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沈颜卿一脸无辜地看向霍星来, 眸底还略带抽筋溺水的恐惧和担心。
她纤细手臂仍旧紧紧环着霍星来脖颈,边央求他千万不要松手。
霍星来则微微弓着腰腹,时刻提醒自己保持理智, 不让身体去碰触到女孩子私密敏感的位置。
于是, 再精壮有力的男人, 也承受不住女孩子双腿如菟丝花附庸大树枝干的绞杀。
“腿, 松开一点。”霍星来被夹得倒吸口凉气, 只好无奈地将手臂从沈颜卿腿根穿过,托离开她的身体, “我托着你, 不会掉下去。”
沈颜卿紧抱着他脖颈,一条腿在水底挣扎着,“我站不住, 我害怕。”
霍家无边泳池的深水区有2.5米深,就连霍星来都是悬浮着的。
“这里比较深, 我也碰不到底。”霍星来手掌使了些力气, 制止住沈颜卿的动作,“你再挣扎几下,咱们都得溺进去。”
小姑娘佯怒瞪他,“都怪你。”
霍星来冷声, “怪我什么?”
沈颜卿:“短。”
霍星来:“这里深。”
突然地一阵风, 两人有瞬间的沉默。
特别在泳池水波平复宁静后, 许多颇具暧昧歧义的话, 便余音回荡起来。
【别别夹那么紧,痛。
我哪里, 夹你很紧,很痛了。】
【这里很深。
怪你很短。】
须臾间, 沈颜卿和霍星来逢上视线。
那是浮动于空气中的,意味深长的直白暧昧。
沈颜卿羞得紧咬住下唇,面红耳赤地将脸挪开,不敢再去看霍星来脸色表情。
“我们上岸吧。”霍星来也觉得自己马上要疯了,该感谢今日的泳池水温还未被阳光加温,才能让他始终保持理智清醒。
结果沈颜卿在感受到他动作后,指尖立刻掐进他后背,“别动”
“不是脚抽筋了吗?”霍星来问道。
沈颜卿低声,“还在抽,你一动,就更疼了。”
女孩子的身体又滑又软,加之水的浮力,霍星来像是抱着一怀丝绸。
但那是区别于重量的,另一种考验耐力的体能。
他太阳穴都开始跳动,“我们先上岸,这个姿势太冒犯了”
沈颜卿脸颊通红,仍撑在他身上说:“别人肯定冒犯,但霍哥不是那种男人。”
闻言,霍星来眼睫轻眯,视线落在她琥珀一般的眸底。
有审视,有倍感有趣,自然也有惊讶。
可当他视线不自觉下移,女孩子殷红的樱唇,和在水面浮出的一半玲珑脂玉。
霍星来沙哑着嗓子,连喉结都躁动得连番滚动多次。
“你对我倒是信任。”霍星来说道。
沈颜卿抿了抿唇角,羞怯的眸底又多了些许盲目崇拜,“霍哥和那些轻浮浪荡的公子哥,都不一样。”
霍星来眉心不由皱了下,低笑声中满是耐人寻味,“沈妹妹,男人都一样。”
沈颜卿无辜眨动眼睫,盯着霍星来问道:“霍哥,也会有轻浮浪荡的一面吗?”
霍星来咬了咬后槽牙,鼓动的腮颊都像是在克制压抑些什么,“我身体很健康,取向也正常。”
“那你现在”午后的阳光开始浮动升温。
沈颜卿自然也能感受到作为成年男人,在面对漂亮性感女性时,最本能的侵略缱绻。
特别问题越发暧昧敏感,霍星来盯着她眼眸,唇间溢出的灼烫气息稍一扑洒到女孩子轻薄的脸颊皮肤,就瞬间染红一片。
“放心,我自控力很好。”
沈颜卿立刻点头附和,“我懂,像霍哥这样的正人君子,肯定只对喜欢的女孩子有反应。”
霍星来无声皱了下眉,本就俊阔的胸肌涌起剧烈跳动。
也再顾不得她脚踝是否还在抽筋,直接推着她送至岸边。
沈颜卿坐在泳池边沿,瞧着还泡在水里的霍星来,问:“霍哥不上来吗?”
霍星来:“自己小心坐到遮阳伞下,我再游两圈。”
沈颜卿鼓着腮帮子,佯装微跛地慢慢走至躺椅便坐下。
她就看着霍星来几乎潜至池底,连续游了三个来回,才双手撑着岸沿跳上来。
刚刚经历一场剧烈运动,霍星来健硕俊阔的胸膛还挂着水珠,
被午后的光格外关注后,燕麦色的肌理都变得更加刚硬虬结。
霍星来先拿起他的浴袍穿上,甚至还系上了系带。
将浑身紧实健壮的体格,全部包裹掩藏。
沈颜卿暗暗嘀咕:防谁呢?
又见霍星来捡起她系在腰间的黑色蕾丝一片裙,径直朝她走去,“穿上吧,冷。”
炎炎夏日,沈颜卿还正用手掌扇着风。
她仰起头,回道:“霍哥,我脚疼,穿不了。”
霍星来环顾四周,独栋庄园别墅,可谓隐私保护严密。
但他还是展开裙子,盖到了沈颜卿露在光下的纤白双腿上,“那就别被晒黑了。”
见霍星来准备转身,沈颜卿立刻哎哟一声,绊住他的动作。
“霍哥,我脚疼,你能不能还像上次一样,给我揉一揉。”女孩子声音又甜又嗲地撒着娇。
霍星来居高站在她面前,多时才终于给出反应。
朝她迈近一步,单膝半蹲到躺椅边,握住她脚踝放到膝上。
男人这次的力道很均匀,没有捏疼她,反而恰到好处地给她放松腿部的肌肉压力。
“上次那个男孩欺负你,是怎么回事?”沈颜卿没想到霍星来会突然提起壹京那段往事。
她不由得愣了下,联想自己刚刚在泳池内的异常反应。
不免做贼心虚地以为,霍星来看透了她的花招。
所以,现在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一样,蓄意勾引景铭珂。
“我没有对他主动。”沈颜卿略显焦急地解释道。
霍星来看向她泛红的眼眶,自然也敏锐察觉出小姑娘的心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问,他怎么伤害你的。”说完,还又补充道:“如果你不想回忆那段往事,也可以不说。”
沈颜卿低垂下眼眸,唇角都快被她咬破出血。
纠结再三还是说道:“他在香槟里给我下药,想要骗我喝下。而且那日只有我一个人在休息室,一旦被他得逞,我也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后果。”
景铭珂在壹京算是臭名远扬的二代,小小年纪就情.事不断。
单沈颜卿知晓的,就不下十多个,还有很多受他胁迫欺负。
可景家在壹京势大,所以掩盖了不少他的混蛋行为。
“我知道的有,他偷录下一个女生在浴室的隐私视频,威胁与之交往。后来女生父母知晓闹到了学校,景家花了一笔钱,便不了了之了。”
沈颜卿边说,边瞥向霍星来,看他眉心紧皱隐有怒意。
立刻委屈地继续说道:“像我和他这种有父母口头婚约的,如果真被他得逞了,我爸爸肯定会因为顾及颜面,逼我嫁给他。”
霍星来:“”
沈颜卿瞧着霍星来愈加阴沉的脸色,身子一倾,可怜娇弱地扑进他胸膛中哭着说道:“霍哥,我现在想想都十分后怕。不嫁声名俱毁,嫁了终生不幸。”
霍星来鼻息间,闯入女孩子身上自然清甜的花果香气。
那是不经世事,单纯至善的气味。
“他也要来港大读书?”
男人话音虽平静温和,但沈颜卿还是敏锐察觉出克制的怒意。
她从霍星来怀中挣出,直勾勾看着他眼睛,犹怜委屈地挤出一滴泪。
“霍哥要帮我教训他吗?”沈颜卿话音哽咽问道,又故意煽风,“景家的势力还是蛮大的。霍哥不要因为我,冒险冲动。”
“”霍星来瞧着她,一时没应声。
沈颜卿吸了吸鼻子,眉峰颤抖着又道:“我爸爸都不肯帮我讨一个公道。霍哥收留我住下,又愿意做我读书期间的在港监护人,已经是现在对我最好的人了。”
霍星来终于眉峰轻挑,抬手将她垂挂在颊侧的泪珠抹掉,问道:“你想让他吃点教训吗?”
沈颜卿立刻点头,“他是个混蛋,我恨他!”
霍星来勾了勾唇角,“既然做了你的在港监护人,怎么也要为自家小姑娘讨个公道。”
“霍哥,万一得罪景家”
霍星来低笑声,“论得罪人,霍家是祖宗。”
沈颜卿眼睛即刻亮起,笑容更是灿若桃李,“那霍哥准备怎么帮我讨一个公道?”
霍星来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只说:“暂时保密。”
沈颜卿见好就收,还不忘又抱住霍星来撒娇,“霍哥,全世界我最喜欢你啦。”
男人身体一瞬僵硬,随后制止她的动作,说道:“小姑娘,你也要注意,和异性保持一些距离。”
沈颜卿敛一抹坏笑,“和霍哥,也要吗?”
霍星来干咳一声,说道:“没听说过,天下乌鸦一般黑。”
沈颜卿撒娇道:“可我相信,霍哥是那只纯白的乌鸦。”
霍星来:“少信。”-
就在沈颜卿还想再找些话题撩拨霍星来试探他反应时,郑姐突然出现在泳池边。
郑姐自离婚后,就接受霍嘉祖的聘请,一直负责霍星来生活起居。
二十多年来,她就没见过霍星来对哪个姑娘百依百顺过。
特别是此刻,他居然单膝半蹲在沈颜卿面前,满目温柔地仰视着人家。
再看两人视若无人的亲昵动作,郑姐不免再度加深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
“霍生。”听到郑姐的声音,霍星来回过头去。
郑姐:“希甯小姐刚来电话,她二十分钟后到。”
霍星来:“知道了。”
郑姐笑道:“那我先去准备茶点。”
他们两人刚刚是用粤语交谈,待郑姐离开,沈颜卿才问,“怎么了?”
霍星来回道:“是我姐姐,她来找我商谈些事情。”
沈颜卿不免紧张,略显慌乱道:“那还是先送我去卧室,回避一下吧。”
霍星来似笑非笑看着她,一动没动,“怕什么,她是我姐,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沈颜卿环顾泳池一圈,飞溅的池水几乎打湿了整片花坛。
还有霍星来刚才给她揉脚踝时虽然没使什么力气,但女孩子皮肤细嫩,还是留下类似禁锢的掌痕。
还有霍星来脖颈处,连浴袍都遮盖不住的女孩子尖利的指甲抓痕。
反正,两人间连相处的气氛都十分诡异。
沈颜卿低下头支吾道:“我只是觉得,咱们现在很像偷情。”
霍星来不知是真的没听清,还是被她的话震惊,追问,“你说什么?”
沈颜卿抓着裙摆,再也说不出第二遍。
因为,她还联想到了沈满慈。
只觉得天下的姐姐一定都十分精明算计,有着瞬间看透一个人的能力。
所以,也怕霍希甯会发觉她蓄意接近霍星来的目的。
“我觉得,毕竟是见你姐姐,还是正式一点好。”
霍星来不由低笑声,“又不是见男朋友的家长,随意一点就好了。”
沈颜卿低垂下头,满脸写着抗拒,“哥哥,你看下周围,还有你和我身上的红痕。咱们就像刚刚欢好一场,说不是男女朋友,也要被误会”
霍星来挠了挠头,更加看不透现在的小姑娘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奇怪的想法。
“误会什么?”
“误会,你包.养了一个正值妙龄,漂亮性感的女大学生。”
霍星来单手撩了把短发,长吐口气,“你放心,在我姐姐的设想里,我不喜欢还没长大的小孩。”
沈颜卿立刻瞪大眼睛,怒气冲冲地挺起胸脯道:“我哪里没长大了!”
霍星来咋舌,挪开视线,“年龄。”
沈颜卿又像泄气的气球,低着头紧抓自己裙摆,“年龄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霍星来催促道:“你要回避吗?再不走的话,我姐可直接到这里了。”
沈颜卿只好点头,“回回回!”
霍星来颇多无奈,问:“脚好些了吗,能不能自己走?”
沈颜卿又摇头,“不能,你得把我抱回去。”
霍星来没多说什么,直接上前一步。
但没背,或是公主抱她。
而是像抱小孩子一样,直接用一只手臂托起她臀,向前院走去。
沈颜卿也只能用单臂环着他脖颈保持平衡,但一低头,视线却直接从霍星来的浴袍领口一窥到底。
只见男人腰胯精壮,腹肌更是紧实健硕。
沈颜卿的脸“唰”地红了起来,心想还好听了邬苡宸的话,没有选在两人感情渐浓,郎情妾意时去试探撩拨霍星来。
不然,还真不知道,下次用来治伤的药膏,会涂在自己哪里
见她沉默多时,霍星来突然抬头,问了句,“你已经过85岁生日了吗?”
沈颜卿的视线还未从霍星来腰胯挪开,回道:“我上半年2月25日的成人礼,现在已经是可以亲密恋爱的成年人了。”
“嗯?”霍星来疑惑挑眉。
沈颜卿眉眼弯垂,笑着说道:“霍哥,我在明示你哦。”
第22章
霍星来再度仰首, 甚至脚步都微顿一下。
可瞧着小姑娘过于纯澈的眸底,他又觉得一定是自己会错意了。
于是问道:“明示我什么?”
沈颜卿则故意顾左右而言他,有意去将此刻的暧昧气氛再挑动些波澜。
连扶在霍星来后颈上的手掌都配合着, 轻轻摩挲起心悸涟漪。
“霍哥这么聪明, 难道听不出我在明示什么吗?”午后的光炽热无遮挡, 就像女孩子含笑注视着他的直白眼神。
霍星来闪烁着挪移开视线, 连话音也随之变得更为深沉, “成年人确实有亲密恋爱的权利。但像你这个年龄,最好还是找同龄人, 这样会更有话题。”
沈颜卿便是有意让霍星来误会自己的话, 眼看计划得逞,立刻反驳道:“我不喜欢幼稚的男孩子,所以应该和同龄男孩没共同话题。”
“”
“霍哥, 像你这样成熟又稳重的,才会给我想要的安全感。”
霍星来沉默片刻。
但对于沈颜卿说出喜欢成熟稳重类型的男性, 丝毫不觉奇怪。这是典型的受到父辈创伤, 导致心理深处严重缺失父爱安全感的反映。
这在现代社会的年轻女孩子身上,十分常见。
“成熟稳重,其实和年龄无关。”霍星来耐心解释道:“校园里,也不乏成熟稳重的男孩。”
沈颜卿紧咬下唇, 不甚满意他的反应, “可是, 校园里的男孩子, 缺少阅历。”
霍星来:“阅历是经历,你也会有的。”
闻言, 女孩子的眉不由皱起,支支吾吾道:“哎呀!你是真的听不懂, 还是故意听不懂?”
霍星来低笑声,说道:“那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我们的喜好还蛮相似。都喜欢成熟,有社会阅历的另一半。”
沈颜卿一愣,自然听出了霍星来的弦外之音。
她没想到霍星来会这么堵她的话,也觉得如果再继续将这个话题加深,只会让他们之间本就不平衡的天平更加失衡。
于是话锋一转,傲娇着兴师问罪道:“霍哥,你都把我的话题带偏了。”
霍星来声音淡淡:“那就别让我猜了。”
沈颜卿嘟着嘴,心道狗男人真是不解风情,无奈道:“我在明示你,给我补成人礼的礼物。”
霍星来了然,说道:“哪有补送已经过去节日的礼物。”
沈颜卿气得踢了踢脚,“这可是成人礼!”
霍星来逗她:“明年。”
沈颜卿忿忿的“哼”了一声,“抠门,小气!”
霍星来轻轻推开她卧室房门,将她放到地上,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鼻尖,“你的衣帽间,只够换市区一套小三室,我确实抠门了。”
这是男人自嘲的反话,沈颜卿自然见好就收。
然后她又娇嗲地要去挽他手臂,“哥哥,我和你开玩笑呢。你对我肯定是天下第一好!”
霍星来却是不动声色地避开与她再度的亲密接触,“快去洗澡,室内冷气足,一会儿该感冒了。”
“好!”眼看霍星来要关门离开,沈颜卿赶紧追问一句道:“霍哥,那你记得我生日对吧!”
霍星来动作顿了下,点头,“2月25日。”
沈颜卿唇角一勾,黑亮的琉璃眸子,艳丽又张扬,“对,没错!”-
夏日的泳池还是过于寒凉,沈颜卿足足泡了半个小时的热水澡,整个人才像活过来一样。
她裹上浴袍,刚坐到化妆前,就见邬苡宸给她打来电话,“你们这个泳,游得也太快了吧!”
沈颜卿解释道:“他姐姐来了,所以我就暂时回避一下。”
邬苡宸:“应该的,万一被她姐姐看穿你留在霍星来身边的目的,就不好了。”
然后,沈颜卿将刚刚在泳池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给邬苡宸听。
隔着电话,沈颜卿都能感觉到邬苡宸克制的尖叫声,“真的那么强壮吗!”
镜子里的她,双腮像是染了晚霞制成的胭脂,又羞又怯道:“比你孟家那个当兵的表哥,身材还要壮硕,胸肌还要发达。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和职业,我都要以为他也当过兵呢。”
邬苡宸迫不及待地追问重点道:“那其他地方,还健康吗?”
沈颜卿只是稍稍回忆了一下她被霍星来单臂抱起时,她低眸偷看的那一眼,就红着脸趴伏到化妆桌上,闷声:“嗯单是肉眼看来,就非常!非常的健康。”
话筒内传出独属于小姑娘间对于此类事件,克制又压抑的惊叫,“快形容一下呢?”
沈颜卿耳垂都像要滴血一般,“我形容不出来”
邬苡宸:“哎!”
沈颜卿又恍然道:“就,你之前经常给我分享的韩漫。和那些很像”
邬苡宸紧捂住嘴,听筒内的尖叫声依旧带着穿透时空的魔力,“那也太强了吧!”
沈颜卿:“嗯还是在他生理反应最正常的时候”
邬苡宸:“啊啊啊!别说了,别说了。我脸已经红得要滴血了!”
沈颜卿:“我当时都后怕,幸亏没太过分。”
邬苡宸克制着笑意,又问:“然后呢?还有没有其他的,关于感情方面的进展。”
提到感情方面的进展,沈颜卿便不由得叹一口气道:“好消息是,知道他身体健康,取向正常。坏消息是,他只喜欢成熟,有阅历的,和他同龄的姐姐。”
邬苡宸稍作沉思,然后开解道:“他又没遇到过成熟的姐姐,怎么就确定一定喜欢那种类型。”
沈颜卿:“这”
邬苡宸:“我可还记得,你以前喜欢充满男子气概,性格温柔的兵哥哥类型。”
三年前的港岛遇险,沈颜卿确实一度格外痴迷此类男孩。
有段时间失眠严重,她就经常拉着邬苡宸起早去天安门看升国旗。
邬苡宸:“霍大佬可和之前那个哥哥是两种类型吧!”
沈颜卿点头,“嗯”
邬苡宸:“可见,人的喜好,是会根据现下正在经历的事情,发生改变的。”
“我觉得,我应该也没有很喜欢霍星来吧”沈颜卿咬了咬嘴唇道:“偶尔,也会梦到,救我的哥哥”
邬苡宸:“不要偏离话题,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霍大佬对你动情。只有感情,才能让不相干的男人,为你倾其全部。”
沈颜卿托腮,叹息一声道:“说得简单,人怎么可能会一下子就改变自己的喜好呢。”
邬苡宸咋舌:“你是要攻略霍大佬的!既然没办法改变他,那就改变你自己呀!”
沈颜卿:“嗯?”
邬苡宸恨铁不成钢,“大小姐,你那张脸完全具备恃靓行凶的资本!他喜欢成熟,你就打扮成熟呗。”
沈颜卿恍然大悟,“对哦!”
邬苡宸又嘱咐道:“但还是要注意分寸,他那么猛,别真的吃亏了。”
沈颜卿小脸一红,“我知道,不会的。”
邬苡宸又说:“其实,还有一个能快速让他将你看为感情上的一种选择的办法。”
沈颜卿激动道:“真的吗?快和我说!”
邬苡宸低声匿笑,意味深长说道:“虽然有一点点冒险,但由我本人亲测过,十分有效。”
女孩子卧室内传出的笑声,让门外两个准备上楼的人顿住脚步。
霍希甯撩动浓密卷发,略显震惊地看向霍星来,又看了眼紧闭的一楼房门。
挑眉,逗趣说道:“我仲以为系麦桜喺乱讲嘢,谂唔到,你真系开始玩金屋藏娇嗰套?(我还以为是麦桜在胡说八道,没想到你真的开始玩金屋藏娇那一套了?)”
霍星来皱了下眉心,解释道:“系满慈嘅妹,唔系你谂嗰种关系。(是满慈的妹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霍希甯耸了耸肩,一副我看你继续编故事的表情,“你的好朋友,可不缺有姐姐妹妹的。哪次大家想给你介绍红线,你不是推三阻四?”
知弟莫若姐,反正霍希甯是不相信,像他弟弟这种冷面冰山会无缘无故接一个小姑娘住到家里。
特别霍星来此刻的沉默,颇有种无力辩驳,于是默认的模样。
“不会被我说中了吧!”霍希甯震惊道。撇着唇角,从上到下将霍星来重新审视一遍,“没记错的话,她才85岁。怎么?最近压力太大,需要玩一些剧情游戏解压?”
霍星来皱眉不悦,“不要开这种玩笑。”
霍希甯迈步上楼,高跟鞋叩击地板发出清脆的声音,“都是成年人了。”
霍星来颇为维护,“佢啱啱成年,唔啱畀摆喺呢度打趣飞。(她刚刚成年,不适合被放到这种玩笑里打趣。)”
霍希甯单手扶着楼梯扶手,回首看向霍星来意味深长笑了声,“咁维护!唔好怪姐姐冇提醒你,你捱眼瞓呃呃人就算嘞,唔好最后连自己都呃咗。(这么维护!别怪姐姐没提醒你,你的心思骗骗别人就算了,别最后连自己都骗了。)”
霍星来推开书房门,暗色的陈设布置,连半点白都没有。
像他这个人一样,心思沉甸,无有丝毫懈意的松。
面对霍希甯的调侃,他默不作声。
只是坐到茶台前,刻板沉冷道:“我们还是聊正事吧。”
霍希甯最是了解她这个弟弟,只要是他不想谈的事,就是将满清十大酷刑在他身上试一遍,也撬不出半个字。
且儿女情长的事,在他们向来寡情的霍家,确实也显得格格不入。
玩笑事一过,霍希甯从手包里拿出文件递了过去。
厚厚一摞的资料,霍星来不由眉头紧皱,“这就是那部分,不方便通过网络传讯的资料?”
霍家网络全部都有高级加密的单网保护,但即使如此,对于万分紧要的事情,霍家人还是习惯当面递交。
霍希甯双臂抱胸,低声,“对。你肯定想象不到,我还险些遇到一场车祸。”
霍星来脸色便更加阴沉,“所以,在文莱都发生了什么?”
他们姐弟,曾有两日处于失联状态。
霍希甯扶额,沉思道:“马丁,或许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马丁,全名马丁·哈桑·博尔吉雅。
现年29岁,马来籍华裔,是个拥有金发碧眼的俊秀奶狗。
也正是霍星来母亲,即将与之结婚的热恋期男友。
“他的身份,核实了吗?”霍星来问道。
霍希甯冷笑,“文莱确实有博尔吉雅家族,现任家主也确实有一位离婚的中国妻子,他们共同生育的第四子正叫Mateen(马丁)。曾求学于伦敦,长相帅气,性格绅士,因为母亲的缘故热爱中国。和家族决裂后,选择来到港岛定居生活。但是马丁来到中国之后的事情,博尔吉雅家族的人就也不得而知。”
霍星来静静坐在茶台前,任由茶壶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那就像他此刻纷乱的心绪,犹如一艘行驶在大雾中的孤独船舰。
“你觉得,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无权无势的人,要有怎样的手段和人脉,才可以粉饰他身上的破绽。”
霍希甯问道:“你不相信,世界有马丁这个人?”
霍星来倚向茶台靠背,拉直的唇角,都写满了质疑,“我相信有马丁这个人,但他是不是马丁,就有待考量了。”
马丁是三年前突然出现在港岛的男人,时任星港TV演员部艺人经纪。
陪同艺人出席名利场酒会结识了霍嘉祖。
只是谁也没想到,两人一来二去,居然让霍嘉祖狠心踹了跟着她四年之久的情人。
马丁成功上位,港媒热评:女爷再添新欢,与太子爷同岁。
作为霍嘉祖的子女,姐弟俩从小看着母亲身边的男人如衣服。
谁都有卧枕安眠的一天,但绝不会有住下的可能。
马丁开了先河,且是在霍嘉祖55岁这年。
外人会认为霍嘉祖老来孤独,连年轻时的不婚主义思想都动摇了。
可霍家姐弟不信,因为他们最知晓,母亲是没有心的铁娘子。
毕竟人人信服的长太子爷霍卓言去世,她都未曾掉落一滴眼泪。
怎么可能,临到老,娶一个一无所有的小白脸。
最引人怀疑的,是霍嘉祖拒绝签署任何婚前协议,并下达命令,待婚后安排马丁进入霍氏董事会。
“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哥哥去世,我退伍,姐姐从海上信息部调至教育业。”霍星来看向霍希甯,“他的身世完美到无懈可击,难道不是另一种的破绽百出。”
霍希甯勾起红唇,眼底闪过狡黠亮光,“你猜对了。我失联的两天,联系到了Luciano(卢契亚诺),正是那位唯一活着退休的黑手教父。”
霍希甯指了指文件,眼眸像是淬了毒,“他给我讲了一个关于文莱纸牌游戏的传说。”
在文莱纸牌屋里,黑桃象征士兵手中的利剑,梅花意为轰鸣战场的枪炮,红心则蕴含着稍纵即逝的爱情,方片为当仁不让通往财富与权欲的钻石。
而这四样,都是可以置人于死地的利器。
霍星来眉峰轻微挑起,眸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诧异,“钻石也能杀人?”
“当然。”霍希甯摘下中指的黄钻戒指,扔进澄黄的茶盏中,瞬间便与茶汤融为一色,“钻石虽然坚硬,但是结构脆弱。只需要重击就可以碎成粉末,若是混在有色的茶水,或者红酒中喝下。短时间看不出什么,但亲油性的材质会使粉末牢牢附在人的胃黏膜之上,长期磨损必定会钻破胃壁。”
杀人于无形。
霍星来手指抚着鼻尖,眸底尽是深沉的思索,“你怀疑,母亲的吃食已经”
霍希甯:“这就不得而知了。所以我们必须将母亲和那个漂亮狗分开,我才可以找机会哄着母亲做全身体检。”
霍星来神情越发凝重,点头道:“好。那还有其他信息吗?”
霍希甯揉了揉脑袋,长叹一口气道:“你还需要拜托麦桜,调查一下‘盗梦空间’这部电影的真实性。按照卢契亚诺的说法,母亲之所以改变不婚主义的决定,是她被洗脑了。”
霍星来不可思议的抿了下唇角,最后甚至低笑出声,“姐姐,钻石杀人,盗梦空间我现在开始怀疑是不是我们关心则乱。”
霍希甯摊开双臂耸肩道:“我们好在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会得出结论的。”
因为港岛商人大多信奉宗教,所以姐弟俩提前买通风水大师。
大师声称目前不是结婚的好时候,会伤到彼此的夫妻宫。
这才将本迫在眉睫的婚期,延后两年。
霍星来颔首捏了捏眉心,“好,那我们就分工合作。”
霍希甯又问:“新区选址还顺利吗?”
霍星来足尖点地,这才显得轻松一些,“一切都在计划中。不过毕竟涉及港岛的发展,也是一个需要长期运作的事。”
霍希甯点头,表示理解,“政商世家,本就盘根错节,牵一发动全身。阿来,大哥去世后。辛苦你了。”
霍星来轻勾唇角,“这是我作为霍家人的责任。”
话题越发沉重,霍希甯话锋一转道:“真的确定,不趁着今天,让我见见你的小金丝雀?”
霍星来拧眉,“都说了,她不是我养的金丝雀,也和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霍希甯:“不是情人,看来是女朋友?”
霍星来长呼一口气,直接起身,颇有送客的意味,“姐姐,刚刚我们聊了那么多,可见霍家的土地滋养不了娇贵的玫瑰。她不是我女朋友,也不是合适我们霍家的当家少奶。”
霍希甯挑眉。
心想单是需要被呵护在身后这一点,就没办法成为独当一面的霍氏女主人。
“OK,这是你的事。我不过问了。”霍希甯随之起身,“我现在直接去妈妈那里,改日再聚。”
霍星来送她下楼,不忘嘱咐,“注意安全。”-
沈颜卿一直确定外面的声音消失,才小心翼翼推开房门。
正见霍星来送一个女人离开庭院,想来应该正是他的姐姐霍希甯。
虽然看不见正脸,但从他姐姐背影那一头乌黑茂密的卷发,和长款皮风衣搭配黑丝高跟鞋来看,就一定是个成熟知性的飒爽港姐。
沈颜卿心想,都说人会不自觉模仿姐姐。
她想复制沈满慈独立的这条路,那么霍星来也有可能会喜欢像他姐姐这样成熟的女人。
反观自己的穿着,白色连衣裙搭配一双平底钻石拖鞋,每日不变的素颜淡妆,确实很难让他产生与爱情相关的连接。
沈颜卿将这件事告诉邬苡宸后,她说有参考岂不正好,直接模仿霍星来姐姐的穿搭便是最优解。
事不宜迟,沈颜卿自然当晚便开始执行。
奈何,霍星来从他姐姐离开,就也变得异常忙碌。
之后一周的时间里,沈颜卿已经很少再能和霍星来坐在一起吃饭。
就像一切又回到了起点,他们连见面聊天的次数都不过了了。
而最糟糕的,是开学时间正式进入到一周倒计时。
沈颜卿多时坐在客厅沙发等候,终于在周六傍晚,迎来霍星来第一个早早下班日。
她连忙躲进卧室,翻箱倒柜找出一条蓝色的针织低胸连衣裙。
直到郑姐催促了两三遍,沈颜卿才满意的走出卧室。
她故意站在霍星来眼前,叫了多声,男人才魂不守舍地将视线从iPad页面抽离。
“周末如果没有学习安排的话,一起出去逛逛吧。”好在,霍星来看了她一眼后,主动发起邀约。
沈颜卿心中一喜,更加确定霍星来喜欢此类成熟的御姐打扮。
连带她郁闷一周的黯淡心情,都在此刻亮起了希冀的光。
女孩笑容灿若三春桃杏,立刻点头道:“好哇好哇!霍哥要和我逛街,还是看电影?”
结果,下一秒就听见霍星来说道:“你马上就要开学了,再继续住在太平山顶出行就该不方便了。港大附近有我一套房产,我们去看一下还需要添置什么。”
闻言,沈颜卿脸上的笑容立刻便消散不见,“霍哥要赶我走?”
霍星来温言解释道:“只是考虑到你的学业问题。港大和太平山两地,单是路程就要占用你许多休息时间。”
沈颜卿紧咬下唇,眼眶开始泛红,“霍哥之前,不也家和公司两边跑吗?”
霍星来依旧耐着性子,同她讲其中道理,“正是因为我知道有多麻烦颠簸,才这么考量的。”
沈颜卿吸了吸鼻子,极力克制住眼眶中的泪意,“我可以忍受颠簸。”
霍星来:“你可以放心,那边的房子原本就是按照我姐姐的喜好装修的,也很漂亮。”
霍星来没再同她争论是否搬离的问题,这就让沈颜卿更加不安。
她急切道:“我不喜欢一个人住。”
霍星来也再度让步,说道:“我记得你有一个好朋友,你们可以一起住在那边。我会安排好司机和保姆,照顾你的衣食起居。”
沈颜卿紧紧咬住下唇,发白的唇角几乎要溢出鲜血,“我朋友家里也会安排房子和保姆的,她不会和我住在一起。”
可无论沈颜卿如何向霍星来辩解,他都始终保持着一副平静的模样,“你不习惯的话,我可以让郑姐陪你住过去。”
不过短短一周的时间,沈颜卿自己都想不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让霍星来对她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委屈的掉落下眼泪,又怕继续和霍星来纠缠,再无回旋的余地。
无助又可怜的小姑娘放下筷子起身道:“霍星来,你是真的看不懂我的想法,还是假装不懂,非要把我推走呀!”
说完,直接转身回了卧室。
而被留下的霍星来,则是一脸不解的看向郑姐。
他其实也是临时起意。
因为最近一周都在港大附近谈生意,可一到返程时间便要堵车。
下意识便想到不便于沈颜卿出行愤然问题。
可没料到,会引起小姑娘如此大的反应。
他问道:“我有哪句话说错了吗?”
郑姐无奈叹气,“好明显嬲咗,边有热恋期,提出分居嘅。(很明显生气了,哪有热恋期,提出分居的。)”
霍星来更是疑惑,“我哋好似喺拍拖?(我们像在恋爱吗?)”
第23章
沈颜卿放下筷子后, 头也不回地躲进了卧室。
门被她反锁的那一刻,女孩子的背脊紧贴着门板滑落而下。
她全身手脚冰凉,连刚刚还一副委屈可怜的落泪表情都凝滞了。
只呆呆的, 怔怔地, 盯着正前方的花瓶发愣。
霍星来突然提出的搬家想法, 让沈颜卿刚刚为港岛构建好的安全感一瞬崩塌。
和沈家决裂, 孤身赴港, 最后投靠霍星来,每一步都是她人生棋局的惊险一招。
众所周知, 霍星来和沈满慈私交甚好, 而她作为颜令昭的女儿,从出生就注定是姐姐的眼中钉。
在机场被霍星来接上车的那晚,看着车窗外雷电交加的暴雨夜, 她甚至做好了跳车逃跑的准备。
生存危机,在这个刚刚年满85岁的小姑娘身上, 宛如悬挂在头顶的利剑。
这一个月以来, 她能安然无恙待在霍星来身边,一是华满集团事忙,沈满慈和沈君御只顾着安抚猝死员工家属,无暇顾及她的动向。
二是她不惜放下大小姐架子, 面对霍星来时, 无不是费尽心思撒娇讨巧。
开学在即, 沈颜卿其实早早便预判到沈君御一定会来港岛干涉她学业生活, 并再度逼迫她联姻景家。
所以,她才想再多哄一哄霍星来, 届时就能依仗着霍星来的势力,去抗衡她那位见利忘义, 欺软怕硬的父亲。
可似乎一切的计划都追赶不上变化,霍星来提出的搬家计划,无疑是在一定程度上切断他们的联系。
毕竟,她见识过霍星来事忙的生活。
只怕真的两地分住后,他们见面的机会也越来越少,那她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关系,也要随之破灭。
最恐怖的,是沈家的设限,景铭珂不甘的骚扰,梁婉婉的报复。
想到这里,沈颜卿抱起自己的手臂,女孩子细嫩的皮肤都被一层寒霜包裹。
她想去拿自己的手机给邬苡宸打电话,裙摆之下的一条腿,却在发软。
而就在这时,沈颜卿听到房间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她几乎瞬间断定,是霍星来的声音。
沈颜卿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满怀希冀地看着门把手。
想着只要霍星来肯进门哄一哄她,她就顺势下台阶央求一番。
与命运前途相比起来,每日两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对她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可她等了又等,门外的窸窣声又归于平静。
沈颜卿脸色再度惨白,泪光也溢过眼眶,密密麻麻浸湿她精心挑选的裙装领口。
她抬手紧紧捂住嘴唇,害怕抑制不住哭声,再惹得霍星来和郑姐反感。
只双腿并拢着坐在床边的地板上,愣怔着凝视门板把手。独泪滴滑落,不发出半点抽泣声。
直到窗外月影西陲,沈颜卿的泪滴尽然风干在脸颊上。
她看了眼墙壁悬挂着的石英钟表,时针落在夜11上,连郑姐劳作的脚步声也消失在拐角。
沈颜卿深吸口气,微微发颤地起身。
她想自己也许还有最后的机会,一个背水一战,破釜沉舟的机会。
正如邬苡宸所说,能让一个男人无条件向陌生女人付出财力、物力,只会是两性感情。
如果必须让她在霍星来和景铭珂之中选择一个委身,何不选一个权势更具上位的男人-
而与沈颜卿所面对生存危机不同的男人,自然猜不出小姑娘弯弯绕绕的心思。
霍星来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突然空掉的位置,心里满满的疑惑不解。
他甚少和女孩子相处,家母人人尊称一声女爷,行事作风也更像男人。
姐姐霍希甯流连情场,也从来都是男人为她流泪,从不见她对谁魂不守舍过。
这样娇气的小姑娘,是他仅有的27岁年华里,首次也是唯一一次遇见的。
如果换成旁人,他估计早就不耐烦地敬而远之。
但现在,他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心疼?怜爱?
霍星来又看向郑姐,“我真系唔明。(我是真的不懂。)”
郑姐叹息一声,“呢一周,颜卿都喺度等紧你呀!(这一周,颜卿都在等你。)”
霍星来:“等我?”
在郑姐的视角里,沈颜卿无疑是个痴恋霍星来的小姑娘,“三伏天,颜卿坐喺庭前嘅吊凳上面,都快成望夫担咗。”
霍星来的生活习惯使然,让他从不是一个会和身边人报备行程的人。
郑姐照顾他20年,也仅是当日询问余墨行程。就更不要说,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小姑娘。
“我和她,郑姐你也信?”他们之间,单是年龄就相差了9岁。
他在瑞士孤独求生时,她才是一个刚出生被呵护在襁褓之中的婴儿,就更不要说两家之间玄妙的阶层关系。
旁人不解霍星来为何单身,他觉得郑姐一定是最知晓缘由,最理解他的人。
“霍生,聪明如你。”郑姐停下手中动作,“感情怎么能和事业相提并论,爱是自有天意。”
霍星来捏了捏眉心,也再吃不下晚饭,“她才85岁,就不再把我们放在一起谈论了。”
说完,霍星来站起身子。
郑姐追视着他背影,见他站在客厅徘徊多时,才走向沈颜卿卧室门前。
可男人的手抬了又落,最终只是轻叹口气,垂头塌肩转身上楼。
郑姐无奈摇了摇头,轻呢一声:“自欺欺人,莫后悔。”-
霍星来去往书房,这时麦桜的视讯电话一同拨来了。
他也顾不上去想沈颜卿的小心思,坐到电脑前接通。
“大佬,经过我的实验,钻石杀人是可以实现的。”麦桜将他这一周的实验视频发给霍星来,“按照希甯姐所说的比例,我依次以两倍、五倍和十倍的计量进行小白鼠实验。”
视频清晰可见,小白鼠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胃出血,“这样的心机和计谋真是狠毒。而且多半送医的时候,医生都会询问日常吃食。高量饮酒导致的胃出血,如果遇到想息事宁人的家属,甚至不会要求尸检。”
最令麦桜不寒而栗的,当属那只被他以正常计量喂养的小鼠,时至今日还健康地活着,“简直比慢性毒药还要保险。”
霍星来愁思密布,沉默深思。
自得知钻石杀人这件事后,他甚至悄悄在霍家老宅的厨房安装针孔摄像头。
可霍星来总感觉还有他未曾关注到的死角,正阵阵渗入寒风。
“不过还有一个好消息。”麦桜说道:“女爷被希甯姐带来体检时,我有留意。暂时来看,女爷的厨房还算干净严密。”
港岛的世家大族,全部都会有非常严密的安保措施。
以霍家这种见证旧港新朝的家族,老宅一直都有雇佣兵严格把守。
他们霍家人的车子,大到防弹玻璃,小到一根螺丝钉,都是特制。
还有鲜为人知的,炸弹信号干扰器。
普通人所听到的暗杀行动,距离遥远的就像现实和影视小说一般。
但对于像霍家这种鼎盛的豪门,所有的盛世太平不过浮动于隐秘危险的潮波之上。
听到母亲吃食未被下钻石粉末,霍星来又问:“那另外一个呢?”
“第一次听到现实版‘盗梦空间’时,我真的以为你和希甯姐过于紧张女爷,才产生了受迫害妄想症。”麦桜深吸口气,让霍星来打开他唯一打印出来的一张脑科学分析图,“但现在看来,虽然不能百分百断言,但我觉得是有实现的可能。”
通过人类的梦境作为桥梁连接,形成一种隐性的心理暗示。
从而引导人类行为,达到凶手最终目的。
一切看似如同一件荒谬到可以用科幻电影来形容的事情,却也是有可能存在的手段。
“女爷这三年来的脑电,确实发生了波动改变。最为明显的,便是马丁出现后。”他实在是个优秀的情场浪子,懂得女人心理。
一出酒会灌酒,再利用救风尘的戏码,精准打击霍嘉祖素有的侠义性格,“不过也不能怪女爷,马丁的长相,是个女人都要着迷。”
“当然你也不用过于担忧,我已经联系了美国脑科学实验室的成员,准备下半年针对性研究一番。”麦桜咋舌,“这么神奇的话,我可替你嗅到了商机。”
霍星来低声冷笑,“最快,能多久给出结论。”
“大佬,我只是个正常人。而且结论一定是要建立在多次精准的实验之上”看着霍星来逐渐阴沉的脸色,麦桜又立刻说道:“短则两年,长则五年。”
“一年半。”霍星来直接打断道。
麦桜痛苦地挠了挠头,“这已经是我根据女爷异于常人的,坚固的意识形态进行推断的时间。”
霍星来:“一年。”
麦桜抱怨声震天,“女爷经历的这半生烟雨,等闲之辈完全就是给她一些类似过山车的刺激。”
霍星来长叹口气,“我确实有点着急,按照你的逻辑来。”
麦桜舒了口气,“关心则乱嘛,我能理解。”
“不说这些了,聊点轻松愉悦的。”麦桜话锋一转,问道:“现在全港岛都传遍了,说你老牛吃嫩草,包养一个港大女学生住在家里。”
霍星来眼帘微眯,平直的唇角像是蕴藏着一股锋利寒意。
静静凝视着视讯里的麦桜,犹如一座雪山的威压。
“又不是我说的,瞪我做什么?”
这事是从他主动为沈颜卿牵线,攒局认识港大金融学院院长开始的。
“特别程子谦,像个八婆,逢人就要添油加醋一番。”麦桜耸肩,看着他异常冰凉的眸色,小心问道:“你和沈妹妹,应该是真的吧?”
霍星来薄唇微抿,冷冽感便更重了,“你最近一定很闲吧?”
“不是真的,你就不会利用权势压我了。”麦桜笑嘻嘻道:“不过以我这个情场浪子的丰富情史断言,沈妹妹是喜欢你的。”
霍星来乌黑深邃的眼眸,寒意就更重了,“我会让余墨联系公关,去解决传闻的。”
“你以前可懒得管这种感情八卦。”也只有他刚刚接手霍氏时,有一个女明星买通狗仔偷拍,传的满港岛都以为新太子恋女星。
结果霍星来直接让雇佣兵绑了狗仔和女星,在星港台召开发布会,强硬的澄清手段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看着女星和狗仔被全面封杀的下场,自此,再无居心叵测之人敢近他霍星来的身。
“她还是小孩子,乱传什么谣言。”
“正是因为沈妹妹单纯,所以她对你的心意才一定是真诚的。”
“”
“难道你会相信那些,刻意出现在你面前的女人说‘真心爱你,并非你的权势’这句话?”麦桜勾着唇角,斩钉截铁道:“你想追求真爱,就别错过沈妹妹。”
霍星来扶额沉思,最后浅淡的说:“霍家人,不需要有爱情。”
说完,霍星来借口有事,直接挂断了麦桜的电话。
只是没想到,下一秒又响起沈满慈的视讯电话。
他手顿了下,切换至语音通话。
“在忙吗?”沈满慈问道。
霍星来深吸口气,“刚从浴室出来。”
沈满慈:“这样呀!我就是和你说,下周颜卿开学,我会代替父亲去港大。”
霍星来轻“嗯”一声,说道:“我答应做你妹妹的在港监护人,忘了和你讲。”
沈满慈微顿片刻,想来是自己妹妹想要转系的操作,“那看来,你们最近的相处还挺融洽。”
“”霍星来略略沉默。
沈满慈:“我最近没太顾不上她,她没有给你惹其他麻烦吧?”
霍星来摸了摸鼻尖,回想这一个月的相处。
她非但没给他添麻烦,反而让这栋本来冷冰冰的房子,有了不少活力。
“没有,她很乖。”
“那就好。”
就在沈满慈准备挂断电话时,霍星来又说:“只有一点。我今天提出让她住到港大附近,她似乎很抗拒。”
沈满慈了然,说道:“她幼时被寄养过一段时间,保姆对她很不好。所以,颜卿对独居有阴影。”
霍星来阴沉沉的心,豁然开朗,“我知道了,晚安。”
挂断和沈满慈的电话,霍星来书房的灯光陷落漆黑。
他揉了揉眼角起身,许多期期艾艾的纠缠纷飞一同沉默进这个浓夜里。
回到卧室,疲倦的人只借着一盏低暗的地灯走进浴室洗漱-
躲在他被子内已久的沈颜卿,悄悄探出头来。
她其实也不想将事情做得如此绝对,可走投无路的命运,让她不得已破釜沉舟。
沈颜卿紧紧抓着薄被一角,直到听见浴室花洒的水流声停止,漆黑里传来霍星来沉重疲惫的脚步声,她紧张心脏都要从胸口跳出。
男人应是没发现她的存在,只携带着浓郁的沉木檀香闯进被子中。
她身侧一沉,眼前多出一个紧实的后背。
霍星来应该是累极了,躺下后,她的身边便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沈颜卿手掌都在颤抖,她想自己此刻其实还有反悔的机会。
只要等霍星来睡得再沉一点,偷偷溜走就能当一切都未发生。
她纠结着,又迟疑着。
不甘又害怕,紧张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可就在她快被这种情绪吞噬时,身侧的男人突然翻身。
一条属于男性沉重有力的手臂,直接压到了她的胸上。
漆黑沉静的夜,沈颜卿被突如其来的重压,惊得浑身一颤。
她立刻紧张的看向身侧男人,只见霍星来闭着眼皱了下眉头,手掌倏地收紧,在少女软嫩的胸脯上猛地一捏。
沈颜卿感受到了如被掐中心脏的力量,吃痛的泪光瞬间填满眼眶。
“啊!”更是哼咛着哭出声来。
似稠墨一般的夜,霍星来睁开了眼睛。
那瞬间,沈颜卿仿佛看到了一头冷傲孤戾的野狼。
他微皱着的眉心,都透满了森冷的肃杀气。
直到确定是她,霍星来才松开掌心,转身将卧室主灯打开。
莹影蕴浓,霍星来看清了半倚坐在他床另一侧的女孩子。
她眼眶通红,低垂着头不敢看他。
又长又软的发丝像泼墨一般,披在女孩子纤白光洁的后背上。
视线不自觉向下,女孩子就穿着一条束腰吊带睡衣,性感的镂空蕾丝包裹着一团雪山,却是连沟壑都遮盖不足。
半挡于□□的小手,堪堪只能护住三分之一。
于是,刚刚来自男人暴力揉捏的地方,清晰印着一个猩红的巴掌印。
随着室内温度的上升,他鼻息间来自女孩子身上的花果香气越来越浓。
沈颜卿就听到霍星来深吸口气,满是警惕的问道:“你做什么?”
她怯怯抬头,看向霍星来。
男人一只手撑在枕边,高壮的身影在灯光下,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她被大山的阴影全然覆盖。
“霍霍哥你”沈颜卿支支吾吾,话连不成句,“你想和我做吗?”
闻言,霍星来只震惊的眉心紧皱,平和的语气中,有隐隐浮动着的怒意,“你说什么?”
沈颜卿一颤,直迎上霍星来的视线。
走到这一步,她深知自己已经没有再退缩的机会。
于是紧咬住下唇,心一横的,挪身跨坐到霍星来身上,“我的意思,霍哥应该明白的。”
男人的身体,就像他这个人。
像一座坚硬的山,不知是不是怒火中烧的原因,现在更像一座火焰山。
她还是怕的,于是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只面对面坐在他腰胯上,双臂抱住他肩头,将下颌枕到男人坚硬宽阔的肩脊上。
“你有什么话,我们出去好好说。”霍星来音色沉沉。
沈颜卿就更加固执了,抱着他肩头,向下坐实。
她耳畔传来男人闷哼的吸气声,连腰肢都被一双有力的手掌握住。
“不好,我起来了,你就不听我说话了。”沈颜卿的呼吸也是凌乱的。
然后霍星来便想用蛮力将她移开,她则是更为叛逆的直接用双腿盘到他后腰。
霍星来喉结快速滚动几下,吸气声更重,“我们这样,怎么好好聊天。”
见男人还在耐心哄她,沈颜卿就抱得霍星来更紧,像是抓住生命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无论今晚过后,她和霍星来之间的关系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或是霍星来又要以怎样的想法看待她,沈颜卿都顾不上了。
她只能去救迫在眉睫的火。
“霍哥,我是自愿的。”她声音颤抖着,“我长大了,是可以自主决定行为的成年人。”
“别再乱动。”霍星来的太阳穴都开始爆裂跳动,“也别再编这种话来糊弄我。”
沈颜卿身体微微颤抖,话音内满是哭腔,“不是”
霍星来无奈仰颈,叹息声格外悠长,“颜卿,如果想和一个人好好谈事,就不能如此莽撞。”
“不要”沈颜卿肩膀微扣,发丝顺着霍星来睡衣领口散下,“我们可以这样说。”
霍星来落在她腰肢上的手掌都倏地收紧,冷声,“沈颜卿,我耐心有限,赶紧起来。”
冰山一样的压迫,小姑娘偏像绕指柔。连动作都不曾有,只微微歪头,用毛茸茸的发顶去蹭霍星来脸颊。
居高临下的视角里,就像有一只傲娇又不乖的小猫,恶劣的咬着你的动脉血管,还边用尾巴去轻蹭撩拨你最为薄弱的神经。
强硬的态度,遇上女孩子的痴缠,只令男人无可奈何地认输。
但谈判桌效益,他深知不能一退再退。
霍星来冷言,发出最后的警告,“现在,你有两种选择。乖乖回去睡觉,或者穿好衣服和我正经的聊。”
沈颜卿抬眸,泪珠立刻顺着她颊侧滑落,灼烫的泪珠便掉落在男人手背。
她基本可以断定,自己已经触及到了男人的底线。
可能都不需要等到开学,只待明日天一亮,就会被霍星来送到空荡荡的新房子里。
沈颜卿更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只像只暴雨天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泪眼婆娑仰望着他。
霍星来彻底败给了她,皱着眉揭过床上的薄被,盖到她削薄肩脊上,“我知道你不是轻浮的女孩,你可以和我说你的真实想法。”
“”
面对女孩子的沉默,他又继续心平气和安抚道:“卿卿,无论发生怎样的事情,你应该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这时,他的耳边传来女孩子呜咽的哭声,在昏暗的灯光下,纤白的姑娘像独独被笼罩一层滤镜。
凄美地,让人想要产生摧毁之意。
“我们可以好好商量。”霍星来没再去阻止沈颜卿的动作,而是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抚她后背,声音都更温柔起来,“女孩子是很珍贵的,永远不要用自己,和男人去做利益置换。”
那瞬间,沈颜卿有一种被直击灵魂的尊重和温暖,她也终于哽咽开口道:“霍哥,那你可能继续让我留在这里吗?”
第24章
“霍哥, 那你可以继续让我留在这里吗?”沈颜卿哽咽道。
霍星来:“那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吗?”
对于今晚的事,霍星来其实是有点恼怒的,他在生活里并不算一个平易近人的人。
相反, 习惯与阶级使然, 让他从不过问缘由, 只根据结果是否对自己有利, 从而判定是敌是友的典型上位者。
但他今日没有过分苛责, 只是平心静气地,引导沈颜卿说出原因。
沈颜卿缩在他怀中, 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也在清醒后, 开始后知后觉地怕。
好在霍星来并不凶,温声的安抚恰到好处地哄她开口。
“12岁时我读初一。”她刚一张口,话音就开始哽咽, “爸爸娶了怀着孕的纪月阿姨。”
那时,她被沈君御要求每天练习古筝, 可是孕妇需要大量的睡眠, 于是纪月就嫌吵,百般容纳不下她。
沈家奶奶只盼望纪月生下可以延续香火的孙子,于是要求沈君御将女儿送到学校附近的小房子内居住。
起初,沈颜卿并没有多么反抗, 反而为能远离沈君御和奶奶而高兴。
可时间久了, 负责照顾她的保姆便摸索出, 她是个爹不管娘不要的可怜虫。
然后, 她的新衣服,新书包便被保姆偷给自己的小孙女。
一日三餐, 她时常饿肚子。
人前,她是很多人眼中的千金小姐, 人后,她要替保姆打扫卫生,收拾厨房。
稍有半点做不好,保姆便锁她一人在家。
沈颜卿最怕漆黑的雷雨夜,可她只能孤零零一个人坐在窗前,一等到天亮。
直到初二那年,她因为洗碗时打碎了一个盘子,而被保姆暴力推倒。
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孩子,险些被碎片扎进眼睛。
躺在医院急救室时,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向来儒雅斯文的沈君御替她骂人。
第二天,她被接回沈家老宅,保姆也因故意伤害罪入狱。
沈颜卿为此感动很久,心想父亲只是作为男人疏于表达。
直到长大后,她才明白,沈君御当时不过是在乎外面的风言风语,担心别人骂他母亲重男轻女,骂他纵容虐待女儿,才在人满为患的医院演一出好戏。
特别,沈君御抓住她害怕独居这件事的弱点,只要她稍有忤逆他的决策,就会拿让她滚出沈家做威胁。
她就像一只自小被拴在木棍上的马驹,即使长大了,也丧失了逃跑的能力。
“我跑来港岛,拒绝嫁给景铭珂,已经彻底得罪爸爸了。”回忆如撕开早已愈合的血痂,沈颜卿止不住地啜泣着,氤氲水雾的双眸让人心生怜爱,“霍哥,求你别让我一个人住在外面,我可以少睡觉。”
本是无忧无虑的青春期,她却活得如履薄冰。
霍星来瞧着怀中的女孩子,止不住的泪浸湿他胸前衣襟。原本湿漉冰凉的触感都变得如岩浆灼烫,如滴水穿石没进他心脏,泛起阵阵抽疼。
他现下总算明白沈满慈电话中所说的,沈颜卿幼时独居留下的阴影。
还有沈颜卿为何总给自己早熟,早慧感觉的原因。
霍星来长叹口气,“我没办法了解你很多事情。但如果以后再有你不想做的,我希望你可以提出来商量。而不是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
沈颜卿鼻腔发酸,弥漫水雾的瞳底开始泛起羞涩。
也觉得如果再继续跨坐在霍星来身上,就十分不妥当了。
可沈颜卿刚想撑着霍星来的肩膀起身,小腿就因过分紧张而抽痛起来。
这是不同于过往每次的假装。
沈颜卿登时泪腺决堤,痛意更是催得她小脸涨红。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抽筋时只会窒息到说不出半句话,只狰狞着抓紧霍星来胸前衣襟摇头,央求他不要动。
直到痛意缓和,沈颜卿才颤抖着肩膀,满脸羞红得不肯再看霍星来一眼。
“还能起来吗?”
听着霍星来沉冷地询问,沈颜卿低声呜咽着摇头。
生怕,再惹霍星来生气。
好在男人没强迫她,只是将身体向后倚住床头软包,又抓过一只软枕,隔绝两人身体敏感部位发生接触。
沈颜卿默默瞧着他的动作,一边感动霍星来正人君子,一边又不免心底酸溜溜的。
她一向都是个美而自知的女孩子,所以才敢恃靓爬这个冷面阎罗的床。可看到男人真的不为自己所动,反而异常清醒冷静时,沈颜卿又不免怀疑自己。
“霍哥”她声音怯怯糯糯,支吾哼咛着满腔委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好,才能这么不为所动地坐怀不乱。”
霍星来十分认真地看着她,像是想从她闪躲哀意的眼神里探究些什么。
可瞧着她红肿的眼眸,又温言道:“正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很好,是个值得让人珍惜的女孩子,才没有对你产生其他想法。”
沈颜卿又唇角轻颤着,满是懊恼道:“那霍哥现在,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很轻浮的女孩。”
在霍星来还不了解沈颜卿的成长轨迹时,他确实会质疑女孩子的动机。
可既然现在误会解除了,他基本可以断定,是因为沈颜卿的青春成长时期,严重缺少长辈的正确引导,还有不属于她年龄的生存危机,使得她性格早熟早慧。
再看着父亲混乱的男女关系,对她幼小单纯的心理产生诱导行为。
霍星来诚然道:“没有。”
沈颜卿顿了下,似是不相信,“你可以说实话。”
霍星来叹一口气,心想该是怎样的伤害,才让小姑娘如此敏感又没安全感。
他抬起手,轻轻擦拭掉她脸颊上的泪珠,柔声安抚道:“实话是。卿卿,我很心疼你。”
沈颜卿眉峰都开始颤抖,羞怯感和被人看穿坚强伪装后,使得她更加委屈自怜。
在昏暗的卧室,有固执的琴弦断裂,她抽泣着说:“我想再哭一会儿。”
终究是个单纯的小女孩,霍星来直接抽出两人身前的软枕,拢了拢胸前的睡衣,对她张开手臂道:“可以躲进来哭。”-
那晚,沈颜卿是哭着睡着的。
等她再从自己卧室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心脏深处传来的酸涩惆怅感,让她拉过被子蒙住头。
直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传来音乐声,她才伸出手臂,捞过手机重新躲回到被子里。
邬苡宸听她讲了昨晚发生的事后,惊道:“天呐!我说的是让你告白,你怎么直接好在没出事,我真不该给你出这个主意。”
沈颜卿挠了挠头,懊恼道:“我一着急,就混淆了。不过还好,霍星来十分正人君子。”
邬苡宸拍了拍心脏,又问道:“那你还准备向他告白吗?反正他现在已经答应你,不会再赶你走了。”
沈颜卿翻了一个身,避重就轻地支支吾吾道:“他是个很好的人”
她想,如果能和霍星来即保持距离,还得到他的保护,也不是非要和一个男人产生感情不可。
可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她只找借口欺骗,想了想又觉得于心不忍。
而且,霍星来真的和她从前遇到的所有男人都不同。
他成熟沉稳,有阅历见识,还不爹味自大。她完全可以在他身上,找到各种期待另一半的品质。
“然后呢?”半晌不听她继续说话,邬苡宸问道:“怎么听着,你有点动心了?”
沈颜卿躲在被子里的脸登然通红,立刻否认道:“怎么可能,我就是很感动。”
“昨晚发生那样的事,他非但没生气,还十分耐心地和我讲道理。”沈颜卿探出头来,深吸口气道:“你知道的,沈家人都没对我那么温柔过。”
他们如果能不逼迫她嫁给景铭珂,她就谢天谢地了。
也不至于,不顾女孩子名节,自降身价去做那样不知羞耻的事。
邬苡宸打趣道:“那还不够你动心呀?”
沈颜卿顿了顿,说道:“我也不知道,所以不要让我现在回答。我需要冷静分辨一下,是感动还是动心。”
邬苡宸:“好吧,反正你时间充裕,不着急。”
沈颜卿笑着点头,又说:“那如果,我真的是喜欢他。之前发生的事,还算不算是我想要欺骗他感情。”
邬苡宸:“那当然不算啦!”
这时沈颜卿听到客厅传来脚步声,立刻和邬苡宸告别,挂断电话-
沈颜卿走出卧室时,正见霍星来坐在客厅。
看着他俊朗硬挺的侧颜,沈颜卿不由想到昨晚的事,略略羞涩地不敢上前。
是霍星来先看她,然后主动开口问道:“今天想去逛街吗?”
沈颜卿微怔,因为按照原本的计划,今天他们要去新房子里看是否要添置家具。
所以沈颜卿心底还略略忐忑,“霍哥要买什么吗?”
霍星来摇头,“你刚来的时候,也没问你喜好就送了不少东西。我看很多衣服你都穿过了,而且马上要开学了,想着让你自己去挑比较喜欢的。”
沈颜卿抿着笑,“又不是礼服,我还没奢侈到穿一次就丢掉的程度。”
霍星来低笑声:“既然答应照顾你,自然要按照我的规矩来。”
沈颜卿疑惑地看向他,问道:“什么规矩?”
霍星来:“霍家的女儿要像公主一样养。”
自小出生在沈家,连亲生父亲都靠不住。
沈颜卿更是不敢相信,会有一个毫无利益纠缠的男人,对自己那么好。
沈颜卿抓着衣摆,含笑说道:“霍哥,你已经对我很好了。”
霍星来单臂敞开,倚在沙发靠背上,“都让小姑娘哭到床上了,就算是我的赔礼。”
沈颜卿抿唇,低声,“昨晚,是我的不对。”
霍星来抬眸盯着她看,起身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我昨晚也想了很多,正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也不是必须听话才可以获得礼物。”
“嗯?”
“我其实看到,也听到你爸爸对你说的那些话了。”
那些威逼利诱,如果不听话,就永远不要再回沈家的话。
那些足以让沈颜卿卑微到尘埃里,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父亲亲生的绝言。
“”沈颜卿低下头,咬得唇角发白。
然后又听霍星来略带风趣地调侃,对她说道:“既然他们都不要你,我也不介意白捡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儿继续养。”
第25章
“霍星来, 你占我便宜!”闻言,沈颜卿立刻傲娇反驳道。
“逗你开心。”霍星来难得这么和她开玩笑,随后单手没入西裤口袋, 催促道:“司机很快过来, 你可以先去换衣服。”
虽然说着不需要买什么, 但小姑娘喜欢逛街的天性还是不变的。
而且这一周霍星来多时都在忙碌, 她也在霍家闷了很久。好不容易能有双人独处的时间, 沈颜卿自然乐得跟着霍星来出去逛街-
因为是周末的缘故,商场人流量比往常多上很多。
沈颜卿深觉自己什么也不缺, 所以只是跟在霍星来身后漫不经心逛了几家店铺。
最后, 直到霍星来盯着她多时,沈颜卿才回过神来。
“没有喜欢的?”霍星来问道。
沈颜卿自然不好说她只是想跟着他玩,于是摇头, “暂时没有看到合适的。”
“衣服也不喜欢吗?”两人恰时停在一家JK制服馆前,霍星来看向橱窗的裙子问道。
沈颜卿循着他目光看去, 只见一套海军服加百褶裙的JK经典服制, 她问道:“你确定,适合我?”
JK服一向给人一种乖乖的感觉,且自带学院书香的气质。
霍星来看了看衣服,又看向沈颜卿道:“我最近在港大附近谈合作, 经常能看到和你年龄一般的小姑娘穿这种衣服。”
沈颜卿微微眯住眼睛, 倾身贴近他道:“我还以为像霍哥这样的正人君子, 是不会在街上看漂亮小妹妹的。”
霍星来揉了揉眼角, 几分无奈,“要试吗?”
沈颜卿歪头, 漂亮的小脸立刻堆满清甜笑容,“既然霍哥觉得合适我, 当然试一下。”
霍星来跟在她身后,沈颜卿还边狡黠道:“总要让霍哥感受一下,养女儿玩换装小游戏的乐趣。”
霍星来:“”
两人走进店里,店员立刻热情迎接,“中意嘅可以试穿哦!”
沈颜卿指向橱柜模特穿着的,“这件可以吗?”
店员先从上到下打量沈颜卿一番,立刻点头问道:“可以讲我听你嘅身高订揽,我攞衬你嘅号码。(可以告诉我您的身高体围,我拿适合您的号码。)”
沈颜卿看向霍星来,等他给自己翻译粤语。
“身高三围吗?”沈颜卿从来只在壹京买过衣服,店家多是问身高体重。
霍星来轻咳一声,“高级定制,应该都需要三围数据。”
沈颜卿匿笑,心想这种成衣店铺哪里像他的私人定制店一样考究。
但还是背着手,看向霍星来眼睛,一字一顿道:“那霍哥记好了,我的身高是170,三围是78C/35/82。”
霍星来依次复述,店员立刻夸道:“您女朋友身材好嘢!”
看着店员去找衣服,沈颜卿问道:“她刚刚说什么?”
霍星来坐到一旁的沙发上,似漫不经心道:“说你身材好。”
沈颜卿站在镜子前,透过影射看向霍星来,“她明明说的是你女朋友身材很好。”
霍星来挑眉,“你听得懂粤语?”
沈颜卿立刻背过身子,“有的能听懂,有的听不懂。”
说着,店员送来沈颜卿的尺码,她立刻拿过衣服躲进试衣间。
再走出来,已是区别于和她早晨搭配的乖甜小香风,另一种青春洋溢的感觉。
店员看着她,眼睛都一眨不眨的,赞叹道:“您女朋友好啱呢套衫,简直就系电影画报入便行出嚟嘅一样。(您女朋友太适合这套衣服了,简直就像从电影画报里走出的一样。)”
霍星来的视线几乎是追随着沈颜卿的,深蓝色制服形制丝毫不显沉闷,反而衬得女孩子张扬明艳。半身裙扎着的一条皮质腰带,画龙点睛凸显出她不过盈盈一握的腰肢。
正值妙龄的漂亮女孩子,简直可以用衣服架子形容。
看得人,赏心悦目。
他都不由得借过镜子,瞧了一眼自己的深沉西装,然后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
怎么看都不像人家小姑娘的男友,老气横秋的更像她爸爸。
“她说什么?”沈颜卿张开手臂,对着霍星来娇俏转一个圈,“这次是真的没听懂。”
霍星来摸了摸鼻尖,眼底还有对自己西装的不满,说道:“夸你像从电影画报里走出来的女明星。”
沈颜卿一脸得意,又理了理脖颈处的蝴蝶结,“那前一句话肯定是,你女朋友”
霍星来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喜欢吗?”
沈颜卿立刻连连点头,转过身直勾勾看向霍星来,说道:“喜欢。我喜欢你给我挑的这套衣服。”
霍星来自然没去深究小姑娘的话,直接便拿出银行卡给店员,“那就麻烦,刷卡。”
从进店,到试穿,十分钟不过。
站了半晌午的店员都像见到了救星,一个劲夸道:“您和您女朋友简直太般配了!”
沈颜卿抿一抹笑看向霍星来,“这句我能听懂。”
结完账,沈颜卿让店员直接将自己的衣服装进包装袋内。
然后就见霍星来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衣领布料,“确定不先拿回家,让郑姐清洗一下?”
沈颜卿拍开霍星来的手,低声嘀咕:“霍哥,你现在还真是进入角色了。”
霍星来:“什么?”
沈颜卿:“就是不知道,你把自己当成我爸爸,还是我男朋友。”
自从昨晚后,霍星来再从沈颜卿嘴巴里听到多么奇怪的话,都不觉得惊讶。
“怎么就不能是哥哥?”非要选一个听起来十足变态,一个听起来十足暧昧的。
结果沈颜卿说道:“我爸爸没给我生哥哥,我自然代入不了有哥哥的感觉。”
于是,她就听到霍星来说:“我也没给人当过爸爸和男朋友。”
大小姐原本想说霍星来真是不解风情,但话锋一转后,又立刻娇笑道:“没关系,每个男人都有做男朋友和爸爸的那一天。”
“”
“霍哥对我这么好,我可以先让霍哥体验一下。”
霍星来眉峰皱了下,低声,“好好说话。”
恰时店员从试衣间走出来,向两人递去替换衣物。
沈颜卿刚想伸手接,就见霍星来先她接过衣物。
“谢谢霍男爸,daddy。”
店员听不懂普通话,但这句daddy却是想不懂都难。
“原来二位是父女,您太年轻了,您女儿真漂亮。”她立刻道歉,“这是衣服设计灵感海报,送给您。”
霍星来冷静接过海报,走出服装店便格外严肃道:“你爱乱说话的习惯,要改一改。”
沈颜卿不以为然道:“我没有哥哥,你又不是我男朋友,叫爸爸实在有点叫不出口。”
“daddy就可以?”霍星来居高,睨她一眼。
“霍哥没听说过这句话吗?”沈颜卿抿着一抹娇羞地笑,垫脚凑到他耳边,“每个男人都会成为爸爸,但只有发愤图强的成熟性感男人,才会成为daddy。”
“这是我对霍哥的超高评价!”女孩子说着歧义深重的话,可脸上艳而不俗的小白花气质,像恰到好处的羽毛,给男人的心搔了痒。
“不说这个了,先吃饭吧。”霍星来淡漠说道,然后也不等沈颜卿,直接便向前方走去。
小姑娘刚还以为是不是又惹恼了他,可看到男人没藏住的通红耳垂,一切不言而喻。
他被自己,撩拨害羞了。
老男人害羞?
沈颜卿抓了抓发丝,几分得意地跟上他步伐。
然后找准时机挽住霍星来手臂,迎上他疑惑的眼神说道:“霍哥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
之后的整顿午餐,霍星来都在刻意回避和她的眼神对视。
沈颜卿见好就收,午饭后又买了不少衣服,筋疲力尽跟在霍星来身后进了一家金店。
“黄金?”沈颜卿停下脚步,“就不了吧,我这个年龄还是喜欢钻石。”
霍星来看她一眼,说道:“那就等你喜欢黄金的时候,再拿出来戴。”
看着他执意走进店里,沈颜卿盯着他背影说道:“老古董。”
结果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足够他听到。就见霍星来回头看着她,回了句,“妹妹仔。”
沈颜卿无趣坐在一旁,看着他和老板沟通式样。
“不好意思霍生,大师傅最近出国进修,定制的排单估计要将近两年。”
闻言,霍星来还没开口,沈颜卿就先接话道:“两年可以的。”
霍星来狐疑看向沈颜卿,“刚刚不还不喜欢?”
她心想,手工制品排期长岂不更好。
这样就可以在不经意间为他们埋下长久交集的羁绊。
“保值!”沈颜卿狡黠挑眉,对着霍星来说道。
而霍星来则是无奈摇了摇头,“精怪。”-
两人逛了约有一天时间的街,单是司机就取了不下五趟的货。
眼看要结束今天的行程,沈颜卿被商场内兼职派发露天影院传单的小女孩拦下,“姐姐,你着衫系电影《情书》女主同款。今日我地影院啱啱播映《情书》,使唔使同你男朋友一齐去睇?”
沈颜卿虽是没听懂她说了什么,但看到电影的宣传海报却是一目了然。
她回头看向霍星来,却发现他正在看自己的裙子。
“霍哥,要看电影吗?”沈颜卿也没有在意,直接问道。
霍星来挪开视线,又看了眼海报上女主躺在雪地的宣传照,点头,“不买其他东西了?”
沈颜卿抬眸,直勾勾盯着霍星来,狡黠道:“聪明的女人都知道,东西不能买齐全。下次才好找借口拉霍哥逛街。”
霍星来似笑非笑叹了口气,“聪明的女人,不会把自己的计划告诉男人。”
沈颜卿脸一红,随即说道:“霍哥不是普通男人,是成熟性感的daddy。可以告诉你。”
第26章
商场的灯光恰到好处洒在沈颜卿脸颊上, 女孩子笑意莹莹的一双瞳眸满是俏皮灵动。
纯澈的,即使她说着刻意撩拨的话,都丝毫不会让人感到不适。
霍星来挪开视线, 没理睬她的话, 直接转身道:“看电影吧。”-
汽车露天影院。
不过傍晚的天色, 两人被工作人员指引到最佳观影位。
车子引擎熄灭后, 沈颜卿跑到入口处买了爆米花和可乐。
回来时还欢喜地和霍星来分享道:“我们来得早, 居然还能领取电影周边借书卡。”
霍星来只看向她怀中抱着的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问道:“你可以买两桶。”
沈颜卿不明就里, “霍哥爱吃爆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