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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请医生她就去求,好在医生心善,给孩子看了,但伤的太严重了,得去医院。

一分钱没有的艾玛抱着女儿坐在医院的椅子上,这下子求也没有人肯帮她了,孩子疼的厉害哭的声音却越来越弱,努力挣扎在她怀里,那双和她一样的漂亮的稚嫩的眼睛里还带着对她的不舍。

孩子颤抖着哭着道“妈妈,我舍不得你……”

……

孩子最后是疼死的……

艾玛抱紧了怀中的儿子,她眼睛红的要滴血了,她咬着牙道“我想过我的女儿在这种家庭一定过的很辛苦,但不要紧我会努力给她攒钱,无论是嫁人还是自己过我都会支持……”

说到最后,艾玛眼泪落下来,她拿帕子使劲拧着鼻子“我想到了很多,我就是没想到她会是硬生生的疼死的……”

“……所以我在他喝醉了要打我的时候,没忍住将他推到墙上……你们将我抓起来吧,不过我有个要求,我需要带着我儿子一起。”

莉迪亚哭成了狗,咬着牙盯着地上的贱人,这种人真是,怎么不自己找个地方赶紧去死非得害的好人跟着受罪。”

一屋子的人,三个眼眶包眼泪。

“……我有说艾玛女士是凶手吗?”

莉迪亚擤着鼻涕,手帕的尾端都飞出了波浪,巨大的声音下她听的不是很仔细。

睁着红彤彤的含水的大眼睛看过去。

“在艾玛女士推倒死者离开后再回来的这段时间,又进来了一个人。”

第46章 第46章

“莉迪亚哪去了?”

班纳特太太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女儿的踪影连带着夏洛克也不在。

福尔摩斯夫妻俩已经上楼休息了,他们坐了好久的火车,此刻客厅里没什么人。

玛丽华生坐在客厅里无聊的翻着报纸,基本上只是扫了一眼就翻篇,听到班纳特太太询问莉迪亚,她停下翻报纸这种无意义的动作道“说是一个叫约翰克莱尔的男人死了,他们去看看。”

两人出去散步的时候,路过的妇女匆匆的提着装满食物的篮子往同一个方向跑去,不时传来一句杀人之类的话,玛丽感觉丈夫也想跟着跑但奈何手臂上挂着一个孕妇。

孕妇非常善解人意让丈夫去看看。

克莱尔?

班纳特太太捂着嘴,但也没发出惊叫,她眼珠子一转面色突然一变,她提着裙子跑出了客厅。

在此变的空荡荡的客厅只留下玛丽的叹息,她撑着下巴喃喃道“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可惜参与不了。”

肚子里的孩子现在可是非常脆弱的,玛丽即便觉得自己身体可以也不敢随意冒险。

说起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送他回来的时候,他意识并不清醒,几乎是拖着才拖回来,”盖伊下意识的解释道“我放下他就走了,我可没杀人。”

警员拿着笔一边写一边问道“为什么喝酒。”

“什么?”盖伊愣了一下,眼睛“他欠我钱了,我就想着拉着他喝酒磨叽一下,趁着酒劲问他要钱。”

警员抬头看他一眼,“他欠你钱,你还要喝酒壮胆管他要,别是你欠他的钱不想还就将人杀了吧。”

“……”这一番义正严辞的黑锅甩在了盖伊的脑子上,他整个人都慌了,他下意识的双手在胸前猛的摆了摆,头也摇的整个人都要摔倒了“我怎么可能杀人!而且真的是他欠我钱,艾玛可以作证的”

盖伊搜寻院子里,看到了葡萄架下和班纳特家小姐坐在一起的艾玛,他连忙喊了一声、声音很大,绕着房子看热闹的人都能听到见“艾玛!你快和他解释,我真的借了你们钱!”

小伙子长得比和他站在一起的警员还要高半个头,整个脸都涨红了,细看下眼睛都带着水光……

莉迪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粘着的葡萄叶,院子里只有一个警员和盖伊,华生在屋子里和其他人检查尸体。

话说回来,夏洛克去哪了?

“莉迪亚!”

班纳特太太灵活的从人堆里钻了进来,一旁的警员在和艾玛聊着盖伊和约翰的关系,看到有人进来下意识的上前告知不许外人进入,但看到是班纳特太太他当作没看见继续询问盖伊这笔钱是要做什么的。

有时候人逼到一定境界,讨债时难免情绪激动。

如果盖伊是因为家里人生病需要这笔钱,那么约翰的无赖足以激怒本就担忧家人的盖伊……端看对方这笔钱想要做什么。

莉迪亚听到母亲的声音,回头一看,“您怎么来了。”

“有事!”班纳特太太没给女儿拒绝的机会,一把将人拖到了一边,还离窗户远一些,她可是看到了里面也有人呢,哦天啊,还有尸体!

厌烦又害怕的眼神在母亲眼里不停的闪现,莉迪亚看了一会,发现对方一副鬼鬼祟祟的却不说话她只能开口“妈,你在这里摆出这副表情,不知道还以为你心虚呢。”

班纳特太太正想着怎么跟女儿说好呢,或者应该找她可爱的小女婿,冷不丁听到莉迪亚的打趣她差点跳起来,大张着嘴想要尖叫但紧接着她看到窗口里面突然站起来的华生,她猛的后退一步。

“……”华生双手带着血,摊在胸前两侧。目光从目光闪烁心虚的摆弄头发的班纳特太太落到了莉迪亚身上。

莉迪亚摊手,表示她也不知道。

两人穿过人群远远的离开了克莱尔家,站在小高坡上,班纳特太太才猛的抓着女儿的手道“你记不记得三年前妈妈跟你们说的事!就是老汤姆家被烧的那天?”

老汤姆?被烧?

莉迪亚沉吟不语,她眯着眼想要翻三年前老汤姆家被烧的那天……

妈妈说什么了?

莉迪亚脑子里一片雪花。

班纳特太太看到女儿这幅神游的样子哪里不知道她根本不记得了,想也是,那天她讲到兴头上都没发现小女儿跑出去和放羊的小伙子一起玩去了。

一把抓过女儿的手道“那个约翰克莱尔是一个大混球,孩子都能说打死就打死,艾玛也是可怜,拼命干活也吃不饱,所有的钱都被那该死的酒鬼抢走了,说实在的妈妈总担心你们几个会遇到这种坏人,”班纳特太太眯着眼解气道“这人死了也不错,省的祸害别人。”

“哦对了,妈想说的是,三年前老汤姆家出事之前,我坐着马车准备去艾玛家送些食物,按道理来说我可以不用去的,不过那天在教堂帮忙分发食物没有看到人,牧师他们又忙,我只好带

着东西去了,那天我路过老汤姆家看到了窗口处约翰的脸……”

话说到这里,班纳特太太纠结着看了眼女儿,寻思着这话这么早跟未婚的姑娘说会不会不好,要是女儿从此后觉得所有男人都这样,不准备嫁人了怎么办?

“约翰和老汤姆的女儿有亲密的关系?”

“……不,老汤姆只有一个儿子。”

“那就是和老汤姆的儿媳出轨了?”

绝对不是莉迪亚想的脏,都死人了还能牵扯出什么干净的乡村民风淳朴的小清新事件吗?

班纳特太太猛的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但你爸爸和你的几个姐姐都认为我想的太多,人家有可能只是去送东西在屋子里站一会能算什么,都让我不要瞎说!上帝作证!如果他只是正常的站在窗口我也就一眼过去了绝不会再看第二眼,但他们很亲密的靠在一起,真的!”

“不过你爸爸说我是没有证据硬边的瞎话,他说我总是一惊一乍。”

莉迪亚将妈妈送回家,答应她一定会将这件事告诉福尔摩斯先生,她才进了屋子。

夏洛克站在一颗杏树下,有几颗迟到的黄色的圆杏像是一颗颗点缀在深绿又带着枯黄的叶子中间,地上的杏子圆滚滚的,有的张了毛有的被踩成一滩黄色的酱黏糊糊的蹭到了一边的草丛中。

锄头搁置在屋檐下,紧闭的窗户里,可以看到一个在室内也将自己的脸包裹在黑纱下的女人。

对方看了眼窗外站在树下的男人,目光冷漠的转身离开。

“抱歉!”

这时候身后传来椅子摩擦草地的声音“家里的椅子都没几个了,您可以坐这个。”

汤姆将带着软垫的椅子放在桌子旁,拍了拍上面的灰,顺道将藤编的桌子上掉落的杏挥到地上,手在挥动间露出一侧的疤痕,一脚踩在杏子上坐到了夏洛克的对面。

“真是不好意思了,家里乱糟糟的哈哈哈。”

夏洛克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对方爽朗的笑脸上,半晌挑起嘴角,“这没什么,您刚才找我,是想和我说盖伊的事情,是吧。”

“是的,”汤姆抓了抓乱糟糟的脑袋,从皮夹克里掏出了一半的木质烟斗,想要点烟却看了眼面前年纪轻轻的大侦探先生,他下意识的又将烟斗要放进去,被对面人制止。

“您可以抽烟!”夏洛克非常善解人意道“我有时候烟瘾上来也是叼着烟斗一天也不愿意放下,不抽的话浑身没劲。”

可以说何止没劲还无聊透顶,夏洛克作为有毒爱好者,他被他哥哥按在地上揍了好几顿才下定决心改掉了。

不是因为挨揍,夏洛克也反手将死胖子按在地上摩擦,但那家伙非常可恶,他限制了夏洛克接触案件的机会,全方位无死角的阻拦他找乐子……

妥协是妥协了,但死胖子也没有落下什么好,他钟爱的那款芝士蛋糕,每次限量五十个,每次都会被人无端抢走,无论他去的多早。

夏洛克表示,附近的流浪孩子们可是非常喜欢这款小蛋糕,并且肉眼可见的胖了起来,不过由于资金问题,这个计划最终告一段落。

面前的男人一看就是个老烟枪,指甲上残留的灰烬和牙齿的灰黄色都说明了他抽的时间非常的长且密。

汤姆笑了笑,“没想到您也是个老烟枪,要我说真看不出来,您的牙齿洁白极了。”

夏洛克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窗户上顿了顿,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不过并没有让对方察觉到,只短短一瞬。

“你知道的我的未婚妻非常小,她那般较弱的身子可受不了男人们的吞云吐雾,上一次她问到了我身上的烟味,都不愿意和我亲昵了。”

这明显是假话,先不说夏洛克已经好多年都没怎么抽烟了,更何况两人前不久还交换了一个沾满辣油的轻吻。

但汤姆并不知道,他目光闪烁着,半晌才回过神跟着笑了笑,“您二位的感情可真好。”

“当然”夏洛克毫不犹豫的骄傲道“我们彼此深深的爱着对方。”

莉迪亚刚还在找那个妈妈说的小屋子,就听到某人在大放厥词,她转身看到了杏树下的男人的背影,真想看看他现在的表情。

某人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回头,有些诧异的挑眉,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亲爱的。”

男人站起身几大步迫不及待的将心爱的姑娘抱在怀里“哈尼,你怎么来了。”

莉迪亚受宠若惊对方的热情,抱着他的肩膀,在对方那双灰色双眸下迅速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她摩擦着那毛呢的料子柔柔的贴上去。目光满含爱意,娇滴滴的将自己塞到未婚夫带着橙香的怀抱里,黏糊糊道“你怎么自己走了,我们不是说好不松手的吗,我差点以为你抛下我了。”

小姑娘抬起头,娇嫩圆润的脸蛋上还带着健康的红润,蜜糖一般甜蜜的眸子里水光潋滟……

汤姆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的扣着已经长疤的手指……真是可笑又熟悉的画面……

夏洛克将那张圆润的脸蛋按到自己怀里,他嘴唇贴着未婚妻的耳边“过了。”

哦哦,莉迪亚反应过来猛的将眼泪憋回去,两人牵着手,夏洛克绅士的将凳子让给自己的未婚妻。

即便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那两只手都在紧紧的交握着没有松开。

两人目光一同落在抿着嘴不知道想什么的汤姆身上。

桌子上没有女主人送过来的茶水,甚至连面都没有露一下。

莉迪亚对汤姆的妻子确实没什么印象,毕竟她的生活圈就是闭着眼睛去教堂睁着眼睛去逛街。

汤姆这时候问道“盖伊是凶手吗?”

刚才拐弯抹角,现在终于直截了当了吗?

第47章 第47章……

莉迪亚很好奇夏洛克来这里表演一场恩爱的戏码是要做什么。

杂乱无章的院子里,只有墙角的农具摆放的还算整齐,剩下的只是一团糟。

晾衣绳上不知放了多久的衣服,晒得发黄、褶皱,一些做腌菜的罐子滚落到一旁。

一般应有女主人的家,大多干净整洁,莉迪亚感觉到有人看她,训凭着直觉的看向了窗户,一个带着黑纱的女人,室内太暗了看不清她的神色。

“那是我妻子”汤姆都没有回头,目光落在桌面上,上面还有刚刚沾染的已经氧化的棕色杏肉,“因为一场大火将脸烧坏了,从此再也没出过门。”

“天啊,”莉迪亚捂着嘴,她另一只手紧紧的握着夏洛克,她难过的看向夏洛克,“竟然……”

烧伤了脸?

莉迪亚绞尽脑汁回想着记忆里有没有这场大火的相关信息,依旧是一片雪花。

“亲爱的,别难过,”一直站在莉迪亚身后的男人安抚着捏了捏手下圆润的肩膀,他回答了汤姆之前的问题。

“事情还没有查清楚,谁都有可能成为凶手。”夏洛克叹口气“说实话,这件案子有些复杂,凶手可能不止一个……”

接下来,汤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厨房存着的干净的杏装了一个小篮子送给他们。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汤姆进了屋子,本就是匆忙搭建的小屋子,砖墙的裂缝非常的大,裸露的几根稻草孤零零的像是房子里唯一的装饰品,灶膛里的火苗快要熄灭,外壁熏成黑色的小铜锅里是滚烫的麦麸粥。

已经吃了一个星期的粥了,或许该去林子里打点松鸡,儿子已经好久没吃肉了……

下午放学前要将晚餐准备好,地里的麦秆也需要扛回来做燃料,镇上有人家想要一个梳妆镜,他的木材还没有选好,汤姆低着头搅拌着黏糊糊的东西,没什么胃口的塞进嘴里,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他面不改色的吃一些难吃的东西。

妻子以前非常擅长做肉饼,和别人家的肉饼不太一样,因为牛肉太瘦吃着很柴,所以她总是在里面放四分之一的猪油膏,一口下去满嘴流油香的不得了。

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火苗渐渐变成了火柴棍大小,在汤姆刮干净碗里的浓稠的黄棕色的糊,卧室的房门被打开。

女人一身黑色的走出来,站在汤姆不远处,“你该下地狱。”

两人都身处在昏暗的房间里,唯一一点热气都随着灶膛里的烟雾消散,冷意

蔓延着四周,石子被风卷起打在玻璃上发出冷硬的敲击声,汤姆像是回过神来一样,他抬头静静地看着妻子,仿佛透过那层黑色的面纱看到了里面狰狞的伤痕,难看的和地狱的恶鬼一样……

汤姆在妻子的目光下,噗嗤一声,然后就是一连串的笑声,他身子壮士,整个人笑的椅子都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刺耳的笑声,让女人无法接受,她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怪圈子,痛苦又不能解脱的地狱就在这座房子里,而眼前的男人就是那恶毒的魔鬼。

女人气的发抖,她整个人和秋风里枯黄的叶子,紧绷的神经突然断了,她尖锐的喊叫着“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门口的男孩整个人缩在门边,他惊恐地看着母亲,哆嗦着嘴眼眶都要湿了

汤姆收起笑容,也没有将那句话脱口而出,绕过那个竭斯底里的女人,一把抱起儿子离开。

女人紧紧的捏着拳头,手心里一片湿润的疼痛刺激着她,满腔的怒火和悲伤绝望让她在没有人时终于化做了眼泪,疯狂的涌出来,烫的脸颊上蛆虫一般恶心的疤痕滑落,她带着斑驳血迹的手搁着纱摩擦着脸,她喃喃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烧伤吗?”

班纳特太太摊在起居室似乎刚睡着就被女儿挖起来了,她披散着头发,晕乎乎的脑子里都是浆糊,她努力回忆,最后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可能吧……那天火确实很大。”

夏洛克和一名警员在附近的人家询问那场火灾是否造成了人员伤亡。

英国乡下的房子基本上邻里之间相隔都不会很近,有些事情如果硬要隐瞒也不会被人发现。

不过有意思的是,有的人说火灾后没见过汤姆的妻子,他们都听说是烧伤了不愿意出门。

有的人说汤姆的妻子那天根本不在家,是火烧的差不多了才回来的,汤姆的父亲因为行动不便烧死在家里。

“老汤姆是个非常善良的人,他还特别能干,和我们这些人家不一样,我们都是养孩子能活着就行,他满心满眼想要给儿子多存一些钱去镇上发展,结果因为一个雨天打滑从树上摔下来,双腿就断了。”

“汤姆的妻子性格还可以,不会我们不怎么跟她接触。”

盖伊一脸愁苦的坐在班纳特家的大门口,嘴里塞一大口三明治,他觉得自己倒霉极了,并发誓只要洗脱罪名他再也不将钱随意借给别人,哪怕被人骂抠门。

嚼着嚼着,嘴里的美味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诧异的看了眼两片焦香的面包片里夹着什么东西怎么那么香。

不远处传来说话声。

盖伊听了一会,他诧异的抬起头,嘴边还糊着红色的辣酱。

“这简直是”华生站在葡萄藤架下,望着葡萄叶子不知道说什么,他觉得匪夷所思。

夏洛克倒是没觉得意外,他捏着一片落叶坐在凳子上,他现在知道是谁做的,但他并没有发现凶器藏在哪里,能有针孔圆形凹陷的伤口。

钉锤,这个从十六世纪中比较流行的东西,贵族最喜欢用私刑,而钉锤是他们最喜欢的用具,可以将脑浆砸出来,还不会溅到昂贵的服装,只需要轻轻一拔……

华生还想说什么,就听到脚步声跟越来越近,盖伊正拿着三明治走过来,在下坡的平地上就停了下来,他不好意思的说自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我听你们说汤姆的妻子在火灾中烫伤了脸?”

“是的,也不是”华生点头后想了想又要了摇头“他们说的并不一致。”

“我当时在现场,我看到了汤姆的妻子,她提着篮子正往家里赶,没有烧伤啊?她的脸是三个月前造成的,汤姆说是灶膛里突然炸出了巨大的火焰,一瞬间就烧成了那样……”

盖伊说完后,舒口气咬了口面包含糊道“那些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硬说她是在那场火灾里烧伤的脸。”

夜里,汤姆抱着儿子去了隔壁家。

“麻烦你了罗伊莎”

老太太抱了抱可怜的汤姆,“别担心亲爱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父亲在天上会保佑你的。”

汤姆笑了笑,扯了扯皮夹克,就低头和儿子告别“等明天爸爸就过来接你。”

小家伙依依不舍,但对比阴沉的家他更喜欢罗伊莎奶奶这间温馨的小屋子。

汤姆绕着后山来到了山岗上的密林深处。

这个时间段的松鸡肉质偏老,但他在路上已经想到了做法。

家里的汤锅可以拿出来洗洗,再紧实的肉质顿一宿也会软烂,父亲总给他做这个。

汤姆想起了温和慈祥的老人,脚步停在灌木丛旁边的小路上,他目光冷冷的盯着前面,半晌才笑着道“晚上好先生。”

“晚上好”

昏暗的烛光被风吹的摇摆不停,明明暗暗的火光在多少次差点吹灭却又在风速减缓时猛然窜出蓝色叠着红色的火光。

一直冷白的手指闲适的捏着蜡烛,男人黑色的卷发懒洋洋的落在苍白的额头上,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站在小路中央,微微蹙着眉头看向一侧黑暗中的人“你也是来打猎?”

“是”汤姆握紧了手里的枪,他反问道“您怎么深更半夜的在这里出现。”

“莉迪亚突然想吃松鸡,”夏洛克摸着下巴也是一脸狐疑“她怎么会突然想要吃松鸡我也非常好奇,但是这女人好奇怪,不吃还会发脾气,我从来没见过那么不讲理的家伙,大晚上的让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汤姆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他放松下来笑着道“都这样的,等以后你就知道了会更麻烦……”

不过汤姆和夏洛克也没有聊多少,两人都准备抓紧时间找到猎物。

不过……

哪家的好人在黑灯瞎火出来找猎物

夏洛克的理由非常充分,女人的话总是带着蛮不讲理和不可抗拒的,但汤姆在晚上出来打猎就有些奇怪了。

两人转了好几圈,也没有看到一个。

就在汤姆已经要放弃并提出准备回家时,旁边人声音低沉道“东西都没扔,就这么回去不会被发现吗?”

穿着夹克的男人猛的抬起头,搁着一点点的光晕看到了对方那双带着笑意的灰色双眸。

“你”汤姆停顿了一下,片刻后他才皱着眉“您说什么?”

汤姆满脸无辜的样子让夏洛克烦躁的挠了挠头发,他淡淡的伸手,手指修长有力,就那么稳稳的摊开“别让我说第二次。”

汤姆还想装一装,结果斜地里一个黑色的身影走出来,之前那里完全没有任何动静,以至于汤姆压根没有发现有一个人藏在那里。

“是你。”汤姆握着枪的手放下,他哼笑了一声,眼睛里带着嘲讽的笑意,嘴巴吐出的话也让人难堪的厉害。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是个这么厉害的女人,在我的床上就腼腆的仿若我**了你一样,在别人的床上就那么厉害?瞧瞧,不说那该死的家伙连福尔摩斯先生都被你……”

“稍等一下!”夏洛克伸出一只食指,轻轻的按在嘴边“汤姆,请不要用你那成熟的传言技巧再次将别人愚弄成傻瓜,如果不打断你的话,我未婚妻大概就要杀过来了。”

“我已经杀过来了。”

等某人发现时准备抬起枪都晚了,汤姆感觉到身后被一个硬硬的圆圆的东西,就顶在他的胸前后背的位置上,如果敢动,他就直接回去见上帝。

一个圆润的脸从汤姆身侧探出来,头顶有些松动的丸子晃悠了两下,莉迪亚感觉自己悄无声息的靠近汤姆还是有些难度的。

以前一厘米的枯枝莉迪亚都是轻飘飘的过去,顶多那枯枝弯到极致弹了回去。

现在嘛…………

凶器被人从衣服里拿出来时,汤姆都没有说话。

直到他的妻子在一次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时,汤姆往日爽朗的笑容终于消失,平静的脸上猛然带着狰狞“你怎么有脸问我!”

“你可以救他的!”

汤姆可以忍受妻子出轨,烧房子也能忍,但他唯独忍不了的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不能动弹的父亲挣扎着爬下床也不去帮,而是飞快的趁所有人赶来前离开。

他们怕被发现。

可他们离开时火势明明不旺,他们完全有时间将一个瘦弱的老人背出来。

如果父亲活着,汤姆即便在恨

他们,也不会杀了他们。

但没有如果,老头烧成了碳一碰就碎。

约翰的嘴巴是出了名的喝醉酒乱说。

那天汤姆烦闷自己最近的生意不太好,妻子的娘家借了一笔钱后他们就有点入不敷出了,想让约翰的亲戚帮忙介绍点活干。

约翰有一个亲戚就在镇子上工作。

还是木匠,这年头木匠很吃香的,汤姆特意让妻子做点下酒菜和约翰喝几杯啤酒。

那天约翰喝多了,汤姆酒量可以,只是脸上头。

约翰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手艺真好,还知道我爱吃的东西,睡出来的感情就是不一般”

“老东西还想要挟我,我偏不背他出去。”

汤姆那时候整个人像是一盆冷水被浇透了一样冷的他心脏紧缩,但他还是安慰自己,哪里那么巧合,他嘴巴碎你也不是不知道。

汤姆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可一想到父亲被烧死在家里,从来不怎么出门的妻子突然不在家,他茫然的盯着约翰那张骂骂咧咧的嘴巴,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从三个月前知道事情的经过,知道他们在家里偷情激烈的打翻了烛火,将屋子点燃怕被发现奸情就忙穿上衣服离开。

看到求生欲望浓烈的父亲也只是看了一眼,担心他会将他们的事情说出去。

然后,就是汤姆看到的一碰就碎的黑色的碳块……

“你现在的脸倒是挺配你的内心,让人看一眼就恶心的厉害,以后你就活在痛苦中吧,顶着这张满是烧痕的脸!”

汤姆哼笑了一声,一脸解脱的样子。

女人颤抖着瘫坐在地,她那双仇恨的眼睛顿时化作了心虚和害怕。

其中一名警员也顺手将她带走了……

莉迪亚一脸唏嘘。

这时候夏洛克又是一连串的哈欠,他困的眼中都冒着水光,牵着莉迪亚的手慢吞吞的往回走“你来的还挺及时,厉害了,不过你要是做我的助理我希望你减减肥……你刚才差点被发现了。”

莉迪亚懊恼的掐了一把自己肥嘟嘟的下巴,满脸被纠结着拖走了。

励志于干一番伟大助理事业的莉迪亚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减肥,为什么两辈子都不放过她!

第48章 第48章……

约翰是个混球,这个大家都知道。

汤姆的妻子和约翰偷情却不小心将家里的房子点着了还烧死了老汤姆。

震惊了整个村庄,消息甚至一度传到了附近的小镇上,男人们在酒馆里说着下流的话,女人们在水井边用最难听的话辱骂着。

村庄里的夫人们没有想到往日里安静的女人竟然能做出如此恶毒的事情。

“她总是将自己打理的很干净,连手指都比我们的细腻,一看就不怎么干活。”一个女人想了什么突然看向身侧的丈夫“我记得有一次看到你帮她提水了!”

“你这家伙是不是也和她偷情了!”

“我没有!”男人即便之前有这想法,但现在他确是一脸你嫌弃我的表情“那种浪荡的女人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会得病的!”

村子里有一个现成的例子警醒着想要一夫多妻的男人们,快乐是短暂的但沾上了病可就痛苦一辈子,那个老男人现在浑身溃烂,只靠着教堂的工作人员隔着窗户扔进屋的面包得以苟延残喘。

似乎偷情的女人总是自带腥风血雨的功能。

魔鬼的情人,浪荡的妓女,下贱的**。

还有很多类似的形容词铺天盖地的冠在了还在监狱里的女人身上。

神奇的是,全称被杀的约翰克莱尔和杀人犯汤姆都在这泥石流一般的流言蜚语中神隐了一样,他们并没有成为那些义愤填膺的人们嘴里的话题人物。

而故事中的那个女人目前面临很不妙。

有的反映强烈的甚至提出了浸水椅,好在亚瑟牧师和其他人都不是什么激进的性格,并没有准备将人淹死在水里的想法,不过大部分人站在教堂门口,对着台阶上穿着黑袍的牧师先生提出了他们的请求。

全村人投票决定,将那个女人赶出村庄。

“这可真是太可怕了,赶出村庄和浸水椅有什么区别。”班纳特太太提出浸水椅也浑身凉飕飕地打了个寒颤“没有品行证明和财产,她只能流落街头或者……

一般有点文化的姑娘做体面的工作,都需要品行证明,没有的话也只能沦为一天干二十四个小时的工厂工人,甚至被驱逐最后沦落成妓女。

卢卡斯太太早就让姑娘们离开小客厅,这种事情并不适合在年轻的姑娘们面前说。

朗太太喝了口茶,她作为驱逐一个女人的带头者,她满脸讽刺道“浸水椅是杀人的行径,驱逐并没有要她的命,您可别将这两件事混为一谈,弄的我们好像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犯一样。那个女人可是杀了老汤姆,你不会海同情她吧!”

朗太太一直瞧不惯班纳特太太蠢而不自知的样子,生了赔钱五姐妹都成老姑娘还每天高兴的炫耀自己的孩子们长得好看。

好看还不是要被人抛弃,那个宾利能抛下简一次就能抛下两次,美貌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栓不住男人的。

班纳特太太只是闲聊罢了,冷不丁被人扣了一顶帽子,她顿时憋屈道“我只是想说那些都很可怕,可没有同情杀人犯的想法!你怎么总是不听别人的话乱给人扣帽子,你这种性子真是!”

卢卡斯太太一看,连忙安抚越说越生气的好友,一旁的朗太太还不知悔改的撇了撇嘴嫌弃的看向捂着胸口脆弱的胖女人,“谁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害怕那些刑罚,卢卡斯太太怎么就不怕?你别是联想到了什么吧!”

班纳特太太捂着胸口的手顿了顿,“什么?”

这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朗太太是什么意思。

直到她看到这个尖酸刻薄的老家伙看向窗外,在院子里和孩子们玩不知名的游戏,飞快的从玛利亚身后要抓孩子们的莉迪亚。

班纳特太太心里咯噔一下,朗太太本就是嘴巴坏人品也不怎么样还是个大嘴巴。所有优良的品性全都聚集在她的身上,造就了对方不管不顾随心所欲的造谣生事。

村子里一半的流言都有她的参与,区别在于带头传谣言,和将本来就有的谣言添油加醋的改成了另一个更加不堪的版本。

这次朗太太也是快人快语,她哼笑着,“您家小女儿长得也颇为迷人,在好多场舞会上我们大家有目共睹,哪里男孩多她就往哪钻。你也该好好教育教育,别到时候福尔摩斯先生认识到了妻子浪荡的的真面目吓跑了,你可就失去了一个上好的女婿,唔说不定福尔摩斯家也会拍手称快,他们摆脱了一个将公公烧死在家里……”

那天发生的事情,有几个人知道,但幸好没有传开。

不过班纳特太太乱糟糟的鸟窝头发和朗太太鬓角凸了一小块还带着血渍的干架厚的造型,也是让人不断猜测。

订婚舞会后,夏洛克带着行李直接去了法国办事,莉迪亚才着手准备报复回去。

未婚夫赠予的手套,莉迪亚也是第一次带着这双手套出门参加礼拜。

戒指小心的带在手套外,明晃晃的靛蓝色钻石漂亮的仿佛深海里的海水一样。

牧师在上面讲述着上帝七天创造了世界讲了一个小时,莉迪亚在下面和旁边的朗太太显摆着自己的订婚戒指一个小时。

不,甚至超过一个小时。

牧师来之前,莉迪亚就拉着朗太太欣赏她的纤细,哦……也不算纤细了,啧。

总之朗太太现在的脸色非常不好,以至于台上的亚瑟牧师频频看向这边,连在布道台上的身子都四十五度转向了窗户这一侧。

莉迪亚和朗太太就靠着窗边。

“……是福尔摩斯家族传承下来的古董戒指,哎呀这种靛蓝色的蓝宝石全世界仅仅有十五颗,其中大部分都被皇家收藏,当然了我这个戒指也是被皇家收

藏过的,你看下面还有王室的印记,这是王室赐予福尔摩斯家族的戒指”

莉迪亚把手怼在朗太太刻薄的双眼前,直接挡住了她那双冒着怒火的眼“您看看嘛,漂亮吧,这种未加热的宝石就是天然的美,通透又闪亮。不过今天真是好巧,您也带了一颗蓝宝石戒指呀。”

小姑娘嘴巴就没有停过,一直说个不停,朗太太脑子要炸了,她简直恨不得立马离开。

“哟”莉迪亚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她拉着朗太太的手,盯着她的宝石戒指,不顾朗太太挣扎的想要抽回去的手,压低声音道“这可真是,您这颗宝石颜色太淡了,您在哪家店买的,要我说您就不能太贪小便宜,这种东西廉价的加热过的假钻石就是用来骗您这种眼花的老太太。”

朗太太深吸口气,她在教堂里不敢大喊大叫,只能憋着要炸了的胸口道“这也是我妈妈传给我的家族首饰!你不懂别瞎说!”她咬牙切齿“还有我很年轻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时候!”

这时候莉迪亚诧异的抬头,借着窗外的光线看向朗太太的脸,她犹豫着用带着戒指的手半搭在嘴上,耀眼的蓝宝石布灵布灵的。

朗太太脸上僵硬着,眼神喷着火,“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不对啊,您脸上的皱纹比我妈妈的还要多,您看着就比我妈妈年长”

这件事情确实是真的,莉迪亚没有故意撒谎惹人生气,她不会信的。

班纳特太太因为脸比较饱满,一般发胖的人多少不瘦的人能多撑开两条褶子。

朗太太愤而起身,莉迪亚眼疾手快给人按下去。

后面的人就看到他们俩站起来又纷纷坐下。

亚瑟牧师摸着鬓边的白发,他温和的询问道“朗太太和莉迪亚小姐或许对神创造世界有什么疑问可以大胆地提出来。”

莉迪亚作为半信半不信的人,没有什么问题,神话故事听就得了,哪有那么多辩证……

朗太太深吸口气,她冷着一张刻薄的脸暗骂这个浪荡的小贱人。嘴上冒着凉气咬牙道“您继续。”

莉迪亚还琢磨着再气一气朗太太,却被一旁的伊丽莎白扯了扯衣角,“好了,再闹下去所有人都知道了。”

“哼”莉迪亚满心满眼的不想答应,可也只能这样,但心里依旧带着气,她觉得这股气没泄出去弄的不上不下的难受死了!

现在的社会对于女性来说,最重要的堪比生命的就是名誉,各家的姑娘哪怕是贫穷的农女都知道名誉很重要。

可谁能想到,这朗太太不仅背后嚼舌根,还嚼到了夏洛克身上!

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她都不了解,张嘴就说人家只是贪图美色,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认清现实,说不定还能逃到非洲。

莉迪亚老鹰捉小鸡玩的累了想进去休息就听到这女人不三不四的说着,她当时就想报复回去,被玛利亚连拉带拖拦住了!

玛利亚说朗太太基本上所有人的坏话都说过,当然其中也包括她的丈夫和她的两个侄女。

“好了,大家都知道她的性子,听听就罢了谁都没有当真的。”

不过妈妈将那女人的头发薅下来这件事让莉迪亚觉得气稍稍出去了一些。

虽说是这样,但莉迪亚打定主意不让她好过,于是出了教堂她特意拉着朗太太要去他们家参观,不过由于她走的太急了,一不小心这左脚绊右脚的,就把朗太太瘦小的身体实实在在的压到了身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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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妈让我盯着你减肥”

回伦敦的马车上,嘉丁纳太太将莉迪亚手里的黄油饼干拿走“你可不能再胖了亲爱的,朗太太的肋骨都裂了。”

想想都疼得慌。

不过对方骂得太难听。

嘉丁纳太太皱着眉道“你也是不小心,她作为一个长辈怎么能说那样的话呢,简直太没有教养了。”

朗太太疼的尖锐的叫骂着,但她每用一次力气说一句话都疼的嗷嗷喊着,来来回回的,整个人都要晕厥了。

还不如厥过去能好受点。

莉迪亚是这么想的,对于对方的谩骂她也不生气了,虽然只是想让对方摔倒,结果却将人压骨裂了。

心虚的她擦掉手上粉末一样的饼干渣,她拿起橙子扒皮。

“对了,夏洛克之前说是去法国办事是吗?我记得他是这么说的。”

嘉丁纳先生翻着报纸接过伊丽莎白递来的茶水,又没抬的询问着。

莉迪亚从伊丽莎白的箱子里选了一本书,百无聊赖的看着,听到舅舅的问话她愣了一下,“是吗?

她还以为夏洛克回伦敦了。

未婚夫妻俩沟通不到位

嘉丁纳先生摇了摇头,再一次觉得这两人结合,就像是伦敦的钟声停止一样让人惊奇。

第49章 第49章……

凌晨一点,印刷厂的煤气灯在幽暗的黄色壁纸上摇曳着黯淡的光晕。

巴黎最大的一家印刷厂,承接着著作报纸海报等各种工作。

工厂里人们忙碌的身影像是黑夜中一个个扭曲的鬼魂,面色蜡黄的工人目光麻木的工作着。

楼上的编辑室也充斥着打字机啪嗒啪嗒的按键声,四四方方的小格子上是打出残影的手指。

连续工作了七十二小时的汉克本就在崩溃的边缘,在楼下蒸汽印刷机发出的巨大轰鸣声中,他的心脏越来越紧缩、带着尖锐的刺痛在他越来越涨红的脸色下像是针一样开始扎向了全身,疼的他太阳穴都在突突的跳动着。

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在所有人麻木的校对下,他猛地站起身一巴掌将机器挥到地上,碎裂的机器滚落一地小格子键。

在众人茫然的回过神来时(他们此刻已经因为连续熬夜对所有的事情都非常迟钝了。)汉克已经捂着胸口脸色青白的摔倒在地上。

过了好久,坐在阳台边,裹着头巾遮挡窗户缝隙吹来冷风的莉莉连忙上前。

人已经死了……

灰暗的天空,教堂的上方盘旋着一只只黑色的乌鸦。

人们参加完葬礼,穿着黑色的衣服走出了教堂。

只有汉克的家人,留在教堂里冰冷的长椅上,悲伤无法抑制。

卡特夫人背对着孩子们已经哭的浑身无力,抽噎不停,哪怕小儿子和小女儿的哭闹着要她的安抚,她也并没有回头。

这就像是一种不愿面对现实的实际行动,卡特夫人已经遵循内心躲避着要独自养大五个孩子的困境。

汉克的工资也只是让孩子们填饱肚子,可他死了,卡特夫人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支撑下去,家里只有不到五百法郎,接下来的日子想想都觉得活不下去了,跳进塞纳河里才能让她有种回到母亲怀中的安心。

卡特夫人的逃避显然让家里最大的女儿察觉出来,她擦掉眼泪,抱着弟弟妹妹哄着。

稍大一点的男孩都知道在兜里翻找朋友送的糖果给弟弟妹妹吃,卡特夫人头也没回。

两个孩子委屈的抽噎道“饿、饿……”

薇诺娜这时候才想起来,从父亲去世到下葬,他们都没来得及吃一块面包。

卡特夫人听到女儿朝她要钱买面包,气的大喊“不吃饭会饿死吗?你爸爸死了你还有脸吃面包!”

这无疑是将自己内心的愤怒和焦虑变着法发泄到其他人身上。

薇诺娜脸瞬间冷了下来,她气愤母亲这般懦弱无能只知道对孩子撒气。

这时候,身后传来轻缓的皮鞋声,不紧不慢的走进来。

薇诺娜本就生着气,不管身后是哪个亲朋好友,她独自抱着两个弟弟妹妹,一声不吭的背对着

母亲,长椅的椅背能够遮挡住两人不愿意靠近对方的僵硬的后背。

卡特夫人低着头昏昏胀胀的脑子里都是五百英镑和接下来要做什么才能维持家计,等回过神来,就看到了有人站在她面前。

薇诺娜率先回头,她看到了妈妈散乱的短发,也看到了陌生的男士,站在他们面前,他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目光只落在她身上一瞬就垂眸看向捂着脸还在计算着什么的女人身上。

卡特夫人抬起脑袋,茫然的看向面前的陌生人,不清楚这是谁?

或者是工厂的管理人员,他瞧着就一副很有钱的样子。卡特夫人目光带着一丝哀求和期待,她盼望着汉克嘴里吸血虫一样的家伙们可以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送一笔钱。

但事与愿违,卡特夫人的愿望不可能实现。

男人将礼帽微微抬起,在昏暗的教堂内,烛火燃烧的光芒下,露出一双灰冷色的双眸。

“女士,请原谅我的无礼,我是伊桑。福尔摩斯先生的小儿子,这一次来是想要将格蕾丝卡特女士的东西还给她。”

陌生人的来意斩钉截铁不带有一丝含糊地说出来,卡特夫人目光顿时黯淡了,都没仔细辨认里面的名字包含了和她相同的姓氏,只倦怠的又靠回了僵硬的椅背上。

夏洛克打量了面前格蕾丝女士的弟妹。

卡特捂着红肿的双眼,片刻后将湿了的帕子握在手中,她有着红棕色的短发、里面若隐若现的白发显示她的年纪也不小,穿着廉价的黑色破旧的裙子。

他们过着贫穷的生活,夏洛克沉思着。

父亲似乎说过格蕾丝女士的父母非常有钱,夏洛克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找错了人,但这个想法在脑海里都没有停留超过两秒就被他飞速的否定了。

他不可能找错人。

不过眼下这位卡特夫人似乎对丈夫的姐姐没有丝毫印象。

夏洛克准备离开时,将一张纸塞进头也没抬的卡特夫人手里,和对方低声说了句节哀,迈着大步离开。

薇诺娜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教堂门口,过了许久,才收回视线,抱紧饿的哇哇乱叫的孩子,抿着嘴不知道想些什么。

巴黎的塞纳河畔边有一家味道很好的咖啡馆。

店内的装潢偏上世纪陈旧的装修风格,木质的天花板上煤气灯正静静地照着亮光,玫瑰壁纸微微凸起、甚至有的已经裂开。

不过老板非常有品味,损坏的壁纸上镶嵌着一个个小型的金属架子,里面摆着的插满鲜花的小瓶子正好挡住了残缺的地方还为闭塞的空间填了一抹浪漫的气息。

咖啡豆的老板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

即便岁月在美人的脸上划出深刻的痕迹,身材没有年轻时消瘦笔挺,也依旧打扮的非常时髦。

不过为人嘛,远近闻名的松弛。

“你的咖啡,帅气的小伙子”老太太眯缝的小眼睛勾引着面前独自一人享受下午茶时光的小伙子,目光不带一点羞涩大咧咧的欣赏着小伙子健美的身材。

哦说实在的,老太太觉得眼前的小伙子帅气是帅气,但身材可没有坐在柜台旁边的小伙子结实,看着这消瘦的样子苍白的脸,在床上都不能玩两个来回。

老太太想到了自己年轻时彻夜不眠的日子,瞬间觉得最近修道院风格的苦日子不太适合她,医生说的话也让她抛到脑后,她苦思冥想最近的追求者里,找哪个谈一场恋爱。

前些日子来咖啡馆的冷峻的退休法官?他都八十三了,心脏能不能受得了?

还是港口退休的搬运工更合适,好歹才六十,虽然姐弟恋让老太太下不定决定,但年轻人身子更壮实不是吗?

就在老板选妃一样在脑海里畅想。

夏洛克托腮看着窗外的塞纳河,手边是一张写了名字和地址的名单。

上面有一部分已经被利落的划掉,有的圈起来名字。

夏洛克感觉到有人过来,伸出手将名单反扣在圆形的小木桌上。

等了一会,面前的老夫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咯咯的笑了一声。

“……”

老夫人大概是选好了,这才从后宫走出来,摸了摸小伙子嫩呼呼的手,在夏洛克的目光下她摸了几下子过过瘾,又准备给客人上一份小甜品弥补一下对方受伤的小心灵。

夏洛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抿着嘴不知道想些什么,不过也只是神游片刻就想起了正经事。

他盯着老太太的背影,干净圆润的指尖点着微黄的纸上,那上面还因为笔锋太过锐利而透到了背面。

上面的名字是西恩那。布朗,格蕾丝好友。

西恩那包了一块昨日剩下的面包在门口找了个小男孩,让他替她捎句话。

因为孩子太小,脏兮兮的小脸上目光还带着小孩子的懵懂,在爱情方面的懵懂,所以西恩那将一些不必要的词汇删减掉,说了一句等他来就让孩子走了。

本以为能有的美好的约会。

西恩那女士坐在在柜台后塞满软垫的躺椅上,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年纪大的人总是缺觉,不服老不行……

柜台后穿出不大的呼噜声,夏洛克和柜台旁边的壮汉只低着头一个看着窗外的景色一个低着头在报纸上艰难的找着工作。

玻璃雕花门被打开时,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位身着得体的老绅士拄着木质手杖走进来,满头银发被整齐的梳到脑后,他先是打量了在座的两位年轻的小伙子,被发现也只是态度傲慢的收获视线,循着呼噜声找到了柜台后的心上人。

焦急的内心得到安抚,老绅士默默的看着躺椅身上的睡美人,内心发出感慨。

她可真迷人不是吗?

迷人的西恩那冷不丁的从睡梦中惊醒,她突然想起来了,那个在床上都不一定能两个来回的身子不行的男人就是隔壁的那个夏洛克福尔摩斯……

趁着脖子越过柜台,发现那个人不见了,只有桌上留着一张纸条。

晚上十一点,在所有人即将进入深沉的睡眠中,一声巨响,将其中一位上了年纪的房客吓得差点喘不过气。

“亲爱的!你听我说,我根本就没有出去鬼混,我是去拉客,我那也是为了咱们旅馆你可不能这么对我。”旅馆老板穿着他绿油油的睡袍,光着满是黑毛的大腿,趴着门缝哀求妻子开门。

走廊的冷风吹过他茂密的腿毛,渗透到他的皮肤里,冻的他浑身发抖。

一个回头冷不丁看到一个穿着黑色丧服的年轻姑娘站在自家12c年轻房客门口,姑娘似乎有些尴尬的站在那,目光闪烁的看着他。

老板瞬间懂了,他细长的眼缝里流出一丝揶揄,此刻的他只以为这个女人是来追爱的。

大冷的天,又是这么晚,女人选在这时候不就是为了让心爱的男人怜惜紧接着收留最后这不就嘿嘿嘿……

薇诺娜并不知那个抱着枕头离开的男人是旅馆的老板,她只是攥紧手里的纸条,小心的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声音。

“门没关,请进。”

薇诺娜长得还算清秀,并不是没有老男人打她的注意,但她总觉得自己想要的不是这种低三下四的生活,无论是做情妇还是其他……

她在今天的对话中,听到了送还东西这句话,她想着或许是姑姑留下的财产也不一定,她内心非常激动甚至冒着危险半夜出来,就是为了能够得到那笔钱,不被妈妈发现。

薇诺娜很怕妈妈会带着钱改嫁,这样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推开房门呢。

映入眼帘的是干净整洁的客房,双人床边是一张靠窗的桌子,而坐在壁炉边撑着下颌的男人,就是能够送给她财富的贵人!

贵人等来了人,他从这个人嘴里得到了一个消息。

“我爸爸从不在我们家里人面前说格蕾

丝姑姑。我妈妈也不知道这个人,因为当年那个法官和教堂联手给她施压,甚至将她抓起来恐吓,她都没有终止那本书的刊印。”

但自从家里的产业无关被人针对后破产,就再也没有人见到姑姑了。

薇诺娜攥紧袖口的破洞,争取不让自己太落魄。小声道“或许我姑姑已经死了?”

“或许,也没死。”这谁知道呢?

夏洛克本以为只是帮忙找到人将东西送到对方手里就大功告成,结果发现这人的行踪竟然从三十年前就彻底的断了。

格蕾丝女士相熟的人不多,有几个已经死了,活着的……

第二天一早,夏洛克决定去禁忌的信仰之地去查查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路过时,老板对他挤眉弄眼,夏洛克皱着眉不明所以,但赶着时间出了门。

老板娘从旁路过,瞥了眼丈夫,“你真猥琐。”

“你不懂!”老板带着委屈和愤慨回到柜台后的码字机前准备打印下一周的菜单。

这时候门口进来一人,一位长相明艳丰满的姑娘走进来。

老板心里怒气还没消,只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您好,请问您是需要一个单……”

“我找12c的福尔摩斯先生。”

来人食指懒洋洋的顶开鹅绒软帽,露出一双蜜糖颜色一般甜美的双眸,她笑着道“他是我未婚夫。”

老板这才看到那明晃晃的蓝宝石戒指……

“……”

第50章 第50章……

莉迪亚可是第一次来到巴黎浪漫之都。

两边的建筑很高,能有五层楼,集市很窄,基本上门市口就堆满了摊贩的货物。

一个挎着篮子的少女正穿梭在集市中,询问路过的先生女士需不需要一份鲜花。

新鲜的切花还带着露珠有雏菊康乃馨也有百合和玫瑰。

莉迪亚拉开车窗冲她招招手,小姑娘看到后立刻小心的护着开在篮子边缘娇嫩的花朵,她在马车旁站定,扬起苹果笑脸,“小姐日安。”

“日安亲爱的,我需要一份百合,请您帮我包的漂亮点好吗?”

莉迪亚并没有相关的审美,只挑了主要的花朵,剩下的就要看这个卖花的小妹妹能不能帮她搭配的漂亮些。

慵懒的百合花绽放着丝绒质地的花瓣,迷人的甜香交织着常绿的冬青枝桠,点缀着不知名的白色小小的米粒花朵,被紧紧的包裹在印有法文的报纸上。

莉迪亚停留在上面的文字有一段时间了,等听到细声细气的询问声时才后知后觉的看向这个卖花的小姐姐。

人不可貌相。

她指的是她自己,竟然看得懂法语也会说流利的法文。

脑子里的记忆提醒莉迪亚。不要太惊讶小姐,中上层人士都是要学法语的,他们已经当法语是世界主流的语言。

给了十法郎,莉迪亚在小姐姐的提醒下温柔的将这束有些高高的花束从窗户中侧着运进来,百合花瓣的边缘、带着一点微微的奶黄色线条摩擦着深棕色的车壁上。

在旅馆门口下车时,她抱着花束走下来,拢着披肩提着行李箱走进了旅馆。

长久的沉默,我听到了身后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尖叫声,这声尖叫似乎打破了沉默

莉迪亚眼见着旅馆的老板直接略过她,歪着脑袋冲她身后双扇白色边缘雕花的门喊着“贝蒂,停止卖弄你的女高音,这里可不是剧院!”

那一边传来奔跑声,隔着门都能听到。

门被撞开的一瞬间,盘子落地的碎裂声让莉迪亚忍不住回头。

年轻妩媚的小姐一只脚还在门后,一只脚在大厅。

老板暴跳如雷“客人的早餐!你这个白痴还不快去找法比奥重做一份!”

贝蒂抱着木盘子毫不客气的大声嚷嚷“那你倒是让这个醉鬼爬起来干活啊”

“什么!”老板暗骂声“这个蠢猪,都说了让他别再上班时候喝酒,我要扣光他所有的薪资。”

说这话,就要从柜台后冲出来。

莉迪亚已经站了好久了,她直接伸手拦住“您好,我需要一间房。”

她现在可是又累又饿,迫切的想要躺着休息休息自己可怜的双腿和拎着手提箱的胳膊。

早上根本就没有时间吃早餐,真的是饥寒交迫可以形容。

旅馆老板怎么这么眼力劲,莉迪亚要给他差评!

老板想要躲开眼前这个麻烦,但听到这位小姐是来消费的,他也不管其他,先让客人交钱再说。

于是老板真诚道“您要一间靠塞纳河还是靠街市,带不带浴室。”

贝蒂知道任何打扰老板收钱的行为都会被骂得狗血喷头,当然她倒不怕这个,只是受不了那老奶奶磨牙一般时不时的在你耳边念叨着。

烦死!

贝蒂今晚上还要去剧院彩排,所以她早上起来就给自己画了一套漂亮的舞台妆造。

在舞台上正好,但在舞台之外就显得浓墨重彩了。

贝蒂蹲下身徒手将油滋滋的香肠和黄白色黏糊糊煎蛋抓紧盘子里,抹布将地板上的油渍和蛋黄擦干净,就听到碎嘴的老板让她带着客人上楼。

莉迪亚已经摘下帽子,额角浅色的卷发带着一点潮湿,她谢过贝蒂帮她拿行李箱的油乎乎的手,对方丝毫没有被嫌弃后的恼怒,只一只手在腰间的围裙上蹭了下。

窗外的塞纳河波光粼粼,阳光落在河面上,游船不时经过,莉迪亚拉上窗帘,直接倒头就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夏洛克回房间时看到旅馆的老板正在试图撬开他的房门,这种监守自盗的故事光明正大的展现在大侦探的面前,“您这是在做什么?”

“小点声!”老板简直不明白现在的年轻人,胆子太大!有了未婚妻还敢明目张胆的乱来,他压低声音道“你未婚妻找来了!”

夏洛克不明白莉迪亚来了和他敲门锁有什么关系,不过联想到昨晚上薇诺娜小姐说了一嘴看到了穿着绿色睡袍的老板……

“您误会了。”夏洛克拿着钥匙打开房门,老板一看空无一人,顿时放下心来,他可不管误不误会只要没有人在里面就行。

莉迪亚睡醒后就下楼要了一份午餐。

贝蒂拿着小本本站在一旁,莉迪亚看了菜单半晌,要了一份炸猪排套餐。

“我建议您可以选一份海鲜烩饭,炸猪排很难吃。”

这话说的太不见外,莉迪亚盯着菜单上标注的特色餐,最终选了海鲜烩饭。

看着人去了厨房,莉迪亚这才喝身后的人打招呼“午安先生,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共进午餐?”

黑发先生端着餐盘坐到了未婚妻对面,上面是金灿灿的炸猪排,闻着油炸的香气,莉迪亚觉得炸猪排也不是很难吃吧。

“非常难吃”夏洛克吃了几口旁边的配菜就擦了擦嘴巴,“莉迪亚,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夏洛克已经失去了耐心,他和西恩那聊的并不愉快,她总是用一种性骚扰的模式下对他的问题闭口不答,本来想找华生,但生怕华生来了也和他一样,于是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原在英国的未婚妻。

莉迪亚表示没问题。

不过等她吃完后,才后知后觉的问道“你想要什么答案来着?”

夏洛克看向窗外的目光落在吃饱喝足的女士身上,“……”

“不要这么看着我”莉迪亚没好气道“你可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任何事,任何。”

夏洛克将目光移开,长久的陪伴让他下意识的以为对面是经常探讨案子的朋友……

莉迪亚酸溜溜道“您这是把我当成华生医生了吧”

这件事情细细想来也没什么,谁没个穿一条裤子的朋友,莉迪亚喝了口橙汁,“说吧究竟什么情况”

源于三十九年前的一些寄存的物品归还,但格蕾丝女士这位物品的主人在书籍刊印售卖的第三天就失踪了,目前只有西恩那和她的弟弟有可能会知道她的消息。

“确定是失踪了?会不会是死了?”

“不会”夏洛克斩钉截铁道“如果死了话,西恩那女士不会将格蕾丝女士所有的事情三缄其口。”

说来也是好笑,夏洛克本也以为格蕾丝女士去世了,毕竟在当时涉及撕裂宗教信仰的书籍可并不会让那些相关人士善罢甘休。

有时候人为了信仰也能做出疯狂的事情,例如讲自己的孩子钉在地下室让其饿死……

这无疑是一件真实的案例,夏洛克亲自去了那间已经荒废的住宅找到了书本上描绘的场景。

男孩女孩跪坐在那,面对神像饿了也不敢说话,饥肠辘辘下会忍不住偷吃母亲放在高高的柜子上的面包,孩子们能踩着板凳用力的伸手。

但几十年后的柜子上只留下微不可查快要和桃木柜子的颜色混成一体的血痕。

那个痕迹一路蔓延,被抓住偷藏食物的孩子,被母亲高高的从椅子上扯下来,后脑撞击在木柜凸起的雕刻花纹上,连哭喊都不敢就被一路拖到了地下室。

夏洛克提着煤气灯坐在了凳子上,已经摇摇欲坠的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穿过脚踝到脚掌心,孩子痛的撕心裂肺,母亲站在一旁冷冷地注视着,看着丈夫惩罚孩子也只是说了一句“上帝在受苦,你为何不能忍忍!面包!就为了一个破面包……”

孩子哭嚎着。

门后租客吓得面色发白,并将所有写成了一本书,公之于众。

她会面临被指控破坏宗教信仰,而那些人也会联合法官一打压她,甚至将刊印成册的书籍回收销毁。

有些人躲过了搜查,将书籍包上油纸包藏入船舱的鱼篓中流向海外。

例如班纳特先生的那本,也例如他手中的这本书。

坐在吧台的夏洛克,一手抵着下颌,一手翻着有些脆的泛黄的旧页。

酒保给一位头发还白的女士倒了一杯苦艾酒,老太太矜持地接过,优雅的放在台面上。

一侧的小伙子看的书让她一惊,不管转瞬想到都过去那么多年,现在上面已经放任,毕竟这种类似的书籍不禁止人们还算可有可无,一旦下令全面损毁那民众自然会有抵抗和反叛的精神,就连乡下的农妇都将这本书用来恐吓孩子。

现在这本书大多是二三十岁的人孩子们床头的噩梦。

悠闲地下午,老夫人也是来打发时间,她喝了口酒,准备找个人聊天。

已经算是熟人的酒保就成了老太太着重的聊天对象。

夏洛克在一旁似乎在看着书,又似乎在走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目光最终落到了腼腆憨厚的酒保身上。

在他的手腕上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在对方看过来时,夏洛克礼貌的弯起嘴角“很漂亮的装饰品,花纹看起来有种东方的神秘色彩,抱歉我大概不太了解,或许您知道上面刻的是什么吗?”

“金元宝,招财的。”酒保扫了眼自己的手腕,他将袖子扯下。

夏洛克点点头。

不规则的创口,但组合在一起的形状却有些眼熟。

夏洛克觉得现在故事中所有人物似乎都出场了,就差那么一位主角了,他希望对方快点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