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休息
闻绛:送出去了
闻绛:小恐龙软趴趴.jpg
“”
可爱。谢启面无表情地把对话界面截了个屏。
他截完屏,准备输入回话的手指停了下,偏头往自己的斜后方看去,闻绛胳膊搭在沙发椅背上,也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一间咖啡店,闻绛和霍夏彤在这头谈,谢启在那头用气流偷偷听。
计划是两个人一起做的,但他们没打算一起出现拜托霍夏彤,那样子场面看着太有压迫感,何况谢启向来自带一身“别来烦我”的气场,闻绛自认矮个子里面拔将军,故负责了单独和霍夏彤谈话的部分。
谢启悄悄到场,眼下瞧着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局促,反而主动问:“回去吗?”
“嗯。”闻绛应道,被谢启熟练地牵住了手,对方拉着他开门,上车,关车门,进驾驶座,回“谢启家”,一气呵成。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闻绛:?
也不是不行。
“谢启家”的说法其实有些笼统,一来这里不是主宅不常住人,没什么感情意味上的“家”感,二来很难说延海到底有几个“谢启家”,若要表述,还得多添几句,诸如“谢启的成年礼物”,“一栋楼里藏三个暗室的那个”之类的。
基于谢启一直强调除了定期来打扫的保姆管家,只有闻绛来过这里,以后也不会再有第三人,闻绛决定改称其为秘密基地(不带钱朗版)。
下了车,眼前的建筑物格外熟悉,前段时间刚住过两晚,闻绛绕了一圈,发现屋子里换过一些东西,比如橱柜里的零食和饮料,沙发上的新的抱枕,他又去自己上回住的房间看了一眼,里面的布局焕然一新,用上了新的四件套和地毯,还新添了一个小书柜,两三排精装书已经摆在了上面。
这装修搞的,跟新家定居似的,闻绛好奇地多问了一句:“你以后住这儿吗?”
谢启一直在后面跟着他,闻言反倒愣了下,试探着问:“你要长住吗?”
“不住。”我住你家干嘛,闻绛回得干脆果断。
“哦。”谢启垮下脸应道,听着不太高兴,他不太想放弃,过了会儿又意有所指地说:“这个是你的房间,哪天想住的话可以来。”
好像鸟筑巢啊。闻绛莫名想起动物界的不少鸟类来,求偶期前都要精心布置一下自己的巢来增添自己的竞争力。
想想钱朗的“他是不是太寂寞了”,再考虑到谢启的异能不稳问题和奇妙解决方案——自己将来估计还得来这里几趟,闻绛看了看处处都很合自己心意的布局,还是朝谢启招了下手。
他的手才刚提起来,谢启便有所顿悟,满脸无所谓地弯腰把头放到闻绛的手心底下。
“?”就算你摆出这种游刃有余的姿态来也闻绛面瘫着脸顺势揉了揉说:“短住可以。”
谢启的心情便肉眼可见地变好,他发扬自己的优良品性,一边享受对方的摸头一边说:“那你今晚”
闻绛把手拿开:“这就不了。”
***
虽然不过夜,但今天下午本来也是自由活动时间,戏剧演完,话也谈完,闻绛一时进入懒洋洋阶段,他抱着抱枕窝在秘密基地的沙发上看电影,偶尔刷刷手里的手机,寻觅寻觅有没有合适的实践任务,看一看林巡发给他的个人信息表。
未做完的长期实践作业还在追他。
好在这个倒也不着急,林巡说想让闻绛扮演他自己参加一场派对,而这派对什么时候办,在哪办,都只看林巡的个人意愿,经过协商,或者说林巡的“请示”,闻绛给自己留出了六七天的空闲来休息加揣摩角色。
气流吹拂过闻绛的发丝,谢启坐在旁边,陪着他看电影,屏幕上播放的不是时下的大热剧,而是一部老古董黑白片,等这部片播完,接着就开始播放第二部,这回变成了彩色画面,角色们身上穿的衣服,用的道具,都肉眼可见地明亮起来。
谢启的注意力不在剧上,看了会儿问旁边已经变成半躺着的姿势,懒散蜷在沙发上的闻绛:“你在看吗?”
“嗯。”闻绛看着手机平淡开口:“我在一心二用。”
谢启莫名地乐了一下,也说不上来在乐什么,随口夸他:“那还挺厉害。”
“我也觉得。”闻绛赞同地回道,手机顺着烹饪页面往下滑,正在看自己感兴趣的一款面包怎么做。
他现在看着可太放松了,柔顺的头发垂下,脑袋和谢启就隔着不到一拃的距离,谢启垂眸,看着闻绛的侧脸,回想起自己之前心焦触碰到的柔软触感。
谢启的指尖和心尖有点痒痒的,默不吭声了一会儿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到闻绛的脸颊。
闻绛有点疑惑地看了对方一眼,倒不是因为突然被碰,而是因为对方收敛了自己的全部气息。
怎么还用上潜行手段了呢?他的脸又不是什么炸弹按钮。
闻绛把视线放回手机上,干脆主动开口问道:“想说什么。”
又是把人拉回家里,又是一直跟在后面转的,现在成功变成两人独处了,悄悄话酝酿好了没?
谢启的手顿了下,接着发出声轻笑,听上去有些感慨,有些时候,他会觉得自己拿闻绛很没办法。
“我听到你和霍夏彤说话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谢启说了遍前情提要,又想,他和闻绛的情况跟钱朗和霍夏彤的情况并不一样。
之前听见闻绛的计划时,谢启其实想了很多,他一直很理解钱朗的做法,毕竟他当初也打算直接进入秘塔,真要算下来,钱朗会交女朋友才在两人的意料之外。
游轮那天晚上,原本其实很平静,相比“因为要走了所以干脆表白吧”,谢启更倾向于什么也不说,他之前一直以为,这是他觉得没必要说,也不想在走之前搞得闻绛心情复杂——也许闻绛会因此更久得记住他呢?唯有这点让谢启有些蠢动,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后来谢启意识到,真正让他不想说的原因是,临行告白的行为如同一种放下和解脱。
因为要走了,所以要和过去的感情划上一个句点,在说出口的同时,其实也是和这些说了再见,名为“闻绛”的存在会成为一个不会回首的缩影,一抔随风飘散的尘土,他会在心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淡,仿佛无足轻重般,然后人就该“向前看”了。
那怎么可以?
他要伴着这种心情,想着对方长长久久地活下去,这只会是支撑他在秘塔待得更久的甘露,绝非一种苦熬。
而闻绛发给他的短信如同一个奇迹。
在闻绛和钱朗离开后,谢启也只玩了几把真心话大冒险就选择了离席,在驱车前往机场的路上,谢启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直到今天,他仿佛也能清晰回忆起那一刻的心情,他在大脑一片空白的情况下喊司机停车,车还没停稳时就打开车门跳了出去,像头也不回地跳出原本既定的命运。
车当时开到了郊区,车门外是规划修建好的绿植,谢启蹲在地上,鼻尖仿佛能嗅到草木的香气。
司机被他吓了一跳,着急忙慌地也赶紧下车,却在距离谢启几步的时候犹豫着停下,谢启没空理会,他把头埋在自己的双臂间,大口大口地喘气,双手合拢紧紧捏着手机,像捏住另一道命运垂下的一根丝线,又像捏住了自己全身的骨骼脏器。
他捏得太紧,捏得手在发抖,心脏因此仓皇跳动,溢出疼痛的汁水来,可那疼痛的来源又太过美好,心脏便又因此迸发出从未有过的生命力,种子汲取水分,探出心脏的裂隙长出新枝,有那么一瞬间,谢启以为自己会喜极而泣。
原来是这种感受。
夜晚的风顺着空旷的街道吹过,天下的两三点星照下冷光,发热的躯壳由此降温,谢启稍微冷静下来后想,对缔结太多亲密关系极为抗拒的钱朗,会变成一个收到表白就当场倒戈的恋爱白痴,也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
只是,有什么东西似乎不太对,有什么微妙的违和感,仿佛若有似无地包围着他,有什么东西好像只要稍一细想,稍微触碰,就会“啪”的,如阳光下流光溢彩的泡泡般破碎掉。
谢启在那一瞬间,本能地感到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无所谓了。
他最后站起来说:“我不走了。”
现在想想,欲望可能自那个时候就有了苗头,像开弓后就无法回头的箭矢,钱朗或许会为了霍夏彤的将来选择放弃,谢启本以为自己可以,如今却越来越觉得做不到了。
就算发生了些和自己预料中不一样的事也无所谓,那种异样的违和感其实在一天天扩大,即便不管那种古怪的异样,对方的不少拒绝,似乎也昭示着一些不好的结果。
但闻绛现在就在这里,在他旁边,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地方,比见到其他任何人时都更为放松,更不设防,行为更没有拘束,很不像“高岭之花”地懒懒躺在这里。
再也,再也不该有更多的人,像这样触碰闻绛了。
谢启的手变得平缓,手掌轻轻贴合闻绛的皮肤。
好像轻易就能破掉一样和剧院里的慌乱不同,心脏在另一种意义上的变得焦灼,谢启忍不住地,用拇指轻轻摩擦了一下。
闻绛眨了下眼睛,忽然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他转头去看谢启,意外看到对方大受打击的眼神,谢启张了张嘴,带着点收不住的委屈抢先问道:“这也不行?”
我们不是度过只能牵牵手的阶段了吗?!那,那重新变回可以碰更多次的阶段要花多久?就这个月行吗?
啊?闻绛无辜地看着他说:“钱朗打电话了。”
对方说要找我晚上谈事来着。
——五分钟后,钱朗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对面的两个人,一个淡然自若,一个脸黑的要命,宣告自己打算“旁敲侧击,徐徐图之,逐个击破”的计划暂时破产。
平时打电话没见你们腻在一起,怎么偏偏今天就一起出镜了呢。
钱朗觉得自己今天没什么事要谈了。
第62章 谈话
钱朗觉得自己进退两难。
眼下这个事情很难吗?严格来说也不难,比如说,他只要现在直接摊牌,把话说清楚,就像引爆一个炸弹,轰一声过后,事情该怎样就怎样。
……不是很能想象后果。
要是自己还在延海就好了。钱朗头疼,万一谢启承受不住开始发疯,那自己姑且还能做点什么。
但是也不能不说啊。钱朗扶额,纸又包不住火,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那等将来闻绛寻觅到了自己的真爱,结果一打听,人家好端端的“初恋”变“出轨”,事情岂不是更麻烦?
圈子里乱事很多,闻绛又绝对是会被圈子看见的人,自己以前还想着将来要好好给闻绛把把关呢。钱朗捂脸,他现在已经无力分析“此人是不是你的良配”这种进阶问题了,反正心情很复杂。
当然,还有一种最理想化的解决办法是静静祈祷他们能两情相悦,从假变真,或者自然分手,到时候再翻旧账,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在钱朗的计划里,他打算先分开来沟通,先看看闻绛对谢启怎么想的,打探下他们现在具体处于一个什么状态,再隐晦暗示下谢启这里面的问题,评估一下对方执迷不悟的程度,只要不受大的刺激,谢启也不会一点就着。
而自己拨出去的电话被接通,接入的是谢启家(钱朗没去过版)的浮空屏幕,钱朗本来在沉思,一抬头看见闻绛和谢启一起出镜,差点手一抖把电话又给挂了。
“呃,”自己准备的所有腹稿在三秒之内被全部清空,钱朗迟疑地说:“嗨?”
“”
这是在干什么,是要让我接梗吗?闻绛神色如常,语气毫无起伏地回他:“嗨。”
坐在旁边的谢启抱着胳膊黑着张脸,浑身上下写满了“没事赶紧滚”。
干嘛!不要搞得我像什么电灯泡一样好吗!钱朗噎了一下,对面两个人眼巴巴地看着他,让他有种微妙的如坐针毡之感,很快开口:“那个,小绛啊,之前跟你说的双人温泉票已经发给你了,有时间记得去哈。”
他用力把“双人”两个字咬字咬得很清晰。
谢启掀了掀眼皮,显然领悟到了什么,悠悠地看向闻绛,钱朗从对方的眼睛里品味出某种期盼。
看着一直当大爷的人露出这种模样好微妙哦钱朗意有所指地继续问:“你有想一起去的对象吗?”
闻绛没什么表情,有点疑惑地反问他,语气听着如同陈述:“不是说和谢启一起去吗。”
“啊对,是可以,但你”钱朗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谢启。
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撺掇闻绛不跟我一起泡温泉?想让他跟谁去啊?谢启面若寒霜,如果闻绛不在,他现在已经开始骂人了。
就说这对话两个人都在会进行不下去吧,钱朗头疼地把话拐回来:“但你俩都没空,也可以转送给别人。”
他灵机一动又说:“或者小绛你没空的话,给谢启让谢启和别人去甜蜜共度也行,总归不亏。”
几个意思???谢启浑身上下的毛都要炸起来,当即放下胳膊道:“我没——”
“嗯。”闻绛平淡地应道。不浪费挺好的。
哦豁。钱朗紧紧闭住嘴巴,谢启刷得扭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闻绛。
看这反应感觉基本能确定了。作为挑起事端的源头,钱朗默默缩减自己的存在感观察,又想,在闻绛的认知里,他和谢启的确不是情侣关系。
倒不是说小绛应该因为自己的提议,展示出些占有欲啊嫉妒心啊什么的,而是这话的确不是个该拿来打趣情侣的话,以小绛的个性,他是不会对任何一对情侣,就好比换成自己和彤前女友,像这样附和的。
钱朗想着想着又有点冒冷汗,这种地方谢启不应该注意不到啊?
连这点判断力都没了,到底是被【绝对信任】影响到了什么程度啊?
也是,连神秘小情人“肯定只图钱”的风声都有了,谢启也没动摇过,他该不会在想什么,只要不捅到眼皮子底下就当看不见之类的事吧。
钱朗在心里吐槽,听见向来趾高气扬的谢启大爷以一种很委屈又很慌乱的语气,有点磕绊地对闻绛说:“你,你不能这样。”
当没听到吧。
闻绛看看面前正襟危坐,实则心思早就跑到百米开外的钱朗,再看看旁边又要碎掉的谢启,面瘫着脸沉默了几秒,娴熟地伸出手说:“那我们去吧。”
嗯?钱朗回过神来。
其实在钱朗的眼里,谢启的性格远谈不上端着架子或者背着偶像包袱,他的身份和资质摆在那里,比起“有意地不让自己低头”,不如说就没想过“还能低头”这码事,周围的环境也没给过他思考的契机。
而谢启定定看着闻绛,好像已经把旁人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弯腰把头低下去,闻绛的手就刚好搭在他的头发上,接着理所当然地揉了两把。
欸,欸欸!欸!怎么这么熟练!
不对吧,我走之前你们不是这样的吧!到底怎么“照顾”的啊??钱朗有点崩溃地下意识开口:“我还在这儿呢,就这么拉拉扯扯吗?”
闻绛的手顿了一下,觉得对方这话听着有点奇怪,又似乎有点道理,紧接着意识到一件事,眼里流露出一抹震惊——看着和平时没什么变化,偏过头无声地询问钱朗:你和霍夏彤不是更爱当众搂搂抱抱吗?
这只是摸摸头而已。
秀恩爱的回旋镖来得猝不及防,莫名的,钱朗脑子里闪过一句“父母要做好孩子的榜样”。
况且这不是挺有效的吗,还利于精神稳定。闻绛又垂眸揉了两下,感觉谢启被修得差不多了后把手拿开,谢启直起身来,脸上是副浑不在意的神情,耳朵尖有一点红,扭头看见钱朗皱了下眉问:“你还有事?”
“”钱朗面无表情地说:“我就是来唠唠家常。”
“噢。”谢启反问他:“唠完了没。”
“哎呀,难得都在一起呢,”钱朗继续面无表情地说:“多唠几句呗。”
两边都好没有感情的演技。闻绛懒懒地想着,顺势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钱朗都努力憋了回去,把种种复杂的情绪暂时压下去后,钱朗在冲击之余,有点荒谬地意识到谢启好像也不是没有机会。
小绛会用刚才那种方式对待别人吗?哎呀,其实他偶尔的确会摸摸别人的头,但就是感觉和刚才的不太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戴上了一层暧昧滤镜去看他们,反正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那换成自己,自己和闻绛肯定是关系铁,但也肯定不会形成刚才那种,呃,“默契”,想想圈子里的其他人,比如温天路啊,林巡啊,江鹤虎啊,闻绛也不会那样子放松地摸他们。
怪啊,谢启好像微妙地卡在了一个线上,说亲密,有很多事闻绛肯定不让他做,说拒绝,他又被闻绛纵容了许多。
所以这是有戏?没戏?现在要不要再多说点?也不能真就这么放置着不管了吧,果然回头还是该提醒提醒谢启?让他在清醒状态下努力肯定会比现在强吧?
钱朗在这边头脑风暴,那边,闻绛终于收到了他等待的消息,他眨了下眼,把手机屏幕递到谢启眼前,谢启的视线移过去,接着和闻绛对视一眼。
霍夏彤:麻烦告诉钱朗,让他通过一下我的好友申请
霍夏彤:兔兔无语.jpg
这怎么想都是个好兆头,闻绛偏头说:“钱朗,你看一下手机消息。”
“嗯嗯,等会儿看。”钱朗顺口回道,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显然非常敷衍。
“”闻绛说:“你先看一下手机。”
“嗯嗯,不着急。”钱朗低下头想了想,最后下定决心抬起头来说:“那个等会儿再说,我有话跟谢启——”
他抬头看见闻绛比平时还要冰冷的面瘫脸,卡了下了壳问:“……怎么了吗?”
谢启在旁边一脸看白痴的表情。
“干嘛?你们在我手机里安了什么整蛊软件吗?”钱朗狐疑道,看着谢启心里有点打鼓,他拿起自己桌上的一杯水给自己壮胆,难得坚持说:“也不着急吧,我也就聊一小下。”
“”闻绛冷脸看着钱朗喝水,冷不丁开口说:“聊你给自己下异能这事吗?”
“噗!咳咳!”钱朗一下子把水喷出来,被呛到后狼狈地低头咳嗽了几声,“不是,什”他第一反应是去看谢启,结果发现谢启也有点诧异地看着闻绛。
“早猜到了。”闻绛淡淡地说。
钱朗又猛地咳嗽了好几声,原本想好的事情被冲击得七零八落,他大脑有点空白地看向闻绛,在看到对方冷淡的脸后忽然福至心灵,发动身为“闻绛情绪观察大师”的技能脱口而出:“你是故意喝水的时候说的吧?!”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闻绛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接着,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流露出了点让人能轻易感知的哀愁来。
喂,喂喂!钱朗头都大了,怎么还演起来了!
闻绛可以做出很多种不同风格、不同力度的表演,开学时那个让钱朗印象深刻的超级阳光,反差极大的笑脸,后被证实是因为闻绛觉得反差大比较有喜剧效果,还能展示一下自己的水平。
还有许多时候,比方说想要达成什么目的的时候,闻绛的表演力度会更“小”,在不破坏“闻绛基本印象”的前提上来演,就像现在,你明知道他在假装忧愁,又会觉得他这样子很自然,好像真的有条世界线是自己把对方弄伤感了似的,于是产生些和理性违背的愧疚。
谢启在旁边微微睁大了眼睛,表情整体没变,眼神又有些慌乱,明显没处理好理性和感性的平衡,他在一秒后干脆选择放弃,有点无措地伸手揽上闻绛的肩膀,接着扭头狠狠瞪了钱朗一眼。
你明明看得出来他在演吧?!钱朗的头更大了,闻绛垂下浓密的睫毛,留下一小片阴翳,轻声说:“先看一下吧。”
哎呦喂!
“行,行,我看行了吧!”一套组合技打下来彻底打断钱朗话茬,钱朗愤怒地拿起手机,用力点进聊天软件,在皱眉看了几秒后表情渐渐变得凝固。
来自陌生人“谁家小霍”的好友验证:这周有没有空
谁家小霍:你前女友要去找你谈复合的事了
闻绛轻轻眨着眼睛,一下,两下,几秒钟后,屏幕对面传来哐当的动静,钱朗站起来,一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杯子。
他动了动嘴唇,嚅嗫着没说出话,困兽似的在原地转了一圈,模样瞧着有些滑稽,闻绛看见对方的眼尾红了。
谢启非常体贴地无声翻了个白眼,觉得对方也没资格刚才嫌弃自己,他现在在别人面前这样不也挺丢脸的吗?哪有空做形象管理。
“我,我两天,三天……”钱朗抹了下眼睛,有些语无伦次地说,最后直接揣起手机,联通的屏幕变黑,只能听到开门的动静和钱朗焦急的声音:“下周!肯定下周就找你们再谈哈,别忘了!”
这种情况都不忘事?那看来真挺重要的。对方瞬间跑没了影,闻绛主动挂了电话,客厅变得安静,过了两秒后,闻绛转头平静地问:“他跑什么。”
霍夏彤飞机都还没上呢,他跑哪去啊。
谢启无语地说:“他蠢。”
第63章 以后
闻绛在吃晚饭的时候复发了一次情潮。
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全看钱朗个人发挥,谢启见缝插针的能力如今已经锻炼的炉火纯青,挂完电话后,很快就浑不在意地开口:“庆祝下吃个饭吧。”
也行。闻绛淡淡补充说:“别开香槟。”
你本来也不喝啊,家里没准备香槟谢启顿了一下,把下意识要说的“想喝什么”给咽回去,成功接上了这个梗:“不开,半场开太早了。”
“嗯。”闻绛露出了有点开心的面瘫脸
想亲。谢启反复看了他好几眼,最后伸手碰了碰闻绛的脸颊,接着轻轻捏了一下。
家里的晚餐准备得格外丰盛,从长桌这头一口气铺满到长桌那头,闻绛站在桌边,本来要拉开椅子坐下,看见菜肴一盘接一盘的毫无要停的架势又站住。
尽管全是自己喜欢的口味,他也还是没忍住看看饭菜,又扭头看看谢启,谢启泰然自若地说:“想着庆祝,一不小心点多了。”
他居然对钱朗的事情如此上心!
闻绛大受震撼,再一想想谢启自从走了个朋友后都“寂寞”成什么样了,又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下逻辑闭环了。
谢启在那头默默庆祝自己终于从能和男朋友牵手进化到了能摸男朋友的脸。
严格来算,他们已经发生过更直接的肉体接触了,但感觉就是没捏脸啊拥抱啊来得亲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正式亲上。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闻绛开始觉得有哪里不对,房间里就像开了过量的暖气一样,变得越来越燥热,他垂眸看了眼手腕,自己的皮肤已经不知不觉间透出更深的红色,大脑正渐渐变得迟缓、混沌
都快忘了这茬了。
但是感觉比之前“清爽”些,距离上次发作的间隔也更长,应该是异能的作用越来越淡了。闻绛慢吞吞地思考着,谢启也看出他的异样,当即放下餐具,拉开椅子说:“等我下。”
等是等多久呢?
这是不是个机会啊要不抽空演一下性冷淡吧?
闻绛慢吞吞地想着,往自己嘴里塞了颗草莓,被咬破的新鲜草莓溢出丁点汁水沾上他的指尖,谢启漱完口回来,看见闻绛将手指抵在唇上轻轻舔了下,冷白的色调间掠过抹出现时间半秒都不到的红色。
谢启脑子里仿佛有根弦“啪”一下断掉。
闻绛在泡温泉一样的闷热里感受到一股格外灼热的注视,他移过去视线,看见谢启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又慢悠悠地扫过下面
不是还什么都没做吗?
算了,对方好像一直都这样。闻绛坐在桌边一动也不动,只瞥了眼桌面说:“下去。”
他话音刚落,谢启便弯腰钻进了桌子底下,很快地,一只手搭上了闻绛的膝头,那只手的力道不算很重,同时又很稳,像块炽热的烙铁,透露出明确的强势和侵略性。
谢启将半个身子挤进闻绛两腿之间的狭窄的空间里,向上看的眸色愈沉,带着股不加掩饰的想将人吞吃入腹的欲望。
气流亲昵地摩擦起自己的腕骨,闻绛低头看着谢启,却还是副没打算防备的模样,他像是游离在场景之外,稍微偏了下头,接着轻轻笑了下,像摸狗一样揉了两把谢启。
然后理所当然地踩在了谢启的腿上。
视频里怎么教的来着闻绛想了想,也说不上想没想起来,谢启的手伸进他的衬衣下摆摸上小腹,只在光滑的皮肤上流连了一把,就被闻绛用上些力气踹了一脚:“别用手。”
他用的力气可谓“恰到好处”,不是那种完全不疼不痒的,软绵绵的跟撒娇似的力道,也不是那种教学视频里的男人会喜欢的,铆足了劲,真跟踹路边的一条野狗泄愤似的极为轻慢的力道。
太自然了,谢启发出声闷哼,声音变得越发沙哑:“好。”
“对不起。”他含糊地说着,稍微直起身来,冒犯的手转而向下握住闻绛的脚踝,牵引着踩到最正确的地方,低头改用牙齿咬住了对方衣服的布料。
***
闻绛感觉谢启变熟练了。
也对,仔细算算,这种事情他们已经做了不少次,人的技术怎么着也不该毫无长进。
谢启以前问过闻绛一次“做得是不是很糟糕”,当时的闻绛觉得这问题不好回答——沙漠里的人看见一瓶水和一滴水都会觉得这是甘露,处于情潮状态下的人给的评价没什么参考价值。
现在二次情潮的效果减退,闻绛的感知越来越趋于正常,虽然自己没和谢启以外的人做过这种事,没什么横向参考的例子,但就跟过去的谢启做对比,在脑内拉一个时间表格,闻绛严谨地判定对方还是进步的了。
或许是家庭环境教育出来的脾性使然,谢启顺从的同时,也从不掩饰自己的进攻欲望,这点扯远些,其实小圈子里的其他人也是。
尽管现在变好了许多,但回看之前的几次经历,闻绛毫不怀疑他一旦表示退让,想要议和,对面只会立刻得寸进尺。
而谢启不同。对方就像把手伸进嘴里也不会咬人,只会舔他的脸的狮子,像躺在旁边熟睡,只会考虑怎么拿皮毛给他取暖的野狼,谢启的安全和进攻欲从不冲突。
纵使看见对方暴戾地摧毁一栋楼房,闻绛也很难对他生出基于自保的防范心,更别提区区床上事的这点进攻欲了。
谢启对闻绛的侵略欲基本也只体现在他风格比较激烈上。
不过闻绛也没觉得有哪里跟不上对方,他不讨厌这种程度的服务,在这方面适当地纵容了谢启——但一次性次数太多不利身体健康,这个果然还是反对——这大概才是谢启越来越不加掩饰的根本原因。
在一开始的时候,谢启其实会做得又小心又温和,像在亲含羞草的草叶,蝴蝶的蝶翼,珍之重之的宝石,用这种比喻来形容和一位正常男性进行那种行为的感受有点怪,但谢启毕竟是个如果帮闻绛前正吃着饭,就要特地去漱口的人。
再后来,谢启就渐渐展露自己的本性了,或者说越来越“上头了”。
他开始将头埋得更低,像乌鸦贪婪地汲取所有的水,索取更深、更多的全部。
闻绛有时候感觉比较舒适,会放松地发出很轻的叹息声,接着就会明显感受到对方像要吃干抹净似的,行为变得更为激进。
然后闻绛会根据自己的感受来决定是鼓励性质地摸摸他,还是暗示性地碾他几下。
战斗系能力者的身体底子摆在那里,谢启跪在地上,不觉着凉也不觉着累,仿佛只有使不完的精神劲头,偶尔会让闻绛想起自己在戏剧社的书架上抽空翻看的小说。
小说里面的主角如果有着战斗系S级的身份,那拉灯环节基本都是一晚上几小时起步,闻绛脑子转得太快,看完这行字的同时就算完了一天的真实睡眠用时,进而觉得主角们这是在修仙。
玩电脑看手机是熬夜,做别的事不也是熬夜吗?第二天早上六点就又要去参加晨练了。
闻绛又吃了一颗草莓,娴熟地用另一只手拽起谢启的头阻止他继续,硬要算来,这或许也算闻谢组合的一个默契组合技?闻绛已然能预判谢启什么时候会暗搓搓地试图得寸进尺,而谢启本能地学会了适时收住牙齿,不会因为突然被拽,而在这个过程中给闻绛带来一丝一毫的痛感。
也是这种地方,区别了谢启和旁人的“上头”。
闻绛的一只手干燥,另一只手则沾了点水渍,冷白的指腹上带着些灯光下才能看到的晶莹,谢启的视线聚在闻绛的脸上,没能等到一个奖励的摸摸,视线忍不住又往旁边瞥。
他的一切小动作都逃不过俯视他的闻绛的眼睛,闻绛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将手伸到对方眼前,示意上面还有水痕。
谢启的喉结动了动,却是低头凑过去,像亲吻一样舔上闻绛的指尖。
闻绛轻轻眨了下眼睛,感受到脚下踩到的部分发生了变化,便说:“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时已经不能再对闻绛进行直接刺激了,因为一旦进入状态,谢启很容易因为闻绛又一次起反应,闻绛有时候也不懂他的兴奋来源在哪,为了避免永动机现象诞生,闻绛这一次就会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也不会主动做太多。
毕竟总不能真把兄弟给踩萎吧但力道不重又只有反效果,干脆让谢启自由发挥算了。
闻绛将手拿回来,谢启从喉咙里发出点含糊的声音,一边应下来一边低头,又在闻绛的膝盖上落下一个吻。
灼热的呼吸透过布料,让皮肤也感受到少许温度,闻绛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如果没有衣物的阻隔,谢启怕是要在他的侧膝上流连好一会儿。
人在上头时什么都做得出来,可将其评价为一时上涌,做不得数的冲动,又似乎太过虔诚
是不是有点怪?
谢启并不隐瞒,想饱含耐心的,细细描摹的,让雪地上绽放出朵朵殷红色梅花的念想。
他仿佛这皆理所当然一般,然后用一只手握住了闻绛的腿肚,就像合上一个箱子,箱子两侧被打开的纸板合上,他也向中间并拢。
自上而下的重力得以更多的陷进去。
自觉暂时没什么事做,体温恢复正常的闻绛由着谢启,他支起胳膊端坐在椅子上,像玩弄新奇的玩具一样碰了碰那些绕在自己周围的气流。
回想起钱朗先前谈话时说的“拉拉扯扯”,闻绛觉得钱朗还是震惊得太早,那摸摸头不管怎么说,不远比现在的状况瞧着适合当面做。
……这话怎么也感觉怪怪的。
不过,之后或许就不太会这样了。
闻绛回忆了遍他们当时的“互帮互助”约定,其实他总觉得谢启已经选择性忘记了这事。
在魅惑类异能的副作用结束前,闻绛帮谢启稳定异能,谢启帮闻绛处理情潮,而现在,闻绛已经基本脱离了后遗症的影响。
为了让谢启远离秘塔,他倒不介意继续用几次谢启的秘密房间,但他自己最多再有一次情潮,然后理论上就不太需要麻烦对方了。
谢启又是作何考虑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也没有发生,不要再锁啦sos(趴)
第64章 不走
谢启经过半晚上的酝酿,终于在将闻绛送到家门口后,续上了被钱朗一通电话打断的“悄悄话”。
他不主动提,闻绛也不会围着他连猜带哄,争当其肚子里的蛔虫,全看谢启个人的主观能动性,这种对待方式在以前治好了谢启生气后又不吭声,只等着别人来猜的毛病——至少在闻绛面前是治好了,现在的谢启只是需要时间来“准备”。
他吃饭时没说,吃完后也没说,试图以“时候不早了”让闻绛留宿的提议又被无情驳回,接着送人回家的路上也没说,现在闻绛要开门下车了,酝酿完毕的谢启才总算开口:“钱朗的事,我没想过瞒着你。”
闻绛反应了一秒,意识到对方指的是钱朗自己给自己下异能洗脑。
知道钱朗内情的人并不多,只有小圈子里的人清楚,那也不是钱朗自己吐露出去的。
这就是个很微妙的东西,人们正常过日子的时候,也不会突然主动来一句“我要把别人的大秘密告诉你”,但这个事情哪天被抖落出来一看,三个人里就一个理论不知情的,给人的感觉就又有点奇怪。
……其实也没哪里奇怪吧,谢启不提,闻绛感觉自己都想不起这茬来。
“我知道。”多大点事儿,闻绛觉得这都谈不上谅不谅解,只说:“保守秘密很正常。”
真要纠结,那钱朗或许更应该和霍夏彤谈谈——如果他们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话,夫妻间的隐瞒若比朋友多许多,听上去伴侣关系容易不健康。
“不会。”谢启却语气笃定地开口:“我不会瞒着你任何事。”
闻绛眨了下眼睛,紧接着又听见谢启说:“我也不会走。”
“我不会进秘塔。”兜兜转转了半天,谢启一开始想说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回忆起闻绛和霍夏彤的谈话,他凑过去拉住闻绛的手,以一种非常郑重的态度轻声说:“我哪儿都不会去。”
此情此景有些熟悉,挺久之前,在帮高明诚解决了麻烦,他们从A级场出来后,闻绛问过谢启什么时候走,谢启也这样定定地告诉他“不走了”。
……原来对方那天的反应是因为这个。
闻绛复又想起来他第一次和谢启商量自己的用钱计划,意图让霍夏彤去见钱朗时的情况。
谢启没有立刻赞同他,而是问他认为这样做好不好,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让他想做就去做,当时的谢启甚至让人觉得有些难过。
而现在,谢启不再用那种被烫到的眼神看自己了,手上被握住的力度很稳,传达出的决心近乎于一种执拗,闻绛如今很少拒绝谢启突然牵他的手,他垂下视线,福至心灵地意识到谢启是在担心自己。
担心自己因此难受,感到寂寞,也担心自己要为此努力——秘塔的见面制度要更为严苛,不是准备好路费就能见到的,所以肯定会更加辛苦。
要说谢启哪天进了秘塔后,自己就会像从此忘了他这人似的不闻不问,听上去太过绝情,但是眼下的氛围,又好像电视里常演的那种,思念已然无法被远程通讯所满足,“跋山涉水只为见你一面”的苦情剧,叫闻绛有些感慨于谢启的决心,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即使确有相似之处,也不能把他俩的立场太过代入到霍夏彤和钱朗身上吧,他们又不是人家那种关系。
……但要问感不感动,那也是感动的,人家这还挺体贴人的。
“嗯。”闻绛最后还是应下来,不管怎么说,谢启若想留在外面,闻绛当然希望谢启能达成愿望,若有余力,大家能常见面自然也是好事。
他虽觉得有点怪,但也没办法觉得谢启的种种担忧纯属自恋,便看着谢启说:“我会帮你。”
“也别太有压力。”闻绛想了想,又语气平静地安慰对方:“也许我以后见你很容易。”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未来的事谁说得准,也许他将来能找到一份薪酬很不错的工作呢,到时候无论是当面见谢启还是见钱朗,至少都会比现在容易很多,不需要三餐都吃面包周末打零工攒上好久了。
顺便一提,这是句用来缓解严肃正经气氛的俏皮话。
但谢启好像没体会到这点,反而有些愣愣地看着闻绛。
“我”他卡了一下,像被过于澎湃的感情堵住了倾泻口,耳朵尖渐渐红了,谢启的身姿前倾,最后几乎要和闻绛挤到一起,闻绛下意识往后动了一下,后背抵上车门。
“?”这是不是不太——
谢启的手指浅浅挤进闻绛的指缝里,他一眨不眨地看着闻绛,另一只手搭上了闻绛的膝头。
不久之前,他在那里落下过一个吻。
意识到这个事情的瞬间,谢启感到种强烈的,被灼烧一般的干渴。
他和闻绛牵手,拥抱,能很放松地待在一起一整天,甚至互相解决过生理问题。
然后呢?
没有热烈的亲吻,没有缠绵的低语,所有的亲密皆附带等价交换的“目的”,经历完一轮情潮后,闻绛领口下的皮肤还干干净净,白得像雪,不带一点印子。
他吻过闻绛的发丝和指尖,隔着布料吻过膝盖,蜻蜓点水,转瞬即逝,恍若错觉,泡沫般易碎的梦境。
他掀不开闻绛的衣服,手不能肆无忌惮抚摸对方的腰线,没办法在对方的脖颈、锁骨、腹部,以及更多的地方落下痕迹。
这和他们先前的一些玩法,谢启觉得并不冲突,只是做得越多就越觉得,有什么东西横在那里,区别开了公事公办的任务,和情侣之间心照不宣的情趣。
自己竟然能克制至此。
自己为什么能克制至此?
心脏在怦怦直跳,气温升高,宽敞的车内仿佛变得格外狭小,内心的情感无法靠话语来传达,身体因此渴望着更越界的触碰。
谢启看见对方乌黑的眼睛里映出自己的身影,那双眼瞳平淡幽深,带着一点浅浅的疑惑,但是并无反感和厌恶。
欲望没能填满,反而在不知不觉间越积越多,放在一个月前,谢启大抵是不敢多做什么的,但因为闻绛越来越纵容,念想反倒被撕开更大的缺口。
他们不是情侣吗?只要他们两情相悦,那他应该,他理应还能做得更多——
呼吸变得交缠,生平头一次和某个人的脸凑这么近,闻绛下意识因为过近的距离往后退了下,身体碰到车门,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
——他会被拒绝。
嘴唇擦过发丝,谢启环抱住闻绛,然后收紧双臂,给了对方一个好朋友感满满的感动拥抱,在闻绛看不到的视野里,他的右手紧紧掐住左手手腕,几乎要把那只手的骨骼捏碎。
“”错觉?闻绛偏头问:“谢启?”
“嗯。”谢启含糊应道,然后深深地呼吸了一次,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我不会走。”
“不管发生什么,”谢启又一次重复道,让人难以辨别是在讲给闻绛听,还是在讲给他自己听,“谁也别想让我走。”
气流变得不稳了。
坐在前面的司机僵硬着脸看着窗外,车上自带私密保护措施,他看不见后面的情况,也听不见后面的动静,不过如果后面的大人物们心血来潮要搞点什么,他也很清楚该怎么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为零,麻利地离开这辆车。
谢家的夫人先生甚至根本无所谓他听到看到点什么——你会因为被一只蚂蚁瞥见了点热吻场面而陷入尴尬和惊慌吗?没人在乎的。
但是两位的孩子,谢小少爷则不同。
作为一个工作多年,懂得察言观色的司机,他并不怀疑自己但凡看到小少爷恋人——这可是小少爷第一个且目前唯一一个带进“生日礼物”的人,没别的可能性了——的半点皮肤,就会被风给狼狈地轰到车外,所以他一直都很警惕,确保自己能应对完美
他宁可现在就是遇到了这种情况,不如说,要是这种情况就好了!
无形的风绕着车身流窜,在前方卷出了小型的漩涡,单从车窗往外看去,它好似没什么杀伤力,但谁也无法保证一旦用手去碰,手指不会即刻被规规整整地给切下来。
司机攥紧手机,后背流下汗来,暂时不确定是否该向上禀报,车后座的闻绛轻轻眨了下眼睛。
越过谢启的肩,他看见对面的窗外有叶片飞起,然后从中间被切成两半,于是闻绛环上谢启的背,轻轻拍了他两下。
“我在这儿。”
又没有完全失控,问题不大。
或许可以检验下“培养”的成果。
“谢启。”用上了和平时不太一样的叫法,清冷的声线里仿佛暗藏着另一道旋律,声音震颤空气,透过介质传进耳里,闻绛偏了偏头,轻声说:“收回去。”
谢启的身子忽然颤抖了下,片刻后,车窗外的气旋消散,所有的气流皆渐渐服帖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解锁了没有看的小伙伴可以去看了哦!
距离戳破窗户纸不算很远了但其实我也不知道还要用几章(挠头)
第65章 怪
在戏剧表演之中,有一种常用的手法,叫做“借位”。
一般来说,它可以完美的应用于一些需要演员假装接吻的场景。
不过闻绛一直没什么用到它的机会。
以表演系S级的实力起誓,他要是真能用上,肯定能一次性借位通过,演出一个谁看了都要直呼“这肯定真亲了吧!”的吻来,但社长和林雯之都会刻意避开给他添加太明确的亲密恋爱戏码,说是容易控制不住局面。
闻绛也见过林雯之试写的一版风格侧重火辣和激情的爱情剧废稿,他为其分忧,信誓旦旦地说:“这个我会演。”
而林雯之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情真意切地说:“所以你别演。”
好吧。闻绛暂时放弃了尝试自己没用过的技能。
但是话又说回来,众所周知,闻绛的能力体现从不局限于常规的舞台,他还有个训练大头是实践作业,待选任务列表随便一刷,就是各式各样的全新角色和人物关系,形成大量的随机挑战,其中很可能就要用上在青池剧场无法展示的高超技巧。
比如“一日男友”啦,“一日女友”啦,“一日家长(无血缘关系版)”,“一日哥哥(有血缘关系但世界观设定合法版)”,“一日夫妻”啦,“一日奴隶主”啦诸如此类。
……闻绛持续雪藏自己的技能。
不过——“林巡”说不定会需要呢?
倒不是非用上不可,只是虽然不清楚林巡他们私底下具体怎么“玩”,但林巡给人的印象显然是玩的很开的那类,遥想初次见面的时候,闻绛还记得对方带了位只见过那么一次的“侣伴”来。
所以,自己所扮演的“林巡”也该倾向这种性格。
按照计划,等延海艺术节的表演结束后,闻绛的下一项行程安排便是扮演“一日林巡”,替代对方参加一场聚会,这让他这周和林巡说话的次数被动增多了不少。
要扮演一个人,自然要先了解一个人,为了提高工作效率,闻绛给林巡发了一张调查表,让对方往里面填自己的基本信息、日常喜好、情感关系等内容,还有一些“如果是你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的场景模拟题。
林巡一开始答应得很热情,坚决响应闻绛的一切要求,等真的收到表,打开看完后,就开始诡异地在手机那头别别扭扭。
17:30
林巡:多不好意思啊。
林巡:羞涩.jpg
林巡:其实你不用太还原这个
林巡:随心所欲着来,他们都不会有意见
林巡:想吃什么喝什么都行,不用管忌口
林巡:你也可以自己选喜欢的场地
林巡:对了对了,说到吃的,你更喜欢什么口味呀
闻绛:闭嘴填
18:40
林巡:好的
一个小时之后,闻绛收到了第一版人物调查表,打开浏览一遍,从脑海里勾勒出了一个无任何不良嗜好,烟酒色赌样样不沾,学习上进,思想端正,待人礼貌,严守纪律,作风优良的五好青年。
……谁啊?
20:30
闻绛:重填
林巡:TAT
林巡在填表上给闻绛的感觉就像小学时常听的老师讲过的比喻,说有些学生学习就像抽陀螺一样,抽一下就动一下,林巡给闻绛发来的的第二版的确做了些许改动,但同样一眼就能看出部分地方不够“诚实”。
闻绛又打回去让他填第三版,第三版就又比第二版诚实一点。
做过的事情就是做过了,现在装矜持有什么用,还指望能靠一张表把个人印象大改特改吗,闻绛面无表情地再打回去。
想想林巡以前虽不会特地展示什么,但也从来没对自己藏着掖着过——至少他不会专门在自己面前装成一个道德标兵,闻绛能意识到,对方如今大概是想给自己留下点,符合社会公序良俗定义的“好形象”。
或者至少别变得更糟了。
这让闻绛颇为感慨,当即启动附加方案B,又给小圈子里的其他人也发了份简易版的“林巡印象征询表”,汇聚多方数据来验证林巡所填内容的准确性。
毕竟这个就跟填简历一样,人有意识地想给对面留下好印象时,很难保证他填出来的东西是“毫无加工修饰”的,这可不行。
征询表一发,江鹤虎反倒是第一个响应闻绛的,当场就给他发出来一大长串的问号。
江鹤虎:????
江鹤虎:你一个月给我发一次消息
江鹤虎:打听林巡喜欢搞什么样的对象???
闻绛:做任务用
江鹤虎手上一顿,把对话框里噼里啪啦打下的字都删掉。
江鹤虎:哦
江鹤虎很快填好了表,没再多说什么,除他之外,温天路也很快就把表填完发了过来,还额外放了些照片提供场外参考,闻绛对比着看了看,把林巡的第四版信息表给打了回去,让他重点重填一下私生活经历的部分。
林巡对此很崩溃,他当然知道他在闻绛眼里怎么着也不可能是个纯情雏鸟,但想想别人要怎么幸灾乐祸地添油加醋,就还是有一种清白的名声被泼了脏水的感觉。
林巡:那是污蔑!
林巡:T T那真的是污蔑!
他说的真情实感,即便不提他这段时间的确挺禁欲,就算禁欲吧,以圈子的平均标准来看,他也是个挺爱干净的人了——什么玩意儿都行也太没品味了吧!但这话也不能和闻绛说。
林巡到底私生活如何如何,闻绛本质没有兴趣,他只是想确保数据真实可信,好帮助自己把握演的人设,他干脆提醒林巡:谢启和钱朗也填。
人家不会给你夸大也不会帮你隐瞒,所以你最好坦诚一点。
闻绛对林巡作出重要指示:重填
十分钟后,林巡没精打采地回了他一个:好的。
闻绛又截了个图问林巡:这里不改吗?
截图里是林巡填的喜好类型,连续几版,对方在这一栏里都雷打不动地填了“缪斯”,感觉也不像是瞎填一气,但完全意义不明。
林巡发了个羞涩的表情包:不用改
牌友2号好奇怪的癖好。想想以前见过的跟在林巡身边的人,也没哪个像缪斯啊,闻绛想了想,改问:别人知道这事吗
林巡:啊
林巡:不知道
那就好办了,闻绛果断地回他:那删了,改成以前喜欢的。
本来还在思索要不要发个“你想知道吗”的林巡:
林巡这个“基础胚子”固然重要,但闻绛认为任务的核心其实不在于扮演“真实的林巡”,而是扮演“别人心目里的林巡”,为了增加挑战难度,直到正式上场的那天,他甚至都不能针对性摸底调查别人对林巡的印象。
基于这个道理,如果所有人都不知道林巡喜欢什么“缪斯类角色”,那这个点,在这次的任务里就基本不重要了。
对什么样的人会感兴趣,感兴趣时会怎么做,面对搭讪和讨好是会羞涩,拒绝,还是会心一笑——林巡本人当然可以随便选,进可当花花公子,退可称浪子回头,但闻绛要是在该暧昧的节点表现得自重自爱,或者在该拒绝的时候反向迎合,很可能会影响别人眼里的“真实性”。
像小圈子的人们对林巡的印象,肯定也和聚会上的那些人对林巡的印象有所不同吧,不能完全照着演,但可以拿来做参考。
钱朗已和霍夏彤正式重修旧好,最近你侬我侬,互诉衷肠,沉迷于二人世界,闻绛也没催他,只说这周有空后可以看着填一下表,钱朗过了几天甜蜜充实生活,在闻绛即将正式开工的前一天,急匆匆打了个电话来。
他上来就以一种天塌了的语气对闻绛说:“你怎么对林巡感兴趣了?!”
“”这话已经退版本了。闻绛语气没什么起伏地提醒他:“这是实践作业。”
“……哦哦。”钱朗反应过来,长舒一口气应了几声,他今天要做很多项身体检查,属于抽空打了个电话,钱朗稳了稳心神,匆匆叮嘱了几句“林巡不是好人”,在挂电话前例行问道:“你和谢启最近还好吗?”
闻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平静地说:“还好。”
姑且算还好吧。
……怎么还沉默了会儿?钱朗刚稳定的心微妙地提起来,如果不是现在有时间,他觉得他又想开“唠家常会议”了。
闻绛在那头想了想,觉得他们的确算不上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