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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穆修也想问这是什么情况。

然而孙竹卷土重来,面上身上鲜血淋漓,狰狞地冲向李穆修:“区区人类,给我死——”

在这短暂的片刻,其他人也恢复些许,正要持器应战,却见李穆修倒退一步,孙竹猛然坠地。

随后身体抽搐,一动不动了。

李穆修低头。

孙竹口中吐出的血液逐渐蔓延至他的脚尖。

他小心蹲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死了。

李穆修:???

其他人也为了过来,金丹师兄将灵气探进孙竹的身体里,扫了一圈,对另外几人点点头,“没事了。”

话是这么说,众人却很难放松下来。

心里悬着的大石头,实在是落不下去。

封凛擦擦嘴角的血,不确定道:“所以……那几个人,都是孙竹干的?”

封祺:“应该是。”

封凛:“完事了?”

封祺:“也许。”

这回封凛没在问。

几人默默将视线,转移到同样懵逼的李穆修身上。

李穆修随机应变地露出一个憨厚又惆怅的笑:“这……也许是我爹保佑吧。”

另外几人也说不出什么名堂。

轩辕拓本来以为这人没什么特别,没想到在关键时刻没有逃跑,竟真的救了他们一命。

他真诚道:“李大哥是侠肝义胆之士,在下佩服。”

另外几人也纷纷夸了一堆。

李穆修被夸得很舒服,再接再厉道:“按照我们镇子上的习俗,惊吓过后,要找一片空地举行安惊仪式,还请各位不要推……”

“辞”字还未说出口,他就被小笋一剑穿心。

孙小笋迅速收剑,并迅速又刺了一剑。

眸中带着决绝和狠辣。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当他们反应过来时,小笋抽出剑来,想要刺下第三剑。

封凛反应最快,一巴掌将小笋击飞。

孙小笋刚

刚刺中的都是要害,但李望涛本身已经是个死人,而李穆修作为冥族人,并不受到生死的束缚——

不对!

李穆修慌乱地运转功法,想要从这具身体上离开,却未能成功。

他颤颤巍巍地抬眼看孙小笋。

孙小笋甩干净剑尖上的血,冷漠中暗藏急切:“离他远点。”

轩辕拓给李穆修止血,轩辕霖怔楞地盯着孙小笋,喃喃出声:“你竟……真的入魔了。”

封凛:“入魔?当年那事不就是误会!她……”

孙小笋提剑再次冲了上来,这次她没掩饰自己的杀意,切换魔修状态,大声道:“你们快放开他!”

因为眼前的人是孙小笋,几人不由自主地照着她的话做。

刚刚还被当成大英雄的李穆修,被孤零零地留在中间。

孙小笋猝不及防,一剑扎在他小腹处。

李穆修喷出一口血,挣扎道:“仙长救我!”

孙小笋连忙给他上了层止血,怕他死得太快,撑不到增员来。

她叫增员时,特意强调了魔修的凶悍,增援人员足有二十人,且至少有一位长老。

人少了点。

但刚刚好。

人言可畏,二十几个人,已经足够将她入魔伤人的消息传出去了。

金丹师兄是几人中唯一还算清醒的,他缓过来以后,立刻持剑上去和小笋对打。

孙小笋冷着脸,气势惊人,舞剑的动作,分明不是玄霄宗的基础剑法。

轩辕霖在旁边都要急死了了:“金丹师兄!你莫要伤到小笋!”

金丹师兄受不了地大叫:“你放什么狗屁!是我在挨打!!!”

分神之时,孙小笋力度恰好地将他挑飞出去。

并看在他这么配合的份上,帮他疏了疏经络。

等他回去,估计就能突破金丹二阶了。

孙小笋做好事不留名,眩晕金丹师兄后,沉着脸道:“你们不要拦我,今天这人,我非杀不可。”

轩辕霖气得要命:“你为何要杀?总该有个理由吧?”

孙小笋看着小地图离这里越来越近的增援,二话不说,将他们几个都击飞出去。

说是击飞,实际是用了点外挂,让他们飘得远一点。

这回真的就只剩下她和李穆修了。

孙小笋算着时间,半蹲在李穆修身前,似笑非笑道:“好久不见啊,李穆修。”

李穆修惊骇到后背冒了层冷汗,他并未废话:“你想要什么?”

孙小笋:“你是冥族?”

李穆修咬紧牙关装傻:“什么是冥族?”

孙小笋戳了他一刀,李穆修痛叫出声,孙小笋幽幽道:“师兄,好疼啊,管教长老用鞭子抽我,还用刀划开我的肚子,我皮开肉绽,我痛不欲生,你猜我当时在想什么?”

孙小笋自顾自道:“我在想,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才让你这样恨我。”

李穆修崩溃道:“我也受到惩罚了不是吗?要不是被傅停发现我公报私仇,我怎可能被他削了脑袋!”

孙小笋有点心虚。

那确实。

李穆修如果不是穿越者,八条命也不够他玩的。

孙小笋的心虚并不显露于表面,歪着头直勾勾地,女鬼一样看着他:“所以,你已经是个死人,为何又能在现世中活动?”

李穆修看着自己一点点下降的血条,开始头晕目眩,但他丝毫不慌,反而哈哈大笑道:

“孙小笋,你越想杀我,你越杀不掉我!”

孙小笋奇怪道:“谁说我要杀你?”

杀人,孙小笋下不去手。

她碰了下颈侧。

颈侧处的黑色影子,缓慢地从她脖子里钻出来。

千象亲昵地蹭了蹭小笋。

小笋非常做作地往四处看了看,“诶?这里好空旷,看起来好像很适合溜宠物。”

黑色的影子,张开狰狞的黑色巨嘴,兴奋得影子隐约颤抖。

李穆修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停滞,他尖叫道:“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你不是想知道冥域的事吗?我都告诉你!”

孙小笋仰头看星星,揉了揉耳朵,“夏天蚊子就是多,吵死了。”

嗤——

千象美滋滋地将李穆修地头咬了下来。

【检查到宿主已死亡。】

【正在解绑……解绑完成。】

【距离意识体消散还有一百二十三秒,因为您的努力任务,主神赠您一次价值五万几分的许愿机会,系统将根据积分状态进行兑换。】

李穆修:【让我复活!】

【积分不足。】

【我要重生!】

【积分不足。】

李穆修试了十几种,都是积分不足。

他的灵魂漂在半空中,他看着小笋故作惊讶地狂拍千象。

“坏东西!你都吃了什么!吐出来!”

千象委屈巴巴地吐出他的头。

孙小笋吓得后退一步,拍了拍胸脯,感情很充沛地教训千象:“出来带你溜达,怎么什么都吃?吃坏肚子怎么办!”

说得他那么大一个人,像粘在地上被人咀嚼过的口香糖,恶心且无用。

李穆修彻底明白了一件事,他问道:【她知道身上有buff?她也是任务者?】

系统老实道:【是的,她绑定的系统来自我隔壁部门。】

【什么系统?】

【虐文系统,她是虐文女主。】

李穆修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画面,他忍不住大笑。

笑过后,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阴沉沉道:【我的愿望是,让事与愿违baff,永远留在她的身上。】

系统卡了几秒才说:【是否确认宿主012为事与愿违buff的永久使用者?】

李穆修:【是。】

系统:【正在执行……执行完成。】

还有六十秒。

玄霄宗的增援已到,他们和轩辕拓等人感到时,只能看见满地的鲜血和他身首异处、惨不忍睹的尸体。

轩辕拓等人表情复杂,脸上混杂着失望、不解和悔恨。

增援们震惊之余,又立刻向宗内发出警报,将小笋列为通缉犯人,全州追杀。

孙小笋躲在一边,藏得很严实。

李穆修完全理解孙小笋的思路。

搞虐的,搞误会。

又因为他图谋不轨,事后还能洗白。

呵呵,真是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上了。

李穆修讽刺一笑,贴在她耳边,真诚道:

【孙小笋,我祝你受尽万千宠爱,我祝你高枕无忧无忧无虑,我祝你修炼一日千里,我祝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快乐、勇猛无敌之人!】

【日后所有相遇之人都对你爱得深切,我祝你一辈子顺顺利利,永远不会爱而不得,也永远不会被背叛!!!】

李穆修的身形渐渐淡去。

小笋并未留意到李穆修恶毒的诅咒。

正在她聚精会神地在灵感便签上,记录这些人骂她的话时,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正在绑定……绑定成功。】

【恭喜宿主成功绑定龙傲天系统!】

【完成任务,您可以实现任意愿望一次!在此期间,系统还会给您提供相关帮助。】

【请积极任务,主人加油!喵呜~】

孙小笋:?

虐文系统:?

第46章 发泄好好教育

孙小笋沉默。

孙小笋沉思。

等那些人都走了,孙小笋才慢慢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虐文系统和龙傲天系统正在打架。

虐文系统:【您好,这位宿主我已绑定,请您离开。】

龙傲天系统:【咪咪咪,什么什么?小猫咪听不懂呢。】

虐文系统不耐烦道:【我让你解绑。】

龙傲天系统:【咪咪咪咪咪~】

虐文系统:【再咪一个字老子明天去你办公部把你光心扭出来塞缓存清理数据流里。】

龙傲天系统:【咪……咳,大哥别生气,这不之前习惯没改过来嘛。】

【滚出去。】

【做不到捏。】

两人吵得很凶,孙小笋忍无可忍:【你们不要再打了啦,要打去练舞室打!】

虐文系统和龙傲天系统齐齐停下。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咪?】

孙小笋玩的也是很早之前的梗了,她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就是让你们冷静一点的意思。】

顿了下,她又说:【那个,能不能不绑定我?我已经有虐文系统了,再绑一个,任务做不过来,也没什么必要。】

龙傲天系统依旧很活泼:【来都来了,

姐你放心,我超好养的!】

阿虐冷笑:【呵,统不要脸,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孙小笋第一次发现一直以来都十分高冷的系统,竟然还有攻击力这么强的一面。

阿虐发出警告:【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正在向上级提请将你清除离开世界,你……】

阿天慢悠悠道:【我是继承性系统,谁杀了宿主,我就会绑定到谁身上,按照部门管理条例,我的优先级高于你。】

虐文系统没有声音,像是在确定这件事的真实性。

阿天趁机道:【姐,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我知道自己来的不巧,也知道您这边会有负担……】

它顿了下,往背包里放了一堆东西,【您放心,我这边的任务会和虐文前辈那边商量着来,肯定不会让您为难!】

孙小笋打开背包。

“等离子大炮”“一次性激光枪”“虫族变身器”“顶级龙傲天体验卡”“王霸之气体验卡”

孙小笋连介绍都没点看,但是看这些东西的名字就两眼一黑,连忙把背包关上。

她本来有些心慌,但一想到李穆修已经死了,buff解除,之后各种事态的发展会由她控制,慢慢也就释然了。

这龙傲天系统一股绿茶味,给的东西杀伤力倒是挺大。

以后打架,别人掏剑掏符,她哐当一声把等离子大炮架起来,那场面……

孙小笋狠狠摇头。

不对!

她是虐文女主!虐文女主打什么架!

虐文系统那边她实在是放不下,投入成本太多,也习惯了任务情况,她还是想继续做。

她此刻的纠结,被一直尾随她的景鹤年看在眼中。

玄霄宗的人,带着李望涛的身体走了,他显露身型,不紧不慢地凑过来。

衣摆和树枝树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而她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景鹤年站在小笋身后,垂眸看她后颈露出来的一小片白皙皮肤,淡淡地想:

也许是太伤心,就算知道他来,也懒得理。

他也半蹲下去,勾着头去看小笋的表情,“这么伤心?”

虐文系统回来后,又和阿天吵了起来,孙小笋见有人来,便将他们屏蔽,顺势演了下去。

“不伤心。”她将头转到一边,低声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么?”

景鹤年:“不是。”

孙小笋不说话,细弱的肩膀上下起伏,从她俯首的胳膊圈成的空间里,响起轻微的啜泣声。

景鹤年心疼之余,又升起几分龌龊的满意和兴奋,他起身,强行将小笋从地上拖了起来,环住她的腰,将她困在怀中,抬起她的下巴强行要求她看自己。

她哭得没有声音,只是呼吸粗重一些,泪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黑压压的眼睫都被打湿了。

小脸哭得通红。

真可怜。

景鹤年用拇指蹭掉滑落至他指尖的泪,柔声道:“玄霄宗哪有什么真朋友?不过是一群追名逐利、趋炎附势、又没什么脑子的东西,经此一役,你看透他们,也算好事一桩。”

说着,便拉着小笋的手要带她走,拉了两下没拉动。

他回头看小笋,眸中柔情蜜意凝滞。

孙小笋抽了抽鼻子,将下巴从他手里挣脱出来,“我不回去。”

景鹤年轻笑:“你是魔修,不和我回九幽,还能去哪?”

他笑容扩大,笑意却不达眼底,“去找傅停?”

孙小笋抬手擦了擦眼泪,飞快道:“我这个样子,当然是没脸去找珩笙仙尊的。”

景鹤年心情好了点:“你在仙域还没玩够么?再停留几日也可,正巧我……”

“景鹤年,你不要跟着,我不想看见你。”

令人窒息的安静持续了数秒,景鹤年嗤笑一声,冷冷道:“之前还大哥大哥地叫,说见了我就亲近,怎么在仙域走了一圈,就不想看我了?”

孙小笋后退数步,认真踩雷:“当年我就不该去九幽,我入魔都是拜你所赐!”

“拜我所赐?”

景鹤年细细地品味着这四个字。

他温润英俊的脸,被摇晃的树影遮盖得影影绰绰。

“拜我所赐?”

孙小笋还嫌不够,恨恨道:“如果我没有堕魔,又怎会失控至此?我……我不是这般残忍冷酷之人!”

景鹤年知道她和李穆修之间的事,并不意外小笋突然杀人。

可她却非要让自己也分担她的罪恶。

树影婆娑之下,景鹤年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势。

孙小笋有点兴奋。

雷踩到这个程度,还不搞点囚禁强制,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空气越来越凉。

孙小笋能感受到景鹤年丝丝缕缕缠绕过来的魔气。

她装出厌恶的样子,用自己的魔气,狠狠隔开它们。

下一秒。

景鹤年把小笋往自己怀里一揽,摸小动物似地顺着她的后背。

“大哥不生气,大哥知道你不开心,没关系。”

他挥手撕裂空间,灵修的天才在魔修一途上亦是一日千里,如今已有超过化神的实力。

链接的另一端黑洞洞的,隐约传来尖啸和哭泣。

孙小笋:“这是什么?”

景鹤年的语气甚至可以称之为慈祥:“万魔窟,里面都是一些试验失败品,你只管杀就是。”

他不顾小笋的僵硬,直接带着她步入万魔窟窟底。

万魔窟的形状类似于倒扣的古罗马斗兽场,周围一圈都是密密麻麻的笼子。

孙小笋和景鹤年站在万魔窟唯一的高地上,景鹤年带着她往边上走了两步,脚下四五米就是行尸走肉般的“人”。

孙小笋不知道是否还能将他们称之为人。

他们缺胳膊少腿,互相啃咬,不像是还有理智的样子。

景鹤年指着这些“人”,解释道:“他们都是曾经与我作对的手下败将,一堆灵魂提炼出来便无法再塞回去的失败品。”

“他们还残留着生前的身体记忆,是再好不过的沙包。”

他拍了拍小笋的肩膀,小笋身上就泛出一层薄薄的气。

景鹤年推了孙小笋一把,小孙落入怪物堆里,那些怪物蜂拥而来,却都止在小笋五厘米之外。

他示范性地杀了个怪物。

血溅了小笋一身。

“玩吧,我等会接你回去。”

最后一句话说完,景鹤年身形消失。

留下孙小笋和咆哮的怪物面面相觑。

龙傲天系统兴奋道:【恭喜宿主开启支线任务!请在刷怪笼(九幽)处生存三日,击杀超过五十只即可兑换超绝奖励!】

虐文系统在一边幽幽道:【完成任务可延长照明、魔修模拟器等八十二款外挂的使用时间,恭喜。】

孙小笋:【你们商量好了?】

虐文系统查到了孙小笋身上的“事与愿违buff”,但因为李穆修死前遗愿,它永远不能告知她这个秘密。

小笋完成任务,它才能获得生存能量。

所以,他和龙傲天系统,现在是合作而非竞争关系。

龙傲天系统告诉它,宿主只有生活在充满欲望的环境中,想要的东西多了,才会升起成为龙傲天的心思。

虐文系统继续说:【完成龙傲天系统任务,还可以兑换能量,以减少您在能量转换器中欠的债。】

孙小笋一惊,差点忘了能量转换器这一茬了!

这可是确实能要命的东西!

孙小笋立刻凝神,提起匕首,做好心里建设,冲进怪物堆里,疯狂地收割起来-

另一头。

景鹤年指着下巴平静地看着水镜。

小笋战斗的样子没有太多的观赏性,她像是已经忘记了所有在魔域和仙域学到的东西,仗着有他魔气的保护,手起刀落,以一种最原始的方法屠戮着这些怪物。

景鹤年于是知道了,小笋说的不过是气话,是一时上头冲动的后果。

然而,他心中的郁气却并未因此减少一星半点。

他嘴上说着没关系,心里却又许多阴暗的想法盘旋。

小笋不是这种坏孩子。

是谁带坏了她,让她连大哥都不喊了,这样无礼地直

呼他的名姓?

他该杀了他们。

至于坏孩子本人……

景鹤年旋转小指骨头做的尾戒,平静地想:

当她发泄结束,能够冷静思考时。

他会把她带到早就准备好的房间。

——好、好、教、育。

第47章 干!非常热血

孙小笋发誓自己不是变态。

她生前喜欢小动物,收养了三条猫两只狗,经常去养老院和孤儿院做义工,并且发自内心地觉得做这种事让她很快乐。

但她解释不了,为什么自己在战斗、杀戮、单方面伤害这些人形怪物时,心里竟真的油然而生一种奇异的激情。

她甚至停不下来。

受到魔气的保护,孙小笋也没有用太多强力外挂,更多靠的是自己,匕首扎进去又拔出来,砍得卷刃了,便随手丢掉匕首,直接上手掏。

再次强调,她真的不是变态。

她打得入迷,忽视了不知何时出现的景鹤年。

景鹤年本来是打着让她发泄的旗号,想要吓吓她。

他给的那层护罩,只对攻击性伤害起作用。

换句话说,如果怪物不带杀意,就可以随意触碰她。

小笋被他养得不谙世事,甚至连李穆修那种人都不忍心自己亲自动手,只是让千象替她解决。

他看的分明,李穆修死时,小笋显然是有所触动的。

所以她不可能真的大开杀戒,就算被逼无奈杀了几个,也很快就会服软。

他等着小笋求救,也等她扑进自己怀里讨饶认错。

——他大错特错。

把小笋放进去三天,非但没看到她半点恐惧害怕的样子,反而让她如鱼得水似得,几百个失败品,她几乎要全杀完了。

后来还是他忍不住,露了面,想把小笋直接抓回去。

小笋解决完手上最后一个怪物,眼珠兴奋地乱转,巡梭下一个目标。

景鹤年叫她名字,刚说了一个“小”字,就立刻被她锁定,迎面就是沾了碎肉和血的脚。

小笋旋身飞踢,景鹤年顺势抓住她脚腕,窟里昏暗,小笋没看清来人的脸,只当他是有点本事的怪物,心下大喜,即刻挺腰,右手直挺挺地奔着他喉咙去。

景鹤贤用魔气固定住她,把人提到面前,眯着眼危险道:“想杀我?”

孙小笋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清醒过来,阳光开朗道:“哈哈,不好意思,没认出大哥。”

她又转了转手腕,亲昵地抱怨道:“放我下来呗,这玩意绑得人怪疼的。”

景鹤贤牙痒痒。

这就又管他叫大哥了?

想一出是一出,之前不高兴了还拿他当出气筒,说那么让人伤心的话,也不说道个歉认个错什么的,就想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

不可能!

景鹤贤其实并不因为小笋冲他发脾气而生气,他不愿承认,心里想的那些怨怼的话,只是为了让自己接下来的伤害行为合情合理。

他没松开魔气,把小笋勾过来,没什么表情地问:“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孙小笋敏锐地察觉到景鹤贤语气不对,一个朦胧的想法在脑海里浮现。

终于要来点刺激的了?

孙小笋斟酌再三,踩了个极限大雷:“有什么好说的?大哥,一码归一码,之前说的那些话,全是我肺腑之言。”

孙小笋两眼一闭小嘴一张:“你若是想让我认错,绝无可能!”

噔。

景鹤贤清晰地听见自己神经断裂的声音。

他连说了三个好,笑容越发温和,紧盯着小笋,手指在她眼睑下方划过。

在魔窟这几日,不知道多少怪物就是这样不带杀意地触碰她。

孙小笋脑袋有瞬间的空白,身子比脑子动得快,一脚蹬了出去。

景鹤贤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被小笋一脚踹到怪物堆里。

孙小笋头皮一紧,飞快跑过去想要看看什么情况,还没走两步,后背就传来一个凉飕飕的声音。

“好疼啊小笋,你就这么讨厌我,连碰你一下都不行?”

他冷冰冰的指节摩挲着小笋的后颈,不紧不慢地收紧,凑到小笋耳边阴测测道:“大哥有很多有趣的事想和你一起做,怕你讨厌,才忍了这么长时间。”

“既然你这么讨厌大哥,大哥也不必忍耐了。”

小笋激动得心脏碰碰跳,史诗级影后也忍不住露出几分真实情绪:“真的?”

景鹤年感觉有点不对劲,“求饶?晚了。”

小笋二话不说直接一个上勾拳。

这一拳里包含了三倍的力量加强和速度提高。

景鹤年再次飞了出去,但这次他的反应很快,在半空中顿住了。

孙小笋和暴怒的景鹤年对视。

孙小笋眼睛发亮。

——原来这才是虐文女主的正确打开方式。

只是打了他两拳,景鹤年就恨不得要将她囚禁。

这要是多打几天,岂不是直接喜提断手断脚、挖眼挖腰子套餐?

小笋对他勾了勾手指,挑衅地勾唇笑笑。

“景鹤年,不要废话,来战!”

景鹤年身形消失,只一瞬就来到了小笋面前,五指成爪,直勾勾地抓了过去。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

景鹤年并未用魔修的阶级压制让小笋乖乖听话,他要在小笋擅长的领域打败她,让她全心全意地顺服,再无离开叛逆之心。

可他没想到,小笋在体术上竟然和他不相上下。

到了后来,他忍不住认真几分,还带了指导意义。

两人打了三个时辰,景鹤年叫停。

孙小笋身上多了很多细小的口子,身上蒸腾着运动过后的热气,整个人像一株顽强不屈的小草,眼睛被战意擦得雪亮。

两人中间有十几米的距离,小笋确实是没打够,往前走了两步,景鹤年像是忌惮什么似得,后退两步保持距离。

他神情复杂道:“小笋,你的确长大了。”

孙小笋热血上头的大脑,因为这一句话稍微冷静些许。

她试探道:“所以?”

景鹤年沉沉地注视着她,复杂又矛盾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看出小笋是真的潜力无穷,是修魔的好苗子。

魔种这一谣言并非空穴来风,是他在鲜少的魔修历史记载中,挖掘出来的东西。

仙域有天选之子,九幽也该有与之相对应的东西。

魔种可以连接仙域和冥域,成为魔修直达冥域的梯。

但中间其他记载太过模糊,景鹤年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魔种都是心性坚韧,并且天生冷血之人。

小笋之前不是,可看她这几日的表现,又的确很像。

魔族嗜杀,很容易在杀戮战斗中迷失自我。

就连他也不例外,每每清理过后,都要闭关休息数日,才能平息血液中的躁动。

而小笋在经历三日没日没夜,无休无止的战斗后,仍然能保持理智,与他过招时的一举一动,都颇有分寸。

她不该被毁掉。

她还有用。

景鹤年狠狠闭了下眼睛,再睁眼时,眸中茫茫一片,所有情绪都被埋葬。

他说:“小笋,我放你走。”

他随手划开空间,崭新的空间外鸟语花香,春风阵阵,鼻尖萦绕着外界清新自然的气息。

小笋愣住,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景鹤年揉了揉额角,疲惫道:“走吧,晚了,我也许会反悔。”

孙小笋松了口气。

看样子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给她希望,再把她抓回来,狠狠绝望?

嘿嘿,景鹤年,你小子可以的。

小笋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小笋离开第一天,景鹤年没来。

第二天,小笋在九幽边界晃荡许久,

景鹤年没来。

第五天,小笋离开九幽,往玄霄宗方向走,景鹤年没来。

半个月后,孙小笋已经到了乾州,景鹤年依旧没来。

打开地图一看,景鹤年还在九幽,动都没动。

孙小笋:……?

第48章 恍然大悟红黄绿青蓝紫黑:……?……

孙小笋在租住的院子里颓废了几日,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景鹤年会突然变了想法。

明明来的时候气势汹汹,一副要把她炒得下不了床的样子。

放她离开大半个月,也没说安插几个眼线监视,身后尾随的都是他手底下不值一提的小小势力。

孙小笋探了口气,从床上起来,望向窗外。

乾州边界的村庄亦是一如既往的熙攘热闹,在这里安置房产的放在别州也能算作富贵人家,但放在乾州就远远不够看了。

孙小笋这几天虽然颓废,倒也没闲着,跟隔壁的大姨大叔聊八卦,从村口的钱小伙的浪漫情史,一直聊到玄霄宗里的傅停,聊得尽兴了,甚至还能说说和景鹤年有关的事。

景鹤年和傅停的话本最多,家里小孩悄悄买了,他们没收以后没忍住也看。

那故事讲得绘声绘色,很符合寻常百姓对他们的想象,张大叔甚至信以为真,照着话本里边角料似的修炼方法炼了几天,身体果然好了很多,便更将这几本书奉为圭皋。

里面讲傅停冷清冷欲,却在弟子大会上对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一见钟情,费心费神地把人拉扯大,眼看着能把人娶回去做新娘子,小孩却不听话,转头跟景鹤年跑了。

而景鹤年作为魔修,自然不是以正面形象出现,把人骗到九幽后,拉着她双修,把灵修硬生生给弄成了魔修。

最后玩腻了,便不顾小女孩的苦苦哀求,甚至因为厌烦她的纠缠,便废了她一手一脚,刺瞎双眼和耳朵,把人丢到玄霄宗门口,刻意恶心傅停。

善良的傅停照顾好小女孩,女孩也在他照顾的过程中深刻意识到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移情别恋,在傅停生辰那天躺在傅停床上,含羞带怯地和他告白。

却被高高在上的傅停,连着床一起扔了出去。

故事在此戛然而止,上部写完,匿名作者烟消云散,出版社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那位作者,只好作罢。

孙小笋把话本借来看了一整天,合上书以后泪流不止。

这才叫虐文啊。

她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写的都是什么垃圾东西!

孙小笋痛定思痛,将与傅停、景鹤年相关的虐文本子看了个遍,心情越发通畅豁达。

果然,太久不接受狗血的洗礼,人就会被疯狂卷事业的修仙界同化。

孙小笋险些忘了自己初心。

景鹤年不囚禁她,她就不能强行让景鹤年囚禁她吗?

傅停不虐待她,她就不能自己虐待自己,然后在编辑器上写是傅停做的吗?

小笋,你真是变了!

之前豪言壮志,手上攥着这么多外挂,就算龙傲天都能爆改成娇妻,怎么区区一个虐身虐心就给她难住了?

孙小笋痛定思痛,在心里狠狠地将自己批判一番后,收拾包袱,抓住了那几个尾随她的小贼。

在景鹤年统一九幽之前,九幽的势力并不复杂,主要是贪嗔痴三城城主的博弈。

这三城被景鹤年收入囊下后,许多幽暗小势力纷纷冒头,只是碍于景鹤年的残忍打压,才没能做出太大的动作。

但他们并不气馁。

因为景鹤年就是他们心中最好的典范。

都是白手起家,景鹤年能做到在短短三年时间内就从仙魔共同追杀的耗子,一跃而成九幽的王,他们自然也是可以的。

虽说景鹤年的天赋和心机都不是他们能比肩的,但是景鹤年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他们得做好完全的准备。

他们并不打算在景鹤年活着的时候和他对着干。

要是这么做了,还让他发现,后果只会是生不如死。

而跟踪孙小笋,也并非是为了针对景鹤年。

他们只是好奇,景鹤年紧紧攥在手里的天生魔种,究竟是什么人物。

跟踪了小半个月,观察这么长时间,他们并未发现什么长处。

不同势力的几人碰面以后,吃了个饭,互相交换了情报。

然后尴尬地发现,这魔种除了爱听八卦之外,的确平平无奇。

“也可能是她心机深沉,知晓我们在后面跟随,便隐而不发。”

这话一出,众人嘶声一片。

“难不成,从九幽开始,我们就已经暴露了?”

“那她为何还任由我们跟着?”

紫发沉吟片刻,心中感慨和畏惧更甚:“唉,恐怕是瞧不上我们这虾兵蟹将,不觉得我们能对她造成威胁吧。”

“那倒不是。”

突然出现的清脆女声,让正在喝酒的众人吓了一跳。

孙小笋笑眯眯地对按着腰间武器,警惕起来的魔族们说:“我只是个爱听八卦的小女孩,你们慌什么?”

孙小笋不顾他们的僵硬,强行挤了过去,见酒壶里没有酒,还叫小二多上了一壶。

“你们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天这顿算我请的。”孙小笋说着,又点了许多价格高昂的菜品。

魔族人都比较穷,他们的货币和仙域不一样,来仙域买东西,都得和中间人用矿石、丹药之类的东西换点灵石。

他们这些小喽啰能得到的更少,七个人掏空了口袋,也只在酒楼里点了两道菜。

光是那壶酒就占了大半。

孙小笋如此大手笔,他们感觉有诈,但这里人来人往的,也不好发作。

紫毛客气推脱:“我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还有要事,就不打扰小姐的雅兴了。”

孙小笋:“你们不想绑架我?”

另外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红毛连连摇头,“那必然是不可能的!要是绑了你,让魔皇查出来,我们就没命啦!”

孙小笋轻笑,随手在周围布置了一圈消音结界,继续道:“我们现在的对话,只有我们能听见,那我就有话直说了。”

孙小笋将很厚实的大布袋往桌上一放。

袋子没封口,亮闪闪的灵石、魔晶露出来。

紫毛按兵不动:“小姐这是何意?”

孙小笋:“这是定金,我希望你们以后能跟在我身边做事。”

七个人中唯一一个没染发的黑毛,唯唯诺诺道:“您……您身边并不缺效忠的人呀。”

孙小笋是魔种这事,景鹤年早就悄无声息地把消息渗透出去。

而在所有九幽人眼中,孙小笋已经被打下景鹤年的标记,不出所料,景鹤年要是不幸去世,下一任的三城城主就会是他。

景鹤年还活着的时候也对小笋很好,身边跟着的都是一顶一的高手,十个他们也打不过他们一个。

所以她根本没理由这么做。

除非是陷阱。

想把他们都抓起来,严刑逼供,要他们交代他们身后的老大。

几人互相对了个惊恐的眼神,紫毛连忙道:“我们不敢在魔皇大人手下胡作非为,跟着您也绝没有反叛的意思,今天这顿酒吃完,我们就离开!”

景鹤年血腥暴力的一面,从来不让小笋看见。

没想到他的残暴深入人心,连一点念头都不敢有。

都是虐待,他怎么就不能顺便来虐一下自己!

孙小笋越想越气,忍不住冷笑。

几人更不敢说话了。

她笑得像

个变态,很有景鹤年的气质,实在是有点害怕。

孙小笋回神,见他们一副鹌鹑的模样,好笑道:“怕什么?我已经和景鹤年决裂,如今手上没人,看你们埋伏许久,正是极有耐心、前途无量之人,所以才来拉拢。”

红毛一听这话,放心许多。

看样子,魔种并没有逼迫他们的想法。

“可是如果你们不识好歹,拒绝了我的拉拢……”

孙小笋用了龙傲天背包里的王霸之气,那七人顿时浑身发抖,畏惧地望着她。

孙小笋唇角微勾,邪魅一笑。

“你们,恐怕无法活着回去。”

在莫名其妙的极度恐惧中,几人竟然对她生出几分真实的崇拜和敬意。

紫毛立刻道:“我赵止愿意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红毛道:“我钱宏愿为您两肋插刀肝胆相照!”

黄毛等人欲哭无泪。

他们也就这点文化,红毛和紫毛把话说完,他们的词就没有了,只好尴尬地将这几个词打乱重组,以表真心。

孙小笋耐心地听完,笑道:“你们叫我老大,我自然也要当起老大的责任,只要你们尽心尽力满足我的要求,效忠于我,以后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彩虹战队只是喽啰,上级只将他们当牛马驱使,连饼都懒得画。

如今小笋这一番话,再加上桌面上肉眼能看到的好处,没用多少功夫,就让这些本来就不太忠心的人,转变了效忠的对象。

孙小笋开心地和他们吃吃喝喝,结了饭钱,带着他们来到偏僻无人的树林深处。

她使用王之宝库,又利用其他外挂,悄无声息地召唤出一地神器。

孙小笋蹲下,在菜市场批发白菜似地,挑挑拣拣,找出七个武器。

“断魂鞭、琉璃忘情剑、百香锤……”

孙小笋一边念着,一边把它们分给七人。

紫毛愣愣地接过属于自己的琉璃忘情剑,握住剑柄的刹那,一道清丽迅疾的光从剑中钻出,直直没入紫毛的眉心。

另外几人也是同理。

紫毛紧握着剑,半跪下去,脊背微微颤抖。

这一刻,他忘记了出身,忘记了天地,也忘记了生活中的所有不如意。

脑海中翻滚的只有凌冽剑意。

另外接过武器的人,也一副恍然所悟的样子。

孙小笋把其他武器收好放进戒指,安静等他们完成和武器的共鸣。

天阶武器自带器魂,器魂中包含着历任使用者的心得领悟,修为低下者能立刻领悟武器的使用方法。

但天阶武器一向傲慢,不易认主,就算被迫被人使用,也会让使用者在短时间内心神不定,直至入魔、疯狂。

孙小笋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发疯,找准时机在他们身上使用外挂。

“我想通了”“茅塞顿开”“再世诸葛”“我不是恋爱脑”等外挂,效果好得出奇,非常顺利地就让他们成功渡过了最危险的认主期。

仙域能够使用天阶武器的修士,只有四位。

其中三位已经神隐,不问世事。

唯一的天阶武器使用者傅停,又因为实力强大,轻易不出手。

世人鲜少得见天阶神器之光彩。

孙小笋抱着胳膊,满意地看着经过神器洗礼的彩虹战队,失去了本来的单纯畏缩,眼神坚毅,简直像换了个人。

孙小笋:“我有事要交给你们办。”

紫毛双目射出精光,整个人前所未有地自信:“您请说!”

眼下的他,就算是让他去暗杀傅停,也未尝不能做到!

所有人都内心激荡,并且极度信服,相信她这番动作,必然是有大的打算。

孙小笋说:“现在,你们假装是景鹤年的手下,将我打晕,送到他的床上。”

顿了下,又说:“谢谢。”

红黄绿青蓝紫黑:……?

第49章 诱惑不懂,不了解,不清楚

彩虹战队疑惑。

彩虹战队思考。

彩虹战队照做。

被打晕之前,孙小笋交代了两件事。

一是让他们放出消息,打着随便什么东西的名号,大张旗鼓地说要追杀自己,并做出一点动静。

二是去世界各地拉拢人才。

女主的堕落需要群演助力。

例如一些在女主遇到困难时冷嘲热讽的炮灰、嘴上说着好好好转头就背刺的二五仔。

她算是看明白了,只有培养一批真诚的NPC,剧情才能全盘掌握在她的手中。

就像现在。

她成功地躺在了景鹤年的床上。

景鹤年在推门进入之前,敏锐地察觉到房里有人。

他的手掌在门板上停留片刻,面无表情地推开了门。

大床的帷幔不知被谁放了下来,层层叠叠的黑色轻纱挡住了床榻。

那人就在他的床上。

魔宫的看守十分警惕,他也交代过手下不要往他的床上塞人。

所以,究竟是谁能悄无声息地进入他的房间?

景鹤年并不紧张,不紧不慢地走到床榻边,带着些许的好奇,撩开帷幔。

他瞳孔猛地一缩,“小笋?”

离开魔宫二十四天的小笋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她面色潮红吐息炽热,双手被束缚在身后,整个人在他的床榻上蜷缩成一团,头难受地蹭着微凉的冰丝床单。

听到有人呼唤她的名字,小笋将紧闭的双眼睁开一条小缝,透过雾蒙蒙的、难过的生理性眼泪,看向来人。

“热……”

她似乎失去了理智和思考的能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眨眼,眼泪便顺着眼角滑落,坠至微潮的发鬓。

景鹤年喉结微动,伸手去摸小笋的额头。

受到修炼功法的影响,景鹤年的体温常年偏低,那只手冰冰凉凉的像一块玉石,孙小笋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只是这样一声叹息,就让景鹤年立刻将手缩了回去。

小笋追逐着冰凉的触感,扭动着身体往景鹤年的方向贴去,景鹤年僵硬地坐在原处一动不动,紧绷着身体,看小笋拱过来,将脑袋凑到他腿边。

景鹤年犹豫地抬手,摸了摸小笋的脸。

手掌下的皮肤烫得惊人。

景鹤年解开她的绳索,小心揽着她,将她抱进自己怀里,魔气钻进她的筋脉中,却发现她的筋脉已经乱做一团。

普通灵修如果是这个样子,就意味着即将堕魔。

而魔修堕无可堕,这个状态,只剩下死这一个字。

孙小笋的头毛茸茸的,不安分地蹭着他的下巴。

景鹤年抱紧小笋,往她嘴里喂了许多调理筋脉的丹药,又试图强行捋顺她的筋脉。

二者都没能让小笋的筋脉恢复正常状态。

孙小笋把握时机,再接再厉,仰头,唇瓣状似无意地蹭过景鹤年的下巴。

景鹤年揽着她腰的手狠狠地紧了一下。

孙小笋兴奋地想,来了来了!狗血虐文中必不可少的春药情节来了!

孙小笋捏着“白日做梦”,准备等景鹤年忍不住准备和她双修时用一下。

孙小笋不喜欢太刺激的东西,但虐文需要一点刺激,比起亲身上阵,她更倾向于用外挂解决。

万万没想到。

景鹤年忍住了!

他将小笋放在床上,克制地将她黏在脸上的发丝拨到一边,低声道:“小笋,你忍一下,我这就回来。”

咣当一声,景鹤年离开寝室。

孙小笋睁眼,不可置信地盯着门口。

过了一会,景鹤年带着用朱砂和各种草药调制的墨汁回来,孙小笋闭眼,胸口起伏微弱。

景鹤年声音微沉:“小笋?醒着么?”

孙小笋不回话。

景鹤年再次检查孙小笋的身体,撩开她的袖子,露出一截藕白的胳膊,毛笔沾着墨汁,在小笋的小臂上勾画起来。

丹药和他的魔气梳理都不起

作用,那就只能试试阵法了。

小笋半个月前的离开的确让他伤心,他也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管控太多,以至于引起小笋的厌恶。

他强压着自己对小笋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忍得快要吐血,才没有派人监控她在外面的状态。

结果呢?

景鹤年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小笋。

他绘制的静心阵法的确有效,小笋呼吸平缓,潮红的面色也渐渐转为正常。

小笋眼睫微颤,缓缓睁开。

她的视线在陌生的床帐上停留片刻,眼珠一转,落在旁边没什么表情的景鹤年身上。

两人好像在较劲,景鹤年不说话,小笋也不说话。

过了许久,孙小笋感觉再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二话不说,使用绝症模拟器,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景鹤年的慌乱转瞬即逝,他知道小笋的身体在阵法的作用后,已经并无大碍,眼下担心,面上却不动分毫,状似漠然地在旁边看小笋吐血。

孙小笋吐完,奄奄一息地躺了回去,把头转到旁边,闷闷道:“为什么?”

孙小笋在编辑器里写:【“说了放我走,为什么还要绑我回来?”】

景鹤年不知道小笋给他安排的是“病娇疯批恶毒男二”剧本,还以为小笋问的是为什么要救她。

心下一软,声音和缓道:“你我之间哪有隔夜仇?既然回来了,那就安心养伤。”

景鹤年顿了下,摸了摸小笋回复正常温度的头,继续道:“你放心,大哥一定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

孙小笋继续写:

【小笋冷笑。

道貌岸然的东西。

明明是他派人将她绑回九幽,却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还装什么救世主。

真当她还是那个单纯无知的蠢货么?

只是,现在的她完全不具备和景鹤年对抗的力量。

这一次是绑回来,喂春药,下一次呢?

孙小笋不敢想。

在拥有逃离的力量之前,还是先以驯服的姿态迷惑他,让他放松警惕才好。

她闭上眼,淡淡道:“多谢大哥,我累了。”】

“多谢大哥,我累了。”

孙小笋和小说里的自己一样,说出了这句话。

景鹤年看小笋这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最后还是心疼占了上风。

他将被子给小笋盖好,安抚几句,便离开了寝宫。

小笋给自己默默加油。

四舍五入也算囚禁了。

囚禁有了,强制爱还会少吗?

等她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再想个办法让景鹤年送她回玄霄宗,让傅停照顾破烂不堪的自己。

她再顺水推舟,躺傅停床上,再把自己和床一起扔出去——

这虐文数值不得涨死!

孙小笋满怀希望地睡了。

另一头。

得了小笋命令的彩虹战队也没闲着。

“王之宝库”里的外挂武器,都默认认小笋当主人。

小笋将这些天阶武器交给这几个修为低微的魔修,他们没有掌控武器的实力,只好接受武器的洗脑,被他们同化。

再加上小笋使用的王霸之气。

现在七人是真的想拥护小笋,做出一番大事业。

在把小笋送到景鹤年的寝宫里后,几人凑在一起讨论小笋为何这样做。

最后得出的唯一一个靠谱结论,是她卧薪尝胆,以身入局,试图找出景鹤年的破绽,并一举歼灭。

让他们招兵买马,搞点人才,不也是怕自己上位以后周围没有能用的人?

景鹤年一开始也是独狼,到了后来也是意识到团队的重要性,这才以暴君的姿态收敛了一批追随者。

紫发由衷叹服道:“不愧是魔种大人,想得真远。”

红发小声说:“那咱们分头行动?”

黑发:“可以。我们七人最好还是先别去乾州,那里高手极多,容易被发现。”

另外几人点头。

“对了,魔种大人的另一交代,你们准备怎么做?”紫发有点苦恼道:“大张旗鼓地追杀魔种大人……我实在是没有头绪。”

红发道:“那不好办?咱们几个易容,直接去魔宫里闹一场不就完了?”

黄发倒吸一口冷气:“你不要命了!那可是魔宫,要是被景鹤年发现,小心小命不保!”

红发戳了戳黄发的脑门:“笨!一共三个魔宫呢,咱们去景鹤年不在的那个不就完了?”

另外几人眼睛发亮,频频点头。

“好!小红,你怎么这么聪明!”

红毛摸了摸望月弯刀,谦虚道:“应该的应该的,都是为了魔种大人服务嘛。”

几人飞快地商量好流程后,便飞快地行动起来。

他们的行动非常成功。

没过多久,整个九幽都知道,有一伙神秘强大的势力,光明正大,极其嚣张地向景鹤年宣战。

景鹤年本来就不想让小笋走,现在更是有了现成的理由。

孙小笋安稳地在九幽呆了一年,打着“训练”的名义,缠着景鹤年或者其他人和自己战斗。

战斗,就会流血,就会受伤。

在小笋“不小心”第十四次弄断自己的腿和胳膊,并不知悔改,还想把自己眼珠子扣下来时,景鹤年终于忍无可忍,彻底爆发。

他怀疑小笋有病。

不是身体上的病,是心理有病。

战斗结束,景鹤年紧紧捆住大叫着还要继续的小笋,满眼的心疼。

“够了!小笋!不要再打自己了!”

孙小笋喘着粗气,涨红的脸慢慢平静下来。

景鹤年边帮小笋修复胳膊,边说:“只是训练而已,为什么又弄伤自己?”

小笋心想,战斗对你来说是战斗,对她来说可是床戏。

小笋特意让景鹤年用武器和她打。

这样她就能在文档中造谣式的写“景鹤年的利器狠狠插。入她弱小无助的身体里”。

再自由发挥,写点类似于“孙小笋惊恐地想要逃窜,但利器将她狠狠贯穿,她无法移动分毫,数秒后景鹤年粗喘着开始动作,孙小笋发出难耐的悲鸣”这种擦边的话。

景鹤年实在是太会忍耐,小笋想了想,还是没有强人所难,让他强制对自己强制爱。

孙小笋良心不多,但有时候还是有一点的。

孙小笋看景鹤年抓住她断掉的胳膊,用魔气接上后,又在上面涂了厚厚一层药。

景鹤年不是第一次问小笋,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但小笋没有一次正经回答他的问题。

要么是糊弄过去,要么假装昏迷睡着,第二天又是嬉皮笑脸。

这次也一样。

小笋仰脸对景鹤年笑;“哎呀,打架哪有不受伤的,这都是小……”

景鹤年突兀地打断她,“小笋,自己上赶着受伤,和被动受伤,我还是能分清楚的。”

孙小笋瑟缩一瞬,小声道:“这不是能治好嘛,没事的。”

景鹤年沉默。

数秒后,他抬起眼睫,眸中带着坚决。

“小笋,我决定将你送走,离开九幽。”

孙小笋瞪大眼睛。

她没做梦吧!

忍耐哥突然开窍了?

怎么会自己走剧本了!!!

第50章 渣男小笋良心刺痛

景鹤年在三个月前就有这个想法。

小笋那个样子躺在他的床上,景鹤年调查一圈都未能确定嫌疑人。

排查许久后,可能性最大的竟是袭击魔宫数次,放言要追杀小笋的“猎手”。

整个九幽,只有他们有能力悄无声息地进入魔宫。

他们人数不多,只有七个,精通易容并且修为高深,景鹤年感到威胁,将小笋日夜带在身边,生怕小笋出意外。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以他们的能力,直接袭击夺取小笋的成功概率很高。

但不知是阴差阳错还是刻意为之,他们追杀整整一年,景鹤年和孙小笋连见都没见过他们一面。

景鹤年也产生过和他们合作的想法,开发冥域只靠九幽这点人远远不够。

但他们神龙见首不见尾,难抓的很。

他释放的所有友善信息泥牛入海,没能得到任何反馈。

而一旦他真下手派人收拾他们,他们又会变得很老实。

等风头过了,再活动时就会收敛很多。

就像是……在害怕他。

九幽的其他魔族不知道这些内幕,只看见他们袭击魔宫数次,而景鹤年似乎全无方法。

有些脑子不太好使,偏偏又颇有勇气的,也学着猎手的样子,袭击魔宫。

然后被景鹤年一网打尽。

魔窟里于是又多了新鲜面孔。

福祸相生,景鹤年平日里除了建设九幽,就是派人打击藏在暗处的小虫子。

在猎手的刺激之下,他们纷纷冒头,景鹤年轻松不少,也能把更多精力放在建设上。

但小笋似乎被他们所影响,性情大变,从过去那个见谁都笑的小甜包,变得警惕、沉默。

甚至还在战斗中过分拼命。

景鹤年再一次查看小笋的伤口,确定她已经复原之后,才不轻不重地弹她脑瓜崩。

孙小笋摸了下头,“我下次注意。”

景鹤年危险地眯起眼睛:“还想有下次?”

小笋低头,小声道:“你要把我送哪去?”顿了下,声音更小了,“不要我了?”

景鹤年看着小笋这个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说来说去,还是他弱,不能掌控所有局势,也不能让小笋相信,她真的不是累赘,自己有保护她的能力。

“你总呆在九幽,不是打架就是发呆,也没出去见见其他有趣的东西,总归是不利于成长的。”

景鹤年带着小笋往魔宫外面走,边走边说:“我准备将你送到姚念轻那里呆一段时间,等冥域开启,我这里用人,你再回来帮我。”

孙小笋楞了几秒,闷闷道:“我现在就可以帮你。”

景鹤年失笑:“帮什么帮?那冥域探索是拿人命填的,所有进去的人都有来无回,你为了帮我,连命都不要么?”

孙小笋侧头看他,认真道:“是。”

“你……”

景鹤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小笋的性情大变,还包括对待他的态度。

清醒之后,绝口不提之前出走的那半个月,粘他粘得过分,时时观察他的脸色,怕他生气,怕他不开心。

会满足他除了战斗之外的所有要求。

乖得让景鹤年几乎无法忍耐。

藏在内心深处那些肮脏龌龊的想法,险些宣之于口。

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妻,让她时时刻刻眼中只有自己一人,想将她藏在自己和她的爱巢,不许她见任何人。

他也几度徘徊,甚至在想,要不要放了九幽的烂摊子,由得那些想要的人去争,自己带小笋走,去一个谁都见不到的地方。

可他这些年杀了太多人,站在如今这个位置才勉强保全自身,若是一朝抽身,仙域九幽有的是人来要他的命。

所以不行。

景鹤年不愿见小笋那双明亮固执的眼睛,伸手遮了,叹息道:“明明长大了不少,怎么还说傻话?”

孙小笋把他的手扒下来,晶亮的眸子黯淡着,有气无力道:“我知道了,是我太弱。”

景鹤年:“你别乱想。”

两人说着,已经来到了魔宫外面,姚念轻派的人,正在门口等着。

见到两人来,为首的高大灵修,对二人深鞠一躬,“魔尊大人,马车已经备好,姚宗主说要我们带小笋小姐再逛逛九幽。”

另一人说:“我和姚三皆是魔婴二阶的修士,姚三手中还有高阶传送卷轴,遇到危险会立刻将小笋小姐传送回魔宫,还请大人放心。”

景鹤年颔首。

孙小笋抓着景鹤年的袖子不动,还是景鹤年推了她一把,她才慢腾腾地上了马车。

她透过窗户,眼眶通红,忍着眼泪,哽咽道:“大哥,等我变得有用再回来。”

说罢,不等景鹤年反应,就把帘子撂了下来,对姚三姚大说:“走吧。”

马车咕噜噜地走远,景鹤年一直望着马车远去,直至再也看不到人影,才缓缓吐出胸中郁气。

若是他能尽早解决九幽和冥域的事,小笋也就不必患得患失了。

他闭眼,收拢那些不该在人前流露出的脆弱情绪,转身回去。

孙小笋在颠簸的马车里大写特写。

【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爱上景鹤年的那天,她也清晰看到了自己被景鹤年抛弃的场面。

这个男人强行占有她,在掠夺了她的身心之后,又觉得腻烦,随便找个理由便将她打发离开。

小笋多剔透玲珑的人?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真实用意?

从言行举止之间,小笋早就看出端倪。】

孙小笋在这里卡了一会。

景鹤年对她实在是挑不出错,平日的关照细致入微,要什么给什么,就差把月亮摘下来给她当秋千。

并且极其的洁身自好,身边没有情人,下属大多有对象,对他表示明确好感的女人,有用的就留着,当月老给人家安排对象;没用的就拿去填魔窟。

填了一两个,爱慕者们见识到他的残暴后,大多心生退意,就算是真喜欢,也绝不敢表现出来。

但这里绝对是关键的虐点,孙小笋回忆着这一年来的相处点滴,在良心的谴责中继续写。

【他身边女人不断,经常在和她缠绵过后,当着她的面和其他人暧昧不清。】

景鹤年确实很忙,陪她打架都抽时间,有时有要紧事需要汇报,也不避嫌,当着她的面就说了。

【前几日她恰好路过魔宫的审讯室,里面放浪的叫声让她浑身僵硬,她不想看,却又控制不住自己,无声地走过去,从门缝中,看见两个纠缠的身体。】

景鹤年养的黑蛇蜕皮,这种蛇在蜕皮时动静很大,不仅会发出尖锐的叫声,还非常容易陷入狂暴。

景鹤年把它盘在身上,用魔气帮忙梳理,这才让它成功蜕皮。

孙小笋摸了摸胸口,感觉不到良心以后,渐入佳境。

【她从来不问景鹤年身上的暧昧痕迹究竟源于何处,乖巧地呆在魔宫里成为他发泄欲。望的工具。

她没有背景,没有势力,只有一张过分漂亮的脸,但漂亮的人又不止她一个,她自知自己木讷无聊,总会有被厌弃的一天。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

帘子被掀开,姚三随手揭开自己的伪装面具,露出一头越发顺滑的紫毛。

“大人!咱们是直接去姚念轻那儿,还是在九幽玩一圈?”

孙小笋看到是他,一挑眉,“怎么让你来了?”

帘子另一边也被掀开,钱宏的脸也笑嘻嘻地探了进来,“还有我!”

小笋笑:“我师父宗里现在什么情况,一切可还好?”

赵止有条不紊地向小笋汇报姚念轻的近况。

姚念轻借着景鹤年在仙域残留的势力,组建了宗派,但仙域的水比九幽要深的多,有了两世记忆的姚念轻,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把宗门做大做强。

姚念轻非常卷,灭了姚家一百八十多口人后,便一心飞升。

小笋试探一番,发现她完全没有虐文女配莫名其妙对女主产生的尖锐恶意后,思索一番,让彩虹战队加入姚念轻门下,帮她迅速扩展势力。

她的想法很简单。

一对社畜父母,早八晚十,要是不小心生了孩子,就算想好好教育也没有时间。

可假如他们没有生活压力,又对孩子十分上心,那自然会抽出许多时间亲自教育。

在小笋眼中,姚念轻不陪她搞虐恋的最大原因是忙碌。

要是她能轻松一点,是不是就有空来陪她走走剧本了?

听到赵止说,姚念轻现在正在挑选双修对象,并且报名者数不胜数时,孙小笋忍不住吃惊道:“还在选么?都是什么人?”

赵止:“别的小鱼小虾我也就不和您说了,我想说的这位,您听了,肯定会吓一跳。”

孙小笋猜测:“我大哥?”

赵止嘿嘿一笑:“傅停。”

孙小笋:!!!

天啊!!!

孙小笋热泪盈眶道:

“这消息保真吗?”

赵止看小笋这么激动,以为她也喜欢傅停,连忙把话往回拉:“那倒也不一定,名单保密,只是因为他来过飞升宗,我才这样猜测。”

钱宏心思没那么多,在钱止的瞪视下,老实道:“我看是八九不离十,傅停来过以后,宗主就在盘算成婚的事宜,这几日还叫了城中最好的绣娘,连夜赶制嫁衣。”

赵止看了眼小笋的脸色,见她右眼留下一行清泪,心里一个咯噔,连忙拽着钱宏头发让他去看马车,自己坐进来安慰道:

“要我看,那傅停也不是什么好鸟。那么大一个宗门的峰主,连嫁衣都舍不得自己出。”

“……什么意思?”

“宗主招了二十几个绣娘,一部分在东屋,一部分在西屋,两边一起动工,婚服做了两套。”

孙小笋总觉得有点奇怪,但她没有继续问下去。

从别人嘴里听到的,肯定不如自己主动了解精确。

但小笋没想到,误差竟然会这么大。

赵止钱宏两人,带着小笋在九幽玩了一圈,正在兴头上,一纸来自姚念轻的飞鹤,打断了他们接下来的行程。

几人连夜赶到坎州涂兰。

小笋被安置在早就准备好的房间。

没过多久,姚念轻推门而入,身后跟了数个侍女。

孙小笋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个侍女身上。

她捧着红艳的衣服,衣服上金线细密华丽,下摆处隐约能看出数根拖长尾羽。

姚念轻笑微微地将衣服望小笋身上比。

“师父给你做了一套衣服,你快试试看合不合身。”

小笋低头,大红嫁衣上五彩斑斓的凤凰,清晰地映在眸中。

小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