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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远山言简意赅道,“没有。”

沈云舒又问,“你饿不饿,有面条也有馄饨,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一些。”

冯远山回,“不饿。”

沈云舒想了想,斟酌开口,“我今天……”

她想说我今天见过你父亲了,但话还没说完,紧闭的门从里面打开,她直接被拽了进去,他将她抵在门后,裹挟着醺醉的气息铺天盖地压过来。

吞噬,啃咬,捻弄,他的手和嘴一起,所到之处皆掀起一阵战栗,沈云舒没一会儿便软在了他怀里,她感受到了他呼吸里不知名的愠意,踮脚仰头承受着他给过来的一切,手轻轻地揉在他的颈后,想给他些安抚。

她的乖顺和捏攥在掌心的柔软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他今晚一直没等到她电话的恼怒,他咬着她的唇角,沉声问,“我是谁?”

沈云舒轻喘着气回,“远山哥……”

冯远山不满这个称呼,时礼哥,秋明哥,谁在她这儿都是哥,他指间的力道慢慢加重,“我是你男人,不是你哥,重新想我是谁。”

沈云舒被他碾刮得浑身哆嗦,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远山。”

冯远山喉结上的青筋滚动,又吮她的唇,“乖,再叫一遍。”

沈云舒被他诱哄着,颤颤微微地又叫了声“远山”。

冯远山奖励般的亲得愈发温柔,但手上的动作却凶狠又肆意。

沈云舒受不住这样冰火两重天的磋磨,压在嗓子里的低吟渐渐克制不住,从她的唇间溢到他滚烫的呼吸里。

冯远山盯着她脸上的神情,在最后一刻松开了手,唇也离开了她的唇。

沈云舒红唇微微张阖着,眸底蒙着水气,看向他的目光娇媚迷离,还有一些不明所以的疑惑。

冯远山一点点抹去她唇角沾着的银丝,哑声道,“你不是不让我折腾你,我既然答应了,说话得算话。”

沈云舒抽噎了下,委屈又无措,那他就别来招惹她,她现在被他弄得有些不上不下的难受。

冯远山碾摁她的唇,“难受?”

沈云舒偏开头,不让他碰。

冯远山给她解决方法,“难受你可以折腾我。”

沈云舒瞪他,压根儿不上他的当,他就是故意的,她才不打她自己的脸。

这一眼瞪得似娇非嗔,冯远山低笑了声,“那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沈云舒看着他今晚终于带上了些笑的脸,心里又生出柔软,她抬起手,慢慢摸上他的凌厉如锋的下颌,轻声问,“是不是今晚的事情谈得不顺利?”

冯远山别的不想多说,只道,“有些。”

沈云舒靠到他肩上,双手环上他的腰,“没事儿的,一时不顺利也是常有的事情,你这么厉害,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冯远山漫不经心地揉着她的头发,“我在你这儿有这么厉害?”

沈云舒闷在他怀里点头,“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天底下最厉害的那一个。”

潮湿的空气里散开沉默。

许久,冯远山抬起她的下巴,脸上刚才起的笑意已经散了个干净,平静的眸光里全是审视,他慢慢道,“沈云舒,你整天给我灌迷魂药,你自己又吃进去了多少?”

沈云舒被他神情里骤然而起的疏离和冷漠刺得一疼,她下意识地想躲,又绷直背直视他,“你亲得我嘴里全都是你的味道,你说我吃进去了多少。”

第36章 第36章小猫,我想要这样,依我……

冯远山幽深的眸光翻滚开,虎口钳住她的脸不容她躲闪半分,强势欺身压下,沈云舒脚尖又离开了些地面,几乎吊挂在他身上,他再次接管了她全部的呼吸,心跳,还有空白的意识。

沈云舒这一整天压在心里的情绪被这种没着没落的慌给激出来,她虽然算不上是一个好学生,可也让他带着亲了这么多次,她有样学样地咬他的唇,吮他的舌,也抢夺他的呼吸,她紧搂着他的脖子,胸口和他相贴,在他心跳一点一点的变化里渐渐寻到些掌控的乐趣,亲得更加卖力。

冯远山不再做引领的那一个,他甚至调换了两人的位置,他让自己被她压在门上,手松松懒懒地揽着她的腰,任由她困着他咬或啃,只在她呼吸倒换不过的时候,含着她的唇渡给她些气息。

沈云舒也想亲到他全身像她那样颤栗,但是她心有余力不足,没亲多长时间就没了力气,腰身软在他的胳膊上,偏头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像小猫儿一样轻轻重重地喘着。

冯远山湿热的气息贴到她的耳边,“怎么不亲了?”

沈云舒含糊地回,“累。”

冯远山咬她的耳朵,“懒得你,亲个人能累到你哪儿。”

沈云舒耍赖似的抵着他的肩蹭了蹭,嗓音娇又软,“很累。”

冯远山的眼神柔和了些,他亲亲她粉红的耳垂,又抱紧她,低声问,“什么味道?”

沈云舒人有些迷糊,“嗯?”

冯远山道,“你不是说你嘴里全是我的味道。”

沈云舒耳根一热,咕哝道,“一股子酒味儿。”

冯远山笑,“我刷过牙了。”

沈云舒恼,“刷过牙也有。”

冯远山掰起她的脸,看她的眼睛,“你看着我再刷一次。”

沈云舒对上他黑亮的眸光,有些移不开视线,她伸手点点他高挺的鼻梁,又碰碰他薄薄的唇角,“你这是喝了多少?”

冯远山没说话,张嘴含住她的指尖,轻轻吮了下。

沈云舒被他裹弄得心尖起颤,心底压着的话也慢慢说了出来,“你一直都不回来,我很担心,做什么都做不下去,看着书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我不是没有等你。”

冯远山神情一顿,嗓音添沉,“光等有什么用,担

心就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

沈云舒小声道,“我怕耽误你忙。”

冯远山低头狠咬上她的唇,“接一个电话能耽误得了什么,还能让我有借口躲躲酒。”

沈云舒在他恼怒的气息里低低地求饶,“那我以后给你打。”

冯远山还是气不过,手上也用上了力,“我买那个大哥大,不就是为了让你想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就能找到我。”

沈云舒摁住他的手,仰头看他,有些委屈,“你也没有给我打呀,我今晚一直在等你的电话,你都没有打回来。”

他以往没有大哥大的时候都知道找公共电话打回家里来,跟她报备行程,今晚的电话却一直没有响起,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父亲今天跟他通过电话说了什么,她自认没在他父亲面前表现出什么失礼之处,但他没有给她打过电话来,她也不敢给他打过去。

冯远山看着她眼里起的水波轻颤,眸底慢慢聚起风暴,他绝不会让别人看到她这副娇娇软软的妖精样儿,她也别想着在招惹了他后还能随时抽身离去,她没心肝儿,他就在她别的地方烙下印记,让她牢牢记住他的味道,想离开都离不开。

沈云舒意识到他眼神的变化,挪着脚想后退。

冯远山勾着她的腰又将她拽回来,“跑什么?”

沈云舒还记着刚才他逗弄她的仇,手撑在他的肩上不许他靠近,“你不是说要说话算话。”

冯远山“唔”一声,嗓音沙哑,“不是要折腾你,是拿我该得的谢礼,昨晚你欠我的,这么快就忘了?”

沈云舒因他慢慢作乱的手指呼吸发紧,说不出话来。

冯远山又压低了些声音,要她一个许可,“沈云舒,今晚可以拿我的谢礼吗?”

他嘴上问她可以吗,手却单手直入地去到他想去的地方,沈云舒执拗地望着他,不说话,冯远山俯身咬她紧抿的唇,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大开大合。

沈云舒挨不住,眼里水雾渐浓,想求他慢一些,深喘堵在嗓子里,让她又不想轻易求饶,战栗漫开,眼前却突然陷入到一片漆黑里。

她什么都看不到,连他在她的视线里都变得模糊,感官上带来的刺激在一瞬间被放大,她心里一慌,紧紧攀附着他的胳膊呜咽出声,连指尖都是哆嗦的。

冯远山抱住她,亲她湿透的睫毛,“不怕,停电了。”

沈云舒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包裹着,心里的依赖不受控地淌出来,她倚靠在他的怀里,抽噎着嗓音委屈道,“你抱紧我些。”

冯远山哑笑出声,将她完完全全地摁在怀里,又亲她的耳朵,“这样?”

沈云舒被他压得气都有些喘不过来,可她在这一刻有些喜欢这样几乎要融入彼此的紧贴,会觉得心安。

慢慢地,在心安里又感觉到些异样,隔着浴巾都掩不住的灼烫,沈云舒肩膀僵住,小心地想要避开些,她身子一动,他的气息也跟着变重,胳膊似铁钳紧箍着她的腰,沈云舒压着呼吸小声道,“你放开我。”

冯远山笑她的天真,“用得着我就让我抱紧些,用不着我就让我放开,你觉得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沈云舒知道今晚怎么也逃不开,她想到他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就有些紧张,忍不住想要往后拖,“我口渴,想喝水。”

她想喝什么冯远山都依她,他将她从地上一把抱起来,拉开洗澡间的门,屋里很黑,他却走得很平稳,她被他放到床上,然后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先喝了一口,确定是温的,将水杯放到她唇边,沈云舒是真的渴了,她想接水杯,他没有给,拿杯沿叩她的唇,“张嘴。”

沈云舒犹豫了下,仰起头,张开些唇,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

冯远山的眸光在她轻微的吞咽声里变得深暗,她喝够了,唇稍微后退了些,冯远山拿开杯子,扣住她的后脑勺,呼吸随之覆到她唇上,吮舔着她唇角残存的蜂蜜水,湿滑软嫩里沾上了甜,勾得人更心痒难耐。

沈云舒抵上他的胸口,“你去看看外面的炉子,我还没封好,再去看看小知言。”

冯远山一针见血地拆穿她,“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说的就是你。”

沈云舒不想承认,嘟哝道,“我又能躲到哪儿去,我就在床上等着你回来。”

冯远山冷冷哼笑了声,捧着她的脸使劲亲了几下,将人放开,找来蜡烛点上,放到床头柜,拿起手电筒,又过来咬着她的唇重重地亲了亲,才起身出了屋。

沈云舒瘫坐在凌乱的被子里,哪儿哪儿都是软的,就连心里也是软塌塌的,她慢慢回缓了些意识,想起什么,翻跪到床的里侧,俯身拉开床头柜,她怕小知言会翻动,把那些计生用品全都放到了她这边的柜子里。

光线有些暗,她有些分不太清哪些是他买的哪些是民政局发的。

冯远山一进屋看到的就是一幅美人跪卧床榻的画面,蜡烛跳跃出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柔软的曲线,腰纤细,一掌可握,顺下来的弯弧被柔若无物的睡裙包裹着,饱满圆润,似熟透的软桃,轻轻掐一把,就能出一手的的汁水,沣沛香甜。

沈云舒看包装看得认真,床的一侧陷落下去,她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东西滚落到地上,她想伸胳膊拿,腰身被一双大掌扣住,向后拉去,他的气息像一张逃不开的网,压下来,落到她的后颈,烫得人心乱。

沈云舒迷迷糊糊中突然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哆嗦得更厉害,她想看他,又转不开身,跪压着床的膝盖支撑不住自己,身子一软,脸埋到了被子里,她又急又慌,“不行,远山哥,我不要这样。”

冯远山吮着她汗津津的耳根哑声安抚,“小猫,我想要这样,依我一次,嗯?”

沈云舒双手紧揪着床单,深深重重的喘息全都闷在被子里,半晌,还是颤颤巍巍地松了口,听声音都快要哭出来,“你先把蜡烛弄灭。”

她看不到他,她也不想让他看到这样的她,连他们墙上晃动的影子都不要看到,不然明天她真的没法面对他。

沈云舒这时还没意识到现在这一切只是今晚的一个开始,从床上到洗澡间再回到床上,她也就仅剩半口气在。

冯远山套上一条单裤,重新点上蜡烛,出去端来一杯温水,手托起她还在打着颤的肩,沈云舒勉强撑起些身,一口气将一杯水直接喝到了底,他抹去她唇上的水渍,低声问,“还喝吗?”

沈云舒摇了下头,话都说不出,她也不知道她哭了多久,嗓子哭得都有些难受,她今天才知道他之前那两晚都还是在收着劲儿,她觉得她明天可能都下不了床。

冯远山放下杯子,要掀她裹在身上的被子,沈云舒以为他又要干什么,慌着摁住被子不让他掀,冯远山揉着她的发丝安抚,“我只看看膝盖。”

他知道他今晚有些过了,他心里憋着些劲儿,她这次又尤其得听话,他说什么她都依他,随他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他难免失了克制,刚才将她压在洗澡间的地上又做了一次,虽然垫着浴巾,但她膝盖也不会好受。

沈云舒不想让他看,她累得眼皮都快要撑不住,现在只想睡觉,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不要看了。”

冯远山亲亲她的唇,“难受吗?”

沈云舒想摇头,又怕她说不难受,他后面还会像这样折腾她,她小声道,“有一些,你折腾得我太狠了,又不是只有这一晚,你下次还是要收着些。”

冯远山被她这可怜巴巴的语气惹出些笑,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到怀里,又亲亲她的太阳穴,“今晚怎么一声疼都没喊?”

之前那两晚他只要稍微用上一点儿力,她就要眼泪汪汪地喊疼,他顾忌着她刚经人事儿,怕伤到她,到底没太放开折腾,今晚她也娇娇柔柔地哭,可一声疼都没说,只会喘得厉害些,这就让他更

想往死里折腾她,最后也把心里憋着的那股劲儿彻底给散了出去。

沈云舒窝在他胸前,默了半晌,轻声道,“我也不知道你今天心情为什么不好,我就是想让你开心些。”

冯远山蓦地一怔。

沈云舒仰起些头,摸摸他柔软下来的脸,认真问,“你现在心情有好些吗?”

第37章 第37章我喜欢她,一看见她我心……

冯远山看着她水润润的清眸,心头晃了下,他俯身挨过去,亲亲她眼尾的红,“离我们的婚礼还有几天?”

现在已经过凌晨,沈云舒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回道,“还有五天。”

冯远山唇角起了些弧度,“很快了。”

沈云舒“嗯”了声,又犹豫看他,“我其实有些紧张。”

冯远山问,“紧张什么?”

沈云舒想了想,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她诚实回,“不知道,只要一想起婚礼,我心里就会发紧,我还以为我领证那天已经把这辈子的紧张都用完了。”

冯远山黑眸微动,似不经意道,“领证那天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沈云舒大脑有些昏沉,话在不知不觉中也被他带出来,“我怕等不来你。”

冯远山手指顿住。

沈云舒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抬眼和他对上视线。

冯远山摩挲着她额角的碎发,低声问,“怎么会这么想?”

沈云舒眼皮颤了颤,她没法儿不这么想。

婚是她说要结的,她想要他在领证前想清楚这件事,也怕他想得太清楚了,最后直接不来了,就算不听外人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她自己也清楚他答应和她结婚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她现在给他灌那么多的迷魂汤,就是不想让他在哪一天觉得答应和她结婚是个错误的决定。

冯远山亲她的唇,“我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沈云舒心头发软,她搂上他的脖子,在他的唇间轻声呢喃,“我也是。”

冯远山扣着她的腰将两人的距离扯开些,盯着她的眼睛看,“是什么?”

沈云舒脸有些热,她小声道,“你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冯远山要笑不笑地捻弄着她脸颊的肉,她每次的钩子还真是都能恰到好处地勾到人。

沈云舒被他弄得很痒,张嘴咬上他的虎口,冯远山眸光一深,沈云舒又赶紧松开了他,闭眼窝到他胸前,额头抵着他的下巴蹭,“我困死了,要睡觉了。”

冯远山咬她的耳朵,“装乖耍赖你最有一套。”

沈云舒睫毛忽闪了两下,装死没睁眼,冯远山到底也没拿她怎么样,抱紧她,轻拍上她的背,沈云舒本就累极,没两分钟呼吸就平稳下来。

冯远山等她睡安稳,挪开些身,想看看她的膝盖,他一动,她就不安地哼起来,冯远山又止住动作,重新拍上她的背。

沈云舒迷迷糊糊地叫一声“远山哥”。

冯远山低头看她,“怎么了?”

沈云舒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呢喃道,“我不会拖累你的。”

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冯远山只能听清前几个字,他耳朵凑近她一些,柔声哄,“不会什么?”

沈云舒没再说话,只搂着他的脖子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冯远山被她贴在颈侧的温热轻拂着,手拍着她的肩不停,唇角微扬起,跟着她的呼吸,也慢慢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被大哥大的铃声吵醒的,冯远山皱眉转醒,怀里已经没了人,他看了眼时间,都快八点了,昨晚饭局上的人都是长辈,又有些难缠,他喝的酒不少,回来又荒唐了半宿,一觉竟然睡到这么晚。

他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大哥大,按了接通,还没说话,被那头传来的咋呼声吵得脑仁都是疼的,“哥,你结婚了!!!!”

冯雅琳这还觉得自己的声音不够响,她现在恨不得穿过电话线爬到她哥面前,晃着他的胳膊再问一遍,你都结婚一个多月了,我这个当妹妹的到现在才知道,还有没有天理了,我到底还是不是你亲妹妹。

冯远山不耐烦地听着冯雅琳机关枪一样的控诉,掀被起身下床,小知言的屋子里也没了人,床被叠得整整齐齐的,他又去外屋和厨房转了圈,院子里也不见一个人影。

也不知道她之前那两晚转天早晨起来,在屋里找不见一个人,心情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样空落,以后还是不要留她一个人在床上醒来。

冯雅琳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哥的半句回应,她还以为她被挂电话了,炸毛恼怒道,“冯远山,你还敢挂我电话!”

冯远山出声问,“谁跟你说的我结婚的事情?”

冯雅琳没想到他还在线上,被吓了一跳,原本还嚣张的气势瞬间蔫了下来,她小声嘀咕,“谁都没跟我说,我自己偷听来的。”

“从哪儿偷听的?”

冯雅琳就是个一戳就破的纸老虎,哪儿受得住他这样的追问,当下把她是从哪儿偷听的一五一十地给说了个明白。

“我还能从哪儿偷听的,昨天天不亮,爸就叫着司机出了门,下午回来又发了好大一通火,我和我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今天早晨我一起来,偷听到我妈在套爸的话,这才知道你先斩后奏结了婚。”

冯雅琳说着说着又觉得有些奇怪,“嫂子没跟你说吗,我听爸话里的意思,他昨天应该是跟嫂子见过面了。”

冯远山神色倏地生凛,语气不显,只道,“我这边有事儿,待会儿给你打回去。”

冯雅琳想起什么,又着急道,“这事儿可跟燕婷姐没关系哈,肯定不是她跟爸说的,我刚还听到妈给她打电话,骂她吃里扒外,知情不报,她现在肯定已经够难过了,你不要再错怪她了。”

冯远山冷声道,“冯雅琳,你不提我还懒得给你算这账,今年的压岁钱你一分也别想再拿,吃里扒外说的就是你。”

冯雅琳心里一虚,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她刚一激动都把这茬儿给忘了,要不是她,燕婷姐也到不了她哥的厂子。

天地良心,她哪儿知道她那会儿就已经有嫂子了,等回头见了嫂子,她得先告上她哥一状,谁让他把结婚的事情瞒得这么紧实,瞒别人也就算了,连她都瞒,她的心都要伤透了。

也不知道嫂子会不会吃她掉眼泪这一套,反正她哥是半点都不吃的,她就是眼睛哭到肿,她哥也冷血无情地不睬她半分,但愿嫂子是个心软的,不然她就真的没活路了。

冯远山一个电话打到了冯敬峰的书房。

冯敬峰这个时间一般都在书房看报纸,今天也不例外,只是一张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一行字,他从昨晚就开始等电话,他不信那丫头能沉得住气,他不让她跟冯远山说,她就真的一个字都不说。

电话响起的时候,冯敬峰哼了声,板着脸慢慢地将报纸叠起来,又端起茶杯,想要喝口茶,掀开茶杯盖,还没张开嘴,就被里面的热气给烫到,他急呼了口气。

听到电话铃声像是快响到最后了,他又急急地放下茶杯,赶紧接起话筒,话筒贴到耳边,他又不着急说话了,背靠到椅子上,端起了当爹的架子。

冯远山开门见山,“您找她说什么了?”

冯敬峰一听他这张口的话,还是没沉住气,直接暴跳如雷,“我找她说什么了?她是谁?冯远山,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自己儿子结婚,我这个当爹的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你倒是干个厉害让我开开眼也行,你说你钟姨给你介绍了多少好姑娘,你一个都不看,结果呢,你自己找了个什么样儿的,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娶她到底是图什么?图她能给你带来拖累,还是图她能早一天把你给克

死?任谁都跟我说你脑瓜子好使,我看你是傻到家了才是真的,半点儿成算都没有!”

冯远山突然想明白她昨晚含糊不清的那句话说的是什么,他握紧电话,声音寒成冰,“我倒是也很想知道您当初决定娶我母亲图的又是什么?”

冯敬峰登时哑口无言,一肚子恼火又给憋了回来。

冯远山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又慢慢道,“所以后来她生病了,您发现她没您可图的地方了,我和她就成了您的拖累,只恨不得把我们都打发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冯敬峰因为心虚又提高了些音量,“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那不是打发你们娘俩,医生那个时候说你母亲需要静养,你外婆坚持把她接回镇上,你又小,离不开妈,我当时做出那个决定也是经过多方权衡,你以为我就容易?”

冯远山轻呵了声,“权衡?您也真说得出口,母亲从来没有教过我权衡这个词要用在家里人身上。”

冯敬峰一时说不出话来,在这件事上他再怎么给自己找理由也找补不过来,他强词夺理,“那你觉得你现在娶的这个媳妇儿你母亲会满意?”

冯远山平静回,“为什么不满意,我喜欢她,一看见她我心里就觉得畅快,母亲知道我的高兴自然也替我高兴。”

冯敬峰一直被压着气势,最终恼羞成怒,在这件事上他必须得让他知道到底谁才是老子,他一拍桌子,大声道,“我不满意,我跟你说你们的婚礼我是不会去的,我觉得丢人。”

冯远山冷声笑,“您实在是想多了,婚礼本来也没打算请您,我打电话就是想告诉您,您以后别再找她,她是我捧在手心里疼都觉得还不够的人,谁要是招惹了她的不高兴,我可不管谁是爹谁是老子,母亲知道了也不会责怪我,我心疼的人她只会比我更心疼。”

冯敬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吹胡子瞪眼气不打一处来,他结婚不请他这个爹他是想上天啊,他一甩手想把话筒直接扔出去,犹豫了下,又把话筒放回到座机上,随手捡了本书砸向门口。

趴在门口偷听的钟情被吓了一个激灵,摸着自己的胸脯轻着脚步回了厨房,趴在二楼楼梯偷听的冯雅琳怕被她妈看到,赶紧缩了个身,又悄没声儿地回了自己房间。

冯敬峰等到门外清净了,端起茶杯,吹着气将一杯茶喝到底,才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些,混小子一个,护人护得还挺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疼自己媳妇儿,没出息的样儿,也不知道随了谁。

他在心里骂够了,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相框来,看着相片里温婉的女人,一动不动。

许久,长长地叹一口气出来,儿子娶了个你会喜欢的姑娘,你在天上看着应该也会多些欢喜。

冯远山穿好衣服直接来了东院,里里外外还是没找到人,小知言不在,老太太也不在,这个时间她应该还不急着去厂子。

顾松寒顶着鸡窝头打着连天的哈欠从自己屋出来。

他和陆钊昨天被何燕婷拉着喝酒喝到十二点多,何燕婷是真能喝,他和陆钊两个大男人到最后都趴桌子上直不起身来了,她还跟没事儿人一样,他会的词儿不多,只能抱拳五体投地道一声牛掰,以后他再跟何燕婷拼酒,他就把他名字倒过来写。

顾松寒又打一个哈欠,看他哥一脸严肃地在屋里转,眼泪婆娑道,“哥,嫂子的腿没事儿吧?”

冯远山一愣,看他,“她腿怎么了?”

顾松寒挠自己的鸡窝头,“嫂子没跟你说吗?我听陆钊说昨天嫂子被自行车刮了一下,膝盖给撞马路牙子上了,也不知道严重不严重。”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又醒过些不对劲儿的味儿来,这话是陆钊那孙子昨天喝醉了的时候说出来的,他一个除了机器什么都不懂的呆子,什么时候对他嫂子这么关注了。

冯远山没注意到顾松寒的异样,他转身出了屋,沈云舒骑车停到院门口,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他大步从屋子里走出来,连外套都没穿,一向冷肃的神色里添了些少有的紧张,掩都掩不住。

沈云舒的心也跟着一紧,怕是姥姥出了什么事儿,她推着车快走两步进了院,“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冯远山上前接她手里的自行车,又急又怒,“你那膝盖还能骑自行车?”

沈云舒脸一红,急着捂他的嘴,松寒就在后面看着呢,她小声道,“我没事儿,一点事儿都没有,一点儿都不疼。”

她怕他还要说什么,伸手要拿车筐里的东西给他,“姥姥说你喝完酒第二天早上喜欢喝羊汤,我送小知言去上学,顺路买了些回来,还是热乎的,你和松寒都去喝一碗,发发汗,胃能好受些。”

冯远山冷着脸将自行车支到一边,一言不发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大步往他们院走,沈云舒根本推搡不开他,只能把烧着了的脸埋到他胸前,她真的是没法活儿了。

顾松寒还没从酒醉中醒来的大脑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冲着走远的两人笑得不怀好意,“哥,羊汤你要是不喝我可是全都喝了哈。”

意料之中的没人搭理,他端着羊汤哼着小曲儿进了屋,还有什么比在大冬天的早上喝一碗羊汤更惬意呢。

沈云舒躲在他的怀里,直到听不见顾松寒的小曲儿声,才稍微抬起些头,她掰他钳着她腰的手,“我真的没事儿,你放我下来。”

她还没用上力,又察觉到什么不对,他的手一向都是热的,跟火炉似的,现在却比她的手还要冰,她又摸他的另一只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她说着话直起些身,又摸上他的额头,也没觉得烫,应该也不是发烧,她看他,“你有觉得哪儿不舒服吗?”

冯远山低头亲她的唇,哑声一字一顿地描述他现在的感受,“手脚发飘,浑身冒冷汗。”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他刚才那一刻的想法,他在哪儿都找不到她,有一瞬间甚至以为她不打算要他了,已经离开了他们的家。

沈云舒神色一滞,搂上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你以后真的还是少折腾些,小心四十还没到就不中用了。”

严肃又担忧的语气。

第38章 第38章你每次一笑,我心里也是……

冯远山心里被急火充斥着,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她的不中用指的是什么,等看清了她眼里的担忧,一张脸直接黑成了锅底,他咬牙切齿道,“沈云舒,等再过五十年,你再来给我担这个心也不晚。”

再过五十年……沈云舒摸着他凉成冰块儿的手背,对这句话深表怀疑。

张明达也就比他大几岁而已,这两年几乎天天晚上都要被陈美娜骂不中用,她看张明达走路都觉得他手脚发飘,四肢无力,整个人看着一点儿活泛气儿都没有。

虽然不能拿他跟张明达比,但青萤姐给她的那本书里写过,男人的好年纪就好比那盛开的花,持续那么几年的时间,总有衰落下去的时候。

她以后还是要时不时地给他贴补着些,还得不能让他察觉到,看他现在这个气急的样子,就知道他对这件事相当在意,男人心理再强大,有些自尊心也是需要维护的,她不该说得那样直接。

沈云舒捧起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耳根,柔声安抚,“我没有替你担心,我就是给你提个醒,我知道你的厉害的。”

冯远山都要被气笑了,她还挺会安慰人,还知道他的厉害。

她要是知道他的厉害现在脑子里就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她虽然没说出来,她这双眼睛压根儿骗不了人。

冯远山想干脆把她扔回床上再收拾一顿,给她彻底收拾服帖,可当挽起裤腿看到她的膝盖,他的恼火全都散了个一干二净,满心只剩自责。

她的皮肤本就白嫩,稍微碰上一点儿就会留个印记,现在膝盖完全被青紫覆盖着,还有几块擦破皮的地方,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疼。

冯远山单膝跪在地上,看着她的腿,想碰又怕弄疼她,“疼不疼?”

疼还是有些疼的,她今天里面都没有穿棉裤,怕擦到伤,只穿了条宽松的绒裤,可也没有到不能走路的地步,沈云舒如实道,“有一点,我上过药了,养两天就好了。”

冯远山俯身将唇贴到她的膝盖,嗓音沙哑,“对不起,小猫。”

沈云舒摸摸他紧绷的下颌,小声道,“也没有那么严重,虽然昨晚我是想让你开心,但我也不是没……舒服到,就是你以后要多心疼我一些,一两回还行,我一晚上禁不起你……那样太多次的折腾。”

她脸发烫,话虽说得含糊不清,可每一个字都能招到人的疼。

冯远山的一颗心被她紧紧拽着,他捧起她的手,亲吻她的指尖,怎么心疼她都觉得不够。

沈云舒看着他垂首的侧脸,心里生出些酸软的异样,她伸手慢慢地抚弄着他漆黑的头发。

晨光静谧,撩人心肠。

院子里传来些脚步声,沈云舒的手僵在他的身上,注意力转到外面,“是不是姥姥来了?”

冯远山直起身,看到她这胆小的样儿,唇角扬起笑,“姥姥来了你怕什么,我们又没干坏事儿。”

这还叫没干坏事儿,沈云舒红着脸踢他一下,“你快出去看看。”

顾老太太只站在院子里叫了声冯远山,没进屋,老太太也不知道沈云舒昨天被车撞到的事儿,刚听顾松寒提了一嘴,唬了一跳,急着过来看看,膝盖伤到可不是小事情,要是不行得赶紧上医院,不然留下了病根儿,老了有的是罪受。

冯远山先应了老太太声,又倾身过来咬着她的唇裹了几下,然后拿毯子盖到她腿上,不慌不忙地出了屋。

沈云舒窝到沙发里,拿毛毯掩住烧灼的脸,她好像永远学不来他这种遇事不乱的镇定,以后要是真有了小朋友,性子要是像他也挺好的,等她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脸上的热又添了一层。

院子里,冯远山跟老太太简单说完沈云舒膝盖的情况,又凑近老太太些,不想让屋内的人听到,压低声音说了两句。

冯雅琳胡来归胡来,她不敢说假话骗他,如果不是何燕婷说的,家里能跟那边联系上的,多半也就是那位姑婆了。

他这些年顾念着老太太,好多地方都给他们留着些颜面,但他们要是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直接把事情做绝。

顾老太太一听冯远山说,就想起她那记电话号码的那本子像是被人动过,她脸一沉,对冯远山道,“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我来办。”

她回到东院,直奔屋内,先端起桌子上的水杯,一口气将水喝完,从柜子里拿出电话本,找到冯敬峰家里的电话,按号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她不等那边开口,直接开骂。

“冯敬峰,你可真行,全天底下也没哪个当公公的会跑到儿媳面前耍威风,你也算是头一个了,我看你这是这两年的日子过得太安生了,远山给你个好脸儿,你就真当自己这些年当过爹了是吧,他好不容易遇到个中意的姑娘,你不盼着他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也就算了,你还跑到这儿来给我捣乱,我跟你说,你要是把我孙媳妇儿给吓唬跑了,你就等着我找上门去吧,我非得站在你家门前骂上三天三夜,让你好好回想回想你以前做的那些孽,你就能知道你现在有没有资格做人家的爹了!”

钟情等顾老太太骂痛快了,才终于能开口说上一句话,她尴尬地笑,“老太太,是我呢,敬峰他现在不在家,出门去了,要不等他回来,我让他给您打回去。

老太太心想我还不知道是你,我骂冯敬峰,你也得听着,这些年要是没你在中间上蹿下跳地掺和,也不一定能生出这么多事端来。

她冷声道,“不用了,你就把我的原话一字不差地转给他听就行,我懒得跟他多说一句。”

顾兰英在门口猫着听,等老太太挂了电话,她犹犹豫豫地从房里出来,“嫂子,这是咋的了?”

老太太“啪”一下把电话本合上,又放到柜子里,当着顾兰英的面拿锁直接把柜子给锁上了,“还能是咋的,冯敬峰那个不干人事儿的过来找不痛快了,远山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顾兰英最会装傻充愣,“不是,因为啥呀,再怎么着父子两个也不至于闹到这一步。”

老太太哼一声,“怎么不至于,冯敬峰什么时候当过爹,远山小时候跟着我们,后来被他接回去,直接扔到了学校里,不管也不问,现在远山长大了,他上赶着过来当爹了,他倒是会讨便宜,要我说断了正好,没这门亲戚,家里更安生,远山已经放出话来了,咱家这边谁要是再跟那边联系,那这亲戚就索性一块儿断。”

顾兰英干笑两声,“谁没事儿会跟那边联系。”

老太太手拍上桌子,脸更沉,“那可说不准,这人就是永远不知道知足,就有一些闲着没事儿干的,整天跟搅屎棍一样,这搅合一圈那搅合一圈,这次的事情就是不知道谁跟那边打了电话挑拨离间,才惹出这些官司来。”

顾兰英眼神有些闪躲。

老太太看她,“你说这些年,家里面这些亲戚,不管远的近的,谁家有什么事儿找到远山,他没给尽心尽力地办好,现在转头就在背后捅上了他刀子,这不叫他心寒,他现在正在查那人到底是谁,真要是让他查了出来,他这次想怎么做我和他舅都支持,咱家肯定不办那理亏的事儿,可谁要是想欺负咱家的人,别说他了,我们都不答应。”

顾兰英被老太太看得心虚,她讪讪回话,“那肯定的,我也不答应。”

老太太想起松寒给她支的招儿,摸上自己胸脯,上气长下气短,“不行,我被气得心口疼,我得去趟卫生院拿些药,我中午要是回不来,兰英你就自己看着做点饭吃吧。”

顾兰英跟着起身,“那什么,嫂子,我也该回家去了,家里那些鸡鸭什么的都离不开我,这马上也该杀猪了,他们都弄不好,里里外外全都得我操持,我得回去看着,等远山结婚那天我再过来。”

老太太还留她,“走也不着急现在就走啊,等待会儿远山过来,让他送你回去。”

顾兰英哪还敢等冯远山,她给冯敬峰打电话虽没自报家门,还是掐着声音说的,但也保不准远山那小子神通广大真查出什么来,他什么性子她最清楚,到时候还不定要怎么样,她得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顾兰英这次走得利落极了,也没再东屋西屋的寻摸东西,提着自己的小包怎么来的怎么走了。

顾老太太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又叹一口气,有些招儿她也不是不会使,就是对她心中有愧,不想用到她身上,这也纵得她越来越过分,但愿这件事能让她吃个教训,这次她是拦下了,回头她要是还不消停,远山真要出面处理了,那她就真的知道这里面的厉害了。

沈云舒觉得她膝盖上的伤不用再处理,她已经简单抹了些药,而且这种淤青有个一两天自己就下去了,他非要拿毛巾一点点地给她敷,毛巾裹着冰,有些凉,他敷一下,又吹一下热气,沈云舒被弄得有些痒,连脚趾尖都是蜷缩的,可又觉得有些舒服,不想让他停下。

她盯着他浓密的睫毛,半晌,轻声道,“我昨天见过你父亲了,我也不知道他从哪儿知道的我,我在去厂子的路上碰到了他,他请我去茶馆喝了杯茶,说了会儿话。”

她思来想去,还是要跟他说一下这件事,她和他是一道的,总不能后面他父亲把什么话甩到他脸上了,他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情。

冯远山直起身,对上她的目光,试探着问,“昨天怎么不跟我说?”

沈云舒摸不清他的态度,手不自觉地抠上了毛毯的一角,“我倒是想跟你说,你也得给我说的机会。”

冯远山放下毛巾,攥上她的手,拢在掌心,慢慢地揉捏着,“不管他对你说了什么,你都不用在意,也不要多想,我和他从小到大都没多少父子情分,他也做不

了我任何事情的主。”

沈云舒勉强笑,想宽他的心,“他也没多说什么,其实我这种条件,长辈们一般都不太会喜欢,他什么态度都是正常的,我有这个心理准备。”

冯远山抬起她的下巴,神情有些严肃,“你什么条件?”

沈云舒脸一白,唇张了下,没说出话来,她什么条件他不是很清楚吗。

冯远山知道自己又吓到了她,他捏捏她的脸蛋儿,缓下来些神色,“外人嘴里那些所谓的条件,不过是他们自己强加到你身上的,我看到的只有一个全心全意护着自己小侄子的好姑娘,老太太和我的想法一样,不然她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

沈云舒眼眶突然有些湿。

冯远山认真看她,“沈云舒,你是我认定的人,我跟你在一块儿,心里是放松的,这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沈云舒想笑,眼泪先滚落了下来,“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冯远山抹她的眼泪,“说了什么?”

沈云舒垂下眼,低声道,“他问我能给你什么,我跟他说,你跟我在一起时,我能看到你眼里的笑,他大概是觉得我这个回答太傻了,气得好长时间都没有说出话来。”

冯远山的心似被撞了下,他伸手抱住她,“一点也不傻,我就知道我娶了个聪明媳妇儿。”

沈云舒眼眶湿得更厉害,她环上他的肩,“那你以后要再多笑一些,你每次一笑,我心里也是开心的。”

第39章 第39章我现在突然很想要亲亲你

在他和老太太的半强制下,沈云舒在家休息了一天,机械厂今年下半年的活儿一直不多,请假倒也好请。

转天他还想让她在家休息,沈云舒嘴上答应得痛快,等他的车出了门,她和老太太说了声,又嘱咐今天不用去上学的小知言在家好好听太奶奶的话,骑上车直奔了厂子。

不想老请假是一方面,机械厂的那套房子手续全都办下来了,这两天就可以去厂办领房产证,房产证早拿到手早放心,她不想再往后拖一天。

她趁中午吃饭的功夫去了趟厂办,来领房产证的人还不少,都排起了队伍,队伍最后面的两个女人头挨着头凑在一起,不知道在悄声说着什么,沈云舒排到她们后面,不是本意地听到了她们谈话的内容。

短发的那位沈云舒认识,是生产科的许姐,许姐在兴奋地说着昨晚她给自家男人贴补了什么,还挺管用的,这次都坚持超过五分钟了,沈云舒专心地翻看着手里的资料,耳根却越来越红,她见过许姐的男人,长得人高马大的,应该跟许姐差不多年纪,今年得四十出头了。

沈云舒想起昨天他那拔凉的手,觉得他人看着是壮实,内里可能还是有些虚,现在这么能折腾,也不过是仗着年纪还不算大,要是再不注意调养,没准儿一过四十,就像许姐的男人这样,问题就出来了。

她默默地将许姐说的那几样食材记在心里,也不用给他补得太勤了,就在他每次折腾完的第二天给他贴补贴补,把消耗掉的给他补回来就行,这样至少不会让身体越来越亏空。

许雪茹一转头看到后面的沈云舒,眼睛亮起来,她实在是稀罕沈云舒这张招人疼的脸,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生的,眼鼻子嘴,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哪怕是多一分少一分都会少了现在这种韵味儿。

沈云舒和许雪茹对上视线,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

许雪茹一看沈云舒这脸粉耳朵红的害羞样儿,就知道她应该是听到了她们刚才的话,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她平时就最喜欢逗小姑娘,更何况沈云舒又是个新媳妇儿,当下来了劲儿,和旁边的王姐一起,三言两语把沈云舒的脸逗得更红了些。

这位王姐对冯远山很好奇,她只远远地见过一面,留给她的印象却很深刻,“那位冯老板是不是比你男人还高?”

许雪茹的男人和冯远山认识,两个人喝过几次酒,许雪茹对冯远山很熟,“高,还得再高出半个头,冯老板那大高个子,肩膀又宽实,一个看就是个有劲儿的。”

王姐暧昧地笑,“有劲儿的好,有劲儿的最会伺候人。”

许雪茹也笑,拿胳膊拐沈云舒,悄声问,“云舒,冯老板会不会伺候人呐?”

沈云舒看她们的笑,就知道她们说的伺候人绝不是表面上的意思,她想装听不懂,或者直接转开话头,可又想到街头巷尾对他的那些闲话,她要是在这件事上再是模棱两可的含混态度,那回头不定又给他传成什么样儿。

她压住耳根滚烫的热,看向许雪茹,话回得尽量自然,“会的。”

说完觉得还不太够,她攥紧自己的手,又添了一句,“他伺候得……挺好的。”

王姐和许雪茹先是一愣,下一秒又都哈哈大笑起来,沈云舒装得还算镇定自若,她们能问她为什么不能如实说,总不能只许她们逗弄她,只是脸上一直控制不住地在冒火。

许雪茹擦掉眼角笑出的泪,又捏了捏沈云舒快要浸出血的脸蛋儿,冯老板这是从哪儿修来的福气,把这么有意思的姑娘给娶到了手。

沈云舒直到拿到房产证,脸上的热还没散下去,她打开房产证,看到上面白纸黑字地写明房子的产权所属,心里被逗弄的不自在被兴奋取代。

房产证拿到手,沈云舒觉得骑车都是有劲儿的,她下了班从机械厂一路骑到河东,路过办公楼,看到他的办公室亮着灯,她犹豫了下,把自行车停在树下,拿起包上了二楼,他今晚也有饭局,回去得应该不会早,她有些等不及他晚上到家了,现在就想让他看看这个房产证。

他办公室的门半敞着,沈云舒敲了两下门,没人应,她推门进去,里面没有人,她之前被松寒带着来过他办公室一次,知道里面还有一个休息用的小隔间,小隔间的门也半敞着,她敲了两下门,叫了声“远山哥”,也没人应,他应该是不在,沈云舒转脚要出去,外面传来顾松寒的声音。

顾松寒刚从外面回来,路过小卖铺,下去买了包烟,这包烟可真是不白买,他在里面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他一上楼看到从陆钊办公室出来的正主,几步跑过来,看着冯远山贼兮兮地笑,“哥,嫂子可真是心疼你,听不得别人说你一点儿不好的话,在外面都给你正名了。”

沈云舒听到顾松寒的话,脚步猛地收住,没再往外走,反而往后退了几步,直接退到了隔间里,又把半敞的门给掩上,她知道镇上有些闲话会传得很快,只是没想到会传得这么快,这不过才一下午的功夫,她没想让他也听到这些闲话。

冯远山停在办公室的门口,从文件上抬起视线,皱眉看他,“正什么名?”

有些话顾松寒不好多说,他嘿嘿笑两声,“你晚上自己回去问嫂子不就知道了。”

冯远山给他一记眼刀,不该卖关子的时候倒卖起了关子,视线不经意地扫到楼底下停放着的那辆自行车,微一顿,又转头看向办公室里,没看到人,顾松寒还要说什么,看到从陆钊办公室出来的何燕婷,又闭上了嘴。

何燕婷径直走过来,看冯远山,“我们能谈谈吗?”

冯远山收起文件,面无表情地点下头,“可以。”

顾松寒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借口尿遁直接溜了。

在陆钊撒泼打滚的坚持下,何燕婷最终还是留下了,冯远山挖陆钊过来,陆钊提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老板不能干涉他用人。

陆钊在前一个单位受够了老板对他的团队指手画脚,要么

就是随意往他团队里塞人,要么就是不经过他同意,直接开掉他团队里的人,他是做技术的,每一个他招进来的人都有他自己的考量,他需要的是稳定的团队,而不是跟开流水席似的,今天来两个,明天走三个,那他这工作根本没法推进下去。

他当初跟冯远山谈的时候,把这个要求放在了首位,冯远山当时没二话地应下了,他看重陆钊的本事,也知道他的能力,所以完全放了这个权给他。

现在陆钊坚持不放何燕婷,冯远山也就不在这件事上再跟他浪费时间,他想用什么人都随他,但回头给到他们团队的任务,他年底要是给不出满意的结果,冯远山再来跟他算那撒泼打滚的账,他招的是一个总工,不是街头动不动就耍赖的二混子。

冯远山把何燕婷带进办公室,将办公室的门大敞开。

何燕婷看他对她避嫌到了这种地步,脸色有些白,冯远山让她坐,她也没坐,只站在门口,轻声道,“我知道我在这里招了你的烦。”

冯远山眉头有些皱,话说得公事公办,“燕婷,我还是那句话,以你的能力,在我这里会屈就了你,不管什么时候,你有了更好的去处,我都替你高兴。”

何燕婷摇头,“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我其实一直很清楚你对我没任何感觉,因为你对我永远都是避之不及,我之前一直抱着幻想,总觉得你没有女朋友,没有结婚,我就总还有机会,我知道你结婚的那一刻是特别难受,但同时心里也有一种解脱的轻松,因为你不结婚,我就不会彻底死心。”

她脸上努力扬出些笑,“你放心,我何燕婷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现在你结了婚,我就不会对你再有任何念想,我选择留下,不是因为我没脸没皮,是因为我当时坚持来这儿已经跟家里边闹掰了,我不能就这么灰头土脸地走,现在没了男人,我至少要带着钱回去,我信你的能力,也看好这一行的前景,而且我和陆钊的很多想法完全契合,我相信我在这儿不出几年就能赚够我下半辈子的养老钱,到时候不用你赶我,我自己就拿钱滚蛋了。”

她话说完,办公室里有些沉默下来。

里间的休息室里传来些轻微的动静,何燕婷抬眼朝着那扇虚掩的门看过去。

冯远山想到楼下停着的自行车,开口道,“野猫,经常往屋里跑。”

何燕婷又看回他,“我想说的就是这些,你现在对我来说就是给我发钱的老板,再多其他的就没有了。”

冯远山淡淡道,“陆钊应该跟你提过,我们这儿的工作环境比你想得要艰苦得多,希望何工你有这个心理准备。”

何燕婷一怔,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收敛起脸上过多的表情,也变成公事公办的态度,“我会努力适应的。”

她既然说要拿得起放得下,从现在开始就必须要时时刻刻把他当成一个老板来看,她知道她但凡还会对他有什么别的想法,他肯定不会留她。

何燕婷出去后,冯远山关上办公室的门,又上了道锁,他不急不缓地走向隔间,推开门,蹲在地上对峙的一人一猫同时抬眼看向了他。

小白猫冲他“喵”一声。

沈云舒对他弯眼笑,“它在柜子底下睡觉来着,我应该是把它给吓到了。”

冯远山也屈膝蹲下身,伸手逗弄小猫,“食堂那边养的,没事儿就往办公室里蹿。”

小猫蹭着他的手背又软软地“喵”一声。

沈云舒小心地抬手,也想要摸一摸小猫,小猫怕生,蹭一下又跑回了柜子底下,沈云舒的手落了空,被他攥住。

冯远山抄起她的腰,将她抱到办公桌上,“膝盖怎么样?”

沈云舒回,“一点事儿都没了。”

她在办公桌上坐稳,解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办公室,“我今天去厂子领回了房产证,想拿来给你看看,你没在办公室。”

冯远山站在她两腿间,屈指刮蹭了下她的下巴,“所以你今天在外面替我正什么名了?”

沈云舒脸腾地烧起来,含糊道,“我能替你正什么名。”

她不想说,冯远山也不急着现在逼问她,用食指继续逗弄她的下巴,低声问,“小猫有什么想问的?”

沈云舒踢他一下,她又不是真的猫,他现在就跟逗弄小猫一样在逗弄她,她不答反问,“你冯老板有什么想说的?”

冯远山唇勾出些不明显的弧度,回道,“她是我之前的同学,也是雅琳的表姐,对我来说,仅此而已,陆钊看重她的能力,把她招进了厂,平时在工作上,我和她的直接接触不会多。”

他三言两语说清楚了现在的情况,沈云舒其实也没有再多想问的,从刚才的谈话里,她能感觉到他的分寸感,她只是还有些想逗弄逗弄他,谁让他一直把她当成猫耍,她仰头看他,“还有呢?”

冯远山捏着她的下巴,又道,“原本在厂子正式起来前我没成家的打算,如果不是遇到我中意的人,我不会这么快结婚。”

沈云舒一怔,心里晃着的水慢慢被搅动开。

冯远山认真看她,“你明白我的意思?”

沈云舒看着他脸上的严肃,又摸上他有些红的耳根,半晌,小声道,“你要不要闭上眼?”

冯远山微微挑眉,“闭眼做什么?”

沈云舒勾住他的脖子,“我现在突然很想要亲亲你。”

第40章 第40章你扯我衣服想摸什么?……

冯远山喉结轻滚,声色不动地稍俯下身,把唇送到她跟前,“亲。”

沈云舒被他的气息包裹住,身上紧了下,嗓音有些娇,“你闭眼呀。”

冯远山嗤她一句“事儿多”,还是依她的要求闭上了眼。

空气里很安静,外面的走廊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走来,沈云舒刚要靠近的呼吸又停住,冯远山扣上她的后脑勺,不准她退缩,哑声道,“锁门了,不会有人进来。”

借着他手上的力,两人似碰非碰的唇直接贴在一起,沈云舒被他往前推了一把,也不再犹豫,手搂紧他的脖子。

她已经得了些经验,不再像之前那样只会生涩的啃咬,她含着他的唇一点点裹弄着,舌尖又试着颤颤巍巍地往里探,冯远山掐着她的腰压制下气息的变化,耐心地等着胆小的猫儿从自己窝里走出来。

沈云舒的胆量在他的放纵下慢慢大了些,舌尖触碰上他舌尖的湿热,她的腰窝一软,人在他怀里有些下滑,又被他的大掌控住,沈云舒无处可逃,只能前进,两人的纠缠越来越深。

到最后也不知道是她主动亲他,还是她被他带着亲他,呼吸断开时,沈云舒靠到他的肩上,胸脯起伏轻喘着,比跑了几百米还累。

冯远山看她这个样子,漆黑的眸底含着笑,“你真该好好锻炼锻炼你这体力。”

沈云舒羞恼地瞪他,“我体力挺好的。”

冯远山捏着她的指尖哼笑,也不知道她说这话是哪儿来的自信。

沈云舒不服气,小声嘟囔,“至少我内里不虚。”

冯远山脸一顿,抬她的下巴,“什么意思?”

沈云舒也没多少骨气,觑到他的脸色马上就认了软,“什么意思都没有。”

冯远山狠劲儿咬她的唇,“沈云舒,你今晚给我等着。”

沈云舒不怕他的吓唬,“我不等着,你说了,我要是不想,你就不会动我的。”

昨晚他给她膝盖换完药,要抱着她睡,她其实有些害怕,要是他再连着折腾她一晚,她可能真就受不住了,他说她要是不想,他不会再胡来。

她喜欢昨晚那样,他抱着她,两个人说会儿话,随便聊点什么,她在他怀里慢慢睡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那种温存,她今天一见到他,心里没有再起偶尔的紧绷,她会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他。

沈云舒摸摸他的脸,轻声道,“远山哥,你说什么我都信的,你不能骗我。”

冯远山要笑不笑地瞅她,“我不骗你,但你也别勾我。”

沈云舒不解,“我勾你什么了?”

冯远山垂眼,沈云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愣了下,她放在他腰间的那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将他的毛衣扯起了些,掌心紧贴着他劲瘦的腰腹。

沈云舒慌着将手拿离开他的腰,想否认,但事实就摆在两个人的眼前,她抵赖都抵赖不了,关键是她也不知道她扯他的毛衣要干嘛,就好像她的手跟她大脑的意识是完全脱离的。

冯远山问,“你扯我衣服想摸什么?”

沈云舒推开他,从办公桌上下来,拿起自己的包,抬脚往外走,“你想多了,我什么都不想摸。”

冯远山不紧不慢地理着自己的衣服,“想摸也没什么,我们是夫妻,我没哪儿是你不能摸的。”

沈云舒已经走到了门口,回身啐他一口,压着声音道,“你以为我是你。”

冯远山神色再正经不过,“沈小猫,你要学会正视自己的欲望。”

沈云舒不想再搭理他,先拉了一下门,没拉开,又拧门锁,前后拧了三下,才把门拧开,她开门出去,又甩上门,冷风吹来,浇灭了些她脸上的火,屋内传来低笑声,又轰一下让她全身都烧起来。

她急匆匆地下楼,拿自己的左手使劲拍了下右手,干嘛要去扯他的毛衣,他全身都硬邦邦的,有什么好摸的。

顾松寒听到“咣当”的关门声,还以为是他哥和何燕婷谈崩了,忙从自己屋跑出来,结果就看到他嫂子边在走廊里跑,边自己打自己的手,又听到他哥办公室里的笑声,一脑袋的问号冒出来,这好像也不是吵架了,这夫妻俩在玩啥,不是,嫂子啥时候进了他哥的办公室。

他摸着头转身,又看到站在办公室门口的陆钊,视线就落在他嫂子离开的方向,他走过去,声音压到最低,语气是少有的严肃,“我得提醒你一句,不该起的心思你千万别起,我哥的性子你或许还不够了解,他可不喜欢别人惦记他的人。”

陆钊回过神,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顾松寒又恢复了往常嬉皮笑脸的模样,他哥俩好地揽上陆钊的肩,“听不懂才好,我就喜欢你也有听不懂的时候,不然显得我智商比你差多少似的。”

陆钊给他一个你自己知道就好的眼神,侧身避开他的胳膊,扭头回了屋。

顾松寒胳膊落空,身子趔趄了下,差点摔倒,幸亏他及时扶住了墙,他张口想骂人,又想起他现在的身份,大小也是个领导,得在厂子里保持自己的威信。

他自认风度翩翩地站直身,对着窗户,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又想整整自己的衣服,一低头,跟不知道哪儿钻出的小白猫对上视线,小白猫冲他喵一声,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二傻子似的。

靠,陆钊那个呆子看我傻也就算了,连只猫都看我傻,还有没有天理,顾松寒一把薅起小白猫,顺着它的毛使劲揉搓了几把,他得让它知道他的厉害,结果小白猫看他的眼神更傻了,内心受到极大伤害的顾松寒现在只想回家找小知言,也只有小知言会一直夸他“小顾叔好厉害”。

但顾松寒不知道,在小知言心里,厉害的人有很多,他的小顾叔可能也就排在他小指头的位置,而且这阵子顾松寒连小知言小指头的位置都排不上了,出差回来的小姑父在小知言心里的排位直线上升,一天比一天靠前。

小姑父会在早晨小姑还没醒的时候,教他下围棋,会在晚上睡觉前给他讲故事,还会教他做大汽车的模型,小姑父做出来的汽车模型他之前见都没见过,他觉得小姑父可太厉害了。

只是这么厉害的小姑父会在偶尔的时候问他一句,他是不是最好的那个小姑父,小知言觉得小姑父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他现在只有他一个小姑父,他自然就是最好的那一个。

但小知言没有问出他的疑问,因为他能感觉到小姑父好像很想要这个最好,所以他每次都会很大声地说小姑父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姑父,然后他就会在小姑父黑亮的瞳仁里看见些笑,虽然不明显,但他知道小姑父是开心的,他还挺喜欢看小姑父笑的。

不只小知言喜欢看,顾老太太也喜欢,她边包着饺子边对沈云舒道,“这是要办自己的大事儿了,我这几天在他脸上见到的笑模样比这些年都多,他打小就不爱笑,我还以为他这辈子也就这张冷脸了,谁成想结了婚还能换换性子,街坊邻居都说,等他后面再一当爹,没准儿这性子还能再换换。”

在旁边擀饺子皮的沈云舒听着老太太的话,脸微红,又想起什么,脸更红了些。

后天就是他们的婚礼,她本来因为婚礼的事还很紧张,但这几天一直担心她那天跟许姐说的话会传到他耳朵里,对婚礼的紧张倒淡了些,她现在越想越后悔,但愿他永远都不要听到那些话,松寒不会多说什么,其他人应该也不敢把话说到他跟前,她现在只能抱着这个侥幸心理。

厨房里飘出来的味道将沈云舒的思绪打断,她放下擀面杖,急着跑进厨房,火上还闷着米饭,她光顾着和老太太说话了,差点儿把这茬儿给忘了。

老太太也早忘了火上的锅,她扬声问,“没糊吧?”

沈云舒掀开锅盖,拿铲子搅拌了下,又尝了些生熟,回道,“没有,差一点,现在熟得刚刚好。”

冯远山掀帘走进屋,他刚在院子里只听了个话头,笑着问老太太,“她把什么做糊了?”

老太太嗔他一眼,“什么也没糊,云舒偏疼你,知道你不爱吃饺子,又另外给你做了米饭,你说你福气都是打哪儿修来的,能找到这么好的媳妇儿。”

冯远山脱下外套挂到衣架上,往厨房走着回老太太的话,“还能打哪儿修来,这不都是您给的,要是没您,我不也娶不到这么好的媳妇儿。”

老太太挑眉看他,“呦,今天这是怎么了,都会说俏皮话了。”

冯远山回道,“自然是碰到好事儿了。”

话说完,人已经进了厨房。

老太太笑着哼一声,看到这是真的碰到什么好事儿了,一回来就知道去找自己媳妇儿了。

沈云舒从火上端下锅,转身看到走进厨房的人,目光滞了下,他今天去市里谈事情,出门很早,他走的时候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勉强睁开了些眼,也没看太清他穿的什么衣服出门。

看来他今天谈的事情很重要,她还是第一见他穿西装,他身材好,个子高,肩宽,腿长,银灰西装搭配黑色衬衫,更显得笔挺俊朗。

冯远山注意到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跟前,接她手里的锅,“小知言呢?”

沈云舒从他身上转开些视线,回道,“松寒领着他去河里滑冰了。”

冯远山把锅放到台面上,脱下西装外套,搭到一旁,将衬衫的袖子挽到胳膊肘处,摘下手表,慢条斯理地洗起了手。

沈云舒的视线又回到了他身上,她总感觉他这几天在有意无意地撩拨她,不过她有时又觉得可能是她的错觉,因为这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自从那晚之后,他说话算话,没再动过她,但他会在她洗完澡后给她擦头发,也会在她抹润肤油的时候,给她抹她背上够不太到的位置。

他做这些事情时,面上平静,没有任何表情,手上也不会去到不该去的位置,弄完就算结束,看起来就是单纯的帮忙。

反倒是她会莫名的脸热心躁,睡着了还会做不该做的梦,润肤油她只让他抹了一次,就不让他再抹了,理由是他太浪费她的雪花膏了,她每次只舍得用一小点,他倒好,用得跟不要钱似的。

谁知道他昨晚直接给她拎回来了好几盒,然后又在她抹背的时候,挨了过来,说是要试试他买的雪花膏好不好用,她让他在他自己身上试,他说这东西用在他身上才是真的浪费,她昨晚又被他弄得做了好多乱七八糟的梦,今天早晨本来想早起给他做些饭的,也没起的来。

沈云舒想起他的那句话,他要她正视自己的欲望,她原本以为她只是承受的那一方。

她的视线从他被水流穿过的手,慢慢转到水珠划过的小臂,最后落到他领口微敞的颈侧,她一直觉得他穿毛衣好看,现在又觉得黑色的衬衫穿在他身上又另有一番

味道。

冯远山洗完手,拿过毛巾,看她一眼,“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沈云舒脸一热,伸手拿菜板,嘀咕道,“谁盯着你看了。”

冯远山走近她,“喜欢我穿衬衫?”

沈云舒屈肘顶他,让他离她远一些,“你快去帮着姥姥包饺子,我要炒两个菜。”

冯远山俯身凑到她耳边,“今晚要不要穿着这身衣服伺候你?”

沈云舒蓦地顿住。

冯远山捏捏她薄透的耳尖,“不是夸我伺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