像万岁那般对待我们的孩子吗。
四爷心中一动,皇阿玛说老八是辛者库贱妇之子,瑶儿便感及自身,她就这么相信他能做上那个位置吗。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爷会对你和孩子好的。”
即便是皇阿玛,也无法做到不偏心不是吗,他看重直郡王,宠爱废太子,即便废太子做过那般大逆不道的事,也看在皇额娘的份上放了过去,给了他一次又一次机会。
那他偏疼瑶儿和她的孩子,自然也是人之常情。
年芷瑶看着他温柔的目光,心中莫名地平静下来。
马上又是年节,去岁她因着怀孕躲了,今年可躲不掉了,好在小格格并不用进宫,她便将白芨和松嬷嬷都留在东院照看着孩子。
本来她们也进不去宫门,只是在宫外的马车里等着罢了,比起跟着她,留在小格格身边才能让她更放心些。
她跟在福晋的身后走着,前些日子刚下了雪,虽说小太监已经清扫过,可宫道两边仍有些未化的积雪。
她抖了抖身上的披风,总觉得今年的冬日格外的冷。
等到了永和宫,年芷瑶不禁缓了一口气,屋子里的炭火烧得极旺,刚进来便感受到一股浓烈的热意,她飞快地将披风脱了下来。
宫里的人都是看碟下菜,往日八阿哥的名声最大,立太子的呼声也最高,四爷也就不显。
如今八阿哥废了,可太子总得有人当,年长的阿哥就那几个,三阿哥前些年说大阿哥用巫蛊咒魇太子,导致直郡王被圈,这些年万岁也一直不怎么看重这个儿子。
五阿哥与七阿哥一直闭门不出,就差把我不掺和,别找我,这几个字写在头顶上了。
十阿哥有个蒙古福晋,至于十三十四,那都还小呢,除非前头几个哥哥都没了希望,否则旁人也想不起来他们。
故而众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四爷身上,可四爷实在低调,也不像八爷那般爱四处结交,礼贤下士,能进四爷府上的都是他门下的奴才。
一般人也找不到门路,但内务府的人也没闲着,四爷虽出了宫,可宫里娘娘还在啊,故而便讨好起了永和宫,要知道前两年的永和宫可没暖和成这样。
小宫女将她的斗篷接了过去,年芷瑶冲她笑笑,小宫女面色一红,旁人都说雍亲王侧福晋长得好,如今一看果然不假。
听说已逝的良妃娘娘也是因貌美而被万岁在辛者库一眼看重,故而得了宠幸,她虽没见过良妃娘娘,可莫名想到,若是良妃娘娘还在,应该就如同年侧福晋一样好看吧。
德妃坐在上首,见着她来,便冲她招了招手:“好孩子,你给老四添了个健康的格格,是个有福气的。”
虽说是个格格,但她并不失望,能生一个便能生第二个,况且宗室里的格格可都金贵得很呢,就连皇上,也都巴不得多养几个。
年芷瑶低头回话:“娘娘谬赞,都是妾的本分。”
福晋微微看了她一眼。
德妃笑了笑,也没再多说什么,她从来不爱在人前与旁人亲近,如今也不过是客气两句,做做样子罢了。
德妃笑道:“如今看着孩子们一个个地长大,我们也都老了。”
成嫔:“娘娘哪里的话,娘娘还年轻着呢。”
这也是实话,德妃这些年保养得极好,即便看出年纪,但往那一坐,一看便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
德妃:“你就哄我吧。”
行完礼请完安,年芷瑶今日的任务就是完成了,稍稍一坐,她便退回了偏殿和几个侧福晋待在了一起。
如今年年进宫,几人倒也熟悉了些。
七爷的侧福晋那拉氏为她倒了一杯茶:“你家的小格格可还好。”
提起女儿,年芷瑶的话就多了起来,从小格格什么时候会翻身讲到每次见她都要‘啊啊’两声同她打
着招呼,脸上满是笑意。
那拉氏也生过不少孩子,自然有不少育儿心得和她聊。
舒舒觉罗氏倒是一如既往的不讨喜:“不过是一个格格罢了,有什么好说的。”
年芷瑶冲她看过去,笑了笑:“虽说是格格,但也是我和四爷的珍宝,在家中时,阿玛也说我是他的珍宝,弟妹这么不喜欢格格,是因为没被人当作宝吗。”
舒舒觉罗氏抬手:“你。”
年芷瑶也收起了笑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倒是想看看,她敢如何,十四爷那般浑,都不敢在他四哥面前说什么,他的侧福晋敢吗。
舒舒觉罗氏自然不敢做干什么,她也不过是欺年芷瑶年轻罢了,可看她这般硬气,她也就软了下来,旁人不知道,她自己却清楚,十四爷对她早就没有宠爱了,不过是因进府早,生下了长子,十四爷才上了折子将她请封为侧福晋。
若是今日与年氏起了冲突,十四爷定不会向着她。
她笑道:“四嫂何必这么大的脾气,我不过是说笑罢了。”
年芷瑶:“我不喜欢你地说笑,日后就别说了吧。”
舒舒觉罗氏气极,却只能一一咽回去。
那拉氏看得津津有味,她脾气好,一般不与舒舒觉罗氏计较,再说七爷一向与世无争,十四爷混不吝的,她也不想给他惹麻烦,无关大雅的事她让也就让了。
可心中到底不爽,今日看着舒舒觉罗氏吃瘪,她畅快极了,回府后和七爷说个不停。
七爷笑了笑,四哥那位新娶的侧福晋,脾气倒是和四哥也有些像呢,都不是个吃亏的主。
不过,他总感觉老十四要吃亏了呢。
十四总感觉最近颇有不顺,本来八哥下去了,他还想着自己能不能接手他的人脉,可还没等他行动,他就被人给参了。
说他纵容身下门人尸位素餐,欺压百姓。
十四爷一头雾水,他什么时候让人干过这样的事。
可那御史却说得煞有介事,证据也明明白白,他一看,什么门人,不就是他家侧福晋的阿玛吗。
十四怒气冲冲地回府,直奔舒舒觉罗氏的院子。
听见十四爷来了,舒舒觉罗氏有些欣喜地出了院子,她家爷已经许久未来她这里了。
她挥了挥手帕,一句话还未说出来,就被十四爷打断了。
十四爷将折子扔到她身上:“看你阿玛干的好事,让爷丢人都丢到皇阿玛那去了。”
舒舒觉罗氏看了看折子,有些慌乱:“爷,妾身的阿玛从未干过此事,定是被人冤枉的。”
十四爷:“你当爷是傻的不成,这些事一看就是真的,你阿玛的官还是爷出去跑的,本就是想让弘春面上好看些,既然你家不想要这个官,那就别做了。”
舒舒觉罗氏脸色煞白:“爷。”
“定是那年氏,那日我不过说她一句,她竟如此小心眼,陷害于我。”
她也不是傻子,这些日子她得罪的人只有年氏,转头她阿玛就被参了,不是她还能是谁,不敢谁敢在朝上参十四爷的丈人。
十四爷听完,呵呵一笑:“爷让福晋带你进宫,是让你去惹事的吗,还说上老四的侧福晋和格格了,爷看你是没长脑子。”
还连累着他跟着受累,老四的格格,他都没敢说呢。
她不知四哥前头还有位侧福晋吗,如今都快被这位挤得没地站了,连宫中都进不来,这年氏定是四哥心尖尖上的人,没看老九都转头送了礼过去,不就是怕四哥记仇吗。
十四爷扭头走了。
乾清宫
康熙笑道:“老四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梁九功瞧着万岁心情不错,便也跟着笑。
“本以为老四这些年改了不少,没想到还是这样的性子。”康熙站起了身:“朕记得他小时候还剪过老九的辫子。”
看万岁有闲话家常的心,梁九功也配合地道:“是呢,奴才记得那次是因着九爷先把四爷的狗给剃了,那狗的毛被剃的东一块西一块的,奴才到现在都还记得。”
实在是丑得不行,也难过四爷生气。
康熙也笑了起来:“然后老九就跑到宜妃宫里哭,朕也被闹得不行。”
“老四一向爱狗,老九剪了狗他不高兴也是有的,可怎么能转头就把老九的辫子剪了,这也太直白了些,如今倒是有些长进。”
梁九功心道,那是四爷年纪小,只想着教训九爷,只是他看四爷如今也没怎么想着掩饰呀。
最后,康熙叹道:“孩子们都长大了,朕也老了。”
这话就没法接了,梁九功低头看着脚尖。
等十四爷府的人带着东西上门赔礼时,年芷瑶才知道,外头出了这样一件事。
她没想到,自己向四爷随口一提的抱怨会带来这么大的连锁反应。
等四爷来了东院,她便一脸感动地迎了上去,“爷,你怎么能这么好呀。”
四爷摸了摸她的头,“傻话,若都让欺到头来了,还不为你出气,爷这个王爷不做也罢。”
年芷瑶一脸星星眼,好帅啊,四爷怎么能这么帅。
第33章 第33章聪慧
年芷瑶正拿拨浪鼓逗着女儿,每当小格格伸手向她要,她就接着把东西收回去。
白芨无奈地看着主子欺负四格格。
四格格一时有些急了,拍手道:“额额,额额。”
年芷瑶笑着把拨浪鼓给她,“是额娘,额-娘。”
她捏了捏女儿的手,十分有耐心地教着小格格叫额娘,小格格是上个月突然会叫了额额,之后每次想要什么东西都会喊额额。
之后她就一直教她喊额娘,只是成效不大,只是到现在还是只会叫额额。
小格格玩着拨浪鼓,听到额娘喊她,还是十分配合地张了张嘴。
只见她鼓起脸蛋,用尽全力,终于吐出了一个泡泡,年芷瑶歇了菜,今天又是教学失败的一天呢。
松嬷嬷在一旁笑道:“格格如今才十个月呢,叫不了额娘也是常事。”
年芷瑶也知道,只是总想着要让塔娜先学会叫额娘,要说为什么,差不多就是属于额娘的胜负欲吧,额娘一定比阿玛好对吧。
她眼里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然后将小格格递给奶娘喂奶。
四爷在屋子里换着衣服,如今正值七月,天气热得厉害,像四爷这般能出汗的人每日光是里衣就得换三遍。
他又是那样严谨的性子,即便是这样热的天,他也得是严严实实地穿着两层,年芷瑶看着都替他觉得热。
来了古代,年芷瑶才发现古人并没有这么保守,到了夏天大家穿得都少,她在院子里穿的更是只在外头披着一层纱,像四爷着这般的才是少见。
她站在屏风外给四爷递着新衣服,怪不得每年四爷的单衣都要论箱做呢,要是做得少了,都不够他穿的。
四爷听了她的抱怨不免笑道:“她还小呢。”
他换上在家穿的宽松衣服,轻快地松了口气,年芷瑶拿毛巾为他擦脸:“爷,我这有绿豆汤,你可要喝。”
谁家大夏天还会严严实实地把领子扣到最上面,要不是这人是四爷,她定会暗自嘀咕他是不是有病。
四爷笑道:“这可是好东西,呈上来吧。”
绿豆汤是冰镇的,里面的绿豆都去了皮,煮得甜甜沙沙的,一碗下去,属于夏日的燥热都消了许多。
总算是把热气消了,四爷过去看了看小格格。
见着阿玛,小格格也十分开心地拍了拍手,嘴里喊着:“阿阿。”
是呢,对着阿玛她也只会喊阿阿。
小孩子都聪明得很,明明每日里奶娘才是陪着她的时间最长,可她就是知道奶娘做不了主,每次想出去玩,都会回头看看她的表情。
见着四爷也
是,跟见着了亲爹一般热情,好吧,四爷的确是她的亲爹。
四爷十分宠爱地将小格格抱了起来,掂了掂,他看向奶娘:“小格格今日可好。”
奶娘十分恭谨地将四格格今日几时醒的,用了几次奶,吐没吐都说了一遍。
四爷每次来都会问上一遍小格格的作息,她算是看明白主子爷对侧福晋和小格格有多的爱重了。
若是旁的不得宠的格格,她还能仗着身份呈呈威风,只是在侧福晋这,那是想都别想了。
侧福晋看着万事不管,心中却有数得很,前头一个奶娘因贪口腹之欲,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第二天侧福晋便做主让她家去了。
就这还没完,午后四爷得知了此事,又把她家男人也被判了流放,那家子是彻底起不来了。
想到四爷那日看她们的眼神,奶娘不禁抖了抖,若不是当日侧福晋拦着,说她们几个看着还行,再用着试试,她们说不得都得跟着一起家去。
她们身为包衣,生下来就是伺候主子的,若是伺候得不好,被主子退了出来,那日后就真的没出路了
奶娘看了一眼白芨,见她点头,便跟着下去了。
看她出神,白芨以为她是害怕,便道:“好好伺候格格,往后自然有你的好处。”
奶奶不敢言语,忙道:“是,白芨姑娘放心。”
晚间,四爷将头埋在年芷瑶的颈窝,笑了笑:“一股奶味。”
年芷瑶捶他,“那是从你闺女身上沾上的,你还嫌弃不成。”
四爷笑了起来,“爷怎么会嫌弃呢,爷喜欢还来不及呢。”
他伸手抱住了她。
午后,年芷瑶闲来无事,准备去前头书房给四爷送些点心,因是临时起意,膳房那也没备什么新鲜的点心。
不过也不碍事,她先去了小厨房,从她今日的点心里挑了四样,又放上一盏杏仁双皮奶,就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刚到书房,年芷瑶便看着前头一个少年模样的人影从里面出来,她定睛一看,正是三阿哥。
许是因着长了两岁,如今三阿哥见到她时已经没有了那么直白的敌意,而是十分老实地向她行礼问安。
年芷瑶摆了摆手,“是三阿哥啊,快起来吧。”
虽和李氏有些矛盾,可她也没什么兴趣为难一个小孩子,更何况,三阿哥也犯不上让她为难。
三阿哥起身,看着她不用通传,就进了阿玛的书房,想到前头额娘对他说的那些话,他不免皱了皱眉。
苏培盛见着她,便带着一脸殷勤地迎了过来,“年主子来了,主子爷在里头呢。”
年芷瑶冲他笑了笑。
四爷听见动静看了过去,瞧见是她,笑道:“你怎么来了。”
年芷瑶:“不是我来,爷还想让谁来。”
四爷拉着她坐到腿上:“自然是想让你来。”
她将食盒放在书桌,“那可不好说,说不得爷在书房藏着什么人呢,不然怎么日日都要过来。”
四爷点了点她的额头,“尽瞎说。”
年芷瑶抱着四爷的怀里,笑了笑:“爷,我方才见着三阿哥了。”
四爷点了点头:“是爷叫他过来的,考考他的功课。”
说完又摇了摇头,想来是觉得三阿哥这功课学得不怎么样。
四爷叹了口气,别的不说,他们兄弟几个在上书房时也没见有哪个读书读得这么费劲过,老五自幼跟着太后长大,汉语不精就不说了,就连老九那般爱玩闹的,也只是不爱读书罢了,他的算学和天文都好得很。
怎么到了三阿哥身上,就这般不开窍呢。
她瞧了四爷一眼,知道他是有些失望,便道:“爷,四阿哥,五阿哥可是都快开蒙了。”
“是啊,如今事忙,爷不能亲自给他们开蒙,只能另寻先生。”想当年弘晖和弘昀的启蒙都是他亲自教的,只可惜
他回忆着京城有没有什么好先生,弘时资质不行,四阿哥五阿哥更要好好教才是。
年芷瑶仰头看他。
四爷:“这般看爷做什么。”
她搂住四爷的腰,笑道:“爷真是个好阿玛。”
四爷拍了拍她:“又来惹爷。”
他叹了口气:“当初皇阿玛对我们兄弟几个,也是这般尽心教导的。”
年芷瑶沉默,将儿子一个个教得这么好,也不知道万岁后悔了吗。
福晋正院
耿氏看着上首一直空着的座位,突然想到侧福晋已经近两年未来正院请安了。
福晋先前还能用年侧福晋怀着小格格身子不适做掩盖,可如今也是越发瞒不住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侧福晋丝毫没把正院放在眼里。
许是她的视线太过明显,福晋看了过来。
她开口道:“耿氏。”
耿氏:“是。”
福晋:“如今五阿哥就要开蒙,若是有什么短的缺的,尽管开口便是,四阿哥也是。”
耿氏低头:“是,多谢福晋。”
她同钮祜禄氏起身谢过。
回到院子里,碧珠便忍不住地说道:“格格,侧福晋那般不去请安,您说福晋也能忍得了。”
耿氏笑了笑:“忍不了也得忍。”
不明着说,福晋还能说是侧福晋倨傲,可若是明着说了,再被四爷打回来,福晋可真是一点脸面都灭了。
她看了看五阿哥,越发觉得自己靠上侧福晋的抉择是对的。
另一边,钮祜禄氏身边的春桃开口也不禁开口叹道:“主子,年侧福晋当真是得宠。”
钮祜禄氏:“是啊。”
自从怀了孕,侧福晋就没再来过正院,福晋想必也没想到年氏会得宠成这样吧,两年过去,非但没有失宠的迹象,反倒与四爷一日好过一日。
若是之前她还觉得侧福晋生不生阿哥与她无关,可如今她只会越发庆幸侧福晋生的是格格,若是生下阿哥,哪里还有她的弘历什么事。
只是如今侧福晋还那般年轻,早晚会生下阿哥的。
她叹了口气,弘历只能加倍用功才是。
正院的各种风波年芷瑶暂且不知,如今重要的是她家女儿终于学会叫额娘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年芷瑶一把将女儿抱了起来,“好塔娜,再叫一声给额娘听听。”
“额。娘。”四格格大声地说。
年芷瑶亲了她一口,“真棒。”
她看向奶娘:“今日给四格格多上一碗蛋羹。”
“是。”
听到蛋羹,四格格像是听懂了一样,拍手叫好:“蛋,蛋。”
年芷瑶为女儿擦了擦口水:“真是个贪吃鬼。”
白芨笑道:“四格格真是聪慧。”
“是随了主子。”松嬷嬷斩钉截铁地道:“奴才记得主子说话也早,也是像四格格这般先会叫的额娘,年大人教了主子许久,主子才学会叫的阿玛呢。”
年芷瑶笑了笑:“是嘛,那我们塔娜也让阿玛教好不好。”
等四爷过来用膳时,瞧见瑶儿笑得一脸深意,便知道她又有了什么坏主意。
年芷瑶抱来女儿:“来,叫额娘。”
四格格十分配合地叫了声:“额娘”
四爷惊讶:“塔娜会叫额娘了。”他将四格格接了过去:“叫声阿玛。”
四格格:“阿阿。”
年芷瑶大笑起来。
第34章 第34章周岁
年芷瑶坐在椅子上笑得不行,见四爷看了过来,连忙改口道:“不过我们格格这么聪明,定会很快学会叫阿玛的是不是。”
她捏了捏小格格的脸,心中叹道,真是她争气的好闺女,不枉她天天和她玩,果然更爱额娘是不是。
四爷失笑,也不和她计较,转头教起了小格格喊阿玛。
再过些日子便是四格格的周岁,年芷瑶本来只想着在东院简单地办一办,再请些挚友亲朋来便可,简单来说她只想请她的额娘来。
可四爷却说要大办,年芷瑶也只能配合,这些日子她跟着忙得脚不沾地,虽说正院那将事情揽去了大半,但她也清闲不下来。
白芍却有些不满地抱怨,“明明是主子爷要给咱们小格格办周岁,那边倒是积极得很。”
年芷瑶点了点她:“有人帮着你干活,你还不乐意起来了。”
就算是福晋将大小事情都揽了过去,旁人也不会以为四格格是她生的,更何况四爷既然提出要大办,那边定是会插手的
,不然怎么能显露她身为福晋的能力。
只要顺顺利利地将塔娜的周岁宴办好,又有人肯帮忙,她何乐而不为呢。
见主子不在意,白芍虽不解,但也没再说什么。
白芨笑道:“瞧这小嘴都能挂油瓶了,我问你,那边会在格格的周岁宴上搞鬼吗。”
白芍:“怎么可能,格格的周岁宴请了那么多人,若是出了差错那边还不够丢脸的呢,主子爷也定会生气。”
白芨:“那四格格会因正院操办了她的周岁宴,就不认主子了吗。”
白芍道:“这更不可能了。”
白芨:“那不就得了,咱们得了便利,那边得了面子,不是两全其美嘛。”
白芍恍然大悟,她道:“是奴婢没看明白。”
年芷瑶笑了笑,见白芨说得明白,便继续看着手里的礼物单子,这几日各个府上前来送礼的人络绎不绝,能不能登上四爷府上的门暂且另说,礼物那是绝不能落下的。
因礼物太多,松嬷嬷还另外寻了个屋子做库房,年芷瑶决定这个库房日后就单独给塔娜用,都说女孩的嫁妆要从小开始攒,这些都是女儿日后的底气。
若是她不喜欢额驸,那就分府别住,只要手里有钱,那在哪都能过得好。
不不,年芷瑶摇头,若是女儿不喜欢,那就不嫁,左右到时候四爷都做了皇帝了,给女儿选一个各方面都优秀的青年才俊给女儿做驸马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东西太多,年芷瑶看单子都看得有些眼花,金锁银锁都是小的,还有前明的古董花瓶,唐伯虎的字画,十二生肖的砚台,她看了不禁有些无语,这真的是给刚满周岁的小孩子送的礼吗。
她娘家的礼也送了过来,是一整套用金子打的器具,里面有十二个大小不一的金碗,金匙,各个都可爱精致,还刻上了祝福的铭文,年芷瑶把玩了半天,对着白芨:“收起来吧,等日后留着给四格格用。”
白芨笑道:“是。”
正院
福晋也在看着当日的安排,虽说四格格是年氏的所出,但既然四爷说多请几个人来庆贺,那她就得办得尽善尽美。
赵嬷嬷送来一碗安神汤过来:“福晋,天色晚了,等明日再看吧。”
福晋:“我再看看。”
四爷还请了兄弟们过来,若是办得不好,那丢的可不只是年氏的人。
周岁宴当天,最先过来的不是四爷门下的奴才,而是十三爷和十三福晋。
年芷瑶在前头招待着十三福晋用茶,十三爷真不愧是他四哥的最好弟弟啊,竟然来得这般早。
她瞅了一眼坐在上首的福晋,只觉无奈,没办法,格格是她生的,她今天怎么也不能跑了,只能在这和客人们寒暄。
再过一会儿,十四福晋也过来了。
十四福晋倒是十分客气,还为着前头舒舒觉罗氏的无礼而致歉。
“她阿玛本来也是个草包,不过是我们爷看着弘春的面子上才替他谋了个闲职,如今被罢了官也是好事,免得给爷惹麻烦。”
人家客气,年芷瑶也连忙说不碍事,都是误会云云。
她与十四福晋相视一笑,这事就算过去了。
十四福晋倒是仔细瞧瞧这位年侧福晋,外人都传这位年侧福晋貌美,一进府便把四爷勾的再也瞧不见旁人。
只是十四福晋不这么看,年氏的相貌没什么好说的,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只是这些个皇阿哥什么美人得不到,光凭着相貌怎么能让他们独宠一人。
旁的不说,就是她家十四爷,府里也有几个门下奴才进上来的女子,那都是被调教过的,按着男人的心意长的,可就是这般,十四爷也不过是新鲜几日也就罢了。
若说只凭容貌,那说什么她都是不信的。
年芷瑶倒是没瞧见十四福晋眼里的好奇,不然说不定还能和她聊上两句。
余下的阿哥们,八阿哥没来,九阿哥和十阿哥倒是来了,五阿哥,七阿哥也都送了礼过来。
只有一点让人意外,还在宫里的十五,十六阿哥竟然也过来了。
十五福晋看着倒是与她的年纪相仿,见着她便十分道了声恭喜,应该是十五阿哥交代过,听说她是前太子妃的同胞妹妹。
在前头见了一天的客,回到屋子里的年芷瑶只觉得浑身酸痛,今日来得人太多,连额娘过来她都没能好好招待,只让她见了见小格格,说了两句话罢了。
她看着回来的四爷:“爷,今儿个怎么十五和十六阿哥也过来了。”她记得四爷没打算请还未出宫的阿哥呀。
十五阿哥与十六阿哥是同母兄弟,都是庶妃王氏所出,前几年很得万岁的宠爱,故而他们两个都是万岁喜爱的小儿子,可一直未封爵位,也未让出宫。
四爷:“是皇阿玛让他们来玩的。”
他想到前些日子进宫,皇阿玛说他们两个今年一直待在宫里,怕是有些闷了,听说他要为小格格办周岁宴,便让他们也跟着出来乐一乐。
他感受到皇阿玛的爱子之心,便答应了下来,曾几何时,皇阿玛也这般为他们打算过,只是皇阿玛一天天地老去,他的这些儿子却一日日的强壮,从让人疼爱的小儿子,变成盯着年迈狮子的侵略者,这份疼爱就变了。
年芷瑶看他情绪低落,虽不知是为了什么,但提起孩子的趣事总是没错的。
她道:“爷,塔娜今日抓周可是抓着了个小马鞭,日后定是个大脾气的。”
小格格的周岁宴办得大,抓周的东西也多得不得了,锦席上摆得满满登登,这个小马鞭还是她看着上面都是些什么锦缎书籍,太过秀气,才想着给添上去的。
谁知小格格围着转了一圈,伸手就抓住了这个小马鞭,说什么也不放。
她看着旁边的奶嬷嬷先是愣了片刻,才跟着说了些吉利话,把她笑得不行。
四爷也笑了:“脾气大点也好。”
他的几个姐妹,都被养得过于乖顺,唯有荣宪还有点公主脾气,他虽不喜荣宪的性子,可如今也只有荣宪和恪靖公主在蒙古活得好好的。
连嫁在京中五妹妹温宪,也难逃早逝。
身为阿玛,他只愿自己的格格能长寿安康,若是脾气大些能让她少受些委屈,那也无妨,左右他护得住。
年芷瑶看他,总感觉做四爷的女儿说不定更好一点呢。
四格格今日被抱出去见了一圈的人,现下也累得睡着了,他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温柔地笑了笑。
年芷瑶见了,忙抱住四爷:“爷,你对塔娜笑得这么好看,我要吃醋了。”
四爷闻言笑了出声:“多大的人了,怎么连女儿的醋都吃。”
年芷瑶:“我就吃,谁的醋我都吃。”她抬头看向四爷,“我难道不是爷的宝贝了吗。”
四爷将她抱了起来,掂了掂道:“你当然是爷的宝贝,还是个大宝贝。”
两人额头相抵,暧昧的气息在两人身边流露,年芷瑶伸手揽住他的脖子,红唇轻吐:“爷,我好喜欢你。”
四爷亲了亲她,而后将她轻轻地放在了床上,握住了她的手,“爷知道。”
他们唇齿相缠,眼看着就要擦枪走火。
下一秒,小格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饿了。
年芷瑶笑着推了推四爷,他无奈起身。
她抱着小格格递给了赶过来的奶娘,安顿完女儿,两人便躺在了床上,享受着这一刻的静逸。
年芷瑶将脸放在四爷的胸口,把玩着他衣服上的扣子:“爷,我感觉好幸福哦。”
四爷拍了拍她,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
第二天,年芷瑶还没睁眼,就听见了小格格哭着要找额娘,她叹息,怪不得人说有了孩子就能拴住妈妈呢。
这么个小小软软的东西喊你额娘,这谁能拒绝的了啊。
很快小格格就被抱到她的身边,见着额娘,小格格更是兴奋,不停地喊道:“额娘,额娘。”
“额娘在呢。”年芷瑶捏了捏她的脸。
小格格:“阿玛阿玛。”
“阿玛有事,去了前院,等晚间就能见着阿玛了。”如今小格格已经学会叫阿玛的,叫得又快又好,把四爷迷得不行。
又抱着女儿睡了个回笼觉,年芷瑶才起了床,她看向奶娘:“格格今日的蛋羹是不是还没喂,给我喂吧。”
奶娘:“是。”
小格格现在已经能吃辅食了,宫里人信奉奶水有营养,故而喝奶的时间颇长,喝到几岁的都有,有人甚至到了成人还在用母乳制的乳饼,不过一般也就喝到六岁。
可她不准备让女儿喝人奶喝到六岁,等再过几个月,她就把你的奶给断喽,她点了点小格格的鼻尖。
四格格可不知道额娘心里在想着断她的口粮,以为是额娘和她玩呢,她伸手抱着额娘的手指,咿咿呀呀地说了个半天,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年芷瑶笑了笑,看着小婴儿恬静的小脸,她的心里软软的,怪不得之前看电视剧,里面的反派会因为小婴儿的而心软,这谁看谁不心软啊。
第35章 第35章芋泥蛋黄酥
白芨进来道:“主子,主子爷让人传话说要来用午膳,可要让膳房备上什么菜。”
年芷瑶思索片刻:“让膳房上个烤鸭,其余的看着上便是。”
白芨道:“是。”
她正在给四爷缝制衣服,就快到四爷的生日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准备什么礼物,她便打算亲手为四爷做一件衣服,虽然只是件里衣,可比起头一年做的荷包,怎么不算是一种进步呢。
她看了看小格格:“阿玛要过来了,塔娜开心吗。”
“开心。”小格格抬头对她笑了笑,便又玩起了布老虎,这是她近日最爱的玩具,颜色鲜亮,她还让人在里面缝制了小铃铛,一晃起来就会叮铃铃的响,塔娜喜欢极了。
只是损耗的有些坏,比如此时,她将布老虎从小格格的嘴里掏出来:“这个不能吃。”
她拿了个特意让小厨房做的磨牙棒递给她,“吃这个吧。”
小格格配合的尝了尝,发现是甜味的,十分开心的拍了拍手,“额娘,吃。”
“嗯嗯,我不吃,你吃吧。”她把满是口水的磨牙棒推了回去。
女儿这么爱分享,真是一种甜蜜的烦恼呢。
午间,四爷过来,看着她在做衣裳,拿起来看了看:“这事给爷做的。”
年芷瑶点了点头:“不然呢。”
她也没有什么要将生日礼物保密的心思,看四爷来了,她也正好比比尺寸,免得做好后不合适就抓瞎了。
四爷十分配合的转身,“别累着了。”
年芷瑶亲了他一口,“就一件单衣,累不着。”
可别小看她,她之前对女工还有兴趣的时候,可没少在家给自己做衣服,各种各样的小裙子都是她和白芨一同做的,额娘还特意给拨了个手巧的丫头过来。
讲真,就她这手艺,在现代卖刺绣,至少得是上万块一副吧。
想一想若真是穿越回去了,她好歹还学会了个能挣钱的手艺呢,好像也不亏。
四爷捏了捏她的手:“好。”
比起四爷的生日,更先临近的是中秋节。
白芨过来道:“主子,二格格那派人来送了月饼,给各院都分了些。”
年芷瑶点头:“嗯,你收起来吧。”
若是之前她还可能会尝尝二格格送来的月饼,但有了四格格之后,她是再没用过旁人送来的吃食,连耿氏都不大做点心了,而是送一些亲手缝制的玩具。
不过说到月饼,她便问道:“小厨房做的月饼可好了。”
白芍道:“好了,好了,主子快尝尝,刚烤好的,还热乎着呢。”
她手里端着一盘子圆圆胖胖的月饼走了进来。
年芷瑶笑笑:“你们也拿块尝尝。”
“哎。”
这是她让小厨房新制的,正是芋泥蛋黄馅的,口感沙沙糯糯,配上月饼的酥皮,很是好吃。
年芷瑶幸福的眯起了眼,果然比起咸口的芋头扣肉,她更喜欢甜口的芋头。
白芍赞道:“好好吃哦。”
她笑了起来:“那你就多吃几块。”
白芨也笑了起来,又给她倒了杯茶:“配茶喝,别腻着。”
白芍也不和她客气:“多谢白芨姐姐。”
年芷瑶笑着看着两人。
永和宫的德妃也在用着月饼。
她尝了一口,道:“这也是老四进上来的。”
福嬷嬷道:“是呢,奴婢听说,这东西叫芋泥蛋黄酥。”
德妃笑笑:“他倒是会起名,这也是那年氏做的吧。”
福嬷嬷:“娘娘猜得不错。”
德妃:“这孩子,倒是有几分灵巧。”
福嬷嬷知道德妃喜欢侧福晋,便也愿意说几句她的好话:“可不是嘛,这两年因着年侧福晋,四爷进了多少新鲜东西,整个宫里都传遍了,连太后都说了句不错呢。”
要知道太后宫里已经都是蒙古装扮了,就连吃食,也都跟草原上的一摸一样,要让她尝一口汉族东西,可不容易啊。
提起太后,德妃就叹了口:“太后的身子还不好。”
前些日子,太后就病了,虽说不是什么大病,但马上就要过节了,总归不是件喜事。
福嬷嬷低声道:“太医那不过是开些太平方子罢了,不过奴婢估摸着,也就这两年了。”
原因无他,太后的年纪大了,年纪一大,身子就会各种毛病,这是老病,治不好的。
东院,年芷瑶冲着四爷耍赖,“爷,我能不进宫吗。”
四爷捏了捏她的脸,“为何不想进宫。”
年芷瑶捂住脸,“不想早起嘛。”
前几年进宫还有个新鲜劲,如今确实越发不耐了,每一年进宫都是一样的流程,请安,看烟花,听圣颂,吃没有热乎气的菜,和周围的人微笑寒暄,简直就是一场盛大的,惹人烦的,没办法早退的年会,还不如在家带孩子呢。
她撒娇道:“反正我一个不起眼的侧福晋去不去的,不会有人在意的。”
四爷笑了笑:“若是这么不想进宫,再给爷生个阿哥如何。”
四格格虽然还小,但早已能看出聪慧灵醒,若是瑶儿生的阿哥,定也会聪明过人。
年芷瑶靠在他的身上:“能不能生阿哥可不是我说得算的,那得看爷的本事。”
“哦?”四爷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年芷瑶恍若未觉,还自顾自的点着头,“是呀。”
生男生女本来和她关系就不大的好嘛。
四爷将她一把抱起,“那让瑶儿好好看看爷的本事。”
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四格格看着额娘被抱起来后,一脸兴奋的喊着阿玛抱,阿玛抱,然后她就被白芨飞快的抱了出去。
倒在了床上的年芷瑶瞬间有了危机感,“爷,我开玩笑的,爷待我这么好,我定要给爷生个阿哥的。”
她重重点头,像是宣誓一般的郑重。
四爷捏了捏她的脸,“晚了,既然瑶儿觉得爷之前表现不好,那爷自然得让瑶儿感到快乐才是。”
年芷瑶握住他的手:“已经够快乐了。”
四爷邪魅一笑,再也没理会她的辩解。
今夜的辛苦不必诉说,可这么辛苦,四爷也没松口说让她不进宫,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二天一早,四爷看着愤愤不平的小脸,笑着向她解释道:“去宫里露个脸也是好的。”
旁人不会以为是瑶儿不想进宫,只会觉得瑶儿失宠了,她现在的根基不稳,福晋那也好不容易消停下来,若是福晋以为瑶儿失宠了,谁知还会不会有什么小动作。
听了四爷的解释,年芷瑶知道四爷是为了她好,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晃了晃四爷的手指。
四爷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呀,就是来折磨你家爷的。”
年芷瑶对他笑得甜蜜。
这日,耿氏带着五阿哥来向她请安。
五阿哥一脸稚气地看她:“年额娘,额娘说你这有妹妹,小妹妹在哪呢。”
耿氏听后连忙解释:“侧福晋莫怪,是我在院子里同五阿哥说过侧福晋生了小格格,是他的妹妹,没成想他记到了现在。”
许是因着刚生了女儿,年芷瑶对小孩子便多了几分宽容,更何况五阿哥生的浓眉大眼,圆嘟嘟的小脸上,还有些未褪去的婴儿肥,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
年芷瑶摆了摆手:“无妨。”
她对白芨道:“把四格格抱出来玩会儿吧。”
说起来,
女儿自从出生后便一直养在院子里,也没见过别的孩子,不知道会不会喜欢五阿哥。
四格格被抱出来后,看着外头里有生人,也不害怕,而是因着第一次见着了和她一样的小孩,有些莫名的兴奋,她坐在特制的小床上,指着五阿哥喊了两声。
年芷瑶对她道:“这是哥哥。”
五阿哥也有些好奇地看着四格格,他平日里和四阿哥一同上下学,也见过三阿哥,知道那是长他好几岁的哥哥,可比他小的妹妹却从未见过。
他道:“这就是妹妹嘛,好小哦。”
四格格拍了拍手:“哥哥。”
她现在学说话学得很快,尤其是两个音节的字,一般教上个几遍就会说了。
被叫了哥哥的五阿哥像是受到了冲击,他眼里亮晶晶地道:“妹妹好可爱啊,年额娘。”
耿氏笑了笑,“那五阿哥要好好照顾妹妹哦。”
五阿哥拍了拍胸脯:“我会的,我会好好保护妹妹的。”
年芷瑶也笑了:“听说五阿哥已经开蒙了。”
“是呢。”提到孩子,耿氏不免有些骄傲:“四爷在外头寻的先生,每日都要去前院读书。”
可去前院读书,就意味着五阿哥离长大不远了,想着五阿哥可能很快就要搬离她的院子,她又有些惆怅。
身为额娘,她自然想让孩子有出息,可她的阿哥她自己清楚,五阿哥既不像三阿哥是长子,又不像四阿哥那般聪明伶俐,唯有一个品性忠直,还算得上是长处,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福晋的路子。
年芷瑶点了点头,看小格格和五阿哥在一旁玩得开心,便道,“我这还有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正好五阿哥开蒙用吧。”
耿氏连忙推辞:“怎么好贪侧福晋的东西。”
年芷瑶:“这有什么,我现下也用不到,不如给了五阿哥,这孩子好歹叫我一声年额娘呢。”
耿氏起身笑道:“那就多谢侧福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