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成婚小笋:结!必须结!
孙小笋一一看去,姚念轻准备得实在齐全,不止婚服,发冠耳饰一应俱全。
并且贴心地考虑到她没扎耳洞,准备的耳饰并未穿针,只是夹子。
姚念轻经常去看小笋,对她身量也有大致的估计,这样做出来的衣服果然大差不差,腰胯和肩膀这些细微处,还需再修改一番。
小笋红着脸推拒:“这、这是婚服吧!师父为何要做婚服给我?我又不结婚。”
姚念轻把衣服交给侍女,交代了几句改衣的话,拉着小笋的手坐到床边,“小笋,你不愿嫁我?”
孙小笋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这……于礼不合啊师父,你我关系虽好,可我只将你当师父看待,绝无半分逾越之心!”
姚念轻笑,握着小笋的手紧了紧,放轻了声音,“你应当知道我近来在找双修道侣之事,对吧?”
小笋艰难地把手往回抽,可姚念轻的劲很大,她手被攥得有点疼了,也没能挣脱开来。
姚念轻肯定不是因为爱她才和她结婚。
姚念轻的性取向是男人,况且小笋这几年见她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之前有患难之情,可那情谊也只属于这一世的姚念轻的。
现在和她说话的姚念轻,应当是上一世的黑化版。
孙小笋一没用心讨好,二没和她有多大交集,要说她对自己一见钟情,那实在是有点离奇。
她想和自己成亲,肯定是因为她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孙小笋死了的心逐渐复活,斟酌着回道:“姚三在路上和我说的,我还未来得及向您道喜,就……”
小笋的声音弱了下去,“这也太突然了。而且,师父,我并不喜欢女子。”
姚念轻松手,小笋立刻弹开,尴尬地站在她对面。
姚念轻叹息:“先前还老婆老婆地叫着,说你我上一世是人人羡艳的神仙眷侣,现在我将婚服送上,你却说你不喜欢女子……小笋,我很伤心。”
小笋叫她老婆,本意是想激怒她,没成想姚念轻对两个字适应良好,现在甚至还想坐实了。
小笋脸涨得通红,“那是我年幼受人蒙骗才如此冒犯,抱歉。”
“你喜不喜欢师父?”
孙小笋连忙道:“当然喜欢!”顿了下,又更急更快道:“但并非是男女之情!”
姚念轻引着小笋坐到梳妆台的凳子上,她站在后面,微微抬起小笋下巴。
“小笋,看着我。”
姚念轻长了一双极其妩媚多情的眼睛,平日不笑亦含三分嗔情,如今刻意表现出深情款款的样子就更让人难以招架,光看眼神,简直像真的很爱她,非她不可似的。
她带着细茧的手,缓慢游弋至小笋肩膀,她双手按着小笋,微微俯身,水镜中清晰地映着二人的样子。
“师父对你,也并非庸俗的男女之情。”姚念轻又凑近了些,“师父的亲人都死了,如今孑然一身,就算是成婚也叫不出一桌亲戚。”
“我需要有人同我一起经营生活,可是那些男人,要么图我的身子,要么图我的钱权势力。”
“小笋,他们很脏,我觉得恶心。”
孙小笋抿着唇不说话。
她又点了点镜中的小笋,“这世界上,我信任的只有你一人,而道侣双修,又容不下半分猜疑……”
她的双臂蟒蛇似地缠住小笋,眸中充斥着势在必得的野心。
“小笋,你我一起,不出百年——不,不出五十年,就能让整个仙域改姓。”
姚念轻的演讲,最终以一个吻结束。
她轻轻亲了下小笋的侧脸。
“小笋,帮帮师父,好不好?”
“我……”
姚念轻打断她:“你不必急于回复,我们的婚礼定在三日后,在此之前想好再同我说。”
姚念轻加重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威胁:“小笋,一定要想好了,再来找我。”
姚念轻转身离去,过了一会,小笋过去推门,门外站着两个侍卫,见她探头,颇为友好道:“小笋小姐,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我们,最近外面有点乱,非必要请不要出门。”
孙小笋点点头,又缩了回去。
孙小笋瘫在床上,打开状态栏看了眼。
姚念轻亲她时,顺便还种了情蛊。
这蛊虫十分厉害,一旦生效,受蛊者就会着了魔似地爱上母蛊所有者。
就是说,她,虐文女主孙小笋,会着了魔似地爱上恶毒女配姚念轻。
这让她怎么写!
孙小笋在床上滚了一圈,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支棱。
好像也不是没有操作空间。
恶毒女配的主要作用,不就是阻碍男女主修成正果吗?
她在自己和傅停之间横插一脚,不也算殊途同归?
而且,双修讲究的是采阴补阳,阴阳相生,两个女子在一起,恐怕是邪修才有的功夫。
众所周知,邪修功法损人利己,利了姚念轻,不就损了她孙小笋吗!
再说了,系统要求的“虐身虐心、恨海情天、强制爱”,也没说只能跟男主走啊!
之前在玄霄宗被虐身虐心的剧情,也算在了点数里,而这些剧情完全没有傅停的出现。
——结!必须结!
小笋越想越激动,越想越觉得靠谱。
现在唯三不明朗的,就是傅停和姚念轻之间有什么联系,为什么傅停会来找姚念轻,以及姚念轻为什么在傅停来后才赶制婚服。
孙小笋这段时间在九幽,对于仙域的情况不太了解,姚念轻又太谨慎,彩虹战队能打听到的东西实在有限。
但是问题不大。
孙小笋下了床,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推门对侍卫道:“麻烦带我去找一下师父,多谢。”-
小笋今日回宗,姚念轻特意抽了一整天的时间等她。
她说给小笋三天的时间思考,其实只有一天。
如果她考虑到晚上,还是纠结犹豫,那么留在她身子里的蛊就会发挥效果。
她没什么耐心,更不想听见别人的拒绝。
深思熟虑后的勉强同意,和拒绝也没什么区别。
姚念轻仰头,逗弄着在笼中形似凤凰的三尾火。
想到傅停带着这些东西过来求她的场面,姚念轻就忍不住发笑。
她还以为傅停是多不接地气的人物呢。
没想到挺懂人情世故。
知道托人办事,得带些礼物。
姚念轻开了笼子,笼中漂亮矜贵的鸟儿啄了啄羽毛,只探了下脑袋,就又怂兮兮地缩了回去。
姚念轻一把把三尾火抓了出来,捏在手里,饶有趣味地摸它的尾巴毛。
三尾火瑟瑟发抖。
姚念轻玩了一会,感觉没什么意思,把它随手放在窗外阳台上。
三尾火下意识地振翅往天上飞。
但它翅膀根部不影响美观的羽毛被剪得很短,起飞时动力不足,扑棱棱地拍着翅膀,能飞的高度也不过到人腰间。
姚念轻抱臂,冷冷地看着它往紧闭的大门那边飞去。
大门一开。
三尾火直直撞进了小笋怀里。
三尾火撞得七荤八素,小笋手疾眼快地捧起它,安抚性地顺了顺它的身子。
姚念轻凑过来,也跟着摸了下。
三尾火浑身一僵,闭上鸟眼,紧急装死。
小笋忍不住笑了笑,姚念轻立刻问:“你喜欢?”
小笋:“笨笨的,可爱。”
“送你。”
“谢谢师父。”
小笋把三尾火放鸟笼里,看她院子里有零星的几片落叶,便找了扫帚开始扫地。
扫完地,见鸟笼子里的吃食不多,又去给鸟添食添水。
添完食水后也没闲着,小陀螺似地在院子里乱转找活干。
姚念轻没有出声打断她,站在一边,看她忙来忙去。
太阳快落山时,小笋打了桶水,攥着块巴掌大的小抹布,想要上房顶上擦拭琉璃瓦。
姚念轻没什么表情地用了清理术,整个院子焕然一新。
她驱使灵气,把趴在房顶有些尴尬的小笋抱下来。
“你来我这,就是为了干活?”
孙小笋低着头,姚念轻看不清她表情。
与之相对的,小笋也不会知道,姚念轻此刻的眼神有多危险。
姚念轻声音柔缓,像是在哄小孩睡觉:“还是说,你不愿意,觉得愧疚,想换一种方法帮我?”
孙小笋揪着抹布,耳尖发红。
“我……”
姚念轻不再看小笋,只是放眼去看院外的天。
太阳东升西落,鸿雁掠过天际,苍茫的天幕染上血似的红。
再有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夜晚。
姚念轻从储物戒里悄无声息地取出驱使蛊虫的蛊针。
拇指中指捏着,针头对准食指。
刺下去,母蛊受惊,子蛊就会被激活。
她低头看小笋,在心中默默倒计时。
三、二……
小笋下定决心,抬起头,直视姚念轻。
“师父,我决不能身无分文地嫁你,或者娶你。”
姚念轻惊诧地一挑眉。
孙小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戒指。
戒指古朴无华,看着和市面上三千灵石就能买到的中品储物戒无甚区别。
她小心抬起姚念轻的手,将戒指推进她的食指。
姚念轻捏着戒指转了圈,问:“这是何意?”
小笋笑眯眯地道:“我已将封锁抹去,师父,你进去看看。”
在姚念轻的记忆里,小笋一见面就掏出了天阶神器。
可惜,神器如镜中花水中月,不过三天就彻底消失,想必是一次性的样子货。
小笋身上的确有值得探究的东西,但那都是后话。
姚念轻并不觉得小笋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就算是一堆破铜烂铁,也值得开心。
可怜的小猎物,主动摇着尾巴跑进猎手的陷阱里,总比费力埋伏、追逐要来的省心。
姚念轻愉悦地想着,将神识探了进去。
虚无的空间中,摆放着几个书架。
姚念轻先去看左侧。
架子上,放着数个玲珑药瓶。
她默默读出药瓶上写着的名字。
“极速元婴典藏版、仙魔转转丹、谁吃谁变态基础版、化神大能三日体验丹、心想事成丸、恶毒女配极度恶毒散……”
“……嗯?”
第52章 凤凰好能吃
小笋一看姚念轻表情就知道大事不好。
她的储物袋里有十几个戒指,一部分是张翎给的,一部分是她披着马甲去外面收集的,还有很少的一部分,是她以防万一,从两个系统空间里兑换出来的各种道具。
来找姚念轻之前,她让系统帮忙分类整理了一些名贵稀有,但不至于超出她个人能力的东西。
姚念轻在看到戒指里的东西后,可以虚伪地高兴、无奈地假笑、并不真诚地感动。
但绝不该是现在这样。
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眸中藏着千言万语。
孙小笋头皮发麻,但基于自身良好的虐文女主素养,表面并未流出分毫异样。
“师父不喜欢么?”小笋小心翼翼地问。
姚念轻将孙小笋揽进怀中,孙小笋能闻到她身上隐约的苦药和某种奇怪甜香混合的味道。
并不突兀,有种特别的好闻。
“没,师父只是太高兴了。”
姚念轻也拿出一枚戒指,往小笋的手上套,“师父肯定也不能让你受委屈,这些东西,你先用着,等往后师父寻来更好的,再往里面多放些。”
姚念轻边说边带着小笋来到院门口,把装着三尾火的笼子递给小笋。
“天色也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明日让姚大姚二带你去街上采购玩玩。”
姚念轻笑着说:“你不必花钱,师父在这里还算有些名望,看什么喜欢,直接拿走就是了。他们认得我的人。”
小笋看出来姚念轻的送客之意,自己也着急回去确认到底什么情况,于是顺水推舟,回到自己小院。
孙小笋的乾坤袋,类似于小秘境,里面建了一座无人的城池,城中放置许多灵花异草稀奇珍兽,虽说没有人类,却并不冷清。
孙小笋进去以后,琉璃猫扑了上来,咪咪咪地告状:“小笋,鸟蛋都孵出来了!它们一点都不听话,到处乱撞,要不是我及时出手,咱们这里可就乱套啦!”
小笋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她的神识进入储物袋里取东西,是定点拿取,相当于闭着眼睛摸口袋,并不会留意到全面状况。
她放戒指的那间屋子窗户门都关着,即便小鸟横冲直撞,应该也不会冲进去吧……
小笋忐忑地开门。
然后两眼一黑。
本来井井有条柜子抽屉都被翻找打开,床上用金丝红锦织绣的被子被整个拖到地上,罪魁祸首将金灿灿的丹药、戒指和各种宝器全都拖到被子上,自己则安然自若地团在中间。
它浑身散发着柔和的神光,稚嫩的金红色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它抬起高贵细长的脖颈,妩媚又清澈的眼神淡淡地望了过来,发出一声极其悦耳的啼叫。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霎时间整个储物袋里的生灵,受到召唤似地也纷纷叫了起来。
琉璃猫瞳孔缩进,喉咙里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被自己的生物本能控制,扑了过去。
它轻轻一扇,大团冰冷的蓝紫色火焰凭空出现。
火焰舔舐之处,一切灰飞烟灭。
要不是小笋动作快,一把将琉璃猫带了回来,恐怕它也难逃被烧死的命运。
小笋把琉璃猫放在门外,大步走过去。
在凤凰不屑轻蔑的目光下,一把拽住它的脖子,封住它的嘴。
凤凰疯狂扑腾。
小笋小时候在农村呆过一段时间,知道村里人杀鸡的流程,也帮着杀过几回。
小凤凰的体型和鸡差不多,孙小笋熟稔地抓住它的两个膀子,控制住它的行动,而后眯起眼睛阴恻恻地说:
“不管你是什么,别在我家放肆。”
“我不喜欢不通人性的东西。”
孙小笋的威胁显然奏效,凤凰安静许多,并未完全屈服,水亮的眼睛里满是愤恨。
孙小笋懒得理它,把它用空气墙困住随手丢到床上,使用一键清理,房间立刻恢复原样。
小笋开始清点戒指。
为了低调,小笋的戒指模样都差不多。
她用神识一个个地探过去。
最后绝望地发现,她拿错的那只,是最不该让姚念轻拿的那只。
里面的东西的确是给姚念轻准备的。
但那都是在实在没办法的下下策。
其中还有几样绝品,就连小笋这个挂比也只有一个。
就比如恶毒女配极度恶毒散,还有恶毒男配满级黑化丹。
好在除了这些丹药之外,其余的也就是一些有价无市、一旦露面就会引起腥风血雨的灵器、草药了。
姚念轻要真吃了那些东西……
哈哈!
孙小笋两眼一闭,短暂地崩溃几秒,很快又平静下来。
她转头看向孤傲自怜的凤凰。
目光扫到它时,它浑身一抖,很可怜地把自己蜷成一团,从羽毛的缝隙中,小心翼翼地观察她。
孙小笋没想到自己竟然欧到如此程度。
凤凰蛋是她在龙傲天系统商城里随手抽的,没有氪金培养过的凤凰,孵化率只有可怜的0.00000001%。
小笋没打算现在用它,只是看它蛋长得好看,就把它放在这里当摆设。
没想到,竟在最不该出现时出现。
还恰好打翻柜子,弄乱戒指。
孙小笋叹气,把凤凰身上的禁锢解了,温柔地摸它的羽毛。
小笋很会养鸡,颇有手法地一顿摸,凤凰服气了,软绵绵地靠在小笋身上,漂亮的眼睛里也带了几分柔软的水意。
它这种神兽全靠本能行事。
谁让它感觉舒服,它就喜欢谁。
只有在完全绑定之后才能学会忠诚。
“好乖好可爱的小凤凰,你喜欢吃什么?主人下次多给你带一点好不好?”
孙小笋打开万物沟通器,却听脑海里传来一个娇嫩可爱的小女孩的声音。
“想吃亮亮的那个。”
小凤凰从小笋怀里跳出来,蹦蹦跶跶地从架子上找出几块颜色暗淡的灵石。
它叼着灵石放小笋手里,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她:“更亮,超亮。”
小笋顿了下,起身去看放在这个房间的几个上品灵石。
有些好东西是需要浓郁灵气滋养的,这些上品灵石挥发的灵气,正适合放在这屋子里。
可现在,放置上品灵石的地方空无一物。
一百块上品灵石,就够金丹巅峰突破至元婴。
仙域的交易鲜少用到上品灵石,有些修士甚至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东西。
这哪是凤凰?
这不纯纯的两爪吞金兽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小笋的为难,小凤凰吧嗒吧嗒地迈着两只爪子蹦过来,蹭了蹭小笋的小腿。
“没关系的妈妈,宝宝不饿。”
说着,肚子发出非常响亮的一声“咕噜”。
它尴尬地捂住自己肚子,生气地拍了拍,“臭肚肚,不许叫!”
孙小笋叹气,拍了拍小凤凰的头。
“我还不至于连几块灵石都拿不出来,等着。”
小笋在袋子里搜刮了一波,没动张翎和姚念轻给的,其余的全都放在小凤凰面前。
堆成了一座半人高的小山。
孙小笋:“吃吧。”
小凤凰崇拜激动地望着小笋,尾巴不由自主地散开,柔和斑斓的五彩神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它一头扎进灵石堆里,吃得发出开心的咕叽咕叽声。
小笋盯着它的屁股发呆。
当初摇出凤凰蛋,系统说可以把凤凰蛋换成其他奖品。
小笋拒绝了。
在她给自己捏造的虐文女主的人设中,凤凰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仙侠世界观下,虐文女主前世的身份越是高贵不凡,就越能突出这一世的悲惨。
之后还能拿出来打脸,搞一点追妻火葬场的戏份。
在小笋原本的安排中,凤凰应该在她被男主亲手杀死时出现。
届时神光笼罩,天地风云变色,坐实她凤凰转世的高贵身份后,再用外挂往男主脑袋里塞点不存在的“前世”记忆。
既然是她编,那自然要往狗血、虐恋里编。
到时候傅停只能被动接受,由不得他往甜宠那个方向发挥。
三生三世写起来不要太容易。
现在凤凰早早孵化出来,死遁的剧情也可以提前。
可是,她该怎么让傅停亲手杀了她呢?
孙小笋苦恼地挠头。
让别人爱自己,对小笋来说易如反掌。
可是努力招人恨,倒是头一次。
傅停又是个三观不正的恋爱脑,一看她想毁灭世界,便顺其自然地问要从哪个地方先毁灭。
这种人,不太可能以为其他人的三言两语,又或者被责任、舆论等种种外界因素胁迫,而不得不杀了她。
但是话又说回来,因爱生恨也不是没可能。
要是她先让傅停情根深种非他不可,再到处“无意识”地沾花惹草、和人暧昧不清,最后当着他的面和他作对,维护那些暧昧对象……
小笋倒吸一口凉气。
不对啊。
这不是渣男男主该干的事吗?
她是虐文女主啊!
孙小笋叹气,实在是没有头绪,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当成实在不得已才能拿出来用的planE。
小凤凰已经吃完了。
它肉眼可见地变大了一圈,羽毛也变得更加鲜艳靓丽。
它看小笋愁眉不展,自己也难过了起来。
它、它真不是故意吃这么多的。
所有凤凰孵化出来后,都带着上一世的记忆。
它是整个凤凰族群中最能吃的。
一个能顶五十个。
家里养不起,再加上它那个世界经常有人猎杀凤凰,爸爸妈妈才把它卖给系统。
它从凤凰变成了凤凰蛋,在机器里等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才被人扭了出来。
那种黑漆漆的地方,它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去。
幸好凤凰并不只是漂亮花瓶,它们身上的凤凰翎羽,具有超强的防护功能。
不仅如此,若是凤凰在翎羽上施加祝福,被翎羽绑定的人,还能超大幅地提高幸运值!
小凤凰看了小笋一眼又一眼,怕触她霉头,悄悄从自己身上扒了根食指长的小羽毛。
——小羽毛小羽毛,你要好好保护我的主人,让她事事顺遂,幸福安康,逢凶化吉!
真诚的祝福,让小羽毛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羽毛的颜色变浅,直至透明。
它吹了口气,羽毛便慢悠悠地飘到了小笋身上。
小凤凰默默骄傲。
现在主人不高兴,它还是先老老实实不要去烦主人。
等羽毛生效,主人生活得好一点,开心一点,它再过去邀功。
到时候不愁没有香香灵石吃!
嘻嘻-
姚念轻本身是灵修,黑姚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和功法挤进她的身体后,竟诡异地让她变成灵魔双修。
所以她才能在九幽和仙域来去自如地活动。
距离她和小笋大婚还有两日,坎州涂兰热闹非凡,姚念轻这么长时间以来经营的人脉,都收到了她的请贴。
其中就包括乾州的四大家族,和玄霄宗的几位峰主。
峰主们结束每旬例行的工作交流后,寇云丹随口提起:
“我昨日收到了请贴,小笋和姚念轻的婚礼,有没有人同我一起?”
刚抬起屁股要走的众人,听了这话,都坐了回去。
戚一厌冷嗤:“去?有什么好去的!一个魔修和一个灵修,又是两个女子,我看她们是昏了头!”
寇云丹莫名其妙道:“你既然不去,又何必留下?”
戚一厌偏移视线:“小笋之前是玄霄宗的人,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小辈,不过一念之差走错路,我不能坐视不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她带回来……”
他顿了下,眉眼间露出几分杀意,“如此败类,正应该在所有弟子面前狠狠处决,以儆效尤!”
寇云丹翻了个白眼。
听他前面那几句
话,她还以为这人终于改了改他那老古董的观念,变得能讲几句人话。
没想到还是这个狗样子。
今时不同往日,魔修已经不是过去只能缩在九幽,只要露面,就被人人喊打的存在了。
九幽之外萦绕着一层雾障,只有魔修能够随意通过。
原本的三城城主偏安一隅,并不和外界往来,外面不知道九幽内部的情况,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景鹤贤上位,不仅整顿魔族内部,还极力向外扩张,努力洗白,向众人展示九幽友好的一面。
九幽各种闻所未闻的资源颇为丰富,在利益的诱惑之下,不少家族都悄悄地和九幽进行利益往来。
四大家族也不是古板的老古董,除了景家之外,另外几家都和九幽达成了交易。
如此渗透之下,民间对魔修的接受程度高了许多,并不将他们视为猪狗之类的畜生,相对平等地将魔修视为人类来看。
景鹤年要是再努力个百年,说不定魔修就能光明正大地回到仙域来。
而小笋和姚念轻的成婚似乎是一个信号。
坎州和九幽离得很近,而姚念轻的崛起又来得莫名其妙,追根溯源以后,很难不怀疑她和景鹤年之间的关系。
一个游走在仙魔两域的混沌人,一个堕了魔的“天选之子”,两者放在一起,十足微妙。
寇云丹想去,自然也不是为了祝福。
她只是为了确认,这一桩婚事,会不会对仙域造成伤害。
毕竟是有史以来召告天下的第一场灵魔婚姻,若是坏的影响,大于好的,那她自然要出手干预。
寇云丹心中算计并未告诉其他人,她知道其他人的想法也都和她大差不差。
这一次十三峰峰主照例没有到全,封桀倒是罕见地来了,估计也是想问小笋这事。
柯澜平时最看不惯戚一厌,看他一副杀气腾腾好像立刻要去诛杀妖邪的样子,讥讽道:“你请贴都没收到,在这装什么装?谁在乎你怎么想?”
戚一厌破防,指节一顶,剑即刻出鞘,“你倒是上赶着去!难不成是想和魔修勾结,也去分一杯羹?”
柯澜摊开双手无所谓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别把你心里的渴望强加在我身上,戚一厌,想要什么就直说,不丢人。”
戚一厌气得要死,低呵一声找死,持着剑就劈头盖脸地朝柯澜刺过来。
柯澜懒得和他打,用灵器罩着自己,确保能反弹戚一厌的所有伤害后,便转头看向寇云丹:“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寇云丹:“今日,正好去见见小笋。”
柯澜:“好。”
封桀幽幽道:“还有我。”
寇云丹颔首,又看向其他几个峰主。
他们和小笋没有太多交集,见已经有三人前去,给足了姚念轻面子,也足够掌控局面后,便随口找事推脱了。
戚一厌砍了几下,未能伤害柯澜分毫,停了无用功,趾高气昂道:“我也要同你们一起。”
寇云丹等人直接忽视了戚一厌,边走边讨论要送点什么礼物。
戚一厌望着他们远去,攥紧拳头,愤怒拂袖,转头去找傅停。
傅停手里应该有不用的请贴。
他嘴严,不会乱说,也不会有人问到他头上,自己自然也不会丢脸。
戚一厌的主意打得很好。
但他却并未在清瀚峰找到傅停。
甚至都没找到清瀚峰。
他站在大约是山脚的位置,难得生出几分迷惘。
这山昨日还好好的。
怎么一晚上不见,就只剩半截了?
第53章 魔修戚一厌:呜呜呜怎么到处都是……
戚一厌随手抓了个弟子问:“这山怎么回事?”
弟子恭恭敬敬道:“昨日珩笙仙尊刚修整过,现已移到第一峰附近。”
戚一厌心想这傅停一天天的真是没事找事,又问:“那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傅停不经常露面,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得有三分之二的时间缩在自己山顶的洞府处。
现在山头被削,他能去哪?
总不会也跟着凑热闹,去参加小笋的婚礼了吧。
这位弟子也只是外门弟子,并不了解内情,不好胡说八道:“弟子不知。”
戚一厌没什么可问的,把人放走,找了平日十分老实的峰主要请贴。
给峰主们的请贴,都端庄郑重地用金笔写上了受邀者的名字,戚一厌于是化成那位峰主的模样,前往坎州。
刚一落地,看到眼前的景象,就迅速把自己传了回去。
这种传送法对他来说还是有点费力,戚一厌扶拖沓着脚步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那惊鸿一瞥——
魔修包子铺,魔修摆地摊,魔修背包客,魔修……
他两眼一黑。
外面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
当年他就不该让李穆修去杀景鹤年!要是他亲自动手,怎可能有如此祸患!
现在好了,景鹤年成了九幽之主,竟然还堂而皇之地让魔修站在明面上来!
戚一厌杀气四溢,闭上眼念了许多次清心咒才冷静。
还是过几日再去吧。
不然,他真的会忍不住大开杀戒。
与此同时,寇云丹等人也通过传送卷轴抵达坎州。
此处离乾州足有一万八千多公里,撕裂空间直接传送很废灵气,相比之下使用珍贵的传送卷轴要划算许多。
一落地,寇云丹惊讶地呦呵了一声。
此处魔修灵修和谐共处,阴暗猥琐滥杀无辜的疯子魔修,和灵修一般在街上闲逛,还有一些在做着小买卖。
寇云丹的惊讶持续数秒,心中有了一番计较,上魔修开的包子铺前买了几个包子,并不吃,只是拿在手中。
坎州地处偏远,繁华程度完全不及乾州,在姚念轻的印象中,坎州的人民同人间域的普通人无甚区别,灵根冗杂又没有天赋和资源。
可这一趟来,竟在街上看到许多高阶金丹,甚至还有好几个年纪轻轻的筑基。
比玄霄宗内精挑细选的一小部分弟子还要强些。
除此之外,这些灵修似乎也对魔修适应良好,像是真的接纳他们为自己生活中的一员。
寇云丹心中有了几分计较,边逛边说:“这姚念轻倒是有趣,我们或许不该来。”
姚念轻昨日才发的请帖,两日后是婚礼,若是用普通的交通工具显然来不及。
想要及时到场,要么瞬移赶路,要么用传送卷轴,这二者都花费巨大,正好能试探出他们对这婚事、对小笋、对街上这些魔修的态度。
来之前几人就早有预料,柯澜笑道:“有什么不该来?仙域顽固数百年,有些变动倒也有趣。”
封桀淡淡道:“只是不知这变动,究竟是好是坏。”
“姑且看看。”柯澜随手提起路边摊子上的恶鬼假面往自己脸上一扣,“若是不利于仙域,让他们回去就是。”
寇云丹明白这“回去”并不像他说的那样轻飘飘,笑了下,“我本以为咱们玄霄宗就戚一厌一个老古董,没想到还有个藏得深的。”
柯澜放下面具,又颇感兴趣地拿起旁边镶嵌着魔晶的戒指,“别把我和那人相提并论,晦气。”
却并未否认寇云丹的调侃。
柯澜最终在摊子上买了两张面具。
一张青面獠牙,看着颇为恐怖,另一张则全然没有攻击力,表面覆盖着一层细软的绒毛,在额头处延伸出两根渐变的染色粉白细角,有种怪模怪样的可爱。
听这魔修说,面具是按着九幽特有的蓝白角角兽的模样做的。
听到这里,封桀那张笼罩在兜帽下的脸,这才露出几分处烦躁和疲惫之外的神色。
“蓝白角角兽?这条街有没有专门卖九幽灵兽的铺子?”
魔修:“没有,九幽的灵兽也修魔,不能离开九幽。”
柯澜拍了拍封桀的肩膀,戏谑
道:“你心动了?要不要转去修魔?”
封桀没出声。
柯澜慢慢收回手,表情诧异,“不是啊哥,我就开个玩笑。”
那买面具的魔修憨厚一笑:“您若是想修魔,可以去飞升宗问问,飞升宗每年都会放出几颗转魔丹,可以带着您现在的修为,无痛修魔。”
寇云丹和柯澜对视一眼,柯澜按住跃跃欲试的封桀,“哦?还有这种说法?就我所知,修士心魔积累至无可抵抗,一念之差时才会成为魔修,现在竟不是这样了么?”
魔修骄傲地说:“之前是如此,但这种魔修寿命不长,也很容易失去理智。”
“九幽的那位大人杀了一批胡作非为的魔修,又教授所有其他魔修正确修魔的方法,现在大家的自制力大大提高,能走出九幽的更是经过严格筛选,绝不会发生发狂伤人的情况!”
柯澜饶有兴致道:“你口中的那位大人,倒是为九幽做了件大好事。”
魔修叹气:“是啊,作为景家的长公子,尊主的修养气度绝非常人能比……若我被人追杀成那个样子,肯定做不到放下仇恨,和昔日刀刃相向之人握手言和。”
他顿了下,又神秘兮兮道:“据说,尊主的改变,与这几日要结婚的新娘子有关。”
寇云丹下意识道:“姚念轻吗?”
“不是。”魔修神中带着几分崇拜和景仰,“她是天生魔种,亦是我们九幽的未来。”
柯澜沉默数秒,“小笋?”
魔修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怎么知道?我们魔种大人的威名,都传仙域去了?”
三人神情复杂地告别热情魔修,一路安静地行至姚念轻早准备好的招待处。
姚念轻算不上财大气粗,但在接待这方面的确做的不错,都是独栋的小院子,周围有山有水,还有几只颇有灵气的灵兽。
院子前有一石桌,桌面放着茶壶茶盏,三人围坐此处,柯澜率先道:“小笋究竟是天选之子,还是他们口中的魔种?”
寇云丹:“魔种这一说法好似只在九幽流行,我修行多年从未听说过,只怕是景鹤年拿捏人心的手段罢了。”
封桀盯着石桌上冰裂的纹路,有些不忍道:“小笋不一定是自愿的。”
寇云丹轻叹:“姚念轻和景鹤年不知道在下什么棋,还让小笋做棋子,真是作孽。”
柯澜起身:“走,去见见小笋,是福是祸,一问便知。”
柯澜捏了只纸鹤去找姚念轻,表达自己想要探望的意愿,可惜扑了个空。
姚念轻非常有礼貌地回复,大概意思是小笋正为婚事紧张忙碌,现在没空见面,若是真心想念,可以明日中午来飞升宗专门为这些宾客准备的宴会上一聚。
姚念轻的回复更是坐实了三人的猜测。
他们是玄霄宗的峰主,平日被人巴结仰望,拒绝的话绝不该从姚念轻口中出来。
只能在宴会上见小笋?
若是参加宴会,他们与小笋见面,与小笋的交情倒是次要了。
所有人都会看到他们对仙魔成婚的态度。
而他们的态度或许会成为各州小势力的风向标。
若是赞同,魔修不止可以小范围地在坎州生活,其他州也将渐渐开放对魔修的大门。
若是反对……
便也能试探出其他人,包括四大家族在内的势力与九幽合作的决心。
无论如何,姚念轻都不亏。
景鹤年既然能顶着压力走出来,必然不甘愿再退回那狭小的地界。
只是可惜了小笋。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她或许是唯一的牺牲者。
——
可怜的牺牲者小笋,从姚念轻让人教她的这一大堆繁琐礼仪,以及这几日在外面打听到的来宾名单中,也猜到了姚念轻的意思。
她本来以为这婚礼会办得悄无声息,自己自然也是无关紧要被绑在身边的双修工具人,可招待处来的都是各州有权有势的人物,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悄悄搞事的样子。
她感觉自己真的要爱上姚念轻了。
在这个冰冷无情的甜宠世界中,只有姚念轻是真的利用她,只把她当棋子。
现在她只要顺着姚念轻的思路走,老老实实当她棋子,自然有被舍弃、杀害的那一天。
就算姚念轻不杀,知道了姚念轻目的的小笋也可以和她作对,让她不得不杀。
没死在傅停手里,少了点虐恋情深的味道。
但她现在没什么好挑的。
她姚姐已经很好了。
孙小笋带着一颗感恩的心,飞快地学完了成亲流程。
和小笋知道的大差不差,先是接亲,而后拜堂,拜完堂姚念轻作为宗主需要去前面应酬一番,到了时间才会来和她洞房。
唯一奇怪的是,在洞房时,小笋需要全程蒙着眼睛,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能任由她的另一半予取予求。
当然,姚念轻也不能说话。
姚念轻说这是坎州特有的习俗,说坎州的土地神不喜欢男女阴阳结合时吵闹,所以得安静。
孙小笋觉得姚念轻在睁眼说瞎话。
哪有这种偷偷摸摸的洞房花烛夜?
小笋不知道姚念轻又有什么小巧思,只装成完全信任的样子,傻白甜似得接受姚念轻告诉她的所有东西。
她知道,她姚姐肯定会害她。
暖暖的,很安心。
正式结婚之前还有一场宴会。
姚念轻隆重打扮她,给她穿鲜丽飘渺的仙裙,又亲手给她盘发插簪,又让全州手艺最好的妆娘给她化妆。
效果不错。
原本的三分清秀,立刻显出八分的清秀。
总算在一种顶级神颜中,勉强不算普通了。
开席时间在半个时辰后,姚念轻作为宴会主人应当最后出场,二人在凉亭处等候。
姚念轻叫她不要紧张,见人她会介绍,随便打个招呼叫个名字,其余时间只管吃饭就好。
目前人设为内向阴暗批的小笋抿着唇点点头。
两人正不咸不淡地说着话,一位弟子赶过来,着急忙慌地说,前面有两位宾客打了起来。
姚念轻让人看好小笋,让小笋不要随意走动,自己往前面赶去。
在两位彪形大汉的注视下,小笋乖乖吃糕,看他们热得脑瓜子冒汗,还问他们要不要喝杯茶。
那二人还未回答,眼睛一眯,身形不稳地跌倒。
以凉亭为中心的所有监视小笋的二十三人,也都和彪形大汉一样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小笋猛地起身,刚要大叫,求救还没有出口,嘴巴就被一只微凉的手紧紧捂住。
鼻尖萦绕着的清淡梅香转瞬即逝。
随后两眼一黑,陷入昏迷。
第54章 自愿“你宁愿死,也不想我在一起?”……
昏迷是不可能昏迷的。
小笋知道这场婚礼的复杂性,早就把外挂开全了。
意识也就失去了一秒钟,外挂被动触发生效后,小笋闭着眼睛在脑海中打开全局视野。
看到那人的脸时,小笋愣了下。
傅停?
他不是和姚念轻达成了某种交易吗?
那这场婚事他肯定也是促成这场婚事的组成部分,怎么半路打劫,把她劫走了?
傅停横抱着小笋,将她轻轻放在竹席上,手掌拂过她的额头。
小笋睁眼。
她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目光逐渐清明。
视线落到傅停身上时,惊诧道:“珩笙仙尊,您怎么在这?”顿了下,发现这件小竹屋并不熟悉,又问:“这是哪?”
傅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坐在床边平静地望着小笋的眼睛,“小笋,你是自愿的吗?”
小笋:“什么?”
傅停很有耐心地重复道:“你和姚念轻结婚,是自愿的吗?”
小笋自然道:“当然!”
“为何?”
对于一个即将和别人成婚的准新娘子来说,傅停的这些问题问的
突兀又不合时宜,像是在质疑两人之间的感情。
小笋想了下,没什么表情地回道:“我与师父惺惺相惜两情相悦,成婚是我们二人深思熟虑的结果,珩笙仙尊何故生疑?”
傅停也很直白:“我不想让你们成婚。”
孙小笋感觉不对,转移话题,装出阴沉的样子,“因为我是魔修,不配和灵修在一起么?”
“并非如此。”傅停平静地望着小笋,“我心悦……”
小笋连忙打断他,“仙尊,师父要我在留峰亭等她,看不到我,她该着急了。”
傅停:“我心悦你。”
傅停说完,便安静地盯着小笋,等她反应。
到底是没拦住。
小笋大脑飞速运转。
虐文男女主角早早在一起,后面其实可以安排点出轨、家暴、分手之类的虐文桥段。
但傅停这个性格,肯定是走不成的。
应该拒绝。
可傅停既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考虑后果地带她离开,普通的拒绝恐怕没什么用。
小笋抬眸和傅停对视,眼眶越来越红。
水润的眸中蓄满了水,一眨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紧紧抿着唇,从袖子里飞快抽出一把匕首,旋转反握,二话不说就朝自己胸口捅。
傅停瞳孔一缩,灵气飞快窜过去攥住小笋的腕子。
他站在床边,冷艳动人的眉眼,笼罩上一层阴翳。
“你宁愿死,也不想我在一起?”
温暖的房间,似乎因为这句话下降了好几度。
小笋的眼泪还在一颗颗地往下掉,她挣了两下,见挣不开,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抬眸和傅停对视。
“我宁愿死,也不愿毁了仙尊的清誉。”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傅停抢亲,抢的还是个魔修,这事传出去,恐怕会让仙魔两域大跌眼镜。
届时局势更加混乱,后果不堪设想。
傅停一怔,灵气也有片刻的松动,小笋攥着匕首继续往自己胸口推,带着股不把自己捅死不罢休的狠劲。
傅停意念微动,匕首被挥飞出去,刃尖在小笋的控制下,在脸上划出一道小指长的口子。
伤口不深,血也没流多少,可那一点点红色的痕迹,还是让傅停瞳孔地震。
“你……”
小笋难堪地别过头去,“仙尊,我被误会时,是您力排众议,将我留在玄霄宗。我转而修魔,离经叛道,本来就没脸见您,自然也担不得您的好意。”
小笋随手擦了下脸,勉强对傅停露出一个笑,“我知道我和师父的婚姻,同仙域其他恩爱道侣完全不是一码事,也知道师父想利用我达成她的目的。”
“师父对我有救命之恩,这恩情我是一定要报的。”小笋下了床,对傅停恭恭敬敬地施礼,“麻烦仙尊送我回去,多谢。”
傅停扶起小笋,“我是真心实意,不是为救你离开而想的借口。”他将小笋微乱的鬓发理好,“况且,我做事,也不需要什么借口。”
小笋肃然起敬。
好装。
可惜,装的不是时候。
这间小屋看似温馨,实际温馨的只有这间小屋。
小屋之外,遍布凶兽,还另外布下数十道阵法,想要出去,难于登天。
如果他三天前把她掳到这里说要搞强制爱,小笋肯定会乐得合不拢嘴。
但现在,比起傅停,还是姚念轻那边更精彩一些。
孙小笋盯着傅停,白皙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傅停抬手飞快地用指节蹭了下小笋的面颊,“你身子不舒服么?脸怎么这么红?”
小笋没回答。
她捂着脸,过了一会,才小声说:“仙尊,你能不能别喜欢我?”
她分开手指,指缝中露出一双还带着点水意的眼睛,“我还配不上您的喜欢。”
傅停呼吸放缓,说不上是紧张还是怎么,期待地望着小笋。
孙小笋把张开的那一点指缝又合上,用力搓了搓脸,再放下时,褪去了紧张羞涩,神情认真道:
“仙尊,现在的不能确定我对您的好感,是真正的爱意还是对您钱权地位的仰慕。”
“我需要时间看清自己,也需要时间成长,成长到你我名字放在一起时不会被人嘲讽质疑。”
小笋叹气,“仙尊,送我回去吧。”
傅停纹丝不动,内心激烈挣扎。
他带小笋走,就没打算放她离开。
心中不断膨胀却又强压回去的种种情绪,在他接到请帖的刹那瞬间爆发。
姚念轻人不简单,小笋跟在她身边,会有危险。
他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想要拯救的人却根本不需要他。
他并不在乎,他想不顾小笋意愿强行将她留在身边。
一切准备就绪,没想到却出现了变故。
小笋说对他有好感。
还说想为了他成长。
傅停冷硬的心像是被浇了一大壶热水,又酸又涨。
再次对上小笋那双真诚信任的眼睛时,他内心也变得平静。
他轻轻点头。
小笋开心道:“多谢。”
她正要往外走,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对傅停眨眨眼,“仙尊带我过来时的动静太大,他们见不到我人影恐怕会心生疑虑。”
“烦请仙尊同我一起撒个小谎,就说我被逆魔的人绑架,您恰好看到特来营救,可以不?”
逆魔是专门和景鹤年对着干的组织,极力阻止景鹤年的上岸计划,这次大婚不知道他们来不来。
但黑锅给他们总没错。
傅停点头,对小笋招招手,在小笋走过来后,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他推开门,在小笋全局视野中凶兽遍布却鸟语花香的小院,变成黑洞洞的一片,极其凌冽的罡风从门外吹来,极其骇人。
小笋缩在傅停怀里,一副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局促模样。
傅停等了几秒,淡声提醒,“抱紧。”
孙小笋照做,胳膊勾住傅停的脖子,姿势更加亲密。
傅停这才迈着步子,走了出去-
另一头。
前面吵架的两家来自震州和艮州,这两州离坎州较远,和姚念轻交情不深,也并不把她当回事。
又因为长辈只顾着社交喝酒,小辈年少又不认脸,一时口角起了冲突,谁也不让谁,其他州的人只拿他们当笑话看,并不阻止,越吵越上头,这才搅得姚念轻提前出场。
她三言两语就平息了争端。
这两家悔得想死。
谁能想到,在场的竟然有玄霄宗的峰主?
听说即将和姚念轻结婚的魔修,在堕魔之前,是玄霄宗恨不得捧在手心中的“天选之子”,就连珩笙仙尊都对她青眼有加。
后来一度沉寂,又转为魔修,成为魔修也没闲着,不知怎么和九幽之主景鹤年搭上关系,一跃成为“魔种”。
长久生活在家族争斗中的,只将她当成九幽试探仙域的棋子。
有些长辈们想得则更多些。
有价值的棋子才能成为棋子,这人必然有过人之处,才能在姚景二人的谋划中占据一席之地。
那两人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无处下手。
可小笋才十七八,不可能坚不可摧。
她也许是突破口。
不管怀着什么心意,所有人都期待着小笋出现。
可时间到了,人还没露面。
姚念轻派人去催,这才发现周边护卫的人全部昏迷,小笋不知所踪。
场子的氛围顿时微妙起来。
姚念轻命令全场禁严,怀疑劫持小笋的凶手就在其中。
她猜的其实不假。
邀请的宾客中,有四个是“逆魔”成员。
他们和仙域中的一些家族有合作,拿到请帖后装成灵修的样子,暗中观察等待时机,试图绑架小笋。
众目睽睽之下,小笋失踪,他们再稍加引导,给姚念轻扣上“自导自演,居心不良”的帽子,九幽和仙域的合作很可能会不了了之。
绑架不成就暗杀。
被景鹤年推到明面上的魔种只有她一个,要是不能把她牢牢握在手里,倒不如直接弄死,换个人来。
总得做点什么就是了。
现在他们还没动手就达成了目的,自然再好不过。
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动手,那个不明势力估计也和他们想法一样,并不希望九幽和仙域走向友好。
那接下来的计划按部就班地实施就好了。
“姚宗主,她怎么早不没晚不没,偏偏这时失踪?您别不是耍我们吧!”
“这是您的地盘,花草树木都在您的监视之中,在场又有诸多大能,这人怎可能无声无息地就没了!”
“呵,恐怕是监守自盗,得了各位大人的可怜,又可以保持清正之身,一箭双雕,真是好谋算!”
姚念轻一开始并不做声,看清那几个带头的,感觉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姚大姚二,带这几位贵客去观海楼。”
伪装成姚大的钱宏:“是。”
大多数人都没看清,钱宏究竟是怎么从姚念轻身边,瞬移到台下长胡子中年人身后的。
当他们反应过来时,钱宏已经绑好了那人的胳膊。
中年人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你敢绑我?姚宗主,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姚念轻冷冷道:“小笋失踪一事我飞升宗自会查清,就不麻烦周先生指教了。”
中年人是伪装成灵修的魔修,不敢出手,怕露馅。
钱宏却由不得他隐藏,往他身体里探入魔气,中年人一惊,下意识反击,魔气倾泻,钱宏迅速后退,皱着眉震惊道:“你是魔修!”
中年人:“魔修又怎么了?你们宗主和景鹤年拉拉扯扯勾缠不清,还让所谓的‘魔种’做什么妻子,论起阴谋诡计,我当然比不上你们!”
中年人不再伪装,知道暴露的在这些灵修面前的自己肯定没有生还的可能,便一鼓作气显出本来面目,预备说点什么来讲这摊浑水搅得更浑浊。
为了他们的道英勇赴死,也算值得!
“姚念轻!我呃啊——”
娇美轻艳的黑紫色鸢尾花从中年人口中钻出,短短数秒就爬遍全身,藤蔓缠卷着他的肢节,扭曲之时发出嘎嘣嘎嘣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那中年人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就被从身体里长出的鸢尾花团成了插花肉球。
众人被眼前这一幕骇得不敢动弹,见多识广的高阶修士似有所感,纷纷抬头。
碧蓝如洗的天空上,不知何时出现一条蜿蜒游动的骨龙。
骨龙龙脊上驮着一座精致壮美的小楼。
“那是……”
景家的长老眯起眼睛眺望,小楼中缓缓走出一人。
他身形欣长挺拔,腰间挂着几颗顶级妖丹打磨而成的连环玉珏,右耳佩戴着滴血红玉耳坠,将他那张过分白皙的脸,染上了几分邪。
他面无表情地垂眸,眨眼间,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天上游动的骨龙也随之缩小,环绕在他手腕上,像是一条手链。
他抬眸平缓的扫了一圈,被他看过去的人都油然而生一股后背发凉的恐惧感。
鸦雀无声。
景鹤年的目光,最后落在姚念轻身上。
姚念轻心脏一紧。
迎娶小笋,必然绕不过景鹤年这一关。
和傅停达成协议后,她先斩后奏,将小笋接过来以后,才告诉景鹤年自己的计划。
和小笋成婚,试探仙域对魔修的接受底线,并借此机会寻找有意向和他们合作的势力,扩大魔修的影响力。
计划成功,对于景鹤年来说有利无害。
只是会让小笋成为众矢之的。
景鹤年一开始并不同意,还态度强硬地要将小笋带走。
后来她把小笋给她戴戒指那段的水镜存相给他看,他才消停一点。
姚念轻答应事成以后就会和小笋离婚,将小笋完整奉还。
可现在一切还没开始,小笋就被不知名人士带走,她的确无法交代。
在景鹤年幽幽的目光下,姚念轻稳定心神,打好腹稿刚要说点什么,却见场地中央的空间扭曲,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出现。
景鹤年转身,遥遥地望过去。
清贵高冷的白衣仙人,怀中藏着个少女,他一手拖着她的膝窝,一手环着她的腰,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身着娇艳颜色的少女,似乎是觉得害怕,紧紧揽着他的脖子,青丝缠绵地抵在他脖颈处,姿态亲密。
景鹤年和傅停对视。
空气中却莫名多了几分令人窒息的火药味。
姚念轻的思绪,却并未在这嚣张跋扈、一触即发的修罗场上。
她只觉得有些古怪。
眼前这人的确长着一张傅停的脸。
但……
好像不是和自己做交易的那个。
第55章 凤凰之女离谱。
姚念轻并不信任第六感。
但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的确救了她许多次。
她将眼前这人和自己记忆里的那人比对。
外貌、姿态和气质上并无不同。
那她为什么会觉得两人不一样?
姚念轻想不出个所以然,将心中的疑虑压下,一连给旁边侍卫下了数道命令以维持现场秩序后,走过去担忧道:“小笋还好么?”
傅停抱着小笋的手一紧,小笋转头,景鹤年和姚念轻都看到了她脸上的血痕。
“我碰巧路过,随手救了。”
傅停把小笋放下来。
景鹤年把小笋拉到自己身边,手指拂过小笋的面颊,那道血痕消失无踪,又左右检查一番,确定小笋并无大碍后,才重新看向傅停。
他皮笑肉不笑道:“多谢仙尊搭救。”
傅停:“不谢。”
傅停不是话多的性格,景鹤年倒是能说会道,但他不想和傅停多费口舌。
小笋那样依恋地被他抱在怀中,他看了心里不太舒服。
而且,傅停的说法也有问题。
他在小笋身上放了九幽蝶,他借着九幽蝶的联系,能够知道小笋身在何处。
但中间竟然有半柱香的功夫,完全察觉不到九幽蝶的所在。
只有三种可能。
一是九幽蝶死了,二是小笋死了,三是九幽蝶所在的地方,屏蔽了他的联系。
这三者,不论哪个,都算不得好消息。
随手?恰好?
哪有那么多巧合。
他随口和傅停寒暄完,对姚念轻说:“小笋遇险,恐怕不宜继续参加宴会,我先带她回去休息。”
姚念轻:“好。”
二人离席。
傅停鲜少参加这种社交场合,在场众人看到他以后,想上前,又实在是不敢。
他们没见过傅停,但这一手随意撕开空间的能力,只有最顶上的那几位能做到。
这人的长相又是如此出挑,想辨认出来并不困难。
傅停一反常态,没有立刻离开,看了眼不远处的琉璃亭子,正在看戏的寇云丹等人对他挥了挥手。
他坐了过去,在场的其他人这才敢大喘气。
太可怕了!
看来那亭子里的人就是玄霄宗的其他几个峰主了。
姚念轻既然能打着那小姑娘的旗号,请来那四位大能……
看来小笋并非普通棋子那般简单。
景鹤年一路都没和小笋说话,等到了休息的屋子也同样沉默寡言,只是问了几句事情经过,便匆匆离开了。
小笋无所事事地等到了成婚那日。
小笋走完流程,回到洞房。
洞房的布置颇为精巧,装饰摆设都透着布置者满满的诚意。
大红的床褥上放着寓意着“早生贵子”的干果水果,小笋从一大早就开始准备,没怎么吃饭,见那干枣红得很喜庆,便半掀开盖头,捡了个放嘴里吃。
小笋眼睛一亮!
这枣子鸡蛋大小,入口细腻丝滑,枣香浓郁,甜得很清爽。
小笋一连吃了仨,又剥了几个桂圆,仙域特殊栽种的果子带有回甘,汁水在舌尖爆开,果肉厚实,吃起来口感非常有意思。
小笋停不下来,不知不觉间,被面上的果子,就吃光光了。
小笋:……
她发誓她不是大馋丫头,真不是。
是果子先动的手。
她目前维持人设维持得不错,在姚念轻等人眼中,是一名阴郁中又稍微带着点讨好型人格的小可怜。
在这样一个夜晚,小可怜应该战战兢兢地等待着姚念轻来和她洞房。
而不是过
分松弛地安详干饭。
在主要角色之外崩人设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群众炮灰能给小笋带来的数值微乎其微。
但如果让傅停等人察觉到她和人设不同的另一面,情况会变得复杂,想要扳回正轨需要花费许多精力。
正当小笋翻外挂库绞尽脑汁想办法补救时,黑夜中,三伙势力正悄悄潜入院中。
他们分别是来自九幽没被抓到的逆魔、来自仙域的反景鹤年联盟、以及欲念。
前两者都想通过搅乱婚礼和绑架小笋以从中获利。
欲念的目的则与他们不同。
他想折磨小笋。
他被小笋埋在土里后,一开始还能冷酷地想,小笋早晚会后悔。
到时候就算求他回来,他也绝不可能答应。
人总得为自己的错事付出代价!
他就这么暗搓搓地冷了好几天的脸,连小笋怎么哄他都想得好好的,可小笋没来。
而且,就他感知,小笋身在千里之外的九幽,每日过得都很开心。
欲念这才回过味,小笋竟真的不要他了!
他怨气大增,傅停又刚好闭关,他便装成傅停的样子四处斡旋,最后成功拿下两条灵脉,并将之作为和姚念轻交易的资本。
一切进展都非常顺利。
除了傅停。
一想到自己的本体,欲念就忍不住冷笑。
不是说清心寡欲吗?
不是说不动情念,放小笋自由,任她发展驰骋吗?
怎么一听到她要成婚的消息,就气得削平了山头呢?
有傅停在场,欲念不好动手,拜堂成亲这一环节也只能含恨掠过,悄悄潜伏着,等到祝福吃酒的环节,才敢进入婚房。
他肯定是打不过本体的。
但他不要脸,偷偷摸摸的也不错。
小笋听到动静,立刻把盖头盖好,很乖地坐在床上。
欲念进门,见身穿大红婚服的小笋,眼眶发热。
这正是他期待已久的场景。
他无声地走过去,拿起秤杆,刚要掀起小笋的盖头,就听前面传来几声闷响,随后凌乱的脚步靠近。
他立刻隐去身形,躲在一旁。
大门被推开,几个带着人皮面具,看不见面目的人闯了进来。
他们目的明确,为首的对着小笋曲爪一抓——
没抓过来。
那人明显顿了下,不信邪地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用。
这回连欲念都有点诧异了。
这人修为不低,大约有元婴三四阶的水平,不然也不能突破层层防护进到这里来。
小笋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难道,这房间还有其他布置?
欲念起了疑心,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小笋似乎听出来不对劲,头往发出声音的方向转动。
好像来了好多人。
不是姚念轻。
在房中,不可发出声音,也不可以摘下那条蒙着眼睛的布。
小笋照做,算着时间,又用了几个外挂,将这几人隔阻在数步之外。
这波估计也是来抢婚的。
发现抢不到,自然就会走了。
可惜,之前的全局视野还在冷却中,不知道这几人修为如何,只好按照最高标准对待了。
反景联盟的人,不知道小笋的无声无息是姚念轻和欲念商量好的、方便欲念行动的不成文规矩,只当小笋怯懦。
自己被阻拦,则是屋内阵法的结果。
为首的老大不敢弄出太大动静,也不愿就此放弃,努力了几秒,众人进度还是停滞不前。
跟在他身后的人心生退意,用心声传话,“刘哥,姚念轻应该是有备而来,我们还是先撤退吧,若是被人发现,只怕会……”
“若是错过这次机会,姚景这等魔修势力发展壮大,后果不堪设想!”刘哥说着,眸中闪过一丝狠辣,“你们想走就走,我就就算折在这儿,也不能让他们阴谋得逞!”
“大哥……”
“好!不走就不走!我们还有半柱香的功夫,努努力,也许可以!”
说罢,几人又开始捅捅咕咕地研究起来。
然而他们的热血未能持续太长时间,来自九幽的逆魔成员,也鬼鬼祟祟地出现。
看到有人比他们来得还快,逆魔之人大惊失色,“这些不是仙域的人么?他们怎么也在!”
“元婴期大能也会被拦在外面?姚念轻到底在房中布置了什么!”
“这些之后再说,现在要紧的是把那女的给弄出来。”
“走,我们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这两位魔修三言两语之间就确定了基本路线,小心凑过去,飞快解释后,两方达成共识,一起捅捅咕咕。
越研究越烦躁难受。
这里根本没有任何能让他们破解的线索!
若是阵法,周围应该有阵眼或阵符,可这里空空一片,完全见不到任何阵法的痕迹。
符箓和灵器更没可能,元婴大能对灵气的状态很敏感,而这二者的使用都需要灵气的驱使,他不可能觉察不出来。
简直像鬼打墙,目标人物就在眼前,他们却无法靠近分毫。
前院的热闹声渐渐落下,他们时间不够,再过一会,姚念轻就该过来和小笋洞房,他们更没机会了!
刘哥心一狠,“看来,只能把这儿烧了,就算弄不死她,也至少该让仙域和九幽的人,看看我们的决心!”
他这回没用心声,直接坦白的讲了出来。
阴谋不成,转为阳谋,那两个魔修也实在没有办法,同样敞开了声音说:“那我们二人先去前院制造混乱拖时间,你们尽快。”
刘哥:“好!多谢二位!”
“君子道同,这是我们该做的!”
刘哥本身对魔修没有好感,但在这种危机时刻,这二位竟挺身而出,不顾仙魔两方的恩怨情仇,甘做前锋。
真是让人热泪盈眶!
小笋:……
看他们几个惺惺相惜,小笋拽下盖头,幽幽地望着他们。
红烛之下,灯影摇晃。
那几人被小笋看得后背发凉,摆出一副凶狠的姿态。
“你身为姚景二人的爪牙,一同做戏坑害仙域,死有余辜,有什么好说的!”
小笋:“我刚刚没说话……”
刘哥按下后面有些急躁的另外几人,对小笋拱了拱手:“这位小姐,实在是抱歉了,仙域的和平稳定必然伴随着牺牲,您……”
小笋打断他:“你们现在走,我就当没见过你们。”顿了下,又说:“前面没有动静,那两个魔修九死一生,你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小笋叹了口气,蹙眉忧愁地摆弄着手中的红盖头,轻声道:“别妨碍我成亲行不行?”
刘哥也就是和小笋客气一下,看看能不能让她自杀。
目的未能达到,他也不再和小笋客气,忽略掉语气中的古怪感,速战速决地唤出本命灵火,想要点燃大门木头。
没点燃。
几人大惊,也顾不得动静不动静的了,纷纷祭出法宝。
然而法宝还未启用,他们便惊骇地发现,自己竟不能移动分毫!
小笋望向几人,语重心长道:
“我师傅和大哥,早就预料到今日不太平,早早做好了准备。”
“他们在我房中步下天罗地网,只等着瓮中捉鳖,没想到,竟真有人上套。”
外面的人也察觉到不对劲,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这帮袭击者的绝望也有如实质。
真让人发现,不仅会身败名裂,还将牵连到自己的家族。
小笋展开盖头,淡淡道:“我可以帮你们撒谎,让你们毫发无伤地离开,但你们要
答应我一件事。”
刘哥:“好!你快说!”
小笋起身,露出空无一物的被子。
“一会来人,你们就说这被子上的大枣、花生、桂圆、瓜子,是你们吃没的。”
一直隐身旁观的欲念,迷惑歪头:……?
刘哥不懂小笋这是什么招数,但这是眼前唯一的救命稻草,“是的!我们与歹徒缠斗后身受重伤力不可支,手上又暂时没有调息的灵丹妙药,只好先拿这些东西顶一顶……”
顿了下,轻咳一声,“您看这样行吗?”
小笋点头,“很好。”
刘哥身后几人诧异的目光,移到了刘哥身上。
他们以为刘哥刚正不阿,嫉恶如仇,没想到编谎话编得还挺快。
小笋解开他们身上的束缚。
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精致婚服,到底是没忍心弄坏,迅速在脸上身上划出几道血痕,并将神情改换成惊魂未定的状态。
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刘哥等人还没反应过来,小笋对他们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们扯掉面具,再弄点打斗痕迹后,冲了出去。
正好碰上迎面而来的景鹤年等人。
“大哥!师父!”
小笋身形不稳地栽倒,姚念轻稳稳地将她扶起。
小笋像是吓到了,把脸埋在姚念轻怀里,飞快地说,“师父,我在房中等你,不曾想有人突然出现想将我带走,幸好有人路过,听见我的叫声,赶来和匪徒缠斗,这才能挺到你们过来。”
姚念轻轻抚小笋后背,安慰道:“别怕,你看到他们离开的方向了么?”
小笋摇头。
姚念轻感觉被小笋蹭过的颈窝黏腻湿漉,不像眼泪,后退两步,把小笋从自己怀里小心扯出来。
姚念轻呼吸一窒。
月色朦胧,清白的光线下,小笋那张被划得满是血痕的脸,清晰地暴露在人前。
她指尖微颤,立刻找出伤药要给小笋治疗,声音中带着自己都未能察觉的凉意,“他们应该还没走,来人!封锁宗门,彻查宗内上下,一只苍蝇都不要放出去!”
姚念轻刚打开药瓶,小笋就被景鹤年拽了过去。
小笋有点害怕地叫了声大哥。
景鹤年看不出喜怒,大手拂过小笋的脸,又抽出手帕,温柔地擦掉她脸上的血迹。
边擦边为她治疗。
血糊在脸上,很快就让干净的青蓝色手帕变得脏污。
小笋安静地看着他,血都已经擦干净了,景鹤年还没停下动作,机械地反复搓揉,弄得小笋脸蛋发红。
所有人噤若寒蝉,寇云丹等人神情复杂地望着他和小笋的互动。
小笋不说话,吃痛地推了下景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