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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筋脉摸过脉的都沉默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孙小笋的操作之下,这含金量超高的六章,让数值有了长足的进步。

其他项现在是28,而傅停的则高达33。

看来只要是与角色相关的剧情,即使不是本人也可以进入数值。

那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孙小笋还没想好怎么操作,抱着他的那位大哥说:“这位小兄弟,你快看看她是不是你们玄霄宗的人!”

今日轮值看大门的弟子,见他怀里抱了个血人,吓了一大跳,凑过去仔细查看,竟然真的是他们宗的弟子。

他立刻把他怀里的小笋接了过来,准备把人送去医药阁去,还没跑两步,一转头看见了正往山下来的轩辕霖。

他和轩辕霖是同一届的弟子,但他只是外门弟子,只能分配到一些杂活,而轩辕霖则入了第七峰峰主门下,绝非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能够接触的。

他步履匆匆的要让开,而轩辕霖已经看到他怀里抱的血不呼啦的东西,心头一跳,只觉熟悉,连忙把人拦下,“你怀中所抱何人?怎的受了如此重的伤?”

他边说边去看怀里人的那张脸。

震悚到甚至眼前一黑。

那张在美女帅哥如云的修仙界,堪称毫不起眼,只能算作清秀的一张脸,被零散的血液糊着,眼睛紧闭,眉头紧锁,没有丝毫血气。

他在宗里听到的那些流言蜚语,竟然是真的!

他们这些内门弟子,昨日才从秘境里出来,之后秘境关闭,他左看右看,也没找到小笋。

手里攥着的八面玲珑花染上了手心的温度,这是他除任务外,私自给小笋摘的花。

他知道小笋此时天赋卓绝,修炼资源应有尽有,应当瞧不上这一朵,除了漂亮没什么大用的花,可他还是那么做了。

之前上草药辨识的课程,他和小笋一组,小笋拔掉地上的野草野花给他编了个花环,笑眯眯地带到了他的头上。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他不会编花环,但他可以学嘛。

用金丝银线替换野草,再用一些炮制方法,让这些八面玲珑花保持新鲜度,做出来的成品,她……应当会喜欢吧。

万万没想到,他的期待竟落了空。

有人说,小笋遇险,受到百般折磨,最后死在秘境之中。

有人说,魂堂里,属于小笋的那一盏魂灯灭了。

有人说,可惜可惜,她并非真正的天选之子,是他们看错,看来日后还是得讨好穆修师兄。

一句句一字字刺在耳朵里,格外难听,他忍不得,也不愿信,正准备冲回家里,问个明白。

轩辕家在玄霄宗还是有几分话语权的。

结果正在大门,就撞到了浑身是血,不知死活的孙小笋。

心中一块重重的大石落下,他首先是高兴,幸好小笋能活着回到玄霄宗。

随后便是心疼。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小笋带去了寇云丹那里。

“小笋还活着!”

听到这话,一直在默默观察,看看能不能见缝插针虐一下的小笋,在心底期待地笑了一下。

而后使用“我吃吃吃吃”,把自己灵根吃得干干净净。

筋脉寸断的效果不太好弄,孙小笋握着“娘娘这是喜脉啊”、“无限蹦迪模拟器”、“是心动啊糟糕眼神躲不掉”以及“滚”,这四个能够改变脉搏速率、经脉强弱的外挂,准备随机应变。

她被温柔地放在床上,一只柔软带着香气的手,按着她的下巴,给她喂进去一枚丹药,又揉了下她的喉咙,帮她往下咽。

呃,苦。

正在装昏迷的孙小笋,差点没绷住自己的表情,全靠虐文女主的信念感才忍下能把舌头弄发麻的苦味。

吃了这个苦,以后肯定有更多苦让她吃。

忍了!

小笋现在看不见,但她知道自己的床边应该火速围了一大堆人。

感觉空气都有点不流通了。

她的手腕被人按着,寇云丹丝丝缕缕的温和灵力她身上游走。

她在境里被张翎用灵力探查过很多次,如今熟能生巧,知道灵力游走的感觉,仔细感受着那股游弋的细微暖意,控制好时机和外挂使用范围,努力让她的经脉看起来凌乱不堪。

寇云丹的眉头皱得死紧。

小笋的脉象……

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

初探时,生机勃勃活力四射。

竟是喜脉。

还是怀了五六个月的样子。

不等她想明白怎么回事,脉象陡然一转。

迟而中止,止有定数,是惊恐疼痛,脏器受损的脉象。

在之后则更加离奇,经脉有规则地滑跳,蓬勃而发,恍若癫子乱舞。

最后则是重重地一突,经脉的传感陡然消失,灵力左探右探都无法察觉到其脉象。

人死了,经脉才……

寇云丹立刻抽手,掏出自己压箱底儿的续命之宝,想要喂给小笋。

然而指尖触及鼻端,竟发现经脉全无的她,还在微弱的呼吸。

寇云丹犹豫地收回手,想了想,决定再看一看。

喜脉,喜脉,死脉,喜脉,莫名其妙癫子乱舞脉,喜脉,死脉……

寇云丹身为化神,一般来说只需数秒就能看清一个人的身体状况,可摸小笋,她足足摸了一盏茶的功夫。

戚一厌皱眉,“你是不会探吗?怎的这么久还看不出结果?”

寇云丹难得没和他生气,神情恍惚的起身,把床边离小笋最近的位置让了出来。

“你看看。”

戚一厌坐过去,开口就是嘲讽,“亏你还是医修,连脉象都……嗯?”

戚一厌沉默。

一盏茶后。

寇云丹问:“可有定论?”

戚一厌安静起身,拽着柯澜,把他按床边,“你来。”

柯澜被他们两人弄得不明所以,“小笋的脉象怎么了?你们两个都……嗯?”

一盏茶后,柯澜眉头紧锁地起身,看向封桀。

历史总是相似的。

封桀平时离群索居,不爱说话,只与他的那些宝贝灵兽日夜相伴,如果不是知道躺在床上的人是小笋,他连看都不会看。

三个化神都看不明白的脉象?

封桀脑子里没有这种概念,然而当他把手搭在小笋的腕子上时,新大门缓缓打开,模糊不清的概念也逐渐生动起来。

“……嗯?”

寇云丹叹息道:“小笋身上并无外伤,经脉却又紊乱至此,除了确定她丹田

有损,灵根被废之外,其余的我一概不能定论。”

封桀回忆起那日小笋被千象凌虐的场景,攥紧了拳头,“小笋她……吉人自有天相……她……”

封桀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眼圈微微泛红。

先不论经脉如何,小笋的丹田内,完全察觉不到灵根的存在。

这就意味着,她除了用夺取他人灵根以自修这一种方法以外,再无修炼的可能。

而夺取他人灵根,只是一时之计,又是邪修之法,必被天道不容,之后再无飞升之望。

凡人也有灵根,只是灵根细小杂乱,并且资质过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小笋现在连灵根都没有,恐怕是连凡人都不如。

封桀深吸一口气,抿着唇,沉痛地望着小笋。

而且,小笋身上有很多血,水晶破裂前可没有这般多。

恐怕是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又受了许多折磨。

她尚且年幼,正值美好的豆蔻年华,心性单纯,此般折磨,即便是成熟的,修士恐怕也很难挺过。

于修士来说,最可怕的不是变做飞升无望的修炼废人,而是失去信念,真正的颓败,再无站起来的勇气。

其他人也知道这个道理。

窗外乌云密布,隐约有雷声滚动,众人心情复杂,忧郁的气氛弥散在房间中。

轰隆!

一道响彻云端的雷声,轰然炸裂!

然而这道雷却并未劈向任何一人,依旧在云端中,好像只是预热。

几人这才从刚刚的气氛中抽离出来,封桀。看着窗外遮天蔽日的浓云,金光和银紫的雷光,游龙一般在云层中穿梭。

他们走出屋去,仰头看着这奇异景象,柯澜惊讶道:“这是哪位修士在渡化神雷劫?”

玄霄宗一共十三位峰主,其中七位已经化神,另外几个还卡在元婴五阶左右,离化神尚有一段距离。

在脑海里数了一圈,没能找到对应的人。

戚一厌思索的神情突然怔住,突然抬眸,远远眺望着。

“这雷……好像在我剑指峰。”戚一厌是真的震惊了,“是李穆修?!”

众人表情各异。

“李穆修?怎么可能!他还未至元婴,绝不可能在突破时召唤出如此声势浩大的雷劫!”

“难不成是他隐匿了实力?既然如此,又为何不找个僻静地方渡劫,非得在玄霄宗惹人注目?”

寇云丹道:“多说无益,你们前去看看便是。”

戚一厌和柯澜先走,寇云丹看了封桀一眼,问道:“你不去?”

“与我何干。”封桀一副自闭社恐的模样,倦怠地往屋里去,“有这时间,不如看看怎样才能唤醒小笋。”

说完,又对寇云丹说:“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是没去?”

两人一同进入,寇云丹同样提不起兴致的模样,“又不是没见过化神,没什么好看的。”

说着,两人的视线都落向小笋。

瘦巴巴的小女孩,已经被换上洁净的衣服,除了脸色惨白外,看着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但他们明白,一切都变了。

天选之子?

天选之子不会遭此磨难,也不会伤得再无修炼之力。

两人心情都颇为沉重。

若唤出雷劫的对象,真是李穆修……

那小笋之后的日子,恐怕会更难过。

与此同时,剑指峰。

李穆修懵逼了。

不是。

元婴三阶突破到元婴四阶,竟然有雷劫吗?

还这么大?

他真的不会被劈死吗???

第32章 雷劫李穆修:?

李穆修的确隐藏了实力。

试问哪个龙傲天不扮猪吃老虎?哪个真bking不藏着掖着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装得弱一点,上哪打别人的脸?

别看他现在只是个金丹八阶,真正实力已是元婴三阶,努努力,越级秒杀化神好像也不是问题。

所以他才不会把寇云丹这个区区化神二阶的女修士放在眼里,经常对她抛媚眼,小动作一堆,进行一些精神攻击。

而寇云丹只觉得好笑,只是因为过去杀人太多,近几年为了突破修身养性,这才没对他痛下杀手。

李穆修却将这种克制,视为情意。

她肯定爱我,但是她不说。

李穆修已经做好这次突破后的计划。

元婴以后每一阶段的突破都难如登天,但他身怀系统,与常人不同,自修炼以后的两年零二十二天,就以行至元婴。

不到十年,必然能够飞升。

而在此期间,他享受享受怎么了?

首先就是要迎娶寇云丹。

他已经在系统空间买好了**,不久后的秘境历练,他可以想办法分到寇云丹那一组去,届时……

让她给自己怀个孩子,她也会很高兴吧。

第二就是清理之前力挺小笋的余孽。

这些人鼠目寸光,毫无远见,错将鱼目当做明珠,还在他面前说什么“小笋才是天选之子,穆修师兄区区金丹,怎能和小笋相比?”

愚蠢!

不可饶恕!

最后,他还要去一趟九幽。

他一直知晓手下败将景鹤年的位置,也觉得自己能随时凭借现在的实力将他格杀。

但他没有。

景鹤年身为堕魔之人,能够自在如常的在九幽行动,而他不方便夺取的修仙宝器,景鹤年通常都能拿到。

景鹤年就是他蓄养的猪,一旦时机成熟,他就可以借着诛杀邪魔的名号,名正言顺的把他弄死,顺便将早就想要的东西默默占为己有。

那个该死的小女孩出现以后,戚一厌。给予他的修炼资源大大减少,如今已是入不敷出,须得提前一些,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榨出一些油水来。

至于小笋……

李穆修轻笑,魂灯已灭,不过一个死人,他心肠又不是完全的冷硬,放过就是了。

忘忧境的天才地宝,她无福消受,那就只好由他全盘接收。

那洞府主人,看样子似乎是缺少一个合格的继承者。

巧了。

他恰巧也缺少一位顶级的指导者。

嘿嘿。

李穆修把各种事都想得很好,正准备在自己的居所渡劫。

元婴期间的阶级跨升,按理来说不会引起天地动荡。

之前几回也都是悄无声息的,就结束了。

所以这次他才选择在玄霄宗突破。

刚开始运转灵力,就见外面乌云滚滚。

他当时还没反应过来,以为这些雷云是傅停的。

但傅停已经是化神了啊。

雷云最终停在剑指峰附近,黑云中酝酿的滚滚惊雷,时不时噼啪炸响,好像随时准备将所有人都劈死。

不知是不是李穆修错觉,这些云好像格外的……愤怒?

李沐修正在运转的功法,因为他的分神,一时滞缓。

他立刻沉下心神,继续运转。

不能停。

若是停了,突破失败,任务也就失败。

作为惩罚,系统就要将它提供的修为没收八成。

到时候他也就是个筑基。

那就真完蛋了。

随着功法的运转,周遭的灵力也不断涌入他的身体。

灵气跟不上他吸取的速度,隐约滞缓。

他有备而来,掏出积攒的数百块上品灵石,将其碎为粉末,浓郁的灵气散逸出来。

李穆修并未轻敌,直到这雷劫之凶猛,将自己全部护命的法器全都掏了出来,并随时准备使用。

他战意满满的,凝视的那片浓云。

区区雷劫,他怎会怕?

来战!

滚雷也因此更加激动。

它跃跃欲试地往下劈了一道小雷。

并非正式的九十九道雷劫之一,只不过是试探、威胁、调戏。

这道银弧闪烁,伴随着噼啪作响声音的成人腰粗的雷劫,猛地劈了下来!

李穆修,卒。

李穆修:?

第33章 真劈假劈真劈

整栋建筑都被雷劈的四分五裂,燃烧着的木头和玉石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火焰腾升起来,而他的尸体就在这一

片残砖废瓦之中,焦黑枯槁不成人形。

【是否需要复活?】

【本次复活费用:极品火木双灵根*1】

【倒计时:59、58……】

李穆修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复活。

而是仰头,看断壁残垣中的那一片浓浓黑云。

黑云的狂雷都不游弋了。

僵滞在云层中。

与此同时,戚一厌和柯澜赶到现场,看着这一片狼藉,皱眉,没有继续往前走。

柯澜仰头:“雷劫还没开始?还是已经结束了?”

戚一厌沉吟道:“此番云象……莫非渡劫者已经身死?”

其实只要去屋子里看看就能确定答案。

但二人都没有那种脚步。

离得近了才发现那雷比远远看着更恐怖。

似乎比他们当年化神时劈下来的雷更猛。

雷劫只会批渡劫之人,但若是离得太近,也会受到牵连。

还是等雷劫散去再说。

两人对视一眼,又默不作声的往后退了数百步。

然而雷劫没有继续劈,也没有散去。

而是缓慢地移动。

最浓最纯黑的那一大片云,其中的雷又重新活跃起来。

两人眯起眼,仔细辨认。

柯澜出神,喃喃道:“莫非……这雷劫,是给小笋的?”

小笋躺在床上,另外两人又是喂水又是喂丹药,还试图用灵力修复她波谲云诡的经脉。

可惜一无所得。

他们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当小笋听到他们沉重地断定,自己丹田被废,筋脉受损,日后修仙无望时,这才睁眼。

她双眸麻木绝望见不到一丝光。

寇云丹不忍地转头,不愿与她对视,过了几秒又凑到她床边,摸了摸她的头,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笑道:

“你这一趟凶险异常,能活着回来已是天大的幸运,日后只管好好活着,莫要多想。”

孙小笋嘶哑虚弱地问:“我日后……不能修炼了么?”

她抓着寇云丹的手,调节身体温度,把手弄得冰冰凉。

寇云丹握着她的手,用灵力蕴托着,缓声道:“小笋,登天之道就是如此,起起落落,你还年轻,日后碰到什么机缘,也未可知。”

小笋自顾自地点头,小脸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勉强扯起一个一如往常的笑。

“我知道了。”

她若是哭闹,悲伤,寇云丹尚能理解,但小笋只是笑,甚至还掀了被子,对二人做揖道谢后,直直往外走。

一副要努力证明自己不是废人的模样。

寇云丹心酸极了,拉住小笋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怀里,扑鼻的柔和香气在鼻尖萦绕。

寇云丹说:“你不必忍耐,若是想哭,便哭出来吧。”

孙小笋的情绪也确实酝酿到这儿了,两只眼睛跟开了匣的水龙头一样,埋在寇云丹怀里,默默地哭。

很快就浸湿了她肩颈处的衣物。

封桀过来,沉默地看着二人,他不善言辞,只好过去拍拍小笋的肩。

“日后你可来我峰。”

“大道无情,花草灵兽有情,你来,小白它们会很高兴。”

在此温情悲情交织的时刻,一道心虚的声音,在小笋的脑海里小小地响起。

“那个……小笋……宝宝……”

小笋正哭着呢,哽咽地在心声里回:“怎么?”

张翎的声音更心虚了:“那个雷劫你有没有注意到?”

小笋一直在听着外面的动静,“李穆修的啊,没想到这片雷劫的范围这么大,连丹姐所在的枫笙峰都有波及。”

“你没看它们往这边来了吗?”张翎咳了一声,飞快道:“这雷,是奔着我来的。”

小笋:?

“当年我渡劫失败,强压修为,雷劫并非减少而是隐匿,因我压制修为而暂时藏起来的雷,应该就是这些了”

“威力……同突破化神差不多吧。”

或许是心虚到了极点,张翎故意愤愤地大声嚷嚷,以转移小笋注意力,“我之前躲在秘境中,雷劫找不到我,自然也劈无可劈,没想到七百多年都过去了,它竟然还在!”

“太记仇了!所有雷劫中心眼最小的雷!”

“而且脑子还不好使!”张翎分析道:“之前没在这里,估计是附近有其他人正在突破,它误以为那是我,便找了过去,把人劈死了才发现劈错了。”

因为心虚,张翎的话格外多:“也好,那李穆修本就是绊脚石,死了也就死了,日后你也不必再为了防他而隐藏实力,大大方方的就好。”

孙小笋抓住重点,“你在我丹田里,所以,别人觉得这道雷要劈的是我,对吗?”

“小笋,恭喜,你要渡劫啦!”张翎说:“放轻松,我会护你周全哒。”

雷云已至。

寇云丹和封桀抬头的瞬间,一道将昏暗天地照得雪亮的惊雷,骤然劈下!

孙小笋使用绝对防御,罩住寇云丹和封桀。

寇云丹和封桀反应极快,立刻掏出法宝迎战雷劫,为小笋护法。

然而对了两下,他们突然停手,齐齐撤到雷劫的伤害范围之外去。

眸中藏着震撼和惊愕。

这可怕的雷劫落在他们身上,竟无损他们分毫!

他们只在千年前的古书中见过这种状况。

“天选者,道之所存,心之所向……”

“雷劫竟连对她友好之人,都不忍伤害吗?”

封桀喃喃道:“或许,小笋的灵根并非被毁,只是你我不够格,无法窥视罢了。”

第34章 天选可以装一下。

撼天震地的雷霆,带着让人魂飞魄散的架势,足足劈了三天三夜。

张翎作为半神的一缕残魂,在灵气充裕的忘忧境生活七百余年,长时间运转的灵魂自修功法,让他目前的实力,堪比化神巅峰。

当年被分出去的这一小部分雷劫,在如今的他来看,完全不成气候。

不过是花架子罢了。

孙小笋站在风暴中心,表情麻木,安然无恙。

她想,自己该不会真是龙傲天吧。

不然这种装b的活,她还没来得及自己安排,就一个接一个地往自己身边靠?

她深吸一口气,恢复理智。

龙傲天不是她。

如今计划脱轨,都是因为李穆修那该死的“事与愿违”buff。

要不然,这么多巧合,怎可能偏偏就让她碰上?

李穆修一日不死,她就不能按照自己的节奏行事。

别说安排剧情搞虐恋了,再这么下去,可能连被人骂一下都是奢望。

怎么让他死?

闪烁的雷暴映在她的眼底,天上张翎奔来跑去放声狂笑,大声叫着什么:

“就这点本事?”

“七百年的时间,你的实力竟没有分毫增长,可笑可笑!”

“区区小银雷,还敢在你张爷面前放肆?给我破!”

“破!破!破!”

热血得一批。

孙小笋看着活力四射的张翎,感觉浑身暖融融的,身上的尸斑都淡了很多。

她也该努力一点。

有buff在,想杀李穆修,很难。

她之前尝试过,想用系统的外挂对李穆修造成伤害。

但外挂作用在他身上并未生效,反而让他的系统吸收了所有能量。

即使自己亲身上阵、雇杀手,也总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出现,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转变思路试试看。

要不算了?

孙小笋有些释然地想。

反正现在任务也做不成,倒不如好好享受一下龙傲天日常。

熬一熬,说不定就能把李穆修熬走呢?

不对,她不能盼着人死。

仔细想想,李穆修这人挺好的。

平时见人就笑,看起来乐观开朗,有一种小脑不完整的美感。

又身怀系统,潜力无限,未来必然是威震天下,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大佬。

还经常做善事,让自己看着像变态,反向激励其他修士好好修炼。

甚至颇具牺牲精神,舍己为人,以负面形象出现,衬托其他人物的正直善良。

真是个好人。

修仙界没有李穆修,就像西方没有耶路撒冷。

感谢不知道什么东西让李穆修诞生在

这个世界上。

希望他长命百岁,生活幸福,早日飞升,永远不死。

永远不死!

孙小笋狰狞地祝福-

雷劫之后,孙小笋彻底放飞,用拟态植物,让它模拟灵根的样子。

金木水火**风冰光暗,挨个模拟,挨个组合。

今天模拟的是风火双灵根。

孙小笋将其命名为煽风点火组合。

张翎的灵魂也寄存在她丹田里,看突然长出这么个玩意,吓得蹿出来,强装着镇定,“小笋,你灵根又长出来了。”

孙小笋腼腆一笑,“我知道。”

“说来也是离奇,我从未见过莫名消失又莫名变幻形态的灵根。”

张翎绕着孙小笋小声叭叭,“一会儿你同我去僻静之处,试验一番,看看这新灵根有没有异常。”

孙小笋在雷劫之后装昏,装了三天,催眠自己并理清思路,等准备好后,才开门见客。

她平时人缘好,来的人络绎不绝,在聊天的间隙,抽空对张翎道:“好,下午去。”

张翎点头,却不愿意回到丹田。

毕竟那灵根……勉强叫它灵根吧,实在是丑得有点让人泛恶心了。

还会蠕动,还跃跃欲试地来碰他。

简直像活物一样。

如果不是他对小笋知根知底,恐怕会误以为她是魔修。

魔修的话……

也不是不行。

绝地升级,与世界为敌,好像也挺爽。

张翎暗自兴奋,孙小笋正忙着待客,并未理会他。

轩辕拓和轩辕霖带了一些丹药,轩辕霖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靠,上上下下打量小笋,蹙眉问:“你怎么变漂亮了?”

小笋叹气:“你莫要拿我开玩笑。”

轩辕霖也觉得自己脑子不正常。

怎么会觉得……她竟然有点好看?

如果说过去只是那种普通路人,见了以后很难留下印象的那种长相,现在则变得清新脱俗,有点小美女的那个意思了。

孙小笋收好礼物之后,轩辕霖抱着胳膊上下,皱着眉颇为不解的样子,“前几日的雷劫,真是你招来的?怎么看不出变化?”

孙小笋还没回答,旁边的轩辕拓一愣,问道:“雷劫?渡劫的不是穆修师兄吗?”

说到李穆修,轩辕霖的表情变得有几分耐人寻味,还带着点幸灾乐祸。

“穆修师兄啊,他只是挨了一道小雷,就被劈得动弹不得,目前正在养伤。”

“听说修为一落千丈,连灵根都没了呢。”

水镜破裂,小笋生死不明的那几日,李穆修嚣张跋扈,高调做事,一边暗搓搓地诋毁小笋,一边拉帮结伙,想让自己回到之前“众望所归”的位置上。

这些平时跟小笋要好的人,自然看不惯,驳了他几句,就被他借着指导的名义按在地上打。

现在好了,小笋受了雷劫,所以说看不出什么变化,修为似乎也没有增长的样子,但她至少还完完整整的活着,甚至连灵根也被雷劈的长了出来。

而李穆修呢?

他成了废人。

听说戚一厌已经着手解除和他的师徒关系了。

孙小笋听到这些消息之后,唇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当她意识到自己在为李穆修的倒霉遭遇高兴时,笑容瞬间消失,又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

李穆修是好人!

自己怎么能这么想他?

他就算成为废人一个,还被逐出师门,日后也应当有更好的发展。

就算没有,也能幸福快乐地活到海枯石烂。

小笋在心里默默驳斥自己的说法。

后来因为太离谱,就连自我催眠差点都不管用了。

幸好这些人的注意力没在李穆修身上停留太久,没一会儿就把话题重新转回到正事上。

“听说,这一届的新生大比,要提前半年。”

“哦?”

其他人的注意力果然被他吸引过来。

轩辕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他经常往自己大哥的房里跑,消息一向灵通,享受着众人投来的视线,不紧不慢道:

“咱们玄霄宗自不必多说,从未跌下过第一的宝座。”

“这次虽有其他宗派的跳梁小丑大言不惭地说要拿头奖,可是在我看来,不过是个人的臆想,上不得台面。”

轩辕霖翘着二郎腿,仰起头,颇为神往道:“据说,这次头奖还增加了以往未曾有过的奖品。”

“是什么?”

“玄霄宗各大峰主为期一年的亲自指导。”

峰主最次的也是元婴五阶,最高的傅停是化神巅峰。

他们这个级别的人,在规则之中却不为规则所束缚,平时随心所欲,门下弟子也就带的第一届要稍微费心一些,之后只是弟子带弟子,他们大多只在心血来潮时才指点一番。

即便是内门弟子,也有很多人是在真正步上修炼之路的四五年后,才与他们有所接触。

戚一厌那种人是异类,只挑最好的带,其余弟子一旦不符合他的期望,就会立刻被他逐出师门。

若不是有剑神这个名号在,恐怕不会有人选他。

但他再怎么不好,也毕竟是化神。

能得到化神期大能的半句指点,便足够他们顿悟突破,更别说整整一年都贴身指导。

往年没有的奖励,这次怎么突然有了?

他们虽是十来岁的小孩,但从小受到世家大族的熏陶,多少知道一点内幕相关,默不作声地看向孙小笋。

孙小笋低头倒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届大比,我不参加。”

“什么!”

轩辕霖激动地一拍桌子,“你为何不去?是觉得稳操胜算,不屑与我们争吗?”

孙小笋连忙顺毛:“没有没有,我是真的没资格。”

她坐下,露出一个明媚且哀伤的笑容。

“雷劫声势浩大,我表面上没有受伤,实际却连灵力都使不出来,如今再去测灵石那里,恐怕石头连亮都不会亮。”

“新生大比的门槛是炼气一阶……我去不了。”

轩辕霖被轻视而产生的愤怒,顿时打了个折扣,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抱歉,怎、怎会如此?”

孙小笋抿唇,苦笑着回避道:“没有办法嘛,我不过一个筑基期修士,莫名其妙的被元婴至化神的雷劫找上,能捡条命回来就不错了,不求别的。”

众人纷纷安慰起来,孙小笋强装镇定,过了一会儿,便以自己累了为借口,忧伤的送客。

她倒不是不想去。

只是时机不太合适。

既然决定改变路线,当龙傲天,那这种普通玩法就不适合她。

龙傲天的精髓只有一个字儿。

装。

压的越狠装的越大,效果也就越强。

灵根的作用是买下伏笔,在绝望中诞生希望。

而灵气的消失,则是为了压低众人期待。

若是能达到李穆修那个程度更好。

李穆修这个长寿长寿且长寿的男人,估计也在酝酿着更大的一场装b。

小笋是龙傲天赛道上的后来者,真情实感的觉得自己比不过他。

那就只好另辟蹊径,看看能不能在其他地方装一下。

张翎不解:“那李穆修如今对你没有威胁,你为何还要避其锋芒?这种活动若不参加,谁知你是小笋,谁知你是修仙界未来的王?”

小笋回道:“我是真的感觉不到灵气,并非真的避其锋芒。”

“怎么会?那里的雷都被我挡住了呀,难不成是受余波影响?”

张翎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绕着小笋飞快的转了两圈,“我看看。”

说罢,便一头钻进了小笋的身体里。

等到日落后,才钻出来。

他看着有几分疲惫,眉头紧锁。

“你的经脉和丹田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只是灵根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这一点较为可疑……”

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过了几秒后,问道:“你没有任何秘境之前的记忆吗?”

孙小笋摇头。

她使用记忆更改器,将别人能观测到的记忆,截止到她进入小秘境寻找姚念轻之前。

张翎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恍然有所悟,却又摇摇头:“不对,那种人已消失千年,只在世界危亡关头才会出现,如今仙域虽然拉胯,却远没有达到那个程度……嗯,应该不是。”

孙小笋觉得自己可以是。

既然决定短暂的走一走龙傲天路线,那绅士自然要和虐文女主不相上下。

光是先天灵体、神女转世这两个已经不能满足她了。

感谢张老板送来的新人设。

孙小笋问:“哦?是什么?”

张翎徐徐道:

“万年前,第一个飞升之人在仙域留下了一颗种子,种子游离于天地之间,当它察觉到世界危在旦夕之时,就会挑选寄生者,寄生在某人身上。”

“而在我小的时候,曾经听闻家中长辈说,千年前仙域曾有一次大灾难,妖魔鬼怪横行,最后是靠一位平平无奇的山中屠夫,才将这些他们一力驱赶殆尽。”

张翎眯起眼睛,“而那屠夫,在成为救世主之前,真的就只是个普通屠夫罢了。”

“当人们问起他先前的经历时,他只说忘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孙小笋心想,既然她和李穆修能穿越到这个世界来,那么其他人应该也可以。

那位救世主估计就是穿越者了。

天选之人?

她不是。

但她可以是。

孙小笋仰头回道:“天选之人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她捏着外挂,心想:

Im龙傲天

天选之子?

装一下。

第35章 我祝你长寿啊李穆修:这是我这辈子听……

张翎沉吟片刻,回道:“我也不太清楚,但天选之人的出现,必然意味着仙域已经到了不得不让人拯救的地步。”

“可如今四海升平,一片安详,虽说灵气浓度差了点,许多人都觉得惶恐,却远远没到即将毁灭的程度。”

孙小笋有些低落的垂眸,“这样啊,我还以为我有多特别。”顿了下,又继续道:“不过,若是天选之子的出现意味着世界动乱,那它不出现也好。”

嘴上这么说,心里在冷酷地想:看来要找一找这个世界上与仙域对立的势力或事物了。

如果没有,不知道花几年时间立刻扶持一个,还来不来得及。

但后者的可能性不大,黑白相生,仙域表面和平,实则暗流涌动,而她不过是刚入道途的小菜鸡,接触不到那些东西罢了。

也好。

这样操作起来,就不会有人怀疑到她身上。

孙小笋在这边琢磨着一个大约能毁灭世界的计划,另一边的张翎则颇为慈祥地望着这个小东西。

他年轻的时候也做过英雄的梦,幻想自己是极特别之人,他的出生便是仙域的无上光荣。

之后人生起伏跌宕,少年义气被搓磨的只剩一小点,人变得更加稳重,也更加现实,却也更加怀念过去那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自己。

他从小笋身上看到了某种可能性。

他摸了摸小笋的头,“天选之子,不过肉体凡胎,纵然一朝获得仙骨,受千万人爱戴,最终还是要回归本我。”

“那位屠夫在事后失忆又回去卖肉,期间许多惊心动魄的记忆只能靠他人描述……遗憾颇多,不如努力修炼,自在飞升。”

孙小笋点头称是。

“来吧,咱们去幽恒林,去瞧瞧你的灵根。”

幽恒林林如其名,因为地方偏僻,又无甚特别,平日鲜少有人踏足。

今天却在这里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物。

李穆修一袭灰白色长衫,脸色发白,跪在林中一处平坦开阔的地面上,仰着头,落叶斑驳的落在他的脸上,氛围感让他显得有几分脆弱。

听到脚步声,他过了几秒才扭头看向小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默默的把头扭回去。

小笋不知道他在装什么,但她真的很喜欢李穆修,只要看了他心情就会很好,就会很希望他长寿又健康,想让他成为整个仙域活得最久的人。

于是凑了过去,天真无邪地问:“穆修师兄,你还没死啊?”

李穆修:?

他差点绷不住,嘴角抽了抽,不知道她是故意还是不小心,懒得搭理她,继续维持脆弱的氛围感,淡淡的嗯了一声。

小笋又绕到他身前,仰着头跟他一起看了会儿天,看的眼睛都花了,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不愧是穆修师兄,心性坚定,性格沉稳。”小笋做经纪人做久了,小嘴一张全是词儿,“您一定能健康长寿,早早飞升。”

李穆修实在是弄不懂她突然出现又突然夸他是什么意思,觉得有些诡异,却又颇为受用。

打开面板想要看看小笋的好感,然而再撇到她名字边上的一行小黑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事与愿违”

他怎么把这事忘了!!!

小笋的好感正处于好朋友的位置,这也就意味着,她的祝福很有可能全是真的!

这是让他死啊!!!!

李穆修头皮发麻,他真的是怕了。

孙小笋还在滔滔不绝地夸他:“之前我选修玄学课,先生教我们看面相,画册上长寿之人的面相我看了却不解其意,如今见到师兄,只觉得是长寿的具体化,这才茅塞顿开,恍然大悟!”

“师兄,多谢啊!”

三句话不离长寿,李穆修越听越难受,也顾不得什么破碎氛围感了,跳起来狠狠推了孙小笋一下,“闭嘴!!不许说了!!!”

孙小笋被推得后退几步,表情变得不解,又有些委屈,但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渐渐转为了然和自责。

“我懂了,师兄不是那种浅薄的人,只说你长寿未免太过片面,毕竟像师兄这种勇敢正直善良端方的君子,这种单一的祝福其实是一种侮辱。”

孙小笋端正神色,拿出在酒局上跟资方谈判的气势,哗啦啦地口吐莲花:“师兄,你福大命大,必然不会被目前的困境打倒,灵根受损只是一时的,未来肯定会……”

孙小笋的实力还没发挥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李穆修越听越毛骨悚然,忍无可忍,调出灵力,眸中隐藏着几分狠辣,“我说了,闭!嘴!”

灵力冲了出去,直奔孙小笋。

张翎知道小笋如今无法运转功法,电光火石间就要出来给她挡,但有人比他更快。

凌厉灵力化作的锥刺悄无声息地消弭了。

有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小笋前面。

任何人在看到他的瞬间必然会有片刻的呆愣。

大脑先是一片空白,随之而来的是仿佛精神被污染的大量赞美之词,是恨不得将世界都捧到他面前的离奇的付出欲。

如果死,能够得到他瞬息的垂怜,那么死亡也是值得的。

当他出现在别人眼中,所有颜色都消失了了,只能看见他那一头被木钗简单挽起的黑发,仿佛被鲜血浸润过的唇。

在仙域颇有资质的老顽童曾认真出过玩笑性质的美人榜。

榜上从未出现过的名字,却是仙域人人心知肚明、约定成俗的傅停。

他不必加在榜上。

即便名列第一,也会有大量的傅停追随者,认为这是莫大的羞辱。

傅停从来都不是靠皮囊来获得众人的尊重和爱戴。

追随者也不屑于把他和他们眼中的凡夫俗子混为一谈。

孙小笋默

默感慨,如果傅停出生在现代,又恰好在她的公司,就算这哥们儿唱跳rap一窍不通,她也能轻而易举的把他推成顶流。

连她这种阅尽千帆的人都忍不住看呆。

这不纯纯魅魔吗?

一出场还自带滤镜。

太他妈可怕了。

傅停很习惯其他人这种惊艳爱慕的目光,他转头看向小笋,视线先是柔和的落在她身上,随后目光下移,看见她腰间佩戴的破烂铜剑时,略有凝滞。

他对小笋招了招手,小笋就跟没魂似的来到他身边。

看到两人互动,李穆修才骤然想起今天他来这里的目的。

戚一厌那个追名逐利的废物,竟然真的将他逐出师门,连弟子令牌都取掉了。

如今他满打满算,不过是一个外门弟子。

但是如果其他峰的峰主愿意收他,他依然是内门。

最佳选择当然是傅停。

傅停这人不喜争执,当年若不是戚一厌要他要的太凶,甚至想当场和傅停打起来,傅停也不会不要的。

在他的记忆和视角中,自己和傅停属于是双向奔赴,如今自己这番惨象,傅停看了,即便不是真的认为他天赋卓绝、未来可期,只是出于怜悯和不甘,那也可以。

他真的很想当傅停的弟子。

他花大价钱在系统那里买了傅停的行踪预测,惊讶的发现两个时辰后他就会来幽恒林。

二话不说,火速赶来蹲点。

还选好角度和光线,跪着仰天营造破碎氛围感,力图留下可怜又值得救赎的印象,让傅停主动开口询问,并收他为徒。

但是!!!!!

功亏一篑!!!!!

小笋的突然出现,破坏了他全部计划。

不仅没有氛围感,自己反而成了,傅停最讨厌的欺凌弱小者。

面目狰狞的样子估计也不太好看。

如果说刚刚对小笋的攻击只是驱赶和威胁,那么现在则是真的起了几分杀意。

傅停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丝不善的气息。

他并没看向李穆修,连手指都没动,只是静静拍了拍孙小笋的肩,李穆修便骤然消失了。

傅停温和的问:“可有惊到?”

孙小笋眼睛发直,“没有……仙尊,穆修师兄哪去了?怎么突然不见了?”

“此等鸡鸣狗盗之徒,若是长久注视,亦会污染洁净灵台,还是不见为好。”

傅停像是回答,又不像回答。

孙小笋懵懵懂懂地点头,仰头和他眼睛对视,脸一红,却没有低头,看一秒少一秒似地望着他。

“仙尊,我是不是很不会说话?明明想安慰穆修师兄,却惹得他不开心,还险些被他伤到。”

默默躲在小笋丹田里的张翎倒吸一口凉气。

被茶的。

他怎么没发现,小笋还有这一面?

装的挺真,不会惹人讨厌就是了。

如果他没和小笋日夜相处这些时日,恐怕也看不出来。

傅停呢?

这小子聪慧通透,应该不会看不……

张翎一顿,看到傅停的表情后,把自己后半截想法收了回去。

好好好。

真看不出来是吧?

傅停怜惜地望着小笋,眼底的冰川尽数融化,转为南方的三月春水,凉而柔和。

“并非你的错,是他心思歹毒,即便祝福,也会被扭曲成暗讽咒骂,你不必多想。”

孙小笋点头,扬起一个腼腆又高兴的笑,“多谢仙尊开导。”

李穆修的事到此为止,傅停的视线又落在破剑上。

“这是你的武器?”

头一次有人主动提及,孙小笋忙不迭地把剑抽出来向他展示,还极其喜爱地摸来摸去。

“这是我的剑,还没有名字,我平时叫它宝宝。”

傅停身形突然晃了下。

他声音有点哑,还微微发沉。

“小笋……你……嗯……等等……”

“你先……别摸了……”

第36章 复活吧!我的爱人!(不是)……

孙小笋听话停手,眼神清澈无辜地望向面上浮了一层薄粉的傅停。

“仙尊,你不舒服吗?”

傅停心中飞快掠过羞耻和自责。

不是不舒服……

是太舒服。

不该如此的。

从灵魂深处穿来的陌生的酥痒酸麻,比万箭穿心还要磨人,险些让他站不住脚。

他眸中藏着千言万语,表情却不露分毫,只问,“这把剑,你如何得来?”

孙小笋笑眯眯:“之前弟子去千锐谷里选武器,我一眼就看到它,想必是有缘才会如此,所以将它选为我第一把武器。”

有缘?

恐怕不止如此吧。

为了修炼,他将自己的意念封藏起来,一时不察,竟让它偷跑出去。

欲念恨他抛弃自己,自行断了联系,小心躲藏。

没想到它仍在玄霄宗,还入乡随俗地成为众多武器中的一把。

它的欲念有微弱的神智,即使放任不管,也不会酿成大祸,更不会被有心人利用。

找了一段时间没找到,他便将此事抛在脑后。

直到不久前,他的修炼被突如其来的快感打断。

手握不住剑,抖得如糠晒,所有感觉无限扩大。

他受不了。

即便进入寒池,身体仍然沸腾滚烫。

如此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与清澈见底的寒池池水格格不入的浊白,丝丝缕缕地飘上来,又被寒池池水侵吞、净化。

出去时,身上蒸腾的热气冒着白烟,即使那令人心悸的感受已经停止,身体却惯性地带着些未曾消泯的余韵。

他念了数十遍清心咒,才将其勉强压了下去。

如今看到小笋的那把剑,一切才拨云见日,骤然明朗。

他和缓道:“此物是我遗失于千锐谷的拙作,剑锋无刃,剑身腐朽,上不得档次,也不适合做武器。”

破破烂烂的剑,极细微的颤抖,像是不满又愤怒的反抗。

傅停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落在剑上,俯身与她平视,又用那种哄小孩子的语气说:“你将它交还于我,回炉重造,我送你一件更适合你的,好不好?”

傅停语气和姿态都很和善,其他人见了,恐怕会吓一跳。

一是他们鲜少见到高高在上的傅停,会这样耐心的哄某个人。

二则是被他那混杂着美丽与英俊,帅的已经有些离奇的脸所魅惑。

别说只是要把剑了,把心掏出来给他都行。

小笋看了他几秒,抿着嘴巴又沉默地盯着那把剑,被她好不容易擦得稍微光亮一些的剑身,影影绰绰的倒映着她的脸。

她很小声的说,“可是,洐笙仙尊,我并不觉得它上不得档次,它……它很好,我很喜欢。”

孙小笋的指尖爱怜地划过剑身。

傅停一个激灵,此时的感觉,比刚刚更猛更激烈。

“唔——”

他紧急将这一声不雅的音节憋了回去,掩耳盗铃的轻咳。

而小笋似乎还沉浸在不舍之中,并未发现他的异常。

小笋没有再摸剑,只是将它插回剑鞘,握紧她的剑柄,郑重道:“抱歉,仙尊,我只想要它。”

本来单方面和他断了联系的欲念,此刻又和他重连。

剑是死物,欲念不是。

傅停能清晰地感受到,它愉悦欣喜和洋洋自得。

——你瞧,就算我破烂不堪,这个世界上也会有人无条件爱我。

——比你强。

傅停垂眸,黑压压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打出一片阴影,依旧是没有任何情绪地问:“若我说,你必须将它给我呢?”

他看见小笋握剑的手再次收紧,眼神躲闪,倔强地不想回答。

过了许久,才突然直视他,鼓起勇气,像一只初出茅庐,生气勃勃的小兽。

“仙尊,它是我的,我不想和它分开。”

“这话听着或许可笑,但我觉得自己日后可以为您寻来更好的武器,能否请您不要带走它?”

说罢,见傅停还是不为所动,孙小笋双手合十,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可怜巴巴地说:“仙尊,求你啦。”

最后一个字的尾调微微拉长,是一个再合格不过的撒娇。

傅停长久不曾变调的心脏,突兀地多跳了一下。

他欲念化成的破剑,因为被人如此喜爱,爽得连剑型都差点维持不住,险些露出原本丑陋恶心的样子来。

傅停直起身,孙小笋被他的阴影拢在身下。

他有些意外。

倒不是意外于她

小小年纪就敢大言不惭,区区一个筑基,就敢说要给他一个化神找更好的武器。

凭她的资质,飞升成神也不是问题。

他意外于自己。

他很少与人这么温和的沟通,为数不多的几次都取得了非常优越的效果。

从来没有人会拒绝他的要求。

直至今日。

……或许是小孩子的审美与大人不一样。

他难得有些苦恼。

过去那些人,他好声好气的讲话,不听,杀了就是。

死人最听话。

但小笋跟那些人不一样。

她不能杀。

傅停思索片刻,又说:“就这么喜欢?无论如何都不能给我吗?”

孙小笋点点头。

傅停:“就算我会因此要了你的命?”

孙小笋先是一愣,笑起来,右脸有个小酒窝,小虎牙尖尖的,“那算啦,还是命重要。”

嘴上这么说,抓着那把剑的手,却没有将它交出来的样子。

欲念看不到,它的狂喜瞬间凝滞,沉寂。

甚至还有点委屈。

“罢了。”

傅停嘴角微勾,笑意一闪而去,语焉不详道:“若是后悔,随时可以来找我。”

孙小笋点头,“多谢仙尊!”

话音刚落,傅停便消失不见。

张翎这才敢从小笋的丹田里钻出来。

他心有余悸的扇动扇子,“一把破剑,给他就是,何必与他争论?”

小笋不解道:“可这是我从谷中选出来的剑呀,既然选了,那便是我的,我不想给,无论什么人来找我要,我都是不给的。”

“你……哎呀……”张翎恨铁不成钢地用扇子戳了下小笋的脑袋:“那玩意一看就不值钱,你若是想要武器,我这里有的是。”

小笋头一扭,“不要。”顿了下,又说:“还有,爹爹,你别这么说我的宝宝,它听了该难过了。”

张翎刷地把扇子展开,遮住自己不甚优雅的下半张脸。

一把破剑,有什么好难过的?

张翎终于知道,自己的一众好友,为什么在面对亲子问题时总是头疼,有些甚至涕泪横飞,气得呕出血来。

张翎跟索命鬼似的绕着小笋转了好几圈,这才稍微冷静许多,苦口婆心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要被他的表象蒙蔽,以为他是清冷出尘的真真神仙,他可疯着呢。”

孙小笋:“不信。”

张翎控制力度,狠捏了一把小笋的脸蛋,叹了口气,无奈道:“爹爹先前在洞府见过他,险些被他扬了。”

孙小笋瞪大眼睛,“哦?怎会如此?”

张翎平时最好面子,自然不愿意在小笋面前示弱。

可事关紧要,那小子看小笋的眼神不对劲,要剑的举动,也颇为诡异,指不定打着什么坏主意,他必须要让小笋警惕起来。

他将十几年前洞窟里的事缓缓道来。

当时傅停已是化神三阶,他一眼就看中了他的资质,想要收他为徒,实现自己老爷爷的梦想。

傅停拒绝。

他不死心,一边以他积攒的宝贝为利诱哄,一边阴恻恻地说他要是不答应就走不出这个洞府。

傅停沉默数秒,再抬眸时,周身气势没有分毫改变,但剑已出鞘。

凌冽寒光在瞬息间游龙惊蛇般朝他袭来,张翎一开始还能游刃有余地躲过,一边找机会攻击,一边见缝插针地嘲讽他。

等他把傅停打个半死,他就该知道,这里谁是老大。

但他迟迟未能击败傅停,所有攻击就像猎物陷入蛛网,沉沦缠绵,被他尽数吞没。

他不免带上几分急躁,心中也因此升腾起几分杀意。

也顾不得什么徒弟老爷爷之类的,凝起杀招朝他冲去。

然而在他即将与傅停对上时,他在眼花缭乱的攻击中,看见了傅停的眼睛。

冷静到不像人类。

那瞬间,他准备渡劫时的心慌意乱的惊悚感重新涌现。

他果断收手。

傅停也停下来。

两人对视,张翎气若游丝地摆摆手,说算了算了,不识好歹,还说这洞窟里的东西,你可以随意拿走。

张翎:“但他只拿了一块巴掌大的补天泥,直至今日,我仍不知道他为何会作此选择。”

孙小笋听得入迷,“补天泥?那是做什么的?”

“塑身、蓄魂、炼器,那点泥巴是我朋友炼器后,多出来的一块,顺手给我了。”

张翎百思不得其解,“只那么一点,什么都做不了,同街边烂泥无甚区别,搞不明白他为何放着满洞窟的天阶宝贝不要,只要了个垃圾。”

说到这里,张翎忍不住看孙小笋和她的剑。

小笋警惕挡住:“宝宝不是垃圾哦。”

张翎转移视线。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小笋和傅停是同一类人。

很多时候都不被外物外人的评价和目光所束缚,只要自己想要的东西。

张翎收敛思绪,有些释然地望着小笋。

“好好好,不是垃圾——我跟你说的东西,你明白了吗?”

小笋直白道:“不是很懂。”顿了下,又说:“但我记住了。”

张翎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又转了好几圈,最后停在她面前,提起之前早说好的事。

“你灵根的问题还未解决,来吧,让我瞧瞧。”

孙小笋一边应付张翎做试验,一边用“替身plus”分出另一个自己,来到安置姚念轻的那个小屋。

许久不见姚念轻,在外挂的保护下,已经失去呼吸的她,依旧栩栩如生。

穿越至今不过半年,小笋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在复活姚念轻之前,小笋思考片刻,还是决定暂缓原本的鸠占鹊巢梗。

事与愿违buff还没失效,对正常任务的影响太大,这时候做虐文女主,只会是难上加难。

只好顺其自然,老老实实当龙傲天咯。

相信李穆修那个善良的龙傲天一定会为她高兴、骄傲吧。

孙小笋再次坚定自己的傲天信念,找出早就准备好的,微微泛黄的纸。

纸上写着一句话。

——老婆,我是小笋,你醒了以后来玄霄宗找我。

没错!经典款龙傲天,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成为老婆!

小笋把纸条塞在姚念轻枕头底下,随后利用能量转换器,许愿姚念轻恢复至巅峰状态。

能量转换器发出滴的一声后,突然卡住不动了。

过了几秒,才继续运转。

孙小笋在秘境中储存的,足够姚念轻复活七次的能量,飞快地消失。

孙小笋目瞪口呆地看着储存器上的数值变成负数。

【您已欠费,请在三年内支付费用856378451,超时抹杀。】

啊?

床榻上的姚念轻,发出一声快要醒来的呻吟,小笋来不及多想,连忙解除替身状态。

在她消失的瞬间,姚念轻睁眼。

右眸中绽放着妖异的血莲,红光熠熠,一闪而逝。

她如同老旧磨损的机器,卡顿着起身,面无表情地端详着这毫无人气的房间布置。

确定没有危险后,她紧绷的肌肉才松弛下来。

她视线转移,定在枕边的纸条上。

幼稚的字体,可笑的语言,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小笋。

像是被打开的开关,潮水般的,自那小姑娘出现后,便与她截然不同的记忆,涌现出来。

她闭着眼睛感受。

过了一会,她把纸条放在一边,唇角微勾,眼睛弯起的弧度,妩媚动人。

她问这一世的自己:

“喂,她怎么叫你老婆?”

“你……喜欢女人?”

此刻的小笋还不知道,姚念轻已经发生异变,成为真正的一体双魂。

一魂为小笋遇见的姚念轻;另一魂,则为上一世历尽千帆,最终被姚雨

晴和她的未婚夫楚羽联手弄死的究极黑化版姚念轻。

小笋只看到,姚念轻复活以后,各种数值疯长,尤其是黑化那一栏。

小笋自信地想,看来是留下的那个纸条起了作用。

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恨到极致,日思夜想,也算是一种爱。

小笋心想,姚念轻这么爱她,最后肯定会对她百依百顺,十分宠爱,连一根手指都不忍让她受伤。

更别说鸠占鹊巢、虐身虐心之类的了。

恐怕这个暂缓的计划,日后不会再有实施之日了。

唉,太可惜了。

看完姚念轻,小笋又去看了一眼景鹤年的数值。

他的黑化值也涨势惊人,唯一不好的,就是生命那一栏,忽高忽低,极限蹦极,让人忍不住捏一把汗。

张翎的灵根试验结束后,他回到丹田里研究到底怎么回事,小笋则在这期间下山去客栈。

早已过了和景鹤年约定的时间,没找到他人。

问过客栈老板,老板说他不能分神再来在乎你这样一个小姑娘,让她不要再来。

小笋一听这老板话里话外的意思,立刻明白了七七八八。

不让她来,估计是老板自己的意思。

景鹤年不可能放着她这么优质的血包不用,也不可能满大街地宣扬她是复原能力超快超适合当血包。

而老板估计也是不希望景鹤年被她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姑娘绊住脚,正好借此机会擅作主张,将小笋排除在外。

孙小笋装出呆愣低落的样子,拖着步子回到宗门。

然后打了鸡血似得开始修炼。

如此一年半。

成功把自己炼成了万人嫌。

第37章 任你处置小笋:我要把“?”刻在DN……

一年半后。

小笋十六岁生日这天,新生大比的预备,正式拉开帷幕。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第一轮头奖究竟花落谁家!”

“玄霄宗的无脑入就完了,剩下的……我看花月宗和百炼门也有不错的苗子,买一手买一手。”

“玄霄宗参选人数足有一百八十人,若是都买,倾家荡产也不够用的!”

“听说仁兄的妹妹是玄霄宗的弟子?能否给我们透露一二?”

茶馆中,被人簇拥起来的,身形瘦小的山羊胡,不紧不慢地捋了把自己的胡子。

端足了姿态之后,指着水镜中桀骜不逊的少年说,“这位是轩辕家的老四,名为轩辕霖,那一手短刀使的出神入化,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未来宗师的风采。”

众人点头如捣蒜,齐齐下手后,山羊胡又说:

“但他性子急躁,比起封家的长子封祺,恐怕要略逊一筹。”

众人一片嘘声,有几个膀大腰粗的,气得冲过去要揍他。

山羊胡唯唯诺诺地躲开,“诶!好说好说!英雄别动手!”

“给你个机会,到底压谁?”

“轩辕笋!”

此话一出,哄堂大笑,那几个揍他的,也懒得跟这蠢蛋置气,揪了他几根白胡子,便散去了。

隐约还能听见别人细碎的讨论声。

“轩辕笋?这江湖老骗子可真敢说,当年那事闹得沸沸扬扬,当我们傻,不知道?”

“轩辕家都说了这人和他们不相干,她还敢碰瓷冠上轩辕的名姓?”

“不知道打哪来的孤女,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若是她能挺过第一轮,我把家里镇宅的貔貅宝玉送你!”

众人嘻嘻哈哈地散成不同的小团体,一边看水镜中转播的新生大比的报名现场,一边闲聊。

伪装成山羊胡的小笋,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要了盘豆子,听着那些人对她的负面评价,心中十分安详。

短暂的安详后,又重新热血,小声嘀咕。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说完,满意地把这句话也加在第二十二章末尾。

在她的努力之下,龙傲天的进度还停留在“少年穷”阶段。

而虐文女主的数值,则进步飞快。

最近却到了瓶颈期。

过去,像今天这些流言蜚语,能让“其他”这一类,增加个十几二十几。

可如今竟然只吝啬地给了0.01。

估计是虐得太过单调,又和男主以及其他重要配角无关,所以才只给了这点。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她是真心实意想当龙傲天,虐文女主数值的增减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但龙傲天进度越努力,越上不去。

绝大部分人,都说她是贪生怕死、眼高手低、踩高捧低且一言不合就卖队友的人渣。

如今能留在玄霄宗,还是靠傅停力保。

而傅停常年闭关修行不问世事,即便他交代自己弟子不要人云亦云,起到的效果也不大。

她这几年的傲天生活,若是讲出来,隔壁家的阿花都能哭出三斤眼泪。

唉,太令人伤心了。

孙小笋非常进入角色,摸了两把胡子,力气稍微大了点,扯掉一撮,露出一小片光洁白皙的皮肤。

她连忙粘回去。

张翎坐在小笋对面,看着这样的她,又担忧,又怜惜道:“小笋,新生大比而已,又不是什么厉害的比赛,奖品于你而言也意义不大,咱们不参加也好。”

孙小笋沉默几秒,笑着说:“只是试试。”

张翎欲言又止。

小笋这一年半以来,仿佛受了诅咒,诸事不顺。

那灵根也是诡异非常,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四下无人时,小笋能发挥出堪比化神大能的力量。

而一旦小笋想大杀四方时,那灵根就跟死了一样,无法使用分毫。

搞得小笋像个不知好歹的小丑。

但小笋没有被打击的放弃,反而越挫越勇,积极抓住每一个在人前展示的机会。

张翎特别心疼。

她从来不要自己的物资帮助,凡事都想靠自己,焦急又委屈地自证,想让别人看到真实的她,却总是阴差阳错,事与愿违。

若非如此,小笋也不会在连参赛资格尚且存疑、能否进入最后一轮都未可知的情况下,就来茶馆给自己拉票。

这一届新生大比有许多变化。

新生大比共分为三轮。

第一轮是选拔赛,考验弟子的综合能力和基本水平。

第二轮是淘汰赛,双方打擂台,更能突出个人实力。

而第三轮则别出心裁。

本届民间赌局取消赌局被玄霄宗收揽,玄霄宗坐庄,前几轮的买注情况会列入第三轮的分数计算之中。

分数占比不大,但要是真差这几分而失了魁首,哭都没地方哭。

现在正在下注的人不知此事,消息只在内部流通,几大家族早早准备好了打榜的钱,另外有点实力的也在到处找人脉准备上分。

而无依无靠的小笋偶然听得后,不甘示弱,当机立断乔装改扮,来到茶馆。

没想到,自己已然臭名远扬,连这些普通人都有所耳闻。

这条路行不通。

看来只能靠实力征服他们了。

小笋喝了壶茶后离开茶馆,又顺便去街上买了点日常用品,路过卖老式蛋糕的店铺,想到自己生日,还顺手买了点蛋糕。

在李穆修的授意下,她在玄霄宗,连最基本的衣食住行都举步维艰。

还好她还能像外门弟子一般,接点别人不爱做的杂活,攒下的灵石,倒也不至于让她饿死。

至于为什么不用张翎那富可敌国的积蓄,也不及时用外挂……

别问。

问就是莫欺少年穷……

回去的路上,不巧碰到李穆修。

李穆修拦住小

笋,目光在她身上游离,最后含笑问道:

“师妹这是刚下山回来?都买了什么?”

孙小笋抿着嘴巴扭头,想绕开他走。

李穆修身后的一名灰衣弟子,冲出来推她,小笋猝不及防地摔倒。

“穆修师兄和你说话,你就这么爱搭不理的吗?知不知道礼义廉耻,尊卑贵贱?”

孙小笋手掌蹭出血痕,很快就复原了,由于有药人这一层身份在,其他人倒也没觉得异常。

她依旧不出声,换个方向继续走。

灰衣顿时火冒三丈,用了个小技法,凭空而来的风将她吹倒在地,纸袋破损,里面的盐焗鸡和小蛋糕在地上滚了几圈,沾了一层尘土。

小笋站在原地,像是手足无措。

实际心如止水。

灵感便签里,李穆修这种小学生水平的找茬记了不下二十回,都不痛不痒,没有新意。

写进小说里,恐怕连0.1都加不了。

太拉了。

孙小笋此刻的表现,被他们默认成懦弱退缩。

李穆修心中的惶惑不安,却没有丝毫减少。

那日雷劫之后,他费了很大一番功夫,也没能成为内门弟子。

不仅如此,人生也坎坷倒霉得异常。

一向身强体壮的他,变得体弱多病,只是一个简单的感冒,就能让他卧床不起。

之前的他为了名声,还会对小笋表现得友好。

后来发现,他越友好,小笋便越希望他无敌且长寿。

而在事与愿违buff的影响下,他的身体每况愈下,甚至到了濒死的程度。

从鬼门关绕了一圈,李穆修撕破假面,全方位地打压小笋,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恶意。

在他的努力下,情况稍微好了一点,但没有好太多。

按照计划,本该化神渡劫的他,现在还在金丹附近转悠。

他因此将小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只想除之后快。

而这人却有如神助,每每都能从险境中脱逃。

最后也只是名声臭了点,并不致命。

李穆修眸底含恨,想到自己的悲惨境遇,心中怒气越发蓬勃。

他一脚踩在盐焗鸡上,把鸡踩得看不出形状,而后给了旁边灰衣小弟一个眼神,小弟心领神会,从地上捡起一块烂糟糟的鸡肉,不怀好意地凑到小笋身边。

“喂,好歹是你拿钱买的,就这么浪费了,不好吧?”他把肉往小笋嘴边贴,“张嘴!”

小笋后仰避开,认真道:“的确,浪费可耻。”

小弟翻了个白眼,不欲与她废话,正要掰开她的下巴强制她吃,小笋一扭头,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甩——

灰衣小弟飞出五米远。

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李穆修眼睛一亮,大声呵斥道:“大庭广众之下,你竟敢出手伤人!”

“执迷不悟!警悟堂的长老之前对你的训诫,忘得这样快吗!”

孙小笋之前反抗过一次。

李穆修借着这茬送她去警悟堂,警悟堂的长老收他贿赂,将她折磨得体无完肤,直到半个小时后身上的伤口才全部痊愈。

他还在小笋虚弱之时,找她耀武扬威,想让她真的恨自己。

万万没想到,她听完那一堆冷嘲热讽后,眨巴着亮闪闪的眼睛感谢他。

说只有他嘴硬心软,说感谢教诲,说了一大堆,最后还祝他早日飞升、长命百岁。

之后一周,李穆修去秘境寻找修炼素材,本来没什么难度的事情,他却差点没死里头。

人都是有赌性的,就算有过受挫的经历,李穆修还是不信邪,想再试试看。

小笋的祝福能让他倒霉,那她的憎恶亦可以让他扶摇直上。

很难不赌。

李穆修眸中闪烁着恶毒的光,操纵着灵力捆住她,把人吊起来。

到了警悟堂,当着小笋的面往长老手里递灵石,边递边要他好好“照顾”她。

长老显然不理解李穆修为何如此针对这样一个没什么价值的小姑娘,但看在灵石的份上,他可以不问。

折磨持续了半天,累得长老额头出了一层虚汗,好不容易才弄得她皮开肉绽。

奶奶的,药人的恢复能力这么强吗?

这样想着,长老开了水镜,留存此刻的画面,并通过讯石传给李穆修。

而小笋也看完了第七部狗血剧,酸爽得头皮发麻。

正沉浸在狗血余韵中的小笋,听到有人故作庄重的声音。

“孽障!你可知错?”

小笋没说话,飞快地把刚刚的录像看了一边,又将之转为文字,发表为新章。

数秒后,系统突然蹦出血红的几个大字。

【剧情查重率过高!审核不通过!】

孙小笋叹气。

将近两年的时间,都没能借力打力弄死李穆修。

狗血文进展也趋于停滞。

这龙傲天算是做到头咯。

目前故事主线还没什么头绪,但是之前预想的部分情节,貌似可以提上日程。

——黑化!

虐文女主必不可少的黑化!

小笋扯断锁链,使用外挂,让自己的双眸变得猩红。

双眼周围的那一片皮肤,丝丝缕缕的青绿色血管蔓延开来。

又使用“美妆博主的百宝匣”,给自己弄了个特别朋克的烟熏妆。

她的指甲飞快生长,变得尖锐细长,冷笑着,一步步走近长老。

“长老,你为何恐惧?”

“不是都说我与魔修勾结吗,不是将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身上,自以为掌握了审判的权利,便肆意打压欺辱吗?”

“如今我真的如你们所愿堕魔,为何见了,又如此惧怕?!”

“你说!你说啊!”

眼前的妖人声声泣血,眼泪却流了满脸。

长老被一阵罡风卷得砸在墙壁上,他忍着喉头腥甜,偷偷捏诀求援,惊骇之余,又觉得迷茫。

……修士堕魔,原来是这样的吗?

怎么感觉更像变异啊?

——

与此同时。

闭关修行的傅停突然心悸,掐算一番,眉头皱了皱,闪现到李穆修身边。

李穆修正在卧室美滋滋地看小笋受刑。

作为一个现代人,看这些东西本该反胃恶心,但在这个世界活了这么长时间,慢慢也就习惯了。

此刻更是津津有味,想着这下小笋总该恨他恨的要死,还畅想未来白日飞升的场面,全然没有发觉房里多了一个人。

也全然没有发觉,自己已然人头落地。

傅停的视线,蜻蜓点水般从血肉模糊的水镜上一闪而过,下一秒消失,出现在牢房中。

他出现在这藏污纳垢的地方,整个房间似乎都明亮了许多。

长老怔怔地盯着傅停,过了几秒,才磕磕绊绊道:“仙、仙尊,你……”

他本来只想让这时间管事的人来,从未想过要惊动峰主!

他安心之余,又有些心虚。

惩处弟子,若是动用放在小笋身上的这种极刑,必须向上面打报告。

可小笋又罪不至此。

他和李穆修仗着她的超强恢复能力,即便施刑要不了多久就能康复,便随意凌虐。

要是查出来……

长老一阵心慌。

傅停望向黑化版小笋,清净安宁的眸底,浮出几分痛惜。

背对着他的长老全无所知,絮絮叨叨地在后面念着:

“还好您来了!小笋这妖女半年前与魔教勾连,险些害死同行师兄弟,您被她欺瞒蒙骗,一力保下,她却不知悔改,如今彻底露出真面目,刚刚还——”

他余下的话没能说出口。

流光溢彩的清水环绕着傅停汩汩流动,其中一部分束缚住长老的手脚,长老张大了嘴巴想要尖叫,可更多的水涌入他的口中。

他双眼翻白,身上血管狰狞诡异地凸起,经脉恍若活物,顺着他的全身游弋。

所过之处,经脉尽

断。

数秒后,失去灵力支持的水如微雨般落下,长老睁着眼睛倒在地上,呼吸时有血液从七窍流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仍然不染尘埃的模样,对小笋伸手。

他的手指纤长,白皙洁净的皮肤包裹着骨肉,指尖泛着轻微的粉,掌心的纹路简单易懂,生命线从虎口起,横贯整个掌心。

而小笋五指被夹断了,正奇形怪状地扭曲着,指缝中都是黑污的脏血。

孙小笋在这瞬间百转千回地想了很多虐恋剧情。

师徒养成?强行带她回去囚于暗室严加看管?清冷仙尊的日夜教导?小黑屋play?训诫?

不不不,这个东西大概不太能过审的样子。

那就是救赎文学?

被高高在上的仙尊救赎,女主在相处中逐渐爱上这个薄情寡欲的仙人,知晓他不可能动凡心,却仍然飞蛾扑火地冲上去求一点爱?

又或者搞点替身?误会?

在孙小笋头脑风暴,准备给二人安排接下来的剧情时,傅停见她没有反应,便轻缓地上前一步。

猝不及防地,小笋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

她拼命地往后躲,用手推傅停,想要从他怀里离开,扑棱着在他怀里留下许多血手印,高声尖叫,“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们!放开我!!!”

傅停轻缓地揉了揉她的后脑,低声问道:“小笋想杀谁?”

孙小笋的血泪与脸上的脏污混成一片,神志不清地嚷嚷:“都杀了……我要把你们……都杀了……呜呜……”

傅停说:“好。”

傅停顿了下,又说:“现在么?”

见小笋没有回答,喃喃似地补充道:“从哪一州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