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回顾一下这一周,他们找完霍夏彤,也解决了一次情潮的那天,谢启在送他回家的车上,给他表演了一个非常完美的“错位”,然后感动地抱住了他。

再之后,因为自己后遗症基本结束了,就算还剩下一次也完全能独立解决,闻绛在两天后对谢启表达了自己理论上不再需要对方提供帮助一事,结果和对方小吵了一回。

前面还相处得好好的,后面突然就起了争执仿佛是他们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规律,好消息是虽然摩擦次数多,但他们的摩擦也结束得越来越快,这一次的事态,理所当然般既没发展成冷战,也没发展成绝交。

只是……果然有点怪。

很早之前就觉得哪里怪了,最近越来越觉得怪了。

眼下还是先专注于明天的实践作业,不过等钱朗有空后,闻绛觉得可能他会想找钱朗谈一下谢启的事。

闻绛听着钱朗在那边“嗯啊好”地说了好几个词,挂断电话后,他感受了一下风的流动,偏过头去,对打电话之前就一直抱着他的谢启说:“可以了。”

谢启动了一下,发出声含糊的叹息,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闻绛的侧颈上。

炽热的东西隔着衣服,抵着闻绛的腹部。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周太忙了总之能抽空写完会发的(趴)封面下周应该会再换成做好美工版,总之请先来看约好的稿ovo

第66章 不做了

谢启对闻绛不需要帮助一事的反应很大。

时间往回倒,在送闻绛回家的那晚,伴随着一个很讲兄弟情谊的紧紧的拥抱,谢启出现了短暂的异能失控现象,但很快收敛了下去,之后两天,谢启整个人就时不时地出现肉眼可见的状态发蔫和心情不好。

排除掉懊恼自己又没控制好异能的因素,常理判断,他应该是遇到了什么让其很难过的事,不想起来还好,一想起来就难受得要命。

不同的人面对糟糕的心情有不同的疏解方式,谢启显然不是爱找人倾诉的那种,他这人不想说心里话时,动上酷刑都撬不开他的嘴,闻绛深知对方脾气,谢启不主动说,闻绛也不会去问。

与之相应的,谢启也变得更粘人了些。

彼时闻绛已经开始着手和林巡的实践作业,并拟好了给对方准备的信息调查初表,除此之外,他还有日常课业,课外练习,任务计划报告等事要做,这两天放学后走的比较晚,谢启就干脆去了闻绛待的教室,默不吭声地拉开闻绛前桌的椅子,然后转过身来趴在闻绛桌子上。

闻绛边在纸上奋笔疾书边说:“往左边点。”

谢启默默地左移一点。

闻绛写完一页纸,看了看谢启毛茸茸的脑袋,往他的头顶上放了一块橡皮。

谢启默默不动。

闻绛写完第二页纸,见橡皮还在,又往谢启的头上叠加了第二块较小的橡皮——这次是立着放的。

谢启默默不动。

闻绛尝试高难度的搭建,往第二块橡皮上面继续横着放了一支笔,笔晃悠了两下,j接着被没有形体的细小气流给托住,维持住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闻绛对谢启的好感度+7。

没人知道闻绛到底从中获取了什么样的乐趣,他又埋头专心写了一会儿,抬头时看见两块橡皮一支笔依旧稳稳地待在谢启头顶,满意地把东西拿了下来,然后摸了摸谢启的头。

左右现状不是那种“谢大爷突然逼你去学读心”类型的生气,闻绛对谢启的到来没什么意见,该干什么干什么,而且谢启不吵不闹,不会打扰自己干活,还很好“处理”,闻绛只要忙会儿后顺便揉两把对方,就感觉对方的心情变好了不少。

谢启变奇怪的时间点应该就是那晚上在车上和自己分开之后,而继续根据常理判断,人在难受时会想远离难受源,去感觉亲近的地方寻求安慰,两点结合起来可以推出,谢启难受这事,应该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吧……?

难道是一边一看见自己就难受,一边又一看见自己就觉得舒心了吗?这具体得是什么情况才这么矛盾。

如果不是自己无意识间做了什么让人大受打击一蹶不振的事,那就是谢启后来又碰到了什么不愿提及的糟心事,又或者这皆是异能不稳定带来的情绪上的阴晴不定。

异能不稳定啊……想起来了和谢启的“互相帮忙”,闻绛写完自己的内容,拉开椅子站起来,他要去给老师提交材料,走之前顺便对谢启说:“谢启,我的副作用应该要结束了。”

“如果你觉得有效,我之后还会帮你。”闻绛体贴地说:“你不用再帮我了。”

多么不求回报、任劳任怨的付出,谁看了不说一句此人真是一位好朋友。

谢启趴在桌子上没有吭声。

闻绛本来以为对方正在考虑些人情世故的问题,或者目前心情颓丧到无心回答,但谢启几秒后慢吞吞地抬起头来,脸色有些发白。

他直勾勾盯着闻绛,脸上露出了十分茫然的神情,似乎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有些错愕地问:“……什么?”

……看起来好像没在感动。

在闻绛说话前,谢启的嘴唇又动了两下:“我做的很差劲?”

大脑总算脱离了空白状态,但随之而来的是极度的混乱,谢启愣愣看着闻绛,在几秒钟后才意识到闻绛似乎要走,瞳孔顿时紧缩了一下。

“你难受了吗?还是我太勉强你了?”

闻绛察觉现状不太对的同时,椅子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谢启忽的站起来拉住闻绛的手腕,他惶然开口,语速越来越快:“我可以改啊,我不用做也行。”

那这逻辑不是反了吗?最需要帮忙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自己啊,闻绛垂眸看了一眼谢启的手,提醒对方:“不是好坏的问题,我只是不需要了,所以就不用麻烦你了。”

“我也不需要!”

谢启的声音突然抬高,像情感的堤坝终于被冲塌出了豁口。

他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弯脊骨,隐隐失去了他一直以来尚能维持住的表象,可话到嘴边又说不明白,就像被什么给强行卡住了一样,只是反复说:“麻烦?你觉得是麻烦?你不做了吗?只有我?这算什么?”

“那没有意义。”风哗啦哗啦把纸张吹响,谢启扣紧了闻绛的手,“那没有意义!闻绛,你不能,你不能,你对我难道就没一丁点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看着闻绛平静的表情陷入了窒息般的沉默。

这可真奇怪,明明当初主张要互相帮忙的是谢启,现在从双向帮忙变成单向辅助,作为纯受益方,最感愤怒和崩溃的却也是谢启。

谢启的脸色越来越白,他握住闻绛的那只手的力道不会让人感到疼痛,扣着桌边的另一只手却用力到指肚发白,仿佛下一秒就能把那里掰坏。

气流立刻变得紊乱,在空间里积累无形的压力,关好的窗户发出喀拉的声响,在事态升级之前,闻绛抬手捧住了谢启的脸。

略凉的指尖触碰脸颊,触感轻柔的同时力度又很稳,谢启浑身一震,旁边的书哗啦掉在地上。

幸好现在是放学后,教室里没有别人,不然要做的事可就多了。闻绛看着谢启的眼睛,在那双眼里看到了矛盾的焦灼、痛苦和渴求,他轻声说:“谢启。”

就像揣摩角色台词一样,在说出对方名字时,让自己的语气刻意跟平时产生些许差别,并维持住这种差异,从而将对对方平时的称呼,和特定情况下的“命令”分开。

早在第一次就在这么做了,而如此几次,对方就会开始对声音形成种接近条件反射的反应,在听到这种特定的称呼时下意识趋向顺从和冷静。

“放松,呼吸,对,再呼吸一次。”

看来很有效。风吹起发梢,平淡的声线在乱窜的气流中丝毫不受影响,闻绛指挥着谢启渐渐调整,让呼吸的频率恢复正常,他在确定对方脱离冲动后停了一下,继续说:“谢启,你这么说,我没办法明白。”

即便要深挖对方内心最底层的核心情感,现在一两句话估计也说不清楚,说不定还会反向刺激对方。闻绛想了想,感觉自己也不是完全不懂谢启抗拒的理由,干脆主动问道:“你是想让我舒服?”

他说得平静,明明是带有情欲暗示的内容,说出来却不带任何暧昧,更像彼此相扣严丝合缝的齿轮,维持着精密而理性的运转,又或像是一把手术刀,要划开人的皮肤,将对方的内部冷静地审视一遍。

可也正因如此,这种话从闻绛嘴里说出来,就会自带着种别样的几近背德的刺激,像是雪山为你展现了旁人都不曾见到的另一面。搁在平时,这种反差会让谢启感到头脑发胀,脊背发麻,现在却又叫他觉得喉头发苦。

他的手指颤了颤,有那么几秒,他的内心其实涌现了阴暗的冲动,这种冲动不时升到最高,又在闻绛的注视下变得委顿。最后谢启抬起手,重新握住闻绛的手腕,总算挤出来一句:“是。”

“我又不是把你当”后续的内容消散,谢启本来就对着闻绛说不出来任何贬损的话,更别提现在情绪混乱,他张了张嘴,却沉默了几秒,最后只说:“你不做我也不做了,我用不着。”

听着还挺让人开心。

能从对方的话里感受到对自己的关切和尊重,闻绛轻轻眨了眨眼睛。

“嗯,我知道,我也没这么想自己。”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尊重是可以被感知的,自己当然不是对方拿来纾解欲望的工具,闻绛继续问:“你希望怎么做?”

我希望?

我希望——

“嘘。”心底仿佛有一个声音,在此刻悄然开口道:“别说。”

说了就什么都没有啦。

谢启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反复张了好几次口,闻绛感受到对方轻微的颤抖,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感觉对方像已然被逼到悬崖边上般走投无路。

“……你让我抱你吧。”

谢启最后开口道,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或许,他只是本能地在给自己的话寻觅更多纯理性出发的论据:“之前在车上那次,不就这样好了吗?”

“不做了。”他干巴巴地说,近乎一种请求:“就抱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

补充补充上一章一笔带过的吵架具体情况()

锵锵——新封面正式做好了哦——

第67章 还是做了

怪怪的。

在谢启提出拥抱建议,闻绛采纳,到即将做实践任务前的这短短几天,闻绛和谢启私底下的拥抱次数直线上升。

拥抱的时间一开始不长,发生在放学回家的车上,后来地点转移到了更不受限制的秘密基地里,拥抱的用时便跟着大幅度拉长。

最初,闻绛被抱着的时候什么也不做,谢启抱着他,他就默默地发呆、在脑海里算数、回忆自己看过的电影,思考自己的实践作业。

但很快地,闻绛展现出了自己极强的适应能力,他决定不再虚度光阴,谢启抱着他时,他开始自然地刷手机、看剧、打字聊天,或者检查林巡的调查表填写情况。

还可以顺便提提精神,因为默默被抱太长时间,闻绛会觉得有点困。

不是无聊到困倦,恰恰相反,其实是一种趋向惬意和舒适的犯困,他对对方的温度意外地接受良好,被谢启抱着时的体感,有点类似于猫窝在自己的小窝里懒懒地晒着太阳,阳光暖暖的,周围的气息也很熟悉,晒得舒服了,就会想舒一个懒腰,然后就这样打一个盹。

理性分析,这是源自于谢启带给人的熟悉感和安心感。

谢启只偶尔会抱得很紧,几乎是整个人埋在闻绛身上,大部分时候都维持在一个不打扰闻绛干活的区间内,他们多是面对面拥抱,闻绛会半侧过身子打字,一边被谢启抱着一边冷酷地给林巡下达重要指示:重填。

即将做作业的前一天,闻绛和谢启也在秘密基地抱了一会儿,闻绛在为自己的作业做最后的准备,长时间和手机隔着太远看字并不舒服,他干脆主动和谢启贴得更紧,抬起胳膊绕过谢启的脖子,把对方的肩背当做垫子。

他在对方肩头一项项检查林巡填写的内容,再与自己收集到的其它数据对比。

冷冽的气息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明显,近乎于一个亲昵的回抱,谢启的身体僵了一下。

闻绛处于工作状态时向来注意力集中,一开始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好一会儿后,闻绛的手停下来,面瘫着脸开口:“谢启。”

谢启沉默了一下,声音听着有点哑,以一种浑然不觉的姿态询问:“啊?”

你以为可以蒙混过去吗?闻绛有些无语地说:“你解决一下。”

太明显了,感觉到了。

兄弟,你之前什么“我不需要”啊“我用不着”啊说得那么有气势,还以为你之后要多禁欲呢。

谢启又默不作声了一会儿,闷闷不乐地说:“不用。”

原来觉悟是用在这儿的吗?闻绛大受震撼,可欲望发泄太多对身体不好,一直憋着也不好啊,闻绛诚恳地建议道:“还是解决下吧。”

顶着也怪奇怪的。

“”谢启蹭了下闻绛的肩膀,露出眼睛来看着闻绛侧颈的皮肤,问道:“那还能抱吗?”

“能。”送佛送到西,反正也习惯这样子干活了,闻绛平淡道,又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来。

他醍醐灌顶,总算想起来了为什么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对,当即狐疑地问:“你能独自解决吗?”

这事哪里是那么容易停止的,酒店那时候的事还历历在目,当时干让谢启自己弄,弄了半天一点效果都没有。

谢启:……

谢启抬起头来,眼神极其复杂地看了眼闻绛,接着松开对方,他在原地迟疑了几秒,纠结了下地点,最后去了隔壁房间。

***

他没能成功解决。

闻绛坐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喝了一杯水,给谢启默默记了下用时,感受着无害的气流渐渐开始在屋子里盘旋,在闻绛即将主动去敲对方房门前,门被哐当推开,谢启黑着脸从隔壁屋出来,其身体状态显而易见。

他揉了揉头发,让人想起那种在四周封闭的房间里徒劳打转的野兽,身上的燥郁几乎要凝成一种戾气,那股冲动在谢启瞥向衣服整洁干净,端坐在原位的闻绛后,又像是往干草垛上扔了火星,他的眼神愈暗,仿佛想把对方给吃了。

闻绛没什么所谓地看着他。

他们就这样对视了两秒,谢启偏过头说:“我去冲个澡。”

“”闻绛福至心灵地问他:“然后接着抱?”

“嗯。”语气听着可谓咬牙切齿

这根本就没在缓解异能紊乱吧。

闻绛看他就像看一个有点麻烦不听医生话的患者,想了想说:“你过来。”

谢启愣了下,很快说:“我不用——”

“我说,”闻绛打断了他,冷淡的语气没什么变化:“过来。”

“——”

几秒之后,谢启迈动步子,慢吞吞走到闻绛面前。

越靠近,他落在闻绛身上的的视线就越发炽热,隐含着种道不明的苦闷。谢启俯视对方,喉结滑动了下,气流不受控制地摩擦起闻绛的手腕。

果然还是喜欢这种啊。闻绛扫了一眼那相当明确的反应,往上抬了抬胳膊,谢启便弯下身,把对方给搂进怀里,顺理成章地和闻绛抱在一起。

他抱的很紧,身体因此紧密贴合,闻绛重新刷起手机,平静地说:“解决吧。”

也不用踩啊打啊的“帮忙”了,但反正本来也说好了要抱,这样估计会比一个人闷声待在房间里容易。

这在教学视频里怎么说的来着……羞耻训练?

闻绛滑动了两下屏幕,感受到谢启的胳膊再一次收紧,落在脖颈侧的呼吸滚烫。

兴奋是有了,但一同升起的情感又很矛盾,有那么一瞬间,对方磨了磨牙齿,好像恨不得狠狠对着他的肩膀脖子咬一口,硬生生咬出血,留下疤,给无瑕的皮肤烙下长期的印记来,闻绛感受到这种冲动,没什么警惕感的又划拉了两下手机,琢磨着要不要打两局消消乐。

谢启又不可能真这么对他。

片刻后,闻绛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上被对方的唇轻轻碰了下,仿佛只是个不小心的意外,拉链拉开的声音随后响起。

***

感觉像在抱一只很大的狗。

闻绛并不会碰谢启,别说用手了,踩都不会踩,他只是在那里忙自己的事,呼吸的频率一次都没变过,唯有谢启在旁边的呼吸越来越重,单手搂抱着闻绛的胳膊时不时收紧,还按耐不住地沿着腰侧滑动一两下。

他一开始还比较矜持,后来就渐渐放开来,谢启把脸埋在闻绛的脖颈处,在闻绛的默许下,边继续动作边嗅着包围着自己的气息。

闻绛身上的气息很干净,又带着一点冷,气味理应没有形体,却总会让谢启想起霜寒之中冷冽盛放的冰花,又或是阳光照射下,从雪山上吹拂而来的风。

毕竟是健康的成年男性的体格,对方的身体在客观上不能称之为娇软或纤细,但是搂在怀里的触感又很奇妙,隔着衬衣接触到的线条顺滑,腰侧的肌肉紧致,谢启摸上去,像摸着一节郁郁葱葱的竹。

闻绛有没有腰窝?

谢启下意识想了秒衣服之下的景象,某种胀痛和燥热促使他和闻绛贴的更紧。

但,不知道为什么,如果不是现在这种情况,谢启觉得他可能会很想单纯地抱着对方睡觉。

这个设想让他生出些近乎讥讽的自嘲来。

闻绛的消消乐进入新关卡,他其实也有分出部分注意力在谢启身上,对方现在的风格,着实和自己习惯的印象差异感很大。

不同于帮闻绛时,无论多么上头也有的一份珍重,谢启现在的速度又急又快,说他不爽吧,那他都这样了,存在感那么明显,说他很爽吧,他做的又几乎可以称之为一种粗暴,仿佛隐含着种无处发泄的愤怒,让不参与的旁人看了都想建议一句“要不你慢点”。

带着怒火和些许暴力的风格,好像在艺术作品的领域里也是受到部分人群追捧的,但一个人搞出这种感觉,闻绛也是头一次见。

可谢启又是安分的,谢启进入后半段时,钱朗给闻绛打来了电话,闻绛让谢启停下,对方试图进行的冲刺就硬生生止住了步子,胳膊上浮出忍耐的青筋。

这么听话,应该夸夸他。闻绛边想边随手捏了下对方的后颈,某种更鲜明的触感告诉他还是先别夸为好。

虽然现状可以说又回到了那套靠欲望纾解来发泄情绪,进而稳定异能的做法,但这样下去怎么想都怪怪的。

而且比起行为本身,另一个更让人在意的点是谢启的异能。异能的稳定在过去一直和谢启的情绪呈现正相关,而现在屋子里的气流依旧趋于平稳可控,但谢启的情绪却似乎远比表面看着要糟糕。

闻绛和钱朗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后,觉得果然还是该后天就找钱朗好好谈谈。

“可以了。”

他这么说到,谢启的呼吸就骤然变热,对方的声音听着有点难受,谢启好像卡在了那个就差最后一下的线上,为此变得不太安分,嘴唇再度抵在闻绛的皮肤上。

他们连更亲密的身体接触都有过,和那时候相比,只能拥抱理应算种“退步”,却莫名让人觉得还是现在更奇怪。

遥想当初,自己和谢启的牵手也要计算时间,现在自己则和对方拥抱,还连带着出现了些私密事,闻绛不由有些感慨,这是否也算一种温水煮青蛙,又或人类环境适应性的体现。

应该算前者吧,毕竟除了谢启,也没第二个人能这么做了。

……这话听着好奇怪啊。

闻绛无所事事地偏了偏头,看见谢启滚烫发红的耳廓。

闻绛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大概谁看了都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又有点像猫盯着墙壁上的一个来回晃动的光斑。

谢启陷入了某种就差一点儿的苦闷态势,闻绛默默等了会儿,忽然对着谢启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

大脑白了一下,谢启浑身一震,在某种骤然结束的释放感里,清晰地听到闻绛发出了很轻的笑声。

像一根羽毛拂过他的心脏。

闻绛明明都允许自己做这种事了,闻绛明明在自己面前这么放松自在。

心脏能一瞬间枯萎,又能因为一滴水的滴落苟延残喘,谢启抬起头来,他和闻绛对上视线,定定看了几秒后将脸凑过去。

除了明知道的演戏和确定身份的恋人,谁面对别人的脸突然凑近的情况都只有一个反应,闻绛往旁边错了一下,和谢启拉开点距离,谢启便顺势偏过头去,他收紧自己单臂的拥抱,手在背后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要在房间里落锁。

他要把这个地方封起来,从门窗,围栏,到联系方式,虚拟网络,他要把这儿和外界的连接全断掉。

“该收拾了。”恶作剧成功的闻绛平静开口,语气理直气壮,好像刚才自己什么也没干,展现出面对别的S级绝对不会有的毫无戒心。

“——”

……我真是。

X的。饶了我吧。谢启深深的呼吸了一次,吐出音节:“嗯。”

气流平稳,没有丝毫紊乱的迹象,在闻绛面前,异能的失控的确越来越变成件不可能的事,即使出了问题,自己好像也会因为对方的话语,本能地学会控制。

可他的内心却矛盾地产生飓风,撕毁一切的冲动在体内乱窜,又被紧密的外壳所阻拦。

谢启想,他真是快被逼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补充钱朗打电话时二位到底在干什么()

快憋不住了离捅破也就不远了(点头)

第68章 会馆

柳年只近距离接触过一次林巡。

这说法其实并不准确,加入了很多个人的记忆美化效果,以柳年的演员资历,他还不够格和林巡多么近距离的待在一起。

干这行的但凡有点往上爬的心,基本不会不知道林家少爷的名字,之前的一部剧里,柳年幸运地获得了一个只出场几集的小角色,当时的主演远比他要出名,甚至还比他要小一岁,沾着对方的光,柳年有幸在剧组远远地瞧见过几次林巡。

当上主演的小明星在外是年轻有才,全凭自己努力的人设,实则是靠攀上了林巡的高枝,谁都能看得出来,但他的“新鲜度”似乎被消耗得很快,柳年最后一次见到对方,对方一边抖如筛糠一边跪在场地中央,膝头正对着林巡的鞋面。

小明星呜呜咽咽地哭着,仰视着林巡说着好话,泪水珍珠似的一串串滚落,他的样子引人关注,又如同一团空气,平时一直很照顾他的导演和工作人员皆未给他投下半点视线,而林巡站在他面前,只是微微勾唇,堪称平和的笑着。

林巡好像经常笑,在和对方对上视线后,小明星就突然大幅度抖了一下,随即被掐住了下巴,他的半个哭音因此没吐出来,活像只突然嗓子卡住的公鸡。

“收回去。”林巡笑着说:“你以为你骗得过我?”

对面的眼睛顿时睁大,眼里浮现出一种绝望的灰败,紧接着,那种让柳年觉得楚楚可怜,觉得真心实意在痛苦悔过的感觉,从小明星的身上尽数消失了。

表演系的异能被关闭,林巡一松开手,对方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瘫软下去,他转身离开现场,和柳年擦肩而过,余光顺势瞥到柳年。

柳年心里一紧,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本能地朝林巡笑了笑。

林巡弯弯那双桃花眼,脚步也没慢下半点,只是回了他一个笑,随即略过他走掉了。

“近距离接触”。

在那之后,小明星先是被曝出私德问题,接着又被诊断异能出现突发性阻断障碍,无法正常使用,很快就从圈子里消失不见,而那天林巡走后,导演若有所思地看了几眼柳年,之后叫他试了几段戏,把他从一个配角中的配角提到了男三的位置,给柳年的人气上升打开了一个口子。

这个小小的插曲,彻底打消了柳年过往的一些犹豫,他看到了另一扇被打开的门,进而选择走上另一条道路,这也成为了他今天来到“公馆”——这个隐秘的私人游乐场的原始动力。

人都要有“志向”,柳年的目标自然是林巡,这没什么好隐藏的,谁会不想选林巡呢?这个地方就像林巡的后花园,别人不攀是因为没相应的本事,真有机会,谁都想踹了手里的次要选项。

纵然小明星偶尔能朝林巡耍点小性子,那也只是因为那段时间,林巡恰好对这样子的类型有些兴趣罢了。柳年想,根本没有哪个演员,真能做得到跳出林巡圈定的范围。

至于相应的觉悟,他自认自己已经做好,得到什么样的好处就要承担什么样的风险,和风浪越大鱼越贵同样的道理。

何况柳年觉得自己未尝没有机会。

今天会来公馆服务的人,早早就被整理成了名单交出去,经纪人尝试了邀请林巡,而许久不光顾公馆的林巡还真就突然同意了参加聚会,大家私底下都在猜测是不是名单里有林巡感兴趣的人。

柳年一到公馆就径直进了馆内,他能感受到有好几道目光扫过他,含着羡慕、嫉妒、惊讶、犹疑等各种情感。

公馆外面是露天泳池,不少人在池中或水边嬉笑玩闹,场面开始还瞧着正经,过段时间就会变成另一副样子,而进入了公馆内,事情的进展就会变得有“格调”许多。

若把自己和同行们比作菜品,那么外面的就是大众菜,待在里面的才算被预定好的高级定制菜。

在那帮小姐公子里的其中一个锁定了感兴趣的人选,并在对方有意经过时,顺手将其揽进自己的沙发后,柳年的经纪人也顺势找到了插入的空隙,借着先前的邀请,把柳年安排到了林巡旁边。

平心而论,柳年的长相不错,偏向妩媚同时又带着抹明艳,眼角下的一颗泪痣是他的卖点之一,他落落大方地坐下,朝林巡笑着打招呼,林巡便也弯弯眼睛,和过去一样,朝柳年露出个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来。

到了这里,人其实就算差不多定好了,但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享用食物讲究步骤,虽然干的事都大差不离,但看中了就即刻上楼、开房、锁门、上床一气呵成,就显得很没品味,往往要折腾一番,酒过几轮,想玩的游戏玩上一遍,最后再将上楼作为余兴收场,甚至不收也无所谓,只要前面看着觉得有趣满意,也没谁真在乎最后一步,毕竟并不重要。

从这点上来说,柳年是幸运的,纵向对比,这次的聚会可谓相当温和,大大降低了人们过早尽兴的可能性,据说也是林巡的授意。柳年有很大的把握——不,应该说,他肯定能走到最后一步。

林巡似乎没什么固定的偏好,感兴趣的人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段类型,似乎没人能长期留住他。特别是近一年来,能近林巡身的人少得可怜,但玩具的转手本就是圈子里常有的事,哪怕只短暂成功一次,柳年觉得也是赚大于赔的买卖。

思及此,柳年抿抿唇,在周围人的怂恿下又喝下了一整杯酒。他跟着别人连喝了几杯,下一个要陪酒人总算轮到了林巡,对方却是笑了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他把空酒杯放回了桌上。

柳年眨了下眼,在林巡转头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因醉意微微朦胧的眼瞳流露出一抹清明。

华丽璀璨的灯光下,不知为何,今天的林巡格外吸引人的视线。

诚然,林巡本就长得好看,一直不乏一些明星同样以“追星”般的热情对待他,但今天柳年再一次近距离见到对方,就更觉得对方的长相着实俊美。

他的身姿挺拔,仪表优雅,睫毛长而浓密,皮肤冷白却不病态,眼珠又显得极黑极深。黑白两色的对比在林巡身上明显而不突兀,一眼就能给人留下强烈的印象,单看他的样貌,他好看得甚至有些锋利,如果板起脸来,估计会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但林巡一贯的微笑和随性的气场抵消了这份冰冷,他的笑容并非不达眼底的笑,反倒像揉了一把星星撒进去,好像和人对视的每一眼,都能流露出春水般勾人的深情来。

这再加之他的身份,令林巡稳稳成为聚会的中心,姿态既不会拘谨,也不显距离,和谁都能笑着聊上几句,周身氛围轻松而自在。

柳年也看得出来,那份随和里裹藏着对方这种人,无法抹除的一份傲慢,林巡的视线漫不经心的扫过会场时,这种感觉便最为明显,他寻觅解闷的猎物,又不会真的在扫到的哪一个人身上停留视线,花几秒钟品评值不值得入口。

但与之相对的,林巡依旧握着自己的手腕,和别人聊天时都没松开。

很合理的展开,大幅度的动手动脚反而不太符合对方的性格。林巡握得也很随意,仿佛只是随便将手搭在那里,他的举止落在部分人眼里或许已经算是轻浮,但又意外的清爽且懂得分寸。

柳年当然乐意,又演出些矜持来,他的眼扫过几次和林巡相握的地方,林巡的手和他的放在一起,看着竟比他还要白上几分,指甲干净整洁,手指修长有力,兼具着几分骨感美,笼统地握着什么,无端地就显出种贵气。

自己的手腕上带了精心挑选的饰品,林巡的手上什么都没有,可这么一压,自己和珠宝反倒都像对方的陪衬品,柳年看了看,心底莫名地升起点异样。

然后下一秒,那只手的拇指微动,轻轻地,缓慢摩擦了两下他的手腕,像在细细感受他皮肤的滑腻触感,柳年的那点疑虑便跟烟似的消散,又在心底生出一点大不敬的嘲意来。

他承认林巡的优秀,林巡的才华,林巡的尊贵,乃至林巡在工作上的认真,有对方参与的作品都取得了相当高的成绩,但果然这些人外表端的再怎么光鲜亮丽,骨子里都仍有庸俗的私欲。

也还好有这份欲望,有这份欲望,才能让之后的事顺理成章,在第一对组合主动站起来离开后,周围的人们嘻嘻哈哈打趣了一会儿,也跟说好了似的渐渐散开。

柳年自然是跟林巡一起的。

林巡其实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别说揽着柳年,连牵着的手都直接松开,喝了不少酒的柳年脚步略微虚浮,但这不妨碍他跟着对方,会馆的房间安排在楼上,林巡刷卡进门后没碰门,柳年便跟着进去,顺从地主动关门锁住。

现在,屋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柳年看着林巡脱了外套,解开了领口的一颗扣子透气,走过去接过衣服说:“我去洗澡。”

林巡瞥了他一眼,眼里并无欲望,忽的轻笑了声,以对方惯用的微微上扬,好似只是无心调侃的语气问:“你想拿主演?”

本该心照不宣的问题突然被直白摆到了台面上,柳年的大脑飞速地定下了对策。

自尊心强,都是被逼着迫不得已才弯下了腰,堕入泥潭,故而此刻突然被戳穿,便要红了眼眶,显出些隐忍的不愿来——很标准的一种类型,但和今晚自己的形象不匹配,而且很可能“不合口味”,还容易装得过了头。

要这么做了,随后因“不愿意算了”被赶出去可没地方哭,倒不如表现得“坦率清醒”点。“是,”柳年微微偏头笑了笑,顺着话题轻声问:“不知道林少,看我有没有这个机会?”

林巡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和那双漆黑的眼眸对视莫名让柳年感到背后有些发寒,好像在被深渊窥视着般。他的心里又生出一丝古怪,接着见林巡转身坐到床上,手搭在膝盖上点了一下问:“剧本带了没?”?

什么?

奇怪——呃,好像也不奇怪?自己在片场瞧见过林巡的工作状态,认真起来甚至严厉的有些吓人,柳年的腰不自觉挺直,忽然有了种被临时要求试镜的感受,嘴上回道:“当然,不知林少——”

“给我一份。”

林巡打断了他,干脆直白地下了命令,显然对床事毫无兴致,不知不觉间,他似乎发生了点变化,变得更为冷淡,也更为难以捉摸。

这让柳年动摇了一瞬,又听林巡有些好笑地问:“你不是想知道你有没有机会吗?”

一具皮囊的价值哪里比得上一部作品?林巡的语气亲切,没有距离,说出来的内容却带着尖刺:“该不会觉得,这样我就什么要求都没有了吧?”

对方的目光里含着种颇为冰冷的审视,让人一瞬间就想起那天俯视着小明星的林巡,柳年的脸色白了白,他暗自咬牙,又在下一秒调整好神色,点头附和道:“您说得是。”

很好。闻绛想。

柳年并没有因此解除精神干涉,自己的这个方向是对的。

尽管林巡多次强调自己近来很规矩,但依托大众的种种印象,很可能就还是会发生这种,和某个人共同进入房间的情况,闻绛其实有预想过这种展开。

为了不让朋友过于操心,他昨天安抚完谢启,还特地嘱咐了对方今天不用管自己

其实感觉在这种事上谢启会偷偷钻空子,做不到说不管就不管。闻绛今天一大早就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感觉虚无缥缈,他眼下的要紧事还是实践作业评分。

之后要怎么“演”呢?

“我给你选片段,”感觉得拖时间了。闻绛弯起眼睛,端坐着指挥柳年说:“你现在演一段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闻绛:虽然不是桃花眼但可以演出桃花眼的感觉(给自己默默鼓掌)

第69章 麻烦

闻绛在聚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确定了自己陷入了很麻烦的一种情况。

基于精神干涉的高度不稳定性,本次实践任务的重点不在于多么完美的扮演林巡本人,而在于贴合在场的其他人眼中的林巡形象。

再将这一要点细分,还可以大致分出“旁人印象”和“印象自信”两大板块,这两个板块综合决定了闻绛本轮任务的自由度和麻烦程度。

比方说,如果在场的人都是头一次见“林巡”,过去对其根本没有多少基本认知,那也就无从谈起“你不像他”这件事了。只要不过于离谱,基本上自己怎么演,别人就会怎么信。

与之相对的,如果一个人对“林巡”越了解,脑中印象越立体,那么表演的挑战难度就会越大,但闻绛认为这并不是最麻烦的一种。

他对“林巡”这个基础胚子也是有下功夫去了解的,真碰上林巡的知心好友,肚子里的蛔虫,那也是个检验自己水平的好机会,而且,如果对方真的特别了解林巡——肯定就不会试图叫自己跟明星开房了。

林巡不是什么洁身自好的老实人,但根据自己的理解,对方在这方面挑剔、要求高、看人准,且意外地并不重欲。

他拥有很常见的他可以玩别人,但别人别想玩他的心理,而一些搜集到的例子可以证明,林巡拥有看出别人心思的眼力,端看他想不想戳破,故试图以美色勾引,想着玩弄人心换取好处的行为并不明智。

再加上林巡本人声称已经“从良许久”,且不管他行为背后的动机如何,但既然他这么说了,那真正了解他的人便也不会自讨没趣。

这不是为了支持鼓励他,而是因为明白他不是个会“精虫上脑”的人——这场聚会里并没有谁的魅力大到能凭外貌让林巡被“打脸”,无脑怂恿更可能引来不快。若真让林巡恼火了,下场估计并不会好。

而显然,消息的传播需要时间,林巡也没专门对外发表告示,循环广播“本人已改变”,且也不是林巡说一声“我已浪子回头”,天下人便一呼百应,深信不疑,聚会里的人都不是和林巡“同等级”的人,看起来都不知道林巡的决定。

这也是闻绛让林巡在填表时,把很多内容按照“以前喜欢什么”来填的原因。

话又说回来,本次任务里最麻烦的一种情况是什么呢?那就是眼前这种,对林巡不是完全不了解,但也不算很了解,同时又自认为自己很了解。

对“林巡”的印象和事实情况有不少出入,但同时“印象自信”程度又很高,坚信“他就是我理解里的这种人”。

如果演的不符合他们的想象,他们的第一反应不会是“看来是我过去想错他了”,而是先怀疑对方有问题,林巡本人可以不在乎这事,但这种动摇很可能影响精神干涉,闻绛不能不管。

他不能去维护或表达林巡的真实自我,而是得临场揣摩并迎合这些人的想象,这让聚会氛围看起来宽松,实则闻绛的选择权很小。

在公馆一楼待着时,这种颇为自信的人有四五个,特别是中间插进来的经纪人,和由此坐到自己旁边的一位明星,其姿态之熟稔,自信之程度,都让闻绛怀疑了几秒林巡是否真的和他们做过什么交易。

对方倒是也没觉得林巡是个好拿捏的草包真这么想的人,估计也进不来这个所谓的公馆吧,同时他又很自信他们已经进入“你懂我懂”的阶段,一旦长时间晾着对方,明星就会开始起疑,闻绛因此在细节上配合对方的一些步调。

就是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后面的房间估计必进不可。闻绛握着明星的手腕想,在对方几次的视线移动后,感受到明星内心升出了些疑虑。

啊,他得表现得更“心动”些。闻绛平静地想着,手指似有似无地轻轻摩擦过对方的腕骨。

通过临时观察,一点点进行表现调整,确保演戏得以顺利,对方的疑虑是消下去了,而显然自己也因此离“开房结局”更近了一步,简直就像在走无形的强制剧本一样。

明星在这个小细节之后,也明显放得更开,随着酒局进行,气氛升温,聚会的游戏内容也变得越来越暧昧,最过头的一次,这位叫“柳年”的明星和自己贴得很近,半张脸都要贴上来,闻绛看着他,感觉看到了自己评级为D的实践成绩单。

任谁看见一个人的脸突然凑近都会下意识想躲——除非是情侣或者在演戏。

“林巡”不可能茫然无措地躲,闻绛便没躲,他和D级评分擦肩而过,但在对方真要完全凑上来前,他伸手掐住了对方的下巴。

柳年的瞳孔缩了一下,和对方漆黑的眼瞳对上,那双眼睛里的清明和探究让人心头一跳,接着他的头被带动着强行偏向一边,拉开了和对方的距离。

闻绛的动作其实谈不上“嫌弃”——这未免和他的“心动”相悖,在松开柳年时,他的指腹还短暂地滑过对方的下颌,但离开得也毫不犹豫。

[之前就没大幅度地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在这里和你接吻,只让人觉得掉价]。

明白过劲来的柳年眼里闪过丝懊恼,他抿了抿唇,动作变得规矩,见对方成功消化了自己的拒绝,闻绛觉得也不是毫无收获。

在这位柳年的眼里,林巡不能说没欲望,但是有的又很“有格调”。

经纪人把他带过来套近乎时,专门提过他们都曾参与的一部剧的拍摄,柳年很可能见过工作状态下的林巡,并感受到了林巡的一些个人追求。

真和对方上床当然不可能,真要算来,比起“为表演选择顺从”,那也是如何成功避免自己厌烦的情况诞生,更有挑战感,闻绛的打算是利用林巡在工作上的作风来干涉柳年心里的身体交易,而事实也证明他选对了方向

虽然的确没想到,都把情况改成“试镜指导”了,还能听人在这里呻/吟。

闻绛面不改色地翻阅自己手里的大尺度剧本,粗略翻一遍,床戏六场以上。

闻绛给柳年选的片段是没有任何露骨或擦边桥段的,床戏的部分是柳年自己选的,对方的表演类异能应该有B级水平,演技算不上上乘,也说不上很失败,最大的问题是其活络的心思有一大半都没用在正事上。

在被“林巡”的工作状态吓到而顺从听话了一段时间后,柳年就又开始蠢蠢欲动地思考他们的交易,或许该说是“最后一搏”。

“林巡”的指点客观,准确,也犀利得有些伤人,他搭在腿上的手时不时点两下膝盖——一个他在片场思考时的常用小动作——接着就会毫不介意地以笑着的语气说出堪称刻薄的评价来,柳年被他批判得就像霜打的落叶,一块被一刀刀慢条斯理切片的面团,偏偏又找不出能在心里反驳的内容来。

毫无疑问,这样下去他只会因为演得太差而彻底扫了对方的兴致,直接被赶出门去,可他又不可能现在演技大增,令高标准的林巡刮目相看,柳年暗自咬咬牙,情急之下想出的办法只能绕回身体交易上,自告奋勇地求教床戏台词的部分。

意图应是靠这暧昧的戏码多少勾起点林巡的兴趣,让事情还有余地可言。

“林巡”必然不会呵斥这种事,即便心里觉得好笑,面上也只会笑着应下来,一副那我就看看你怎么演的姿态。

但这算盘注定落空,别说闻绛,柳年自己虽然做了,心底里也不信“林巡”能被勾引成功,这种疑虑正合闻绛的意,他只需就坡下驴,再拖一会儿就能顺势把人扫出门去。

时间拉的有些长,但胜在稳妥,闻绛听着柳年在另一头用一种发黏发甜的语调模仿床上的呻//吟,因过于卖力反倒显得拘谨刻意,他轻笑了声,头也不抬地翻过一页剧本说:“放松。”

相比一开始的指导,“林巡”现在说的内容相当简短,也不再提供具体的建议,他的语气单拿出来有些缱绻,好像他们多么暧昧,实则肉眼可见地越发感到无趣,柳年的脸上因此红一阵白一阵,闻绛权当不知。

他倒是抽空把手里的剧本给捋完了,这是个经典的爱情故事,集齐了狗血误会、相爱相杀、破镜重圆等诸多要素,从主角们的大学生涯一路写到社会职场,里面展现主角内心情感的不少剧情都是在以床戏做载体,怪不得床戏内容这么多。

柳年的心思不在戏上,他的表现掺杂了太多现实意味的引诱,这和他意图争取的主演——一个感情过于内敛克制的角色完全反了过来。

角色在剧本设定里爱得很深,却又误以为伴侣厌恶自己,故而连牵手都小心翼翼,前期床戏里始终透露着一股爱恨交缠的愁苦味道。

基于自己的职业素养,闻绛也以演员的身份来揣测角色,这段跟暗恋对象的床戏的呻吟不该甜蜜热情,对方的声音应该更低,也更短促和苦闷,他中途两次张嘴,想要撕咬恋人的行为,是想体现其求而不得,又因不得而越积越深的阴暗冲动,只是一来他没有擅自留印的资格,恐惧擅作主张的后果,二来也不忍心——

——嗯?

闻绛轻轻眨了下眼睛

嗯?

某种强烈的,甚至昨晚才感受过的熟悉感袭来,构想中的形象忽然与现实重合。

闻绛又眨了下眼,抓住了某个转瞬即逝的想法的尾巴,进而下意识感到点荒诞。

咦?

他的脑袋卡了一下,然后投入运转,像电脑短暂死机又开机,程序bug后试图重跑,薄如蝉翼的窗户纸一不小心,哎呀,被戳出一个小小的窟窿

角色这种表现,是不是和谢启最近的行为有点像?

嗯?那么依照逻辑推理可得,当时和对方演“对手戏”的自己是

嗯?

欸?

等下。

“抱歉,我演的不是很好。”柳年在对面开口,他垂下眼眸,放弃了自己念台词,沉默了一瞬后,手却拿起桌上放着的一盒安全套。

“但是林少,我”

闻绛的睫毛又轻轻动了一下,像蝴蝶扇动翅膀,柳年见他似在想事,干脆豁出去碰他肩膀,却在碰到前便被对方挥手拦下。

……想事情也不影响处理你啊。

该“送客”了。闻绛抬眼,张开嘴的瞬间——

公馆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这声音伴随着一声剧烈的轰鸣,整个公馆仿佛都随之震了一下,接着更多的惊慌叫喊转瞬间爆开,狂风乍起,闻绛当即向后猛推了柳年一把,下一秒,公馆上下三层的窗户齐齐炸裂!

本该紧闭的门被整扇轰开,铁制的门锁脆弱得如同一根枯草,狂风自四面八方涌入,砖石与玻璃的碎片飞溅,柳年尖叫一声栽倒在床上,侧面的墙上不知何时已划出一道七八厘米的长痕。

如果闻绛没有推他,他去触碰闻绛的半条胳膊怕是已经脱离了他的身体。

柳年的脸色惨白,尚未搞清楚情况,挣扎着打着哆嗦要爬起来,又在下一刻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叫。

气流缠住他的脚腕,像一双鬼手握住了他,蛮横地把他从地上一路拖拽到跟个破洞窟窿般被摧毁的窗口,那地面上还有着玻璃碎渣,立刻在柳年的身上划出几道红色的血丝。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S级战斗系的速攻能力于此刻尽显,谢启踏着玻璃的碎片走进了这间屋子,他的身上裹着有如实质的暴戾,如同从地狱里爬来索命的恶鬼,抬脚踩上柳年的手腕。

那只被闻绛细细摩擦过的手腕,伴着一阵哭喊,发出咔吧的轻响。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暂时没有下一章所以还是提前说一句,大家不用太担心柳年()

一方面来说有异能的世界他很好被医治另一方面来说他这章可能表面看着挺老实的,但其实不是什么好人x

第70章 听到

麓山西区的秘密公馆,既是不对外开放的私家住宅,同时也是众多游乐场之一,用内部的话来说,这里不玩“便宜货”。

也正因此,对于部分人而言,想要获得这里的入场券绝非易事——这不单指“客人”,也指提供服务的“食材”。

公馆可以算是客人挑选商品的地方,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它也是玩具试图售卖自己的场所,这里面包含了林巡的一点个人恶趣味在,公馆明面上并不会强迫谁来提供服务。

“完全被强迫”和“多少愿意配合”,在不少人眼里有着截然不同的分量,比起真正的高洁之人,手上不停拿好处,心里又想“有操守”的人更多,但公馆自愿报名、名额限量开放、并设有“无条件撤销反悔期”的机制,会让这块道德遮羞布的威力大大减弱,在公馆里表现得太过清高,很容易被人笑话。

当然,这偌大的公馆,真要细究下来,肯定不能把人们一棒子打死,不管是真是假,背后是否真有隐情,总有部分人进来后仍表现得很不情愿,这些人和另外一批大方承认“我就是来这儿找金主”的人关系很微妙。

公馆的性质摆在那里,积极讨好的人常会自认多点“至少我不装”的“人品优势”,进而理直气壮地和别人发生些“抢占名额”的口舌争端,为了得到有限的名额,不少商品私底下也会互相下套使绊子。

很多时候,比起观察一只蚂蚁想什么做什么,还是观察一群蚂蚁的大乱斗更有意思。

柳年在一楼忙碌期间,他的资料也已被收集整理,接着送到需要的人手上,公馆的负责人很清楚该往哪个方向去查,温天路看了几眼就笑出声来,扬了扬手里的纸朝林巡调侃:“你该亲自见见他,多努力啊。”

选了这条道路还想“干干净净”的被人捧着,纯属童话臆想,但的确不是毫无办法,如果既想继续往上爬,又不想过度贩卖自己——卖的太彻底会导致提前触碰上限,那还可以贩卖别人,柳年显然就很擅长。

根据查到的内容来看,柳年在遇到这种情况时多会先委婉拒绝,再主动跟对方介绍自己认识的其他选项作为交换,并提供必要的暗处帮助,像这样跟别人合作搞定了好几个竞争对手。

这本该是件很好笑的事,是蚁群比单只蚂蚁更有意思的有力证据,现场的氛围却谈不上多么欢快,就连温天路自己,话语里也透着股让人不敢接话的冷意。

闻绛握住了柳年的手腕,公馆一楼,不允许私自进入的秘密房间,江鹤虎率先皱着眉从沙发上站起来,他刚一起身,另外两个人就异口同声地开口:“别去。”

“哈?”江鹤虎抬高音调,扭头看向端坐在原地不动的温天路和林巡,他抱着手臂看了几秒,最后嗤笑一声,坐回去时顺带没名没姓地骂了句“受虐狂”。

什么都不打算干就干脆别看啊?那之后会变成什么样不都猜得到吗?

过了会儿,闻绛和柳年顺理成章地上了楼,这下行了,门一关谁也不知道里面在干嘛。

在闻绛和柳年独处了近二十分钟后,林巡终究是掏出手机来要拨打电话,他在下一秒被温天路警告道:“我劝你别打。”

屋里的气温低于外面,温天路用手指轻轻摸着一只冰雕兔子的头,他们正前方的一整面墙壁,本质是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它被分成多格,监控着公馆从外到内,泳池、走廊、大厅等各个场景,所有的角落一览无余。

温天路的视线凝滞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很快又勾了勾嘴角,移开目光凉凉开口:“你已经把公馆的等级调低了,还想再帮他解决?”

要不是因为提前调低了“游玩等级”,对方遇见的人又是闻绛,柳年哪可能这么轻松地上三楼,他着实“幸运”,至少今天,林巡能做的干涉也就止步于此。

让柳年从公馆里滚出去的方法多得是,可若一上来便靠外力把对方解决了,和直接在考场上抽走闻绛的试卷有什么区别,林巡在心里啧了声,说话的语调没了平日一贯的玩味,冷淡回道:“是啊,所以这不是等了二十多分钟吗?”

好恶心的语气。

江鹤虎和温天路同时想到,一个翻了个白眼,另一个抬起头来笑眯眯问:“所以?你打算以什么身份干涉?”

“见不得光的共同准男友?”温天路慢条斯理地把一个许久没被提及的称呼搬出来,又说:“谢启不都还什么都没做,你急什么。”

将心比心,换位思考,谢启碰到闻绛做这种实践作业会什么也不做吗?绝无可能,他肯定也在某个地方观看了许久。

只收到威胁短信的江鹤虎对现在的氛围狐疑一瞬,接着大为震撼,他左看一眼,右看一眼,越看越觉得心烦,没忍住说:“你俩没病吧?这么快就把自己玩进去了?”

搞什么啊这种“备胎”们一起谈论“正牌”的语气,不是,你俩问过闻绛吗?人有答应让你们当“备胎”吗?

搞得和真的一样!谁他爹的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无所谓”,“我知道”来着?

温天路笑了笑,既不肯定也不反驳,他其实显而易见的心情不好,完全不是“想看热闹”的态度,屋里飘着些寒气,满屋子乱飘的异能痕迹也让林巡难受。

但他看着视频监控,表现得格外坦荡,只是说:“那也没关系吧。”

好恶心的样子。

前有林巡在那里正儿八经地试图,呃,守护什么人的“纯洁”,后有温天路在这里自顾自地摆出如此姿态,江鹤虎呕了一声,又听见林巡在短暂的沉默后,不大开朗地笑出声来。

他笑罢,视线从温天路抚摸小兔子的手上移开,轻描淡写地猛踩温天路的雷区:“你现在看着,和你爸还挺像的。”

温天路的手停顿了一下,室内的温度急剧降低,又在下一秒恢复常态,他挥了下手,那只兔团就变成了白气消散掉。

“你最近也变了不少。”温天路神色不变,双手在膝头交叉,反过来对林巡说:“可惜闻绛只清楚以前的你,估计没兴趣知道你的变化吧。”

林巡身上的气压顿时变得更低。

这么说来,林巡的“黑历史科普”自己也出了一份力呢,江鹤虎想着,感受到另外俩人剑拔弩张的氛围挑了挑眉:“怎么,你们要在这儿打架?”

“那开个异能屏蔽?你俩肉搏?啧,那好像也不太公平啊。”

他反正不会劝架,江鹤虎悠哉呛了两句,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觉得可以录个像,他扫了眼监控屏幕,又撇撇嘴,刚起了点兴致的心情落回去,觉得就该早早把闻绛从那个房间里扯出来。

他对闻绛的作业又不是毫无了解,哪用得着另外俩人提醒,这作业就是典型的“添乱可以,帮忙不行”。

闻绛毕竟不是以“完成虚拟剧本”为第一要义的演员,将来也不可能只做个单纯的演员,如果他将来要执行什么潜伏任务,执行到一半的时候遭遇重大突发意外,他难道还能跟在场的人们说“哦这和我的原计划不符,我们能重来这一part吗”?

合理的制造障碍,那是人家作业里的“技术分”,这项作业里真正的禁止项估计只有林巡本人登场,或者在一楼的时候就撤了精神干扰,这等同直接于把闻绛的试卷给撕了。

而现在这都二十分钟了!

随便找个由头踹开大门,把柳年拖出来揍一顿扔到外边池子里哪里不行?有哪个地方不够合理?根本没有!

江鹤虎越想越理直气壮,干脆再次从沙发上站起来,这回即便被喊停他也不打算听,都等到现在了,就算因为被打扰没拿优也不关他事——

——等下。

江鹤虎的神色突然一变,林巡本来要张嘴对温天路说些什么,却也跟着忽然皱眉,短暂看了几秒空气后,视线迅速移向屏幕。

公馆前的泳池,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监控画面里的谢启拿着手机,正在和什么人打着电话,很快又把手机放下。

“”无形的气流从通风口进入,悄无声息地在房间里流动,留下来的“印记”跟温天路的混在一起,林巡判断道:“进来有一会儿了。”

想干嘛啊?

隔着屏幕看都觉得这人状态不对,江鹤虎的心里忽的略过些紧张,某种战斗系的直觉发出警告,他又飞速瞥了一眼闻绛那依旧紧闭的房门,还没开口,整个公馆猛地剧烈晃动了一下。

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响动袭来,接着是人的高声尖叫,房间的大门被猛地撞开,沙发被掀翻在地,接着撞上拔地而起的冰墙,发出轰然闷响。

大部分屏幕已在转眼间变成雪花或熄灭,泳池的最后一个镜头是高高溅起的水花,和被威压波及跌倒在岸边的人们。

“草。”S级的威压在狭小的地方爆开,江鹤虎低声骂了句,语气里流露出几分焦急:“发什么神经,没人跟他说是演的吗?!”

来“捉奸”还是来当“大家长”的啊?闻绛哪经得起【风暴】啊,那,那就算他跟别人演的那几段挺辣眼睛的,这解决速度是慢了点,也没必要跟人家动手吧?!

冷气在房间里弥漫,温天路垂下眼睛,忽然咋了下舌,轻声说:“看来对话被听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忙完回来了开始试图复健……

其实写到一多半的时候在想这么久没更了,应该赶紧接上小闻小谢那边,但是现在要推翻重来的话显然要继续拖更(闭眼)

于是硬着头皮还是保持原样先把这三位这边交代完了……(趴)

下一章交代小谢在干嘛+回归正题

以及这月打算搞插画活动嘞x希望申请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