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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天生魔种毫不意外

孙小笋沉默。

孙小笋眼眶发红。

孙小笋一半真心一半演技,泪眼朦胧地哽咽道:“大哥,我配不得你这样的关心。”

景鹤年微凉的指节,轻轻蹭掉了小笋眼角的泪。

“什么配不配的?以后这种自轻的话不要再说,我听了难过。”

景鹤年重重地咳嗽了几声,面颊浮现出不太自然的嫣红。

孙小笋担忧地望着他,景鹤年摆摆手,安慰道:“身体不好也就这几年的事,等再过一段时间……”

他没继续说下去,咳嗽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眼白逐渐有黑灰的蛛丝纹路蔓延开来。

还没等小笋做点什么,她就被景鹤年粗暴地扔了出去。

大门紧闭,门口的侍卫见小笋贴在门前,很是关切着急的样子,话在嘴边,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

他就是说了,她又能帮得上什么忙?

不过是白白操心,还在无形之中增加了帮倒忙的风险。

“小姐,要不要先回房休息?如果觉得无聊,我可以陪您去逛逛九幽的集市。”

孙小笋蔫巴巴道:“不了,我没有心情。”顿了下,又问:“二四哥,大哥这病生了多长时间?给他治病的人是谁?”

景二四:“抱歉,我对此事不甚了解。”

小笋重新蔫吧,拖着步子,让景二四带她去找教她修习魔修功法的先生。

景鹤年那边并不用她关心。

数值面板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生存状态,在他的一声声咳嗽中,他的血条不断变厚,身体的各项数值也有长足的进步。

不知道他修炼的是什么功法,竟然如此奇诡。

既然如此,她不用再费心思考,到底该怎么样才能不留痕迹地恢复他的生命值。

既来之,则安之。

景鹤年这边的狗血只能暂缓。

她有魔修模拟器,但显然这个世界的魔修,和模拟器模拟的魔修还是有一定差别的。

趁此机会好好学一学,再想办法学学怎么装灵修。

届时回到仙域,不小心掉个马,和小伙伴们决裂一波,岂不是虐死。

孙小笋重振旗鼓,满心对未来的美好期望。

教她魔修的先生,膀大腰圆,但神情和缓,瞧着不像那些很容易失去理智的普通魔修。

他先是过了遍小笋的筋脉,发现她丹田里的异物时,眉头一皱。

“你灵根怎么还在?”

孙小笋迷茫地摇头,“先生,我不知。”

孙咸又确定一番,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按照我教你的方法,放出魔气试试。”

一缕只有魔修才能看见的青紫色魔气,撞到了对面的石头上,石头发出微弱的光亮。

与测灵石相对的,就是测魔石。

整个仙域都无从讨论究竟谁是第一个堕魔之人,但仙域修士众多,每年都有成百上千的修士堕魔。

他们被驱赶到九幽,慢慢也建立了与灵修相似的魔修等级体系。

或者说,是直接将灵修的标准直接转移到了魔上面。

金丹叫魔丹,元婴叫魔婴。

以此类推。

孙小笋这回吸取了教训,让发光模拟器只亮了一点微弱的光。

她不想再当龙傲……

“什么!”孙咸瞪大了眼睛,视线在测魔石和小笋之间反复摇摆,一副极度震惊的样子,“化魔?怎么可能是化魔!你才修炼多长时间!”

他顾不得形象,直接把小笋提了起来,搬到另一块沉黑的测魔石前。

他目光如炬,“小笋,刚刚那个用的年头短,可能会有误差,你试试这个。”

事与愿违的影响虽大,却也不是没有缝隙可钻。

知晓规律,也就能利用规律。

孙小笋二话不说,将亮度拉到百分之八十。

整个房间,被耀眼的白光填满。

十几秒后才消散下去。

孙小笋期待地望向孙咸,在与孙咸对视时,心下一沉。

孙咸哭了。

眼泪流过他那张粗糙的面颊,铁汉柔情。

他温和地牵住小笋的手,吸了吸鼻子,满脸的欣慰、慈祥,像是在看救世主。

“预言说的果然不错。”

孙小笋:“……什么预言?”

“魔种降世,仙域将亡。”孙咸郑重地念出着八个字,“小笋,你是我们九幽的希望,亦是所有魔修的希望。”

孙小笋开始了今天的第三次沉默。

她挣扎道:“这个预言……准吗?”

孙咸:“忘了什么时候传出来的,但在今日之前,我们都把这话当成笑话。”

“流言蜚语,也许并不可信,还是谨慎一些,免得空欢喜一场。”

孙咸用力拍了拍小笋的肩膀,哈哈大笑:“小笋,苍蝇不定无缝的蛋,不对,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哎呀也不对。”

孙咸想拽两句有文化的词,搜肠刮肚也没找出来,只好摸摸鼻子,老实道:“总之,不管这话出自何处,既然出现了,那就有它出现的道理。”

“你只管受着就是了,就算灭不了那帮灵修也无所谓,反正我们魔修的境遇,也不会比今日更糟。”

“走吧,我们去见尊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孙咸这人是个急脾气,想到什么就要去做什么,小笋一路上暗示许久,也没能让他打消念头。

等见到景鹤年时就更不得了了。

景鹤年病发结束后,正准备去和手下议事。

如今他虽是三城之主,但想要治理整个九幽,只靠他一人实在是分身乏术。

想要下放权利,又担心那些叛逆的残余势力反扑。

这段时间不断奔走,要不是灵魂和身体正处于关键的融合期,他不会在魔宫呆太久。

魔修不讲道理。

他们只怕拳头。

结果还没到议事厅,就被孙咸拦了下来。

孙咸向他行了个礼,把小笋推到他面前,声如洪钟。

“尊上!魔种找到了!”

孙咸巴拉巴拉地开始描述,刚刚发生的事情。

景鹤年看了一圈,最后才缓慢地看向小笋。

小笋挠头,急忙道:“大哥,先生非说我是魔种,你快劝劝他啊。”

景鹤年的魔气在小笋身体里探了一圈,除了丹田里那个格格不入的、类似灵根的异物外,其余的和刚刚入魔的魔修,没什么两样。

景鹤年不意外。

因为天生魔种这一谣言,就是他传出来的。

第42章 回宗大吃特吃

景家成分复杂,景鹤年从小接触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干净到哪去。

他亲生母亲被二房诬陷要与他人私奔,父亲大发雷霆,杀了他娘,还不许他在金丹之前,给母亲上坟。

景鹤年一开始很恨二房,觉得是她害死母亲。

后来恨自己,恨自己太弱,护不住人。

后来他复仇成功,亲眼看着他爹杀了二房,他突然明悟——

最该恨的是他爹。

他当年早就想杀他娘,只是碍于面子和大家族的体统,这才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

而他,想要毁灭这个腐朽的修仙界,也需要理由。

他预备了一个长达百年的计划,而宣布“魔种降世”,应当在他一切准备充足之时。

至少不该是现在。

但……

小笋很合适。

看着孙咸那副激动的样子,景鹤年心目中的“魔种”形象渐渐丰满起来。

他摸了摸小笋的头,并未肯定孙咸,也没有否定他。

只是语焉不详道:“之后再说。”

所谓“之后”,其实就是一年后。

小笋成功习得了魔修以及魔修伪装的功法,修炼速度让所有教过她的魔修都为止汗颜。

当最后一个先生也宣布教无可教时,孙小笋跟景鹤年说,她要回玄霄宗看看。

要是不回仙域,她的黑化,也就没人知道了。

之前要在大比中掉马的计划,被景鹤年打断。

若是想要再有一鸣惊人的机会,就要等到五年后的另一场比赛。

太晚。

她等不到那个时候。

孙小笋仰头,不满道:“为什么不让我走?”

景鹤年抵着太阳穴,没什么情绪道:“你为什么要走?”

“我的朋友都在仙域,我一走就是这么长时间,他们肯定很担心我。”孙小笋解除魔修模拟器,“看!我的功法运转得炉火纯青,肯定不会有人发现我是魔修的!”

见景鹤年不说话,只是支着头没什么表情地看他,孙小笋又打起了感情牌,“我知道自古仙魔不两立,所以之前我也没提要离开这茬,就怕大哥你担心我不同意,但是你看我现在……”

孙小笋比比划划地唤出一小节水流,“我就说我是水灵根,怎么样?就算是洐笙仙尊来了,也看不出半分异常。”

景鹤年的眼皮子掀了掀,拿着公文继续看,“不行。”

孙小笋狗腿地凑过去给景鹤年捏肩,笑嘻嘻地说:“我那几个朋友和别人不一样,当年我被人当成魔修,你猜他们跟我说什么?”

景鹤年侧头看他,孙小笋接着说,“他们说,就算我是魔修,也愿意和我当朋友。”

景鹤年嗤笑道:“不过是天真的孩子话。”

孙小笋用了点力,景鹤年躲开,含笑望她,“小笋,你捏痛我了。”

孙小笋赌气地背过身子,“你要是不让我回去,我就趁你不注意,偷偷去。”

景鹤年把她拉回来,好声好气地哄道:“我是怕你伤心,怎么还成了坏人?”

“伤心与否,也是我自己的事。”孙小笋固执道:“我一定要去。”

景鹤年收回拉着小笋的手,脸上的表情淡了几分,平静地与她对视。

孙小笋倔强地看了回去。

气氛僵持。

景鹤年脸色渐沉。

玄霄宗的世家子弟,都是一帮见利忘义的东西,哪有什么好人?

她怎么就这样天真,别人说什么都信?

今天能为那几个“朋友”顶撞他,以后是不是就能为了他们,对他刀剑相向了?

景鹤年也知道自己的思考方向越来越偏,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到未来小笋手持利剑,将剑抵在他胸口的样子。

亦或是居高临下,冷漠地看着他,说想让他死。

每每想到这样的画面,那颗时常平稳跳动的心脏,就会产生怪异扭曲的疼。

以及一点不易察觉的……快感。

景鹤年停止毫无意义的自我分析,将视线从她脸上偏移开,冷冰冰道:“好,那你就去吧,若是被人追杀,可别哭着回来找我。”

孙小笋眼睛一亮,还跟小时候似的,凑过去,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多谢大哥!”

而后快乐地跑走了。

空荡的大殿中,只剩下景鹤年一人。

他碰了下孙小笋刚刚亲吻过的地方,那转瞬即逝的温软触感,好像经由面皮,传到了指尖。

随后以烈火燎原的态势,席卷了他整条手臂。

错觉中,似乎泛着麻痒。

他恶狠狠地将手指在扶手上用力摩擦,好像这样就能摆脱什么。

指尖都被磨得红了。

良久,景鹤年轻轻吐气。

要人命。

都过了年少慕艾的年纪,怎么还这么心浮气躁?

小笋……

也和别人这样吗?

半柱香后,侍卫来报。

“尊主,小笋小姐说已得了您的同意,要离开魔宫。”

景鹤年搓捻指尖,“放她走,等到了边境再把人寻个由头扣下。”顿了下,又说:“多调些人手跟着,别让她跑了。”

侍卫刚领命离开,另一个侍卫又匆匆地跑了过来。

他一脸慌乱道:“大人!小笋小姐打伤侍卫,暴力出逃了!”

“她让我转您一句话。”

“她让您不要叫人跟她,她很快回来。”侍卫犹犹豫豫道:“若是发现有人跟着,她以后就……就……”

景鹤年:“就什么?”

“就再也不回来了。”

景鹤年呼吸一滞。

整个房间似乎都冷了几分。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必去追。”景鹤年疲惫地揉了揉眉间,“让小五也回来,不必跟着了。”

侍卫领命离开。

景鹤年持着手上的公文,左看右看,怎么看都看不进去,冷着脸把它往地上一摔。

随后将目前要紧的工作吩咐下去,换了身形和脸,离开魔宫-

孙小笋很懂。

她开娱乐公司的,对于人性属于是手拿把掐,尤其是情情爱爱的事情。

她知道景鹤年对她的情感不像小时候那样单纯,也完全没有把她当“妹妹”看。

这是她刻意为之的结果。

但在试探过后,读心读到的东西,实在是……

如果在某江文学城,大概率会写一章锁一张。

景鹤年现在是一个即将被引爆的炸弹。

孙小笋有至少五种方式,能让景鹤年真的同意她走。

但她选了最激进危险的方法。

目的就是点燃他的引信。

孙小笋打开地图看了眼,景鹤年就在她方圆一百米的范围内晃悠。

到了乾州,离得就更近了。

孙小笋忽视景鹤年。

而后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凭着弟子玉牌,趁夜进入玄霄宗。

孙小笋的归来并未引起太大的动静。

之前她参加弟子大比是奔着夺冠去的,而整个弟子大比的流程至少要一个月。

她在弟子堂登记说要离宗历练,轩辕拓他们发现她不见了,查了弟子簿,也就不会来找她。

所以,除了景鹤贤,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她在九幽呆了那么长时间。

她回了住处,第一件事就是把柜子里的剑取出来,擦干净,用力亲了一口。

佩剑无动于衷。

孙小笋摸了摸它古朴简陋的剑身,有些愧疚道:“抱歉,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带你。”

剑动作的幅度大了点,想要从她的手里挣脱出去,但小笋抓的很紧,它试了好几下,确定无法挣脱后,剑身突然变得滚烫。

孙小笋给它打的剑鞘用的是木头和钢铁炼化后的材料,很快剑身就热得烫手。

小笋没有松开。

反而将剑抱在怀里,柔声哄着,“知道你不开心,以后我天天把你挂腰上行不行?”

被长久放置在黑暗橱柜,以为小笋始乱终弃找了其他剑的欲念,在确定小笋并未佩戴其它武器,还是这

样眷恋地喜爱它时,才默默地把温度降了回去。

小笋这次再叫它,它才爱答不理似地抖了抖剑穗。

孙小笋笑眯眯地亲了亲。

亲完,又黏黏糊糊地宝贝来宝贝去地叫了好久。

还拿出全套宝剑大保健工具,又敲又打,又揉又按,把它擦得像个崭新的破烂。

直至剑受不了地颤抖,才停了下来。

孙小笋郑重地把它挂在腰间,准备出门看看小伙伴们都在干什么。

看看能不能组个局,找找机会,让他们发现自己是魔修。

一开门,外面耀眼刺目的光打进来,有人背光站在小屋门口,孙小笋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身子突然一轻,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托举着,放到了床上。

她刚要起身,无形的力量将她按回去,孙小笋试图看清来者的脸,然而所见之处不知何时突然扁的影影绰绰,像高度近视突然摘掉眼睛。

就连轮廓都是朦胧的。

很快,连这点朦胧都看不到了,小笋眼前一黑,彻底失去视力。

萦绕在鼻尖的,是若有若无的清冽梅花香。

孙小笋的手,被另一只微凉的大手握住、牵起。

柔软的触感,在指节处停留数秒。

孙小笋呢喃出声:“珩、珩笙仙尊?是不是您?”

没有回应。

“陌生人”的体温渐渐靠近。

孙小笋并未挣扎,睁着一双迷茫安静的大眼睛,一副对现在情况危险程度完全没有概念的样子。

他已经凑得很近了,二人的呼吸纠缠,与一个真正的吻,只差最后一厘米。

孙小笋状似无意地扭头,唇瓣飞快地擦过什么东西。

身上一轻。

过了十几秒,孙小笋的视野才恢复。

好纯情的清冷仙尊。

带着想要强制play的气势来,只是嘴巴轻轻碰了下,就被吓走了。

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孙小笋怀疑他还在看,便装作若有所思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巴,脸上还是迷茫不解的样子。

“玄霄宗……进鬼了?”

另一头。

清冷的乌发仙人,额头抵着水镜,发丝被寒潭的水浸湿,贴在水镜上,触手似地紧紧缠绕着镜中之人。

“观空亦空,空……哈……空无……空无……”

他咬住下唇,呼吸凝滞,数秒后,才长长地喟叹出声。

那张被无数人称赞、亦被无数人畏惧的眼睛,弥散着薄薄的一层柔和怯懦的水雾。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触镜面,还觉不够,于是整个手掌都盖了上去。

湿漉漉的水液,弄脏了镜中人的脸。

“……常应常静,常清净矣。”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右手被他凝出的锋利水刺贯穿。

他安静地看着右手,深可见骨的伤口涌出鲜血,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在即将恢复之时,他又故技重施。

血液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滑,滴在寒潭中,向外扩散。

正如他日夜膨胀的心魔。

小笋……

传信的灵鸦落在寒潭边的树枝上,“仙尊,小笋在外面,要不要见?”

傅停一顿。

“不见。”

半柱香后,傅停带着一盘模样精致的小点心出来。

他把点心放在桌上。

“祥云斋的糖糕。”他把盘子往小笋的方向递了递,“你瘦了,该多吃些。”

第43章 啊?她怎么在这里!!!

孙小笋还以为傅停不会来。

毕竟傅停刚刚还是强行入室,图谋不轨的法外狂徒。

虽说连一个正经的亲亲都没得到就被吓跑了。

孙小笋猜测,按照他的性格,多少也该自责内疚地内耗一会。

没想到还能若无其事地出现。

孙小笋听话地吃了块糖糕,顿了下,小声自语:“诶?吃着怎么和我平时买的不一样?”

傅停的视线在小笋腰间的佩剑上一顿,回道:“我往其中加了几味草药,有益于补灵聚气。”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睫微颤,“不好吃?”

孙小笋连忙摇头:“很好吃!仙尊加了哪几味草药?吃起来比原本要清爽许多。”

“春华仙草、百望花、万象更新叶。”

这几个名字一出来,在一旁侍候的仆役,身形明显僵硬许多。

这可都是极珍贵、极难寻的草药!

就这么放糕点里了?

柯澜要是看见,估计会气得用鼎砸人。

傅停看孙小笋咀嚼速度渐缓,唇角飞快地勾了下,又说:“都是我平时无事自己种的,药性不如秘境中的原生草药,你不必心疼。”

孙小笋笑眯眯道:“我没把仙尊当做外人,本就不打算跟您客气,只是这些糕点味道太好,需得细细品尝。”

“那便好。”

两人安静了一会,傅停不说话,只是看小笋吃糕点。

小笋就着茶水一连吃了两块才停下。

孙小笋转头看傅停,欲言又止。

傅停耐心地等她开口,等她和自己说这一年间的经历,等她解释为什么身上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魔气。

他不能主动问。

会破戒。

他为了抑制心魔,故意不去留意和小笋有关的事情。

小笋离开的这一年间,欲念未被带在身上,抛下面子,怨气十足地给他托梦,要他去找小笋,把她带回来。

傅停不仅拒绝了欲念的请求,还将它困在自己的识海,日夜规训教导,让它作为一把剑,不要对小笋抱有非分之想。

欲念猖狂大笑。

“非分之想?傅停!你就是我,我就是你,究竟是谁有非分之想?”

话锋一转,又缠上去,低声蛊惑:“你不如将魂魄分我一半,再给我做个身体,你这辈子寻道问仙,一心修炼,恐怕没有时间搞这些无聊的情爱之事,不如让我来。”

“我和小笋成亲,不就相当于你和小笋成亲?如此一来,你也算是心愿了了,不必再受此情苦,想必修为精进,也不是难事。”

傅停一把推开他,冷漠道:“滚。”

欲念嬉笑:“气什么?我才不是说说而已,你好好想想吧。”‘

自此之后,傅停每个夜晚都会梦见小笋。

梦见大红的婚服,红烛滴泪,宾客如织。

别人说他们郎才女貌,他便喝一杯,说他们天生一对,喝两杯,若是听到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幸福美满这种话,酒杯就更放不下了。

他酒量甚佳,堪称千杯不醉,但再梦中却实实在在被灌多了酒,天旋地转、头晕目眩,跌跌撞撞地去找自己的小新娘,倒在撒着红枣、花生、桂圆和瓜子的榻上。

不合理法、放浪形骸。

一个理智的、知晓自己做梦的傅停,这样评价自己。

并且冷眼旁观,看自己挑开新娘子的盖头,吻下去。

日复一日。

他的理智濒临崩溃。

对小笋的妄念、不可言说的欲念、压抑隐忍的执念,编织成一张细密的巨网,苦苦缠绕着他。

在他终于忍无可忍,不愿再沉浸于梦魇之中时,小笋回来了。

脑袋里的弦即刻断裂,当他能够思考时,自己竟将小笋按在身下。

呼吸交融。

小笋看着他,又像没在看。

和梦中的景象……何其相似。

傅停依旧在安静等待着小笋的回复,他神情平和自然,那张堪称天赐的脸,即使看了这么长时间,还会令人时不时地感到晕眩。

孙小笋本想直接告诉傅停自己堕魔的事,看看他什么反应,但一听他心里活动这么有意思,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变成了:

“仙尊加工的甜糕真是天下独一份的好吃,只可惜我准备闭关修行,不知何时才能出关。”

孙小笋勉强咧嘴笑笑,满脸藏不住的心事,“甜糕倒是次要,只怕是日后不知何时才能有机会再来见您。”

傅停:“何出此言?”

孙小笋有一瞬间的懊恼,像是在暗示自己说错了话,而后不着痕迹地对傅停说:“上次去山下历练,本以为半个多月就

够用,结果遇到一些意外,硬是拖了一整年。”

“这次闭关,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了。”

“对了仙尊!我还没跟你说呢,这一年来,我……”

傅停安静地听着,情绪随着小笋的讲述而略有起伏,时而点头应和,时而适当地递几句话,表现得像完美的倾听者。

其实心底正在对自己冷嘲热讽。

——傅停,你看,她不信你。

一句实话都不肯说。

上次弟子大比,头号黑马张华缺席第二轮,比赛正常继续,但玄霄宗和其他家族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去寻找他的踪迹。

最后却大失所望。

他们找到的张华,和比赛上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张华,唯一的联系就是一模一样的皮囊。

眼前的这个很不禁吓,没用多少手段,就问出了事情的完整经过。

那位黑袍人掩藏得很好,身份信息又不慎明朗,众人调查一番,最终确定小笋为可能性最大的嫌疑人。

但小笋迟迟没有出现,他们也无从找起。

傅停本来以为,小笋对他是全然不设防线的。

是他自作多情了。

傅停神情不变,直至小笋小心翼翼地问他是不是有点不高兴,才装作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无碍。”傅停很快又恢复成那副不动如山的模样,“之后呢?那户人家有没有谢你?”

孙小笋沉默数秒后,低声说:“我不知道,应该是谢了吧。”

“那就好。”

在小笋绘声绘色的讲述下,她成为在人间域除恶扬善的大英雄,一边捉妖驱鬼,一边利用自己在玄霄宗学到的手艺,帮别人解决问题。

傅停越听越后悔。

有些人是不能放走去外面的。

他们心性单纯,很容易被污染,但这绝非是他们本人的过错。

若是提供纯善的环境,用礼法滋养,他们的心性将会越发坚固稳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谎话连篇。

傅停又觉得有些不舒服,呼吸间都带着血腥味。

但他掩藏得很好,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看出来。

孙小笋按着莫名躁动的佩剑,小声训斥道:“你干嘛?不要随时随地发抖,这样会显得你很胆小。”

欲念没有听话,震动的幅度反而更大。

傅停新生的情绪,吸引了欲念。

他凑过去,在傅停耳边小声絮语:

“她并非无药可救,你何不将她留下,日日教她?”

“只是一年她就这个样子,若是离你更远、更久,岂不是要对你刀剑相向?”

“哎呀,我们可怜的珩笙仙尊,又要一边掉小珍珠,一边在寒潭里……”

最后那几个字说得很轻。

傅停闭目,屏蔽在旁边喋喋不休的欲念的干扰,“小笋,茶也喝得差不多了,你将这些糕点带走,我准备休息了。”

这几句话来得很生硬,就是很直白的赶客。

之前都是小笋主动提出离开,他才恋恋不舍地放人走。

“仙尊,你不舒服吗?”孙小笋小心翼翼地问。

傅停只淡淡地嗯了一声,随意挥挥手,小笋就突兀地出现在她自己家。

孙小笋愣了下。

脑海里传来一个声音。

“哎呀,他怎么这样啊?”

孙小笋立刻警惕,“谁?”

吸收了大量欲念,终于能发出声音的欲念,夹着嗓子,非常性感地说:“主人,我是你的剑啊。”

孙小笋惊诧地瞪大眼睛。

欲念很满意小笋的状态。

整个仙域诞生器灵的武器少之又少,就算诞生了也跟弱智一样。

它虽然不是器灵,但装成器灵也蛮简单。

试问,有谁能拒绝它这沙哑中又带着三分磁性的性感嗓音?

见小笋动都不动,他更得意了,继续给她传话。

“主人,刚刚那个人是谁啊?怎么突然就把你送出来了?好没礼貌。”

“我作为器灵都看不下去了。”

“而且你不觉得他有点敷衍你吗?你说话的时候他明显在想别的事情啊,他……”

欲念突然顿住。

他被小笋一把抓了下来,还没等反应过来,剑就已经入土了。

孙小笋飞快铲土,恶狠狠地说:

“你就是刚刚那个闯进我家偷袭我的鬼吧!”

“不管你是谁!快从我宝贝的身体里出来!”

欲念:“不是……你先别……哎呀我就是你的剑!你再不停手,你以后就没剑使了!不管怎么亲我都不会理你!”

孙小笋填好最后一捧土,用铲子在地面用力拍了两下,冷哼一声,转头走了。

欲念:?-

傅停的状态栏,在孙小笋和傅停胡扯瞎掰自己这一年的经历时,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的名字后面,多了个小点。

点开以后,是一个嵌套在傅停之中的二级任务栏。

孙小笋看完了这部分的状态,这才恍然大悟。

她说傅停怎么变态得这么快。

原来是有这样优秀的幕后推手。

她把欲念关在橱柜里一年多,欲念很不满,它的不满也会作用于傅停。

如果是十年前的傅停,这点微弱的影响根本不成问题。

但他现在心有杂念。

所以……

当欲念在孙小笋脑子里茶里茶气地说话时,孙小笋当机立断地决定让它自己再多呆一会儿。

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傅停忍不了,就会狂性大发,大搞强制爱?

想到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孙小笋的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扬。

但她立刻拧了把自己的大腿。

李穆修还没死,事与愿违的buff虽然削弱许多,她可以有意识地规避影响一部分,但尚且不能掉以轻心。

他那个系统还挺厉害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突然跳出来拉坨大的。

那就有点恶心了。

孙小笋知道李穆修会拉个大的。

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大。

事情要从她打听到轩辕等人去震州三台镇历练说起。

如今和小笋一届入学的那些小孩,如今也都是十四五的少年少女。

那些幼稚的、毫无危险性的考验,对他们的成长已经变得毫无意义,按照往常惯例,玄霄宗会在今年给他们安排一些危险性较低的挑战。

最终决定将他们送到震州三台镇,那个镇子有一只恶鬼,横行霸道,吞吃了好几个居民的心脏。

这只恶鬼行动诡谲狡猾,但完全没到让玄霄宗出手的地步,这件事报上去后,本该交由当地的清正门解决。

是玄霄宗把这个案子拦下来,交给这几个少年人去做。

来的人不多,有轩辕家的轩辕拓,轩辕霖和轩辕玥。

封家除了封家双胞胎之外,还有次他们一届进来的弟弟,封科。

另外两家各出一个,柯家的柯观,景家的景鹤贤。

最后一个格格不入插进来的,是小笋一年半之前用“我就替身怎么了!”捏出来的傀儡。

这个傀儡,长相性格都和上一世的她完全一样,行动和思考也完全受她指使。

有点自恋的讲,她的上一世情人不断,而之所以情人不断,一方面是因为她很花心,也很会调情,另一方面则是她觉得自己长得太好看,浑身上下毫无瑕疵。

而这份美丽与魅力,如果只是孤芳自赏,未免有些可惜。

而她实在不具备成为爱豆的能力,所以另辟蹊径,和许多人处对象,听他们的赞美。

因此,这个被她明明为孙竹的小傀儡一入学,就受到了巨大的关注。

孙竹入宗的年龄,正卡在最晚的十六岁,而十六岁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已经是一个可以自由恋爱、结婚嫁娶的年纪。

小笋因此收了许多情书。

之前光芒万丈,风光无限的小笋如今落魄不堪,简直和这个万人迷的傀儡成了对照组。

李穆修之前还拿她来嘲讽过小笋。

弄得小笋有点哭笑不得。

怕这些优秀的幼苗有危险,玄霄宗还配备了以为领队师兄。

师兄金丹修为,用来对付这只恶鬼,绰绰有余。

孙小笋平时接触的,都是别人远远地才能见上一面的大佬,故而有元婴不如狗,化神遍地走的错觉。

但事实上,整个仙域,还在活动的元婴和化神,孙小笋已经见过六成。

张翎经常

慨叹仙域人丁凋零,一届不如一届。

孙小笋没有反驳

毕竟张翎也受到了仙域这稀薄灵气的影响,在秘境中的他来去自如,灵魂被滋养得温厚。

然而到了仙域,没有那样浓郁的灵气,他的灵魂虚弱许多。

强还是强的,他担心小笋以后遇到大问题自己没办法出手解决,于是主动在小笋丹田沉睡,只在小笋叫他是才会回应。

这倒也方便了小笋,不用再绞尽脑汁为自己那些离谱行为编第三个版本的谎言。

话说回来。

金丹期的师兄,和几个炼器巅峰即将筑基的小菜鸟,到了镇上后,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镇长的儿子叫李望涛,长相朴实憨厚,热情周到地接待了他们,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跟他们讲了一遍,还说了点自己的分析。

因为说的都挺有道理,师兄觉得这人应该能帮上忙,于是在调查时也会捎带上他。

然而不幸的是,几人在此地停留一周,始终未能探寻到那名恶鬼的踪迹。

镇上发生了第九起杀人案,死的是镇长。

看到被开膛破肚的镇长,李望涛红着眼睛,当着父老乡亲的面,恶狠狠地发誓,说就算死后会下地狱永不入轮回,也要缉拿恶鬼,还他父亲一个清净。

他力排众议,代行镇长的职责,彻底调查整个村子。

竟真的有一点突破性的线索。

李望涛小心翻开几乎风化的古籍,书封上的文字因为年头够久,模糊得只能看见一个“鬼”字。

翻开后,里面纸张都是空白的。

师兄皱眉手掌大小的桃花木小剑放在古籍右侧,小剑剑身上的镇鬼刻印,正隐隐泛着红光。

大能辨别妖气,只需用灵气试探,正常修士辨别妖气,只能利用工具。

毫无疑问,这里有妖鬼,并且离他们很近。

轩辕拓沉思片刻:“这本书的气息不同寻常,书上无字,估计是我们没掌握正确打开它的方法。”

轩辕霖兴奋道:“滴点血试试?或者往里面注入一些灵气?”

封凛:“倒不如撕一点下来,让我炼制一番,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才导致它不显示字迹。”

只有封祺赞同封凛的做法。

柯观说:“你可别在这种时候发瘾,我看这本书更像某种封印,若是因为你损坏书页将其中妖魔放出来,那该如何是好?”

封凛若有所思道:“那就整本都给我,这趟下山,师尊特意将万物生借给我,不怕它逃出去。”

李望涛突然问:“万物生?那是什么?”

封凛直觉不太喜欢李望涛,虽说这人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异常,还死了父亲,格外可怜,但他就是莫名戒备他。

他在遇到小笋之前经常以貌取人,将长得丑的和长相平平无奇的归类为“看一眼都要生病”的名单之中,后来这个毛病被小笋强行掰了回来。

封凛没什么愧疚感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戒备心,随后糊弄道:“一个炼药的小鼎,我师尊手里有更趁手的,便临时把这个借给我。”

李望涛继续问:“不如拿出来看看,若是真能借此逮捕恶鬼,那一算好事一桩。”

在场其他人都看过他的鼎,别人和他修炼的不是一个路数,即便知道这个鼎是宝贝,也不会眼红眼馋。

更何况除了小竹子,其他人都是世家子弟,根本不用因为一个地阶的宝贝就去暗算别人。

封凛从来不忍,撇了他一眼,“等该拿的时候再拿,现在还不是时候。”

封凛语气不好,李望涛于是不说话了。

几人又讨论了一会,迟迟没有定论,最后是师兄盖棺定论,说从最简单的开试。

这本书是从镇长家地下室的角落处发现的,它的残页分布在其他受害居民家中,几人将残页收集起来,李望涛主动请缨,在书页上滴下鲜血。

书页几乎立刻就有了反应!

斑驳古旧、一碰几乎能掉渣的泛黄书页飞速翻动,众人警惕地抓好武器——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插入其中。

书页凝滞。

披着李望涛皮囊的李穆修,僵硬扭头,看向出现在门口,探头探脑往里面看的少女。

孙小笋???!!!

她怎么在这里!!!

李穆修差点没崩住表情,慌乱得要命。

每次遇见这个女的,他都没什么好下场。

上一次,他正好好在家欣赏她被人折磨的惨相,脑袋突然掉了。

上上次,他享受着天选之子光环,受四大家族的恭维,她一出现,光环也没了,恭维也没了,要不是他机智聪慧,险些沦为人人喊打的野鼠。

她到底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她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计划!

李穆修忍住心中慌乱和杀意,转头看向一边被人簇拥上去的小笋。

师兄也没想到,这些世家子弟会与风评极差、疑似魔修的女子做朋友。

他有些不满地换道:“你怎么在这?还有,这边的事并未解决,诸位勿要分心。”

说完又殷勤地夸奖孙竹:“看,小竹就做的很好!”

孙竹含笑点头。

几人又围了回去,孙小笋在师兄并不友善的目光下,掏出玄霄宗的任务令牌。

“宗内听说这边没有进展,招募弟子前来参与,我已通过考核,师兄,诸位,还请多多指教。”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李穆修冒了一层冷汗,又想杀她,又想跑,心里想着他借着别人的身体重生,她肯定认不出来,又害怕她张嘴就是一句“长寿、幸福、健康、早日飞升”

孙小笋看向他。

李穆修艰难地扯了扯唇,“那个,您好,我叫李望涛。”

孙小笋眼神亮晶晶地:“这位先生!我从未见过竟有这般长寿吉祥的长相。您一生中虽有坎坷,但坎坷后一定会一帆风顺,万事大吉!”

——从未见过这般短寿的长相。一生中虽有顺遂,但顺遂过后一定会坎坷波折,诸事不祥。

李穆修是真的浑身发麻,心脏险些被小笋这几句话弄得停跳,身上明明没有东西,却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他勉强应酬,心中惊疑不定。

这女人,莫不是知道事与愿违buff?

不,绝对不可能!

这个世界上,绝不该有第二个系统!

孙小笋并未关注这人太久,她看着书页,直接道:“这是冥书,还好我来的及时,不然仪式一旦完成,你们都跑不了。”

金丹师兄不赞同道:“冥书?那不只是在话本中存在的东西么?这册子妖气很重,我的小剑一直在发光。”

孙小笋看了眼他还在发光的剑,用外挂测了下,果然,那光根本不是剑发出的,而是人为造成。

李穆修这是什么意思?

书的确是冥书,小笋之前在景鹤年见过。

这种书和早就消失的冥族有关,而九幽据说就在冥域的裂缝处,景鹤年一直在研究怎么把冥域打开,想试试有没有能让魔族也飞升的方法。

而冥书就是景鹤年在研究过程中发现的东西。

没什么用。

就是一本书。

所谓的异常,估计都是李穆修自己搞出来的。

孙小笋没和金丹师兄废话,将手按在书皮上,口中默默念着自己编的咒语,并使用外挂修复。

金丹师兄想要阻止,被众人拦下,只好不服不忿地抱臂盯着她。

在温和的白光和李穆修慌乱阴沉的目光中,这本无名书籍,渐渐显现出它本来的模样。

众人围过去看。

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书封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七

个字——

霸道鬼王狠狠爱。

第44章 一样孙小笋:你胡说!

一时间谁都没有做声。

李穆修麻了。

他就知道碰到这女的就没好事!

死了两次,他已经不能以人类的身体复活,在兽和冥族之间摇摆一下,他还是选了听着较为酷炫的冥族。

但冥族也只是听着酷炫。

他万万没想到,真正降临在仙域的冥族人只有他一个。

而他的力量甚至连化形都做不到。

只能在世间游荡,当空气。

还好他之前还存了一点道具,不然他早就在世间的消磨之下,又死一回。

他利用那些道具杀人,吸收他们的灵魂。

然而普通人的灵魂太过弱小,对他的作用不大。

但碍不住数量多,如此积攒将近一年,他终于攒够了夺舍别人的力量。

镇长那体弱多病的小儿子,就是他夺舍的目标。

夺舍成功后,他就开始布局。

他好歹在玄霄宗学习许久,对玄霄宗的各项安排都了然于心,算好时间后便开始大张旗鼓地杀人。

每杀一人,便在他们家中留下书页。

这书页是他复活的赠品,灰扑扑的没什么用,清理背包的时候险些清出去。

没想到竟在这里有大用。

他知道玄霄宗的弟子需要离宗历练,经受磨难和考核,也知道什么程度的问题会让他们有天赋又不是很强的弟子来解决。

果不其然,他等了半月,就等来了轩辕拓等人。

按照计划,他应该伪装成被书页中妖鬼盯上的样子,让他们守在自己身边埋伏妖鬼。

而他则借此机会,将他们引到自家后院,那里有他早就布好的阵法,到时候小药一下,小阵一开,这些人都将成为他的战利品。

普通人的魂魄吃起来寡淡如水,他攒了一年多才攒得夺取一个体弱多病者的身体。

若是直接吞了金丹期的修士,甚至于这些天赋卓绝的炼气期,那岂不知直接起飞?

然而,所有计划,在小笋出现的瞬间戛然而止。

谁他妈能想到!!!

一本这样神秘、可怕看上去很有故事感的书,完整的书名,竟然叫霸道鬼王狠狠爱!!!!

恶心啊!恶心!!!!

李穆修人都傻了,只好先暂缓计划,看看这几人怎么说。

诡异地沉默了一阵,孙小笋翻开书页,这回也没什么异象。

估计李穆修也被离谱的发展震撼,一时间没有继续作怪。

书页还是空白的,但在已经是冥族人的李穆修眼里,那些残破的、模糊的看上去很能哄人的字迹,完全清晰起来。

【她红唇微抿,整个人弱柳扶风地被推倒在床,纤长的眼睫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不甘地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上官霸霜!

上官霸霜冷酷一笑,恶狠狠地扼住她的手腕,娇嫩的皮肤顿时红了一片,而冷酷无情的妖鬼丝毫没有反悔的想法,反而俯身,残忍地说:

“呵,你怎么敢这样问?我是你男人,你早就被父母卖给我,我就算杀了你也无人为你伸冤。”

有力的大手解开她的衣襟,上官霸霜邪魅一笑:“你的作用,只是让本座尽兴。】

李穆修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表面像是在旁边观察形式,实际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冥域。

冥族。

冥人。

真逆天。

孙小笋眼睛一亮,然而表情却是严肃的,她将书翻到第一页,从头开看。

过于严肃和专业的表情,让在场众人,包括金丹师兄也紧张起来。

金丹师兄有点内疚,不得不承认,别人口中的小笋,和现在他接触的小笋,完全不是一个人。

人言可畏。

金丹师兄想了很多,甚至想到自己年轻时偷摘师妹灵果并将之嫁祸给情敌养的狗。

忏悔了一圈,小笋飞快地翻了二十几页,见她越发投入,金丹师兄也不忍打扰,和其他人对了个眼神,在桌面上留了纸条,便和他们悄悄离开。

孙小笋看了一晚上,终于把这本冥域狗血啃完了。

通体舒畅,精神饱满地合上书,心中对冥域有了个模糊的形象。

小说会反应作者所在的时代和社会背景,即使有编造的成分,也只是在作者所接触和了解的基础之上进行想象。

而这本小说中出现的多个名词,都和冥域相关。

——那是一个魔修狂喜的世界。

也正是景鹤年寻找的,魔修的出路。

这本书的意义重大,孙小笋小心把它放进包里,终于离开。

镇上的人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这个镇子还算富裕,早上有充足的蛋奶肉,孙小笋按照他们的指引进入正堂,桌上上供似地摆了一大堆,并没有人动筷。

都是辟谷,这些凡尘的食物,只会影响他们的修行。

孙小笋肉体凡胎,禁不住饿,大快朵颐地吃起来。

景鹤贤凑过去,干巴巴地说:“好久不见。”

孙小笋咽下口中的豆浆,笑嘻嘻地用手肘怼了他一下,“说什么好久不见这样生疏的话,你忘了我们还……”

下半句话没说出口,孙小笋对着景鹤贤挤眉弄眼,一副有很多小秘密的样子。

景鹤贤耳尖渐渐红了,他小声说:“你之后怎么样?怎么回来的?”

“放心吧,我一切都好,我大哥和师父怎么可能会对我不好?”

景鹤贤顿了下,又问:“我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孙小笋对他勾了勾手指,景鹤贤附耳过来,孙小笋小声说:“你大哥不让我说。”

微弱的气息喷洒在耳际,景鹤贤的耳朵顿时红了,他仓皇地捂住耳朵,声音大了一点,“你你你……”

轩辕霖很不爽地加入对话,毫不客气地挎住孙小笋,“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孙小笋:“在说你坏话哦。”

轩辕霖一挑眉,“开玩笑,我哪有缺点能让你们在私底下悄悄说?”

轩辕玥过去牵小笋的手,面无表情道:“你刚刚这句话,够我和小姑姑蛐蛐一晚上。”

轩辕霖笑着举起拳头,一副要揍她的样子,封凛和封祺两人带着弟弟围过来,骄傲地向小笋介绍。

最先跟小笋说话的景鹤贤,被他们挤到一边。

孙小笋看他低落沉默,便驱使孙竹过去跟他说话。

景鹤贤摆摆手,冷漠地走到角落里,拿起一枚鸡蛋,在桌子上嗑了一下,慢腾腾地扒了起来。

弱小无助又可怜,简直要在角落里生出蘑菇来。

这样聊下去实在是没头没尾,小笋吃完饭,连忙把话题岔开。

“在找到你们之前,我先去看了那几具尸体和现场。”孙小笋喝了口水,“别人我没看见,但村长刚死不过三日,按理来说应当有魂魄在周围逗留,但我的灵器却没探测到。”

孙小笋将一块观灵板从储物戒里摸出来,放在桌子上。

这倒是真货,而非外挂,李穆修沉沉地注视着那一看就知道并非凡品的灵器,心中的嫉妒和渴望简直忍无可忍了。

他那几年因小笋而产生的几分畏惧和恐慌,被贪婪尽数冲刷干净。

小笋的修为不值一提。

但若是杀了她,那些宝物也够他用一阵子。

孙小笋背后凉飕飕的,不用看就知道是李穆修正满心算计地盯着她。

她忽视李穆修,专心正在给人讲解探灵板的用法,还为他们演示探到灵魂的状态。

最后总结道:“所以,我怀疑是有人在吞噬灵魂。”

仙域有轮回的说法,但绝大多数人都不信,所以才会挤破头地想要飞升。

不信,但是很尊重。

若不是深仇大恨,一般也不会灭人神魂。

用吞噬灵魂这种方法修炼,连魔修都鄙夷唾弃,更别说鄙夷唾弃魔修的正经修士了。

孙小笋此话一出,轩辕霖恶寒地搓了搓胳膊,“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恶鬼,有的只是装作恶鬼的邪修?”

孙小笋:“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李穆修眼看着事态发展离自己心中所想越来越远,连忙出来说:“我还有一事想说!”

众人纷纷看向他。

李穆修:“那日我见我爹尸体,当晚就做了一场噩梦,梦中有一位看不见脸的黑影,

用手指点我。”

“这梦一连梦了三天,本来他站得很远,每过一日,他便更近一些。”

憨厚朴实的男人打了个哆嗦,嘴唇发白,“我先前也梦见过这样的画面,只是醒后并无大碍,也没有细细思考,这几日看各位仙长忙碌,不愿用自己的私事来干扰……”

他看向孙小笋,眼中闪烁着诡异不定的光,“现在挺小友一语,恍然惊悟,也许这位入梦之人,应当正是您口中的邪修。”

金丹师兄眉头皱得死紧,“原来是早就盯上你们,只是最近才下手。”

封凛:“这么重要的信息怎么不早说?”

男人很好脾气道:“是我考虑不周,还请仙长原谅。”

被做一个仙长右一个仙长叫着,封凛也不好再说什么,封祺看了他哥一眼,问道:“你可曾看清过梦中之人的模样?”

“身形矮小,梳着发髻,应当是个女子。”他装模作样地捏着下巴,目光在屋子里巡视片刻,最后定在小笋身上。

其他人也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并非冒昧,只是……”他小心翼翼地说:“这位仙长,和梦中之人的身形,简直一模一样。”

气氛顿时变得很不妙。

孙小笋回望过去,“哦?怀疑我就是那位邪修,如今诸事,不过是我自导自演?”

男人非常卑微地摇头,继续暗示道:“不不不!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只是觉得太过巧合,哈哈,若是冒犯到您,还请恕罪。”

轩辕玥不满道:“这件事还未深入调查,你我还需一些时日,不要妄自揣摩。”

他再次卑微地一鞠躬:“诸位皆是我三石镇的大恩人,对仙人不恭,我是万万不敢的。”

见他这样子,众人也没再说什么,就着邪修这方向,继续探讨起来。

李穆修的视线落在唯二没有向着小笋说话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孙竹,一个金丹师兄。

孙竹看不出表情,而金丹师兄的脸上,则带了点复杂。

李穆修在心中冷笑。

只要有一个人怀疑,那就够了。

当晚,又有人被袭击。

孙竹出现在现场,正俯首在受害者颈边,受害者的孩子紧紧地抓住她,不让她伤害自己爹爹。

李穆修:?

你谁?

第45章 噶了我祝你受尽万千宠爱

李穆修惊愕,立刻扭头看孙小笋,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些阴谋诡计的痕迹。

可她的神色和周围人无甚区别,混杂着震惊,茫然以及不可思议。

李穆修在睡前专门去小笋房里往她的床上放了符咒烧成的灰,只要她睡下后,吸入尘灰,就会不由自主的受他控制。

果不其然,一个时辰后,他敏锐地感觉到变化,喜不自胜地控制着那边的人往他原本预备下手的居民家里去。

他到底是忌惮小笋,却又不敢真的对他下手,想将她逐出队伍,这一招使出来,定能叫她万劫不复。

可谁能想到,在现场的竟然不是小笋,而是孙竹!

“怎么是你!”金丹师兄惊叫出声,二话不说就要将孙竹击飞出去。

然而灵气并未触碰到孙竹,就被她飞快地躲闪开来。

孙竹捂着头,跪了下来,喉咙中发出极其痛苦的呻吟。

轩辕拓前去查看,那男人只是被吓昏过去,并无大碍。

另外几人安顿好居民后,便来查看孙竹的状态。

孙竹半跪在地上,缓缓抬头,眸色清澈。

“师兄?你们怎么都在这?”

众人面面相觑。

金丹师兄眉头紧锁,“你……你还记得方才发生了什么?”

孙竹茫然:“师兄这是何意?”她再一转眼,这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不在房中,神情一肃;“怎么了?是那妖怪又有异动?”

轩辕拓和轩辕霖对视一眼,实在是看不出孙竹有什么异常,轩辕玥扶起孙竹,向她解释刚刚发生的事情。

孙竹惊讶道:“怎会如此!莫非我被它盯上了?它要借着我的身子作恶?”

封祺若有所思:“不像,若真如你所言,那男人不会只是被吓晕。”

封祺:“孙小姐,请你将今晚还记得的事,详细的说一遍。”

孙竹做出回忆的样子:“我今晚洗漱过后,便上床休息,并未遇到什么异常……对了!”

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临睡时,我好像听见外面有小孩嬉笑的声音,我没当回事,只觉一阵困意袭来,便沉沉睡去。”

“小孩嬉笑?”轩辕霖嘶了声,“这大半夜的,三台镇的居民,都因为这妖鬼人人自危,怎可能还把自己孩子放出来玩?”

“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孙竹神情闪烁道:“不知是不是我错觉,我闭眼前,好像看见一个巨大的瘦长鬼影,三头六臂,模样骇人。”

众人陷入沉思。

他们大多是玄霄宗的佼佼者,很快就将这些特征和万妖录中的“驱奇”对应。

驱奇是一种活跃在山林中的妖兽,叫声像小孩嬉笑,性情暴烈,性格狡诈,三头六臂,行动敏捷,喜食人心。

最重要的是,驱奇的声音能够蛊惑人心,让他们自愿离开房间,跟着它进入深山,成为它的口粮之一。

百年前曾泛滥成灾,引得死伤无数,后来玄霄宗出手灭了一大部分,如今已是十不存一。

这个镇子的确坐落在山脚下,孙竹所说的其他特征也能和驱奇对上。

唯一对不上的,就是今晚发生的事。

“若真的是驱奇,那它为什么不直接带走猎物,反而让你出现在这里?”

景鹤贤冷静地说出疑点,“另外,刚刚的男人没有外部伤口,只是吓晕过去,晕之前还大叫一声,这才引得他妻子发现现场,来找我们求助。”

“按照驱奇谨慎狡诈的性格,它应该不会给人机会。”

孙小笋突然道:“我在镇口画了祛妖阵,只要有风吹草动,就会被我察觉,今日孙竹所见恐怕不是它的真身,只是分魂。”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对于轩辕拓等人,局势似乎开始走向明朗,他们已经开始商讨明天进山寻找驱奇并将它蛊惑的相关事宜。

而本该尽在掌握的李穆修,此刻却一头雾水。

驱奇?

什么驱奇?

不是他杀的人吗?

李穆修仔细回忆。

没错,是他啊!

那些心脏不见踪迹,不是被人吃了,而是被他放进系统空间,换成了积分!

要不是他知道一切的真相,恐怕也会以为这是驱奇作祟!

到底是谁在搅浑水!

李穆修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孙小笋。

孙小笋敏锐地回看过去,“李大哥,咋啦?”

李穆修勉强扯起一抹笑,“只是觉得刚刚的情况太过危险,若不是诸位发现的及时,恐怕又要有人如我一般悲痛欲绝了。”

孙小笋爽朗地拍了拍李穆修的肩膀,“放心,李大哥,这件事即使我们解决不成,也会有比我们更厉害的师兄师姐们来帮忙,我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不会再叫镇子里有任何伤亡。”

李穆修一听这话,连忙道:“多谢多谢。”

心里飞快的把她分尸数十次,这才有精神思考对策。

肯定不能让玄霄宗再来增援,他打不过。

正所谓福兮祸所倚,他们说罪魁祸首是驱奇,刚好清除了自己的嫌疑。

不如将计就计。

阵法不一定要在院子里,只要基本的条件成立,就能摄魂夺魄。

李穆修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见他们几个要立刻动身往林子里去,赶忙劝道:“诸位仙长,那孽畜竟然敢在大家眼皮子底下作祟,恐怕还有其他后手,这时跟去难免会上了他的当。”

轩辕拓:“你想说什么?”

李穆修挺了挺胸脯,“这山前山后的,我最熟悉不过了,不如让我去林中看看,有没有异常的痕迹。”

轩辕拓几人对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轩辕霖说话直,“你找死吗?”

李穆修落寞又愤怒道:“我爹被那孽畜害死,如今我孤身一人,自然是没什么怕的,我只想为我爹报仇雪恨!”

孙小笋:“那一起走呗。”

金丹师兄不甚赞同道:“他没有修为,跟着我们,只怕会拖后腿。”

李穆修本来想先拖延他们一阵,自己去林中先布好阵法,可看他们的意思,今天是不得不走了,只好硬着头皮道:“仙长带我!我也能出一份力!”

后来又劝了几句,实在是劝不动他,几人不想再耽误时间,孙小笋便建议让景鹤贤留下看管他,其他人先行离开。

因为是小笋提出来的建议,景鹤贤不太想干这活,也只好留下。

孙小笋几人疾行至山中。

山中起了一层灰蒙蒙的瘴气,树影层层叠叠,在风起时轻轻摇动,像是无数鬼影低声絮语。

几人入山后,想要按照寻找妖兽的方法寻找驱奇,但八卦针没有丝毫动静。

轩辕霖拍拍挂盘,又拨弄了一下上面的铁针,纳闷儿道:“坏了?不应该呀,能看出来周围有小妖,怎么就看不出来驱奇?”

“我们搞错了吗?如果不是驱奇,还能是什么?”

孙小笋看了眼天色。

此刻万籁俱静,天色阴沉,很适合做点儿坏事。

是时候暴露她魔修的身份了。

她意念微动,孙竹眨眨眼,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呵呵呵……”

轩辕玥站的离她最近,听见这过分骇人的笑声,迅速跳开,抽出法宝,警惕的盯着她。

膨胀的魔气,以孙竹为中心散逸开来,空气被染成不详的深紫色。

“一群蠢货。”孙竹露出一个众人从未见过的轻蔑表情,“若非我善良,恐怕连死到临头,都不知是谁要取你们狗命。”

金丹师兄不可置信道:“你?怎么可能是你!”

轩辕霖也十分震惊,“你何时竟修了魔!”

玄霄宗的选拔极其严格,而孙竹入宗不过一年有余。

哪有只修行一年,连辟谷都未完全做到,还只是个头脑空空的菜鸟修士,就积累了大量的心魔,以至于成为魔修?

玄霄宗的学业的确有压力,但是也没达到这个程度啊!

孙竹勾唇,尖长的指甲轻轻抵住自己的唇瓣,故作天真道:“小宝贝儿,在进入玄霄宗之前,我就已经是魔修了呀。”

她浑身散发着极其恐怖气势,却并不着急将他们弄死,抱着胳膊像一只正在巡视自己领地的野兽,咯咯笑道:

“还以为你们玄霄宗有多厉害,连我这个魔修都发现不了,竟真把我当成了普通修士……”

她唇角的笑意渐渐消失,啧了声,不耐烦道:“算了,跟你们说这些干什么?不过是一帮要死的人罢了。”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表情下,孙小笋不断给孙竹上buff,使得孙竹看起来更像一个极其邪恶的反派魔修。

小笋闺蜜曾经评价过她的长相。

说她化完妆像后妈,还像继母,要是冷下脸不说话,又或者邪魅一笑,就会带点儿恶毒女配的意思。

因此孙竹此刻的表现足够震慑这几个还没出社会的小修士。

也震慑到了好不容易才从景鹤贤眼皮子底下逃出来,气喘吁吁的赶到现场,准备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李穆修。

李穆修藏在灌木丛里,人一傻再傻。

不是。

她说的全是我的词啊!

你说完了我说啥???

不对,他们不能死!

他们死了,我杀谁啊!!!

李穆修疯狂翻找自己的仓库,想找个现在能用的道具。

而另一边,孙竹飞快出手,几人在孙竹的攻击下逐渐狼狈力不可支。

轩辕霖气喘吁吁地和轩辕拓对视,二人一个从左攻,一个从右袭击,在即将触碰到孙竹时,孙竹冷冷一笑,身形如雾雾气般散尽。

随后两只紫黑色的魔气大手,狠狠将两人抓了起来,扔到一边。

孙小笋跳起接起二人,非常不经意地,泄露出一点点魔气。

在二人想要问点什么之前,她冲上去和孙竹缠斗起来。

不过数秒,亦被击飞出去。

恰好落到李穆修藏身的灌木丛中。

李穆修看着孙小笋,孙小笋看着李穆修。

孙小笋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叫道:“李大哥!你快跑,玄霄宗的增援很快就到!”

顿了下,又说:“这个魔修已经被我们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李穆修一听这话,立刻放下心来,正气凌然地抄着镰刀冲过去,“仙长勿怕!我来助你!”

修为最高的金丹师兄此刻正在孙竹的手下苦苦支撑,大吼道:“别来添乱!”

话一出口,又被打飞。

在场站着的,只有李穆修和孙竹。

李穆修装模作样地扔出一张符咒,符咒在空中燃烧,而后他命令系统使用技能“祛除”。

祛除的作用对象,必须在以他为中心的五米内,这一招仅使用血条比他更短的人,生效时间为五秒。

他的积分捉襟见肘,自然不愿意再花钱扫一下孙竹,便靠着自己惯常的经验,以及之前在玄霄宗学到的东西,试图拖延时间。

万万没想到。

在作为障眼法出现的符咒燃烧的瞬间,孙竹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突兀地飞了出去。

祛除并未生效。

数秒后,她带着满头满脸的血重新出现,恶狠狠地瞪着李穆修,伸出尖锐的指甲直直地刺向他的眼球。

动作太快,李穆修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即将失明而毫无办法。

在恐惧到极致时,孙竹又飞了出去。

李穆修:?

场面一时非常安静。

轩辕霖瞪大眼睛,连疼都顾不上了,“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