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宾利在得知自己很快又一个亲如一家的好兄弟……
虽然形容的有些奇怪,但宾利确实是这么想的。
总是活跃在社会新闻上的头版头条的福尔摩斯先生,是宾利最喜欢的侦探先生。
在进门后就热情的握着福尔摩斯先生的手,反复提到凭一只手如何能得出对方身上的很多细节。
宾利先生简直太好奇了。
福尔摩斯先生对此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他细心的解释道每个人使用手的情况都不一样,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热情的宾利先生惊喜的尖叫的打断,“那您能猜出来我是做什么的?”
宾利先生那双无辜温和的眼睛像一个小天使,而夏洛克已经陪着这个家伙在窗口聊了一个小时,他有些不耐烦了。
这位先生不耐烦的表现就是嘴唇紧抿,抿的唇缝很直,淡淡的眸子开始聚拢了小型的龙卷风,在他又陪着嘴巴没有停止过的宾利先生讲了半个小时后,他紧绷的嘴角突然上扬。
呵…
吉蒂玛丽和母亲在厨房,莉迪亚和伊丽莎白在各自的房间洗澡后,前后脚的下楼梯。
莉迪亚此时看到的就是爸爸坐在两个未来的女婿旁边捧着茶杯思维已经飘到了别的国度,而她的未婚夫……
“哦天”莉迪亚看到那人嘴角上扬眼神眼神带着一种要干坏事的那种戏虐,她警觉起来,提着裙摆往下跑,木板都被她的小皮鞋踩的噔噔直响。
“福尔摩斯先生,等……”
“原来你在这,查尔斯。”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来自跑向夏洛克身边握着他的手想要让他克制点,别说出什么奇怪的话。一道来自客厅门口一身精美红裙的卡洛琳。
卡洛琳摇曳生姿的走进来,她和班纳特先生友好屈膝后脚步迈向了一侧的查尔斯,目光落在旁边的两人停顿片刻,压下内心的惊诧她转而看向查尔斯。
宾利看到自己的妹妹显然有些吃惊,不过他依旧高兴的上前抱了抱妹妹“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在这里的教堂举办婚礼吗?我和路易莎过来提前做一些准备。”实际上,卡洛琳是来看班纳特一家的笑话。
早在她百般阻挠之下,查尔斯依旧死磕在班纳特家该死的巫女身上并告知了日期后,卡洛琳就死心了。
不过对于给另一个下贱的村妇一个教训,她还是有办法的,即便她也知道这并不能让达西改变主意。
卡洛琳满腹的怨气终于还是克制不住了,在最开始她因为短时期嫁不出去想要和简这个未来的嫂子和平相处,可相中的男人被抢走了这件事无疑是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打击。
现在她破罐子破摔,听到走廊那群村妇的笑声,她恨的咬牙,但也忍了下来,在越来越近的说话声响起时,她冷不丁挑着一侧眉毛轻笑着打量查尔斯,在那衬衫上转了一圈,当着所有人的面道“查尔斯,安娜小姐送给你的衬衫你还留着啊。”
所有人都能听到,莉迪亚盯着福尔摩斯先生那双无辜的眼都顿住了。
夏洛克哼笑了一声,挑眉望着身边的姑娘,意思是有人比我更直接。
莉迪亚靠着她身侧眯着一只眼,不敢看宾利那张尴尬的脸,他已经拼命解释了自己不知道衣柜里的这件衣服是谁送的。
还不如不解释,简的笑容都要维持不住了。
莉迪亚抿着嘴看了几人一眼,就被班纳特太太赶出去了,连同其他几人。
班纳特太太简直烦死了这个讨厌的老姑娘,而对于宾利先生的解释她不以为意,男人的话怎么能相信,但她还是忍着厌恶热情的拉着卡洛琳去欣赏他们的花园,留下未婚小夫妻俩说些什么。
班纳特先生刚要起来,就被太太一把按回椅子上,可怜的凳腿都发出剧烈的响声,可见这力度。“您需要留下来看着点孩子们。”
班纳特先生耳边传来太太低声的咬牙切齿,内心无奈,深吸口气准备给这对未婚夫妻调节调节,真希望莉迪亚和夏洛克不需要让他这么操心。
后花园被人占了,莉迪亚坐在阁楼的窗口往下看,班纳特太太几乎是拽着卡洛琳出的后门,一脚差点提到旁边装满水的木桶。
卡洛琳想要扯回自己的手,却被班纳特太太勾着手臂夹在胸口死死的把着,阁楼的高度都能听到她的声音,不管是不是装出来的,总之对谁都抱着绝对热情的中年妇女张着嘴就开始了一系列的中年妇女问年轻姑娘们的问题。
第一条,还没找到对象啊。
第二条,太挑了也不好,等过了年纪再想找都找不到了。
第三条,财产多少?哎呀这么多呀,我们家莉迪亚和简每人只有一千英镑,可她们还是很争气的嫁给了富有的绅士。
接下来,对于两个富有的绅士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夸赞,着重于福尔摩斯先生侧重于宾利先生。
毕竟宾利先生双方都知根知底,但福尔摩斯先生卡洛琳小姐不知道吧,班纳特太太可不就可劲的炫耀。
莉迪亚听了一会,冷不丁问道“我妈妈怎么对你的财产了若指掌?”
她
从哪打听出来的。
夏洛克弓着身子不方便已经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腿深的很长,他双手放在腿上交叉握在一起,“你进门的时候没注意?那一摞里面有我的财产明细,当然还有你的。”
“我们俩在财产方面门当户对不。”莉迪亚盯着夏洛克的脸,没话找话道。
中间寂静了很久,莉迪亚从对方的嘴巴上找回意识后后知后觉,整个屋子太安静。
很有自知之明的她没什么烦恼,而是想着阁楼上轻易不来人,只有玛丽偶尔在妈妈大吵大闹下躲在这里看书。
四下隐蔽的可以,连阳光都轻易进不来瞧不见的。
要说夜深人静时,正是月下柳树梢人约黄昏后,虽说现在的场景和以上描述完全不符可高斯模糊一下,意境也是达到了的。
………………
莉迪亚切着鸡胸肉,眼神都没有分给餐盘里的好基友,直勾勾的盯着沾了一点奶油酱汁的薄薄的下嘴唇,对方擦掉后,嘴唇因为摩擦而微微泛红,和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诱人的对比……
“莉迪亚”旁边的人用气音小声的叫着她的名字,莉迪亚充耳不闻,举着叉子将一小块鸡胸肉塞进嘴里。
伊丽莎白被妹妹追着用扫把撵,头发上都带着浑水摸鱼的鸡毛,晚餐前洗了个澡,此时盘起的头发还微微潮湿,她看向对面新鲜出炉的五妹夫,以及莉迪亚仿佛要吃了对方的那种让人脸红的眼神,她没忍住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微微弯曲在莉迪亚腰间拧了一下。
“嘶”莉迪亚倒抽口气!
潮湿的头发困在一起头皮都痒痒,所以在阁楼上就已经将头发散开,此刻都快干的差不多了也没有拿缎带束好头发。
穿着一身微微单薄的白色高腰长裙,还指望着将自己的女人魅力散发出来的她现在非常后悔穿的太薄,倒不是冷,热气足足的,连男士们都脱掉了外套。
只不过是太薄所以被掐的肉就更多,好疼!
莉迪亚控诉的看向伊丽莎白:干嘛!
你别老看人家!伊丽莎白眼神示意,矜持点!
莉迪亚顿时捏紧刀叉,她开创了瞪人的新招式,连环瞪了伊丽莎白和玛丽。
如果不是这两个绊脚石,何至于现在只能隔着桌子看几眼。
本来气氛挺好的,最起码莉迪亚觉得气氛很好,她当时紧张的舔了舔嘴角,也不敢采取之前那场错误的营造氛围的缓慢招数,已经准备抛开矜持先亲一口再说。
……她只是好奇福尔摩斯先生的嘴唇是不是和她一样软乎乎的,没别的意思……
说时迟那时快,莉迪亚如同一个猎豹一样倾身凑过去,速度之快猎豹的妈都叹服。
凉凉的风带着一丝丝甜甜的果酱气味,年轻的男女由于一方的飞速靠近距离越来越短,嘴巴都感觉到了对方的呼吸,莉迪亚心跳加速羞涩的猛的闭上眼。
“哎呀!”
莉迪亚终于腰肢力道不足,整个人躬身的酸涩不已,所有的气在这一瞬全散了,她随着力道一屁股坐在福尔摩斯先生的腿上,小姑娘披散的头发遮住半张脸,另半张在阴影下笑的非常灿烂“哎呀好巧啊玛丽!”
滋啦一声,刀子切断炙烤的有些柴的鸡胸肉下的白色的瓷盘上发出的响声,让玛丽咬着面包下意识的将身子紧靠在椅背上。
莉迪亚的头发都快和美杜莎一样,每一缕都颤巍巍的像蛇一样爬起来张口给她一口,玛丽脸都僵了。
对此,伊丽莎白倒是找到了什么乐子,在福尔摩斯先生和莉迪亚脸上看了个来回,低着头不时笑一下。
卡洛琳和宾利先生难得闷不吭声,一群人也算是安静了不少,吃了莉迪亚那声刺耳的不礼貌的行为。
班纳特太太隔空从斜侧方看了女儿一眼,纳闷这姑娘今天怎么一直在生气。
吃完晚餐后,莉迪亚哽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没搭理那群男士和女士们聚集在一起的闲聊。
幽魂一样飘到了二楼自己的房间,猛的趴在被子上,深吸口气然后吐气。
闭着眼平静了一会,冷静的快要断情绝爱后,她默念本来就是柏拉图,都答应人家柏拉图了还亲人着不好,莉迪亚你这样很不好。
下颌压在手臂上,左手无名指上的蓝宝石熠熠生辉,她观察着这枚戒指,她记得之前看到简的戒指上有宾利家家族的徽章。
敲门声响起,刚要摘掉戒指找徽章的莉迪亚又火速的套回去,她快速的蠕动身体勾住地面后撑着身子爬起来,一溜烟跑去开门。
当她将门打开时,就看到了自己的未婚夫,不得不说姑娘是满脸笑容的,两眼都带着星星一样。
夏洛克没想到房门会那么快打开,他迟疑片刻,目光终于落到那张红润的嘴唇上,心里想的是她怎么还有些肿,没有擦药吗?
“你……”莉迪亚上前刚要拉住对方的袖子,眼前一黑,嘴上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碰了一下,鼻尖被人狠狠的撞了一下,很多的一下结合在一起……
走廊尽头是下面客厅内谈话声,他就这么一个人上来?
会不会被人发现。
但是亲了就不怕有人出现了,莉迪亚兴奋的原地跳了几下,她双手搭在福尔摩斯先生的肩膀上,强烈要求“还要!”
这个贪吃一样的嘴脸和跟妈妈后屁股讨厌一块甜美的小海绵蛋糕一样令人不忍心拒绝。
姑娘们正是撒娇可爱的年纪,任谁都不忍心拒绝。
除了班纳特太太,她坚决不允许女儿在嫁人前胖到没人要,所以拒绝的很是强硬。
时隔不久,第二号冷心冷肺的人隆重登场,他倒退两步转身往楼梯走,快的让人都抓不住他飞起的小卷毛……
“……”
在一楼楼梯口,客厅的灯光和一楼楼梯的壁灯还不足以将这里照的明亮。
昏暗的余光下,夏洛克站着平复了一会,等到他走进明亮的客厅时,一片白净的脸上依旧冷冷淡淡。
第42章 第42章
如今家里的两位姑娘即将订婚,班纳特一家成了乡村男女老少的焦点。
五朵金花的颜值争相绽放时,已经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家族,任何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孩子们五一不对这几位姑娘有着朦胧的好感。
即便班纳特太太总觉得玛丽过于呆笨,班纳特先生认为莉迪亚轻浮。但就她们本身的长相就足以让男孩子们选择性的心盲。
玛丽腼腆和安静本身就是个好姑娘,只不过班纳特太太说的太难听。
可班纳特先生对小女儿的评价是一语中的并在他脱口而出时的第二年,莉迪亚就如脱缰的野马照着他推测的道路坚定不移的狂奔。
好在这件事都过去了,也没什么人知道,所以喜欢莉迪亚的小伙子们在背后讨论了一年的时间才给这位浪漫活泼的美人起了个英伦玫瑰的称号。
名称在不知不觉间传到了每一个男性耳朵里,然后如病毒般飞速传到了附近的小镇。
班纳特太太带着两个姑娘到麦里屯的绿蒂服装店选舞会的裙子。
简和莉迪亚的订婚仪式就在前后脚,经过几家谈话和书信往来,双方表示按照班纳特太太的意思即可。
谈话是对于离得比较近的宾利先生,他自己一个人全权作主,而福尔摩斯一家就由班纳特先生亲自写信商议。
班纳特先生非常了解自己太太的想法,她生怕有一天她可爱的女婿们会突然消失不见,等不及一个一个选定时间举行订婚仪式,于是他只能坐在干巴巴的椅子上,没有任何可口的茶水,被自己的太太虎视眈眈的指挥下,写了一封热烈又含蓄激动又冷静的信。
因为心中内容分两个人的情绪语言描写,难免分割的厉害。
信寄出去,班纳特先生觉得这封信大
概能断送小女儿在福尔摩斯一家的好印象。
可没想到对方接到信后回信也很迅速,言语夸赞莉迪亚是个好姑娘并表示他们即刻动身前往朗博恩,语气非常热情……
“热情的有些奇怪……”
不论班纳特先生怎么想,班纳特太太是高兴的飞奔出书房,一手扶着把手一手提着裙子飞速的上楼“简!莉迪亚!快出来妈妈带你们去镇上!”
福尔摩斯先生和宾利先生已经前往了伦敦,他们需要联系亲朋好友,然后准备一些东西,福尔摩斯太太已经将好些东西寄到了大儿子的住处。
有珠宝首饰和一些精美的小摆件是准备让夏洛克送给莉迪亚,他们旅途上可不适合带这么珍贵的东西,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落在火车上可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秋收后,村庄的人们可以悠闲地享受美好的下午茶,小镇上的商贩们倒是陷入了忙乱中,和农户们称量物品大声的讨价还价,一份利都不让拿着账册在手里挥着。
绿蒂服装店是在两栋两层砖石结构的建筑中间,只有一层的服装店却装扮的很是雅致,门廊的圆柱刻着藤蔓和细碎的小花花纹,推开大门,铜铃声响起,莉迪亚盘起来的头发触碰到了头顶浅色的纱幔,室内温度正好,不会让人觉得很冷也不会很热。
因为光线不足的问题,新型的壁灯在白天也开了将近十盏,每一盏下是新出的裙子款式,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材质颜色都非常柔和。
中央吊顶上的水晶灯散发着光芒,四面墙壁玫瑰色花纹壁纸复古又浪漫。门口的木质推车上是新到的天鹅绒披肩,甚至还有莉迪亚想要羊毛手套,她柜子里的手套颜色都陈旧发暗。
柜台后的绿蒂女士正拿着软尺比划着柜子上的绸缎,听到清脆的铃声她抬头一瞧,连忙将软尺随手放在柜台上,她热情的上前拉着班纳特太太“好久不见亲爱的,最近正好有新来的小披肩是荷叶边的我想你会喜欢的。简和莉迪亚也好久不见亲爱的。”
莉迪亚在简之后和绿蒂女士贴了贴脸,她拉着我的手冷不丁道“这不是我们英伦小玫瑰吗?”
她随后解释道“你的追求者们可视为你取了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大家都认为这很贴切。”
绿蒂女士拉着莉迪亚的手来到班纳特太太面前,她不由调笑道“您可不知道您的女儿有多么的受欢迎,或许很快会有好消息也不一定。”
班纳特太太骄傲的昂着脑袋,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亲爱的我想你这段时间可能不在镇上,我的这两个女儿就要订婚啦,这不准备着给她们选一套订婚舞会上穿的裙子。”
“哦天啊这是真的吗?”绿蒂捂着嘴看向面前两个算是看大的姑娘,惊喜道“我真迫不及待想要见见是哪两位好运的先生能娶到你们这么漂亮的小美人!”
绿蒂女士这段时间因为一些事确实不在麦里屯,这不刚休息两天来店里就听到了这么一个好消息。
如果是其他没什么名气的普通人,班纳特太太现在就该懊恼怎么没有带两位女婿来麦里屯显摆显摆。可她着两个女婿都太有名啦,基本上只要一提村子里的人都会发出惊叹和羡慕的声音。
两个即将订婚的姑娘就看到自己的妈妈矜持的笑着道“我的大女儿简要嫁给尼塞菲尔德庄园的宾利先生,就是那个年收入五千英镑的宾利先生呀。”
尼塞菲尔德庄园租出去的时候,谁不议论纷纷,就连附近的小镇上的人都听说了是一位年收入五千英镑驾着驷轮马车的体面的生活。
更何况那位有钱先生难得没有那些上层人士的傲慢无礼,为人温和友善,甚至长相英俊还很年轻。
绿蒂女士看着笑容腼腆的简,姑娘长的漂亮温和,能嫁给和朗博恩很近的宾利先生,也算意料之中,不过等到班纳特太太说出了另一个人名时,她倒是愣住了并且觉得很不可思议。
“福尔摩斯先生吗,夏洛克福尔摩斯?”绿蒂觉得自己或许听错了,她又问了一遍。
莉迪亚已经来到中央悬挂的婚纱面前,拖地的蓬松米白色裙摆上是若隐若现的金丝绣橙花暗纹,入手凉软又丝滑,看着很厚实应该是秋冬季新款的裙子。
顺着吹落在裙摆上的米白色雾蒙蒙的头纱往上看,桃金娘花冠是这些年比较流行的新娘经典头饰,金灿灿的点缀着几颗碎钻……
简已经看的目不转睛,她看起来很喜欢这个桃金娘花冠。
莉迪亚面上没什么但心里拒绝这个花冠,理由是不合她眼缘,还是带着橙花的小花冠更符合她喜欢小清新的口味。
绿蒂女士看向莉迪亚,姑娘长相比姐妹们更具有冲击力的美,虽然这次瞧着似乎胖了些,但就像那些男孩们取得称呼,英格兰的玫瑰。
娇艳欲滴含苞待放,一颦一笑都带着别样的风情。
男人们总是更喜欢这种柔软的一团仿佛没有骨头一般的娇嫩的姑娘……
可绿蒂赞叹莉迪亚的美丽又实在觉得这两人完全搭不上边,她迟疑的眼神落在班纳特太太眼里,这位母亲看出来绿蒂并不相信,她有些不开心。
不过瞧着女儿们围着婚纱团团转,她的脸色又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决定先让绿蒂怀疑着,她可是准备好了很多舞会邀请函,到时候真想见见绿蒂的表情。
想想就觉得兴奋。
不过言归正传,班纳特太太拍拍手冲着那两个姑娘道“孩子们先看看你们的礼服吧,婚纱需要再等等,不要着急。”
简红着脸揉着手帕从妈妈面前极速飞过,她走到墙角一间浅粉色蓬蓬裙面前才停下脚步。
莉迪亚坦然自若的提出了要求,她觉得自己应该提前说好,“妈妈,我结婚的时候想要带您那顶带着橙花的花冠,我不喜欢桃金娘花冠。”
姑娘抱着妈妈的手臂撒娇道“可以吧”
小鼻音拿捏的恰到好处,除了饮食方面班纳特太太能狠得下心,其他的方面已经和远在伦敦的福尔摩斯先生一样溃不成军。
“好的我的小蜜糖”班纳特太太怜爱的抱着小女儿,仿佛回到了女儿还是小婴儿的时候。
“这孩子都十七岁还这么爱撒娇”班纳特太太一脸没办法的幸福表情。
选裙子期间莉迪亚拒绝班纳特太太指的橄榄绿掐断腰的裙子,也装作没看见一般无视她提到的靠门边的粉嫩嫩的蕾丝堆叠的蓬蓬裙。
选了一条浅蓝色条纹绸裙,这条裙子让莉迪亚最喜欢的就是它下身裙摆的裁剪。
斜裁剪工艺使得裙摆在行走间如水一般形成波浪纹,随意且灵动。
腰间的蝴蝶结是白色的同款材质缎带,随意的打出半个蝴蝶结。
莉迪亚摸了摸胸口,白嫩的胸口没有大幅度的暴露出来,刚刚好给了一个戴项链的机会又不会很暴露。
班纳特太太有些不满意,既没有细腰也没有蓬蓬,显得过于单调,但莉迪亚主意很正且死不悔改,无奈掏钱付账。
绿蒂接过邀请函,表示自己一定会去。
过了大约三四天的时间,莉迪亚正在房间里摆弄自己的首饰,有伊丽莎白赞助的碎钻头饰,也有吉蒂赞助的三瓜俩枣……
莉迪亚再一次感慨吉蒂的抠门几乎要超越她了,她还特意问了吉蒂捡的那枚小皇冠,被对方拿着枕头扫地出门。
梳妆台面上的盒子里是伯爵夫人送的首饰和一些以前珍藏的,人都有喜新厌旧的,挑了半晌也没找出来。
门被敲响时她头也没回“门没关。”
不过等到听到不同于家里任何一个人的脚步声,那种不紧不慢的走路声音,莉迪亚都没多想,转身看去下意识的起身高兴的伸出双手“这么快就回来了?华生和玛丽呢。”
夏洛克一手托着一个木匣子,一手揽着凑过来抱紧他的莉迪亚道“他们在楼下。”
两人短暂的拥抱了一下,莉迪亚就看到了那个木匣子“这是给我的?”她好奇的望着。
木匣子被放在有些凌乱的梳妆台上,夏洛克想着母亲的话,他打开盒子道“这些都是我母亲送给你的,算是订婚礼物之一……”
福尔摩斯太太还让夏洛克顺道夸一下莉迪亚戴着肯定非常漂亮会和天使一样美丽。夏洛克选择过滤掉这些没用的话。
“哇!”莉迪亚坐在凳子上,伸手将里面的一根和中式的簪子拿起来放在手里。
这枚簪子是木质的,头部是雕刻流畅的一朵祥
云……
“是檀木,”夏洛克一手撑着桌子,在莉迪亚头顶上淡淡的讲解这枚簪子的来源。
“母亲在年轻时去了东方一个非常美丽的国家,”夏洛克讲到这里他停顿了下直接快进到结尾“她在那里买了很多饰品,这是其中之一。”
莉迪亚并不知道夏洛克以为她并不了解东方那个国家也不想听,她正将盘好的头发散开,笨手笨脚的想要簪头发。
前世从没有带过簪子,再加上莉迪亚本身就不怎么会梳头发,在镜子面前使劲挽着头发插簪子,手臂抬着都酸了。
身后站着的男人看了几眼,伸手将莉迪亚勉强挂在后脑勺的簪子直接抽了出来,本就摇摇欲坠的浅金色长发瞬间滑落,发尾还弹跳了一下。
莉迪亚茫然的看着镜子里另一个人。
只见福尔摩斯先生微弯着腰,神色认真的在她的脑后摆弄着头发,本以为需要好久,但感觉到什么在脑后穿过紧接着头皮一紧,再就是夏洛克站在一旁背着手打量她的后脑勺。
莉迪亚迟疑的摇了摇头,眼睛一亮“不掉!”
看着镜子里的美人她捂着脸又说了两字“好看!”
莉迪亚回头拉着福尔摩斯先生的袖子“你真厉害!”她打量着对方的手,修长有力,很难想象这比她那两只鸡爪子还要灵活。
两人结伴下楼,可还没到楼梯口就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
第43章 第43章卡洛琳早早……
卡洛琳早早收到消息,一大早就带着自己的兄长来到班纳特家静等着凯瑟琳夫人的到来。
宾利先生并不知道妹妹是专门带着自己来看未婚妻的好戏,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后迫不及待的跟着卡罗琳出门。
拿着信封两步两步的跨下楼梯,伊丽莎白穿着一件深棕色呢绒、袖子是羊腿袖的长裙小跑着穿过大厅,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刚进来的两人。
卡洛琳作为一位资深的淑女,她非常注重着装的细节和自己的妆容发型,挑剔别人时也非常的苛刻。
瞧瞧那身和肮脏的泥土颜色一样裙子,乱蓬蓬的长发那一点没有修饰的疯狂的野生眉。卡洛琳手指卷起鬓角修饰脸型的一缕卷发,心里真是难受又憋屈,自己用的是上好的牛乳每天精心呵护的水嫩肌肤、修饰的完美无瑕的眉毛、华丽的裙摆和精致的妆容,竟然输给眼前这个野蛮的女人。
伊丽莎白很明显的感觉到卡洛琳的轻蔑和愤怒,她挑眉,上前屈膝后起身刚要说什么,外面传来邮递员的声音。
“妈妈她们在院子里,稍等!”伊丽莎白话音刚落就步履轻快的冲了出去,那封信在她深棕色的裙摆衬托下白的分外显眼。
卡洛琳一眼就看到了,她双手交握在小腹间瞬间抓紧指尖,力度大到指尖都泛白了……
她深吸口气,等待着,她现在迫不及待看到伊丽莎白那嚣张的样子被人按在地上辱骂,如果能在所有人面前,再多一些人面前被骂,卡洛琳绝对能回去开一瓶红酒庆祝。
宾利想要去后花园找人,卡洛琳在佣人的接待下施施然的坐在大厅靠窗的一排沙发上,喝了口茶水笑着道“查尔斯你不用管我,快去找简吧,我相信她非常期待你的到来”,如同她非常期待凯瑟琳夫人的到来。
落地钟摆不停的摇晃着,时钟发出沉闷的声音,指针缓慢地旋转着,玻璃上倒映着卡洛琳身后深色格子窗外雾气弥漫的绿荫景致,微不可查的黄色已经悄然的卷入绿荫处只待时机成熟。
门口传来马蹄声,干净整洁的驷轮马车稳稳的停在斑马特家的大门口,凯瑟琳激动的站起身,可谁知竟然是那个有名的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
冷不丁想起班纳特家还有一个放荡的没有教养的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巫术将这位先生变成她的未婚夫。
夏洛克淡淡的行了礼后就夹着礼盒往楼上走,接下来没多久就是凯瑟琳夫人嚣张华丽的马车的到来,班纳特一家彻底陷入了诡异的局面。
最开始凯瑟琳夫人拼命维持自己的体面,她并不愿意像个泼妇大吼大叫,即便在被剥夺应有的权利被上流社会的人嘲讽时她已经撕开了自己多年来的教养在起居室砸了不少精美的摆设。
看见屋内只有卡洛琳,她也只是克制着自己并冷静道“你怎么会在这?”
卡洛琳积极的给自己写信,凯瑟琳并不认为对方只是如信封上所说怕朋友被乡下的穷女人骗了,而是怕自己选的好丈夫人选被人抢走吧。
卡洛琳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找来的帮手发现,她只屈膝后让身边的仆人去找一下,然后上前热情道“安妮如何了?听说她现在身体还是有些虚弱。”
“多谢您的关心,她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凯瑟琳夫人话音未落,就听到跑跳的声音。
等到她回头一看,嗓门和什么虚伪的教养都抛之脑后“达西!你们在干什么的!”
莉迪亚快步从夏洛慢吞吞的脚步旁穿过,绕到了他的前面,秀气的发髻上翘起的祥云尖差点戳到了夏洛克的下颌,他快速的撇头闪过。
前面的姑娘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气息,脚下走的太快差点在楼梯间滑倒,被身后的人拎着领子卡着脖子拎住
夏洛克凑在她右耳边轻声道“我是无所谓但你或许并不愿意顶着一张肿如猪头的脸一瘸一拐的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吧。”
“……我知道了……”莉迪亚咳嗽了两声,伸手将领子后的那只大手拿开,在对方收回之前一把握着,她都没看身后人的表情,感觉对方没有挣扎扯着拉到自己身前,一只手把着扶手,还差几层楼梯,她探头望去。
怕被对方摸到自己的小肚子,莉迪亚全程轻微的吸气和呼气,尽量将小肚子收进去。
夏洛克本身并不会去摸手下的软乎乎的一团肉,但架不住人家猛的就要下楼,手猝不及防碰到了莉迪亚一惊之下忘了收的小腹。
达西先生竟然和伊丽莎白牵着手进来的,牵着手!手心对着手心摩擦的那种亲密。
不是礼节性的挽手这件事让凯瑟琳夫人彻底的炸了!
这种怒气大部分来源于安妮的名声已经一落千丈,凯瑟琳夫人根本想不到自己做的事情有朝一日会被那群贱民扣在可怜的安妮身上,竟然说她是一个只能靠血维持的女巫。
如果是十六七世纪,这种流言绝对会让安妮死无全尸,可如今和那些被架在火刑柱上烧成灰烬的女人没什么区别了。
没有人愿意娶她的可怜的女儿,凯瑟琳本想着还好有自己的侄子,达西也一样能给女儿富有的生活,可谁知!
凯瑟琳夫人目光触及到两人紧紧交握的双手,她声音尖锐,脸都因为激动而涨出红晕“简直是太不要脸了!和你那个私奔的妹妹一样浪荡!”
莉迪亚惊了一下,连忙松开吃人豆腐的手,那样子感觉心虚极了,她压低声音解释“你知道的我一点都不放荡真的,我要是放荡的话就不可能和你亲亲小嘴拉拉小手这么简单的你信我!”
私奔这件事夏洛克当时那几天一直和他们在一起,莉迪亚坚信以夏洛克的脑子绝对会察觉出以她和威克汉姆之间连个火星子都没有,这个她根本就不用解释,吧。
莉迪亚有些迟疑了。
楼下伊丽莎白抿着嘴冷静的说着什么莉迪亚可没注意听,她已经踏上了一层阶梯和福尔摩斯先生
挤在一层狭窄的台阶上,木质地板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由于莉迪亚的体型,暂且不提。不过夏洛克被挤的不得不微微侧着身子,一手搭在扶手上保持平稳,“我知道”
一句我知道三个字,声音低沉而又缓慢,像是安抚人心一样,莉迪亚要上火的口腔溃疡都自动愈合了,说的有点夸张但就是这样。
莉迪亚捂着胸口,她嘴角的笑意上扬眼睛发光,她靠过去“您怎么这么好呀。”
夏洛克还没说完的是,两个年轻男女私奔并非道德败坏,而是一时的冲动,他对这些并不以为意,不过眼下他有一句话在嘴边倒是想脱口而出,但是他抿紧了嘴巴没放声。
可扶手似乎支撑不住两人的重量,而且年久失修下已经有种摇摇欲坠微晃感,夏洛克终于还是说了。
“我们两人合力将扶手拆掉的话,班纳特太太会不会受到严重惊吓。”
楼下班纳特太太难得人都凑到达西身边,可硬生生一句话没说,就那么来回扫视二女儿和这位傲慢的先生。
达西冷声道“姨妈,您说的太过分了!伊丽莎白小姐和她的姐妹们都是一群未出嫁的姑娘,您这是败坏一个未婚的姑娘,这是非常失礼的行为!”
班纳特太太捂着胸口,这是那个对她们家姑娘嗤之以鼻的傲慢的达西先生?!
这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相比于班纳特太太两眼放光的看着达西如同看着一位有志(年收入一万英镑)青年,那种激动的无以言表的心情。凯瑟琳夫人如坠冰窖,看着达西仿若被什么东西洗脑了一样,往日里对她的尊重都没有了,只是满眼的愤怒。
“你是在,生我的气?”凯瑟琳夫人不可置信,她挥着手指着达西“你竟然这么对我说话!你忘了我是谁了吗!”
达西抿着嘴浑身散发着冷气,伊丽莎白刚要张嘴就被卡洛琳抢去了话头“哎呀达西先生真是的,这可是为你操劳一辈子的长辈,您在心疼伊丽莎白小姐也不能寒了长辈的心。”
卡洛琳是压根没指望达西能娶她,此刻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泻火再说,于是经过她不懈的努力,凯瑟琳夫人的脸是气的通红,达西先生的脸是一片铁青。
“您不分青红皂白的辱骂我的家人,如果您不道歉的话,那么请您现在就离开。”
伊丽莎白皱着眉扫了一圈,姐妹们担忧和害怕的神色,落在莉迪亚身上和她身后的福尔摩斯先生时,她顿了顿,转头和达西先生道“这就是我说的我不敢的原因……”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越来越浓郁的感情让伊丽莎白越来越恐慌,她总感觉这种灰姑娘的爱情是一颗带着毒药的甜蜜糖果。
就在伊丽莎白愤怒之余犹豫着要不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达西先生,就这样吧,让这个老女人赶紧消失,她不结婚不要紧别害了莉迪亚。
达西敏感的发现伊丽莎白眼底的退缩,他猛然发觉这件事处理不好,以前做的所有努力都会白费,甚至于只要凯瑟琳夫人在吵闹几次,他们的感情也会被消磨殆尽。
深吸口气,达西看向自己的姨妈,他抿着嘴道“您是我的长辈,我受过您的爱护并将您当作我最亲的亲人。”
凯瑟琳紧闭着眼压着怒火,听着这些话,她不是没有触动,可问题是她现在年纪也大了,荣光也没了,安妮一个柔弱的姑娘还能交给谁照顾?
“我知道您现在很焦虑安妮的婚事,但我即便不娶伊丽莎白小姐也不会娶安妮,我只把她当妹妹。”
“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把她当你的未婚妻,我许可。”凯瑟琳夫人依旧紧绷着脸,但心平气和的讲话也让她不再那么竭斯底里。
达西深吸口气,“那么您能保证安妮可以很好的作为一个女主人处理家族的事物?我妈妈怎么去世的,您在她的病床上痛骂我的父亲。您也想坐在安妮的床边,再一次的后悔?”
凯瑟琳夫人脸色难看甚至有些痛苦,她嘴角因为剧烈的情绪抽搐了一下。
“她是你表妹”凯瑟琳夫人迟疑着这么说着也这么安慰着自己,可即便是她再疼爱女儿觉得安妮哪里都好,可她知道一个健康二字就绝不会有哪个家族的长子会迎娶安妮。
达西微微松口气,他感觉到身后的手被人触碰了一下,他下意识的蜷缩手指,心里温暖了些许,目光从冰冷慢慢软化,但他的态度却是不容置疑“即便是我的表妹,女主人做的事情她也得做,我没有时间,即便是伊丽莎白小姐嫁给我,我也不会因为对她的偏爱而帮她,我没有那么大的精力。”
达西在看着凯瑟琳夫人这段时间越发沧桑的脸,他也有些不忍“您认为我会照顾好表妹但事情恰恰相反,何不如找一位安妮自己喜欢或者身家清白的青年,只要我在,我会一直盯着他不会让安妮受欺负,这是我的保证。”
一场闹剧以达西先生坚定的站在伊丽莎白这边并发誓非卿不娶落幕,凯瑟琳夫人沉默离开。
大概她只是想找一个人照看安妮罢了。
班纳特太太看着即将入库的摇钱树,一改往日的嫌弃,热情的不得了,将佣人挤在一边,热情的捏着小铜夹询问达西想要几块糖球。
莉迪亚也放松了下来,然后后知后觉“你刚刚,碰到了吧”
那团自己精心爱护的小赘肉!
夏洛克偏头,和对方对视,他沉默了……
回房将裙子脱掉,壁炉燃烧的热气熏的人脸都红了,不过莉迪亚看着梳妆镜前的自己心凉了半截。
她又侧了侧身子,顺脚将脚边的裙子踢到一边。
镜子前白色的身裙被小肚子微微撑起了一点微不可查的弧度,虽然不明显但莉迪亚深知自己每晚侧躺着这看似平静的肚皮能摊出多大的半张饼……
深吸口气,捏着下巴的莉迪亚含着嘴里的太妃糖含糊道“明天开始减肥吧。”
怎么着也得在结婚那天瘦成一道闪电!
第44章 第44章……
年初还发愁姑娘们的未来,眨眼间就找到了三位个顶个的优秀有钞票的青年,班纳特太太高兴的简直合不拢嘴,她热烈的期盼达西先生也参与本周末的订婚宴,作为主角之一。
不过达西先生却表示他非常愿意但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准备好。
例如家族的戒指和一些母亲留下的首饰,达西希望自己心爱的人能够带着属于他们家族徽章的首饰。
甜蜜的情侣们总是腻歪的不得了,朗博恩上空都飘荡着夏日甜蜜的气息,虽然现在已经冷的要靠壁炉才能安安稳稳的在室内度过悠闲的日子。
莉迪亚蹲在马路边,抱着膝盖看向远处已经快要消失的马车,马车铁艺缠绕灯盏的暖色光芒一点点被天蓝色的冷雾和深绿到发黑的森林吞没。
裹着披肩,莉迪亚摸了摸没有带绒帽的脑袋,上面凉飕飕的。
班纳特家的房子被一颗高大的树遮挡了一半,只有一楼厨房亮起了烛光,夏丽已经带着仆人早起准备早餐。
“莉迪亚小姐早上好。”
夏丽有条不紊的在案桌上揉着发酵的面团,浅褐色的面团里带着细小的颗粒,旁边是香肠和一盆馅料。
一半剁好的牛肉馅上面润着一层融化后淋上去的黄油和堆叠在一起没有拌开的酱料,洋葱碎和奶酪碎一次围绕在肉馅旁边。
莉迪亚隔着窗户,一手搭在窗框上,探头往里面的石砖搭建的壁炉中,一锅土豆在里面烘烤。
火候不紧不慢的烘烤到熟透的整颗土豆,可以轻松的掰开,在里面撒点奶酪,拿着叉子轻松的碾压就成了一团松软粉面的奶酪土豆泥。
不过鉴于连续吃了好久的土豆快餐和肉饼,莉迪亚更想吃一碗清爽的鸡蛋面条。
夏丽有些为难,作为厨房的主要负责人,她现在是分身乏术,不仅有十几号人的早餐要准备,还有一个麻烦的事情。
客人中有一位孕妇处于吃什么都没有胃口,作为主人家御用的大厨,她不得不绞尽脑汁让客人吃
的尽兴。
所以,夏丽犹豫着拒绝了莉迪亚小姐的请求。
“我都还没说呢”
“小姐您肯定是让我帮您做中式早餐的对吧。”
“哼,”莉迪亚伸出食指摇了摇,她带着神秘的微笑道“你猜错了,我要自己做。”
“……您需要什么材料?”
“面粉和蔬菜和葱,两根剁碎的牛骨,很碎。”
夏丽听后直接让身后的小帮工去剁牛骨,她洗了洗手擦干水分从橱柜下拖出来一袋面粉,解开麻绳,露出里面微黄的面粉。
莉迪亚早早的跑了进来,看到面粉微微带着黄色,冷不丁想起前世姥姥做的包子,那个时候的面粉做出来的死面包子,皮都带着微微的黄,吃起来还带着淡淡的甜味,麦香浓郁嚼劲十足。
后来长大之后自己在家里做的包子,面皮不黄也不甜,吃起来没有小时候的味道好。
即便面粉如那些视频里一样加了糖,也不是小麦自带的清甜。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莉迪亚将人赶走,自己拿着和杯子一样深的木勺舀面粉在金属盆中用凉水和面团。
穿着浅色的裙子都没想起来换衣服,直到在案板上揉面时,面粉吹起一样扑到了胸口上,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换裙子来不及但可以带一条围裙。
柴火炉灶上架着双耳大铁锅,细碎的牛骨里放着葱和香料,盖子露出半大的缝隙。
用夏丽百忙之中清洗干净微湿的布盖在面团上,路过汤锅时凑近了才能闻到一点点香气,时候不到打底得炖个三小时。
好在骨头剁的很碎,出汤肯定比半截骨快很多。
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莉迪亚洗手后想了想,在寂静的大厅里站了会,看了眼时间,五点半。
……
前世放假基本上睡到十一二点的她,起来后洗个脸擦个面霜就能墨迹到下午一点,等外面到吃上外面就已经是三点,最终啥也没干冷不丁抬头就发现天都黑了。
自从穿越到这里,她从十点一路跳到了五点起床,甚至还不到五点。不过早起之后莉迪亚猛然发现自己一天的时间很长很长,可以用来做很多事情。
莉迪亚满脑子的牛肉面,可她念叨着念叨着脑子里突然浮现了一个画面,她甚至因为记忆中的口感和味道而口水泛滥……
夏丽包着馅饼手不停的忙着,却看到了去而复返的小姐。
七点整,三楼的客房,并不是很厚重的浅色窗帘背后是清晨的一抹蓝色
夏洛克穿着睡袍靠着厚厚的枕头,微仰着头露出微微凸起的喉结,冷白的手指带着凉意按压着熬夜干涩的双眼。
由于不知名的原因,被迫清醒的夏洛克带着很严重的起床气,空无一人的卧室里,男人冷着脸闭着眼睛,凭着坚韧的毅力忽略自己胃里的难受,隔壁传来细微的响动。
玛丽华生女士抱着肚子靠着枕头,将自己陷进软软的枕头中,怀孕后的她似乎整个人惫懒了不少,此刻侧身窝在被子里昏昏欲睡。
华生小心的将衣服穿好,去浴室洗漱干净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房间。
虽然班纳特太太让夏丽专门做一份孕妇的清淡食物,但玛丽吃的还是不多。
适合孕妇吃的传统早餐添加蜂蜜的热牛奶泡燕麦,说实话,华生也觉得妻子吃不下去。
玛丽以前是最喜欢吃肉的,牛排小羊排或者是红酒炖牛肉她都爱,可现在都不怎么敢碰了,他们真的是被初期的孕反吓到了,吃的东西大多和蔬菜有关。
天天蔬菜水煮蛋和燕麦片的轰炸下,别说玛丽,华生跟着妻子的饮食一起走都咽不下去。
夫妻俩双双减肥很成功,最起码华生从部队退下来后日益膨胀的小肚子都缩回去了不少。
不爱吃甜的,酸枣也没什么感觉,华生准备给妻子做一个奶油蘑菇汤面,她以前最爱吃了。
华生走出房门,心里想着事就屏蔽了五官,可眼下他一只脚在台阶下,整个人停顿片刻,下意识的深吸口气,辛辣中带着甜香。
“什么味道?”华生下楼梯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辣牛肉炖的红彤彤热辣辣,红棕色的浓稠汤汁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勺子缓慢搅动抬起,酱汁已经浓郁到挂在上面半晌才艰难的留下一滴琥珀色带着红色辣椒的汤汁落在锅里。
香辛料刺鼻却又让人口齿生津,让人闻着就忍不住想要赶紧来一口,扎扎实实在嘴里咀嚼一番才够味。
莉迪亚咽了咽口水,鼓着腮帮子猛吹勺子里颤巍巍的挂着汤汁的大块牛肉,她吹了两口就忍不住了,咬着汤勺里的肉块一角叼进嘴里,烫的咧着嘴吸气也不忘赶紧嚼着炖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的牛肉。
先不说要烫起泡的口腔,辛辣和焦香的甜味混合在一起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甜辣口,软烂的带着牛肉本身口感丰富的油脂,香、辣、甜。
莉迪亚握着勺子狠狠的跺了跺脚“我真是天才!”
太美味了!
等回过神来,身侧围了几个人。
华生端着一个瓷白的小碟子,飞速的爬上楼,本来是装小点心用碟子现在上面整齐的码着四块浇了酱汁的辣牛肉。
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眼见着妻子还在睡,他端着盘子在床边迟疑,陷入了叫还是不叫的局面。
不过他并没有为难太久,玛丽在睡梦中突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勾着她从浅眠直接清醒,她吸了吸鼻子,下意识的寻着香味看去。
玛丽快速的一口一个吃进肚子里,整个人瞬间胃口大开,她和华生说“现在给我一盆这个辣炖牛肉我都可以吃进去!”
华生高兴极了,他亲吻着妻子的侧脸,终于见到她和以前一样食欲大开,还提议道“或许你可以来一碗牛肉汤面配这个,莉迪亚做的,她简直让我不敢置信,竟然能做出这么美味的食物,我敢保证我从没吃过,真的!”
听着丈夫的话,玛丽也忍不住爬起来,大概是牛肉给她的力量,她感觉自己力气都回来了,爬起来就穿衣服,势必让自己赶上八点的早餐。
这一顿早餐,怎么说呢,每一个人都觉得不够吃。
嗦面到喝掉最后一口热乎乎的浓郁的牛肉汤,每个人身子都暖洋洋的,但就那一口辣牛肉让人忍不住咂嘴回味,班纳特夫妻俩就是回味的不得了。
早餐过后,玛丽特意过来感谢莉迪亚,她吃的很饱,怀孕后第一次。
华生和玛丽不打扰他们,拉着手出去散步。
即便是宅如班纳特先生也因为吃了两碗牛肉面和一碟辣牛肉不得不走出屋子和妻子一起出去散步。
不过两人在溪边就分道扬镳,班纳特太太要带着自己的好消息和邻居们分享,迫不及待的。
莉迪亚靠着窗边看向外面,发现都出去散步后,她才拉着不明所以的夏洛克跑到了厨房。
在厨房间的橱柜里,端出来一份五块辣牛肉。
对自己男人莉迪亚还是很大方的,私藏的小牛肉大咧咧的摆在夏洛克眼前。
在小树林里闲逛的班纳特先生还在想着能不能让女儿再做一次,这边小女儿已经非常孝顺的偷肉给未婚夫了。
莉迪亚端着盘子也在不停的夸赞自己,自己真是一个好女人,还知道不吃独食,愿意和别人分享。
是的,莉迪亚自己也馋,她是想和未婚夫一起分享,并不是全给他吃。
夏洛克确实喜欢不假,他垂眸盯着面前的人,看了一会他捏着小叉子插了一个。
肉太软了,挂在滑溜溜的银叉上再不吃肉就要散开了。
莉迪亚以为对方是准备喂给自己,毕竟她两只手端着呢。
矜持了一秒,她果断张开嘴,期待的望着面前的牛肉会被塞进自己嘴里。
肉块缓慢上移,莉迪亚的视线就跟着上移,然后
看到那张淡色的嘴唇微张,一口咬进去。
“……”
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
“哎!”莉迪亚焦急的张着嘴,她垫着脚凑过去,像一只等着妈妈喂的小鸟,眼巴巴的瞅着最后一块肉。
夏洛克在对方满心满眼都是肉的时候,无声的扯了扯嘴角,笑意在眼底都要溢出来了。
最终莉迪亚胜利的吃到了最后一块美味,将盘子放在一边高兴的抱着未婚夫的胳膊,被美食冲昏了头脑的她还下意识的说了句你真好。
这谁能忍得住呢,夏洛克抬起的手就轻轻碰到了身边姑娘的头上,看了一会,缓缓低头,在那张油乎乎的嘴上轻轻的碰了一下。
卡洛琳驾着马车就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宾利不知道如何与未婚妻解释妹妹的行为。
简有些难过,她觉得自己该放下自以为是的友情,不过有了宾利先生温暖的陪伴,这些难过也就很快烟消云散。
莉迪亚得到了一个吻,正乐呵呵的跟着未婚夫转圈。两人看到树下的班纳特先生,莉迪亚询问妈妈哪去了。
“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班纳特先生摘掉眼镜挑眉无声道你说呢。
好吧,大概知道了。
班纳特太太如父女俩所想,徒步挨家挨户的去宣告达西先生和伊丽莎白求婚了。
为什么不坐马车,班安特想太太表示坐马车上不小心错过了任何一个人宣布他们家的喜事,那她出来就没有意义了。
她的目标是每一家都要通知到。
班纳特一家最近已经很显眼了,达西的事情让那些羡慕的人条件反射的变成了隐隐的嫉妒和不相信。
怎么会那么巧,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冷不丁三个都找到了。
达不说福尔摩斯隐藏的财富,班纳特太太一口一个达西先生每年收入一万英镑的事情就让有的人气的不得了。
朗太太有两个侄女,现在依旧无人问津,同样是附近远近闻名的老姑娘,凭什么简和伊丽莎白能找到那么有钱的人而她的侄女们依旧单着。
或者是想要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黑幕,比如班纳特一家抓到了三个绅士的什么把柄要挟,朗太太在一众太太面前提议道去见见吧,见见班纳特家的女婿们。
于是,姑娘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群太太坐在客厅,看着进来打招呼的三个男士,惊叹声一片,班纳特太太合不拢嘴。
简腼腆的和宾利对视一眼羞涩的撇开眼,伊丽莎白眨了眨眼,三姐妹中的最后一个非常给力。
莉迪亚无声的对着三人中最帅的那个无声道,爱你!
“……”
朗太太精准的抓到了这一幕,娇艳的姑娘胖了之后更加珠圆玉润漂亮的不得了。她目光顺着这个姑娘落到了报纸上非常活跃的本世纪最厉害的破案专家。
青年身姿挺拔欣长,长相英俊气质稳重。
朗太太竭尽所能的想要找到对方身上的缺点来嘲笑班纳特太太……
可观察了好久,只能干巴巴的在心里念叨着冷淡的家伙。
不过朗太太坐在马车上,不纠结在福尔摩斯先生,回去的路上来回琢磨着莉迪亚的性格对方能接受吗?
好像是抓到了什么,朗太太得意的揽紧披肩,嘴里念叨着“他们总有一天会因为性格不合而一拍两散。”
朗太太认为莉迪亚那种跳脱的骄纵的性子绝对忍受不了自己的丈夫冷淡漠不关心的样子。
她已经在脑海里构想了班纳特太太哭丧着脸,因为女儿婚姻不和而抬不起头的样子。
第45章 第45章福尔摩斯太……
福尔摩斯太太和丈夫到达朗博恩时已经是傍晚时间段。
天边晕染的深红与橙紫的霞光,像一层薄纱铺在村庄和田地上。
金黄的麦秆被一捆捆搁置在田地上,风带着凉意吹散已经变得干枯的蔷薇花瓣。
越靠近那幢染上橙色霞光的木质建筑,福尔摩斯太太嘴角扬的越高,“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见莉迪亚,她一定是一位非常活泼可爱的姑娘。”
夏洛克靠着车壁,一只手搭在窗外,马车行驶过程中的风很大,轻易的将他手上一封拆开的信封吹的变形并发出响声,他目光神游,听到母亲的话他从思绪中走出来点了点头,“是很活泼。”
即便儿子回答了她的问题,福尔摩斯太太也不太满意,她想听的可不是短短几个字的附和,不过眼神瞟到了儿子手中的信封她顿了顿,一双眼刀狠狠的割了眼旁边的丈夫。
老福尔摩斯先生目前六十三岁,已经属于年龄颇大的老绅士,斑白的头发带着微卷,被妻子如此对待也只是温和的笑了笑,他看向儿子轻声道“这件事比较麻烦,会耽误你时间吗儿子。”
“并不,”夏洛克顶着妈妈虎视眈眈的目光淡淡道“您或许能告诉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什么时候?”
“1846年夏。”
“记得很清楚啊,”福尔摩斯太太狠狠的抬起自己的小礼帽蓝色绒帽,深金色的短卷发下是一双漂亮的蓝色双眸,即便岁月在眼角上留下了痕迹,也美的清冷极了。
福尔摩斯先生好脾气道“亲爱的,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想将她当初匆忙寄存在我这的东西还回去。”
福尔摩斯太太冷哼一声,马车缓缓停下后,她对着车窗外的一家人立刻洋溢着热情的笑意,但嘴唇翁动的话倒是如刀子一般。
“你们这对七老八十的未婚夫妻的事情我是不在乎的,但你最好保证只是还东西,若是夏利摊上什么危险的事情,咱俩就离婚!”
福尔摩斯太太并不是不讲理的人,三十四年的夫妻生活足以让她了解丈夫的为人,但遗忘了他们订婚纪念日这件事让她觉得对方不可饶恕。
反正在丈夫快速的说出1846年,她整个人热血上涌浑身暴躁!
莉迪亚第一次见到夏洛克的爸爸妈妈。
怎么说呢,老福尔摩斯先生非常符合她对爸爸的幻想。
温和睿智的老先生,说话谈吐也是很有见地。
对比不修边幅懒洋洋的班纳特先生。
福尔摩斯太太是一个非常迷人的女士,优雅精致还非常热情,一上来就和莉迪亚贴脸。
“亲爱的,你可真可爱。”福尔摩斯太太摸着面前小姑娘的肉手,喜欢的不得了,这姑娘简直可爱的出乎她的意料。
瞧瞧这颗漂亮的小珍珠。
双方见面都非常满意,福尔摩斯太太也在观察之下发现了一件让她高兴的事情。
夏利似乎对待自己的未婚妻并没有那么冷淡,甚至出乎意料的有耐心,两人相处也带着点亲密。
“法国?什么时候去?”莉迪亚靠着狭小的休息室的沙发上,咬着鹰嘴豆一边吃一边问。两人逃脱闹哄哄的客厅跑到了书房后的休息室里。
夏洛克翻着窗台上的旧书,那是班纳特先生淘汰下来不愿意再看的农书和一些管理类书籍,那都是几十年前的旧书,页面有些泛黄,陈旧的扉页上写了作者的名字。
其中一本是格蕾丝。卡特所写,禁忌的信仰。
成稿和出版日期相差五年。
莉迪亚偏头看了看“哦,这本书我记得,小时候看到过爸爸看这本书,我当时年纪小想要赢得父亲的注意力,于是吵着闹着要他抱着我给我讲这个故事。”
夏洛克垂眸翻开一章,章节标题两个字,家庭。
咔嚓咔嚓,莉迪亚嚼着鹰嘴豆目光带着怀念的恐惧。
按道理来说,一般父母都会给孩子讲一些美丽的田园小童话,即便是看这些恐怖惊悚的小故事也绝对不会让孩子们知道。
班纳特先生为了让遗传妻子大嗓门的小女儿闭嘴,毫不犹豫的讲起了这个名为信仰的惊悚故事。
莉迪亚从小就不是一个乖孩子,她闹腾精力旺盛,每每出去都会让人不得不全身心的看着她照顾她,做礼拜时更是班纳特夫妻俩最痛苦的时候。
你不得不将怀里使劲蹬着前面卢卡斯太太的小腿按回来,也不得不伸手将小丫头尖锐的喊叫和笑声捂回去。
不过自从这本书在班纳特先生讲完后,就从那一天开始,莉迪亚能安静的坐在板凳上听三个小时的布道,生怕爸爸妈妈也会将她捆在地下室的椅子上饿死。
莉迪亚捏着手帕摩擦手上的油渍,她冷不丁问道
“你碰到过这种为了一些无聊的事情就将孩子杀死的案件吗?”
夏洛克将书放回原处,他似乎在想什么,目光带着思索,听到莉迪亚的话他哼了一声“你觉得呢?”
父母子女、夫妻、亲朋好友,这些所谓的关系并不能阻止扭曲的人类能够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反社会人格、精神方面的冲动,因为生恨情绪上的冲动。
人和动物的区别就在于,人如果想要变成动物、轻而易举就可以做到。
夏洛克内心充满着嘲讽,这是一个欲望与犯罪并齐的世界。
莉迪亚眨了眨眼,直接侧身挤进了书和夏洛克中间,两人的衣服摩擦声响起,“你的表情很不对劲。”
莉迪亚一手托着心爱的鹰嘴豆,一手挥着油乎乎的手帕,她义正严辞道“对这些践踏生命的家伙们你时刻保持的瞧不起的状态这非常好,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被这些人影响。”
哪怕在聪明克制的人,在被别人的绝望恐惧的情绪包裹和挤压下,难免不会受到影响。
一个简单的例子,例如婚姻。
有的人从小生活在父母吵架打架,长大后朋友的妻子或者丈夫出轨,难免会产生一种婚姻为什么这么脆弱的疑问,然后反问自己这种婚有必要结吗?
而有的家庭美满,夫妻有商有量,妻子心疼丈夫送外卖,不管多晚都会给他做一顿热乎乎的饭菜等着他。丈夫看在心里了,也会在下班后克制自己不玩手机电脑,帮妻子分担家务也会带她去她想去的地方旅游。
莉迪亚突然想到了广治,内心感叹别说人家好点色脚也臭,但不管对孩子还是妻子都会有耐心的爱护他们……
“……你在想什么?”
“广治…啊不是”莉迪亚猛地反应过来,她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接触案件在所难免,不要被别人的情绪感染不要觉得世界都是不好的,你看朗博恩,从没有发生过任何杀人的案件,这里民风淳朴大家都是好人,当然了最好的还是我。”
莉迪亚认真道“我长得那么美,脾气好还聪明,咱俩一定不会像那本书里一样,全家恶魔死翘翘。”
“夏洛克!”华生猛的推开门“有案子了。”
……
莉迪亚深吸口气,哪个傻叉这么打脸!谁!
夏洛克伸手拦住要冲出去找人干架的脾气好善良又漂亮的未婚妻,低头嘲笑道“民风淳朴?”
哦天!莉迪亚跳脚拍着未婚夫的胳膊,整个人如同一只健壮的小猪要冲出去却被紧紧的绑住拖到了一边。
“亲爱的,或许你应该冷静一下”夏洛克现在拦着未婚妻一只胳膊在对方剧烈的挣扎下也有些吃力了。
“……”莉迪亚站在原地,一把将脸上的头发扒拉开,她之所以冷静下来是因为她想起了一件事。
目光忽闪忽闪的,瞥了眼未婚夫先生。
这就是那个魔咒吗?
这么长时间都快忘了。
夏洛克实在是对这个姑娘跳脱的心里摸不着头脑,遂罢,迈着长腿往外走。
“已经找人去报案了,快的话一个小时差不多…。”
越走越远,声音越来越小,莉迪亚抱着胸,看着一号死神大人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早就和他说了别喝那么多…”
“他还能听别人劝?你就不该找他。”
莉迪亚看了眼说话的两个男人。
他们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在嘈杂的人群中说话声并不明显,其中一个和死者喝酒的男人上身穿着一间破旧的不合身的粗麻衬衫,肘部的格纹被摩擦的泛白,粗麻线头碎碎的挂在上面,他身上带着酒味,神色懊恼和烦躁。
“谁能想到不早不晚的,非得赶到我和他喝酒的时候出事……”男人猛的抓了抓本就凌乱的头发哀嚎一声,前面围观的人还回头看了眼。
另一个男的年纪偏大一点,穿着棕色的皮夹克嘴里还叼着木质烟斗,他胳膊肘怼了一下旁边的人,小声道“小点声盖伊你想让所有人知道这件事吗?那里面可是老班纳特的小女婿,一个不小心就能把你抓起来!”
这说的什么话,莉迪亚翻了个白眼,谁没事闲着抓一个无辜的人。
盖伊更慌了“谁”
“夏洛克。福尔摩斯,最近大家都在聊他,你不知道吗?他可是个很厉害的侦探先生……你在发抖吗?”
莉迪亚听皮夹克男人的话,看向那个叫盖伊的青年,他嘴唇紧抿,但手在两侧都有些抖了,不过对方并不承认。
穿过人群,那些人看到莉迪亚还有些惊讶,不过忙空出一条路,踩的结实的没有一根草的小路,年份很小的细木桩做的栅栏,莉迪亚推开栅栏,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口抱着孩子发呆的女人。
就坐在门口,那些人也轻易的能看到她肿胀一半的脸,眼睛附近一圈青黑色,鼻子下面带着被粗鲁擦掉的血迹。
怀里的孩子大概四岁多一点,可一只尖锐的发出叫声,不停的喘气不停的叫,但奇怪的是,孩子脸上只有一个红肿的巴掌印却丝毫没有眼泪。
“傻子”
莉迪亚还在想着,坐在门口的女人冷不丁发出声音。
“什么?”莉迪亚下意识的问道。
女人抱紧孩子抬头“他是傻子,被屋里的人从楼梯上扔下去,然后就成了这样。”
莉迪亚抿着嘴看着这对母子俩。
“您是在同情我吗?莉迪亚小姐。”女人声音很轻的又问了一句“您会同情我吗?”
这个该怎么说呢,拥有这么一个丈夫确实值得同情,但这男人死了……
“……我觉得……”莉迪亚本身就和这个时代的观念有一点不一样,说实在的她觉得这个男的死了的话,这个女人就不需要被同情了,完全是解放好不好。
“或许我认为您应该庆幸他……死了”莉迪亚小声的嘟囔着。
女人瘦小的身体藏在阴影下,没有吭声。
莉迪亚也默默的闭上了嘴巴,抬着脚往里走,房屋是茅草顶踩的结实的泥土地,墙砖带着裂纹,进了房门才发现,结实的泥地上是一张稻草垫,枯黄的稻草上沾满了霉菌染上的颜色。
一个和青年差不多大,二十五六的男人胡子拉碴的仰躺在地上,紧闭着眼头往靠窗户的那一侧歪着,接下来莉迪亚就没有细看。
有点恶心。
屋子里浓郁的酒味和臭味。
华生和夏洛克一左一右站在两边。
夏洛克似乎刚刚对尸体动完手脚,华生递给他一张手帕。
“莉迪亚!”夏洛克回头喊了一声。
华生看到门口歪出来一颗脑袋,简单的盘起的卷发下是一张非常严肃的圆脸,虽然现在这么严肃的时刻华生不应该想无关紧要的事情,但莉迪亚似乎更外圆润了……
“你去将克莱尔夫人叫进来。”
莉迪亚点头,小跑到门口的台阶上半弯着腰“克莱尔夫人,能跟我进去一下吗?”
“叫我艾玛,”女人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眼中带着浓郁的说不出的情绪,她抱着闹着不停的孩子,走了进去。
莉迪亚在夏洛克开口前道“艾玛女士。”
“那么,艾玛女士”夏洛克从善如流的换了称呼,他目光落在此刻已经喊累的孩子身上,半晌后询问“您的儿子是?”
艾玛接受了所有的一切,所以即便戳到了她作为母亲的伤口,她也很平淡道“约翰喝醉了,将还是婴儿的爱德扔下了楼,就成了这样了。”
“那您很幸运”夏洛克道“如果脑袋磕到了尖锐的农具爱德大概已经死了。”
男人说话不紧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尖锐的针不停的戳着艾玛的额角,她似
乎疼的忍不住皱起眉,深吸口气先要平缓脑子里尖锐的刺痛。
低沉的声音又缓缓响起。
“您应该还有一个孩子吧。”夏洛克将莉迪亚递过来的一条漂亮的质地很好的缎带,但似乎放的时间太久了,明显的虫咬的痕迹,他递给艾玛“是个女孩吗?”
“妈妈,我好疼呀妈妈”
艾玛太阳穴的青筋忍不住蹦了起来,她似乎竭力的克制自己,双手抱着孩子,神色已经非常痛苦。
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软软的很娇嫩的女孩,她刚得这个孩子,满心满眼我都是女儿。
约翰结婚后日日酗酒,所有繁重的农活都是她咬着牙干的,为了能留下钱给女儿买点软软的面包和麦片都和那个该死的男人打了好几架。
孩子四岁那年,那个该下地狱的男人一脚将挡在中间想要保护妈妈女儿踹出去,真的是踹了出去。
当时艾玛身子流血,还干了一天重或,在寒冷的夜里本来就疼的坚持不住了,打不过男人只能将女儿拼命的藏在身子下面。
但是意外总是突然起来,没有一点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