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湖畔旁,女佣已经帮忙架好了画架。
等人离开后,莉迪亚提着小桶到湖边,桶的边缘与水面接触,绿宝石的湖面上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天鹅在湖中央,高大的紫杉木将这片天地笼罩成一个圆形的密闭空间。
光线是能够看到的,一缕缕斜打在湖面上,星星点点的碎金刺眼且夺目。
莉迪亚坐在画架后面,内心涌出的是对大自然的赞美,笔尖微微沾着点点暖黄色颜料,大笔一挥刷刷刷……
林间的小路上,伊丽莎白挽着达西的手,两人沉默着。
“抱歉”达西深深的叹口气“作为主人家竟然直接抛下客人。”
伊丽莎白摇了摇头,她担忧的望着他,一夜间竟有些憔悴。
她只希望自己有什么能够帮助他的,伊丽莎白话到嘴边也不知道如何询问。
达西不知道伊丽莎白的想法,只目光忧虑的看向路的尽头,或许也只是让自己的目光随意落在什么地方,好让他再仔细逐字逐句的从那封信里捉到点蛛丝马迹,不然即便他去了也帮不了多少。
姨妈在信中说,安妮和女佣杰西一起去后花园散步。
安妮坐在凉亭里等着杰西去拿披肩,由于早晨的温度比平时还要凉,安妮又不愿意再回去,杰西只能无奈独自回起居室将小姐的披肩那下楼。
期间杰西顺道去了地下一层的厨房,取了一碟子好消化的点心,回去的时候,凉亭、后花园空无一人。
杰西问了所有人之后,在一个小时后才慌乱的向姨妈告知安妮不见了。
二十分钟的时间不到,人就不见了,姨妈才秘密让人去寻找安妮。
可找了两天也没有找到人。
姨妈笃定有人带走了安妮,可问题是安妮自幼被姨妈养在身边足不出户,基本没有什么认识的人,谁能不声不响带走安妮。
一种是力气颇大的男人可以一瞬间让安妮无声无息的被带走,一种是亲近的人,可之前也说道安妮没有熟悉的人除了凯瑟琳和杰西。
今晚上就要动身,班纳特一家和福尔摩斯先生他们都需要安排好。
达西的眉头越皱越紧。
和此刻夏洛克的眉间有异曲同工之妙。
华生搀扶着三个半月的妻子,小心的提醒着湿滑的草地,可恶的藤蔓和吓人一跳踩断枯枝发出的声音。
“亲爱的,你冷不冷,或许我们应该回去再多穿点。”
华生的碎碎念,让玛丽哭笑不得,也让后面夏洛克嘴唇紧抿,眉间轻跳,他眯着眼看向华生侧着脸,对方还在喋喋不休。
这一刻,夏洛克更愿意跑到湖边去数瘸腿的鸭子。
转身就要离开的夏洛克看向一侧树叶间的缝隙,露出的五条没有任何明暗渐变的斜条,占了半张画纸的深绿色、半只会飞的烤鹅。
那只烤鹅甚至压在一条黄线下,乍一看,像是被火光烤焦了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制作家庭主妇用的食谱的绘图手册。
而罪魁祸首,正仰着头拿着沾满颜料的画笔,眯着一只眼对着上空,似乎在丈量。
“呵”好有才华的小姐,竟然会丈量,看来美术馆没少去。
夏洛克长腿一迈跨过灌木丛,留下一对傻夫妻。
莉迪亚看着自己的大作,还用后世某音里博主教的方法,沾满白色颜料的画笔,用另一只互相敲打,星星点点的白色跃然纸上。
“上帝,”莉迪亚起身往后两步,眯眼观看,不顾画笔沾染上她从肩膀滑落的浅色卷发,碎碎念道“瞧瞧,瞧瞧,啧啧啧,我这灵动的彷若精灵下凡的山水画。”
依稀看到湖水的绿光将大鹅的屁股也笼罩的棕绿色。
莉迪亚沉思良久,吸饱了棕褐色的汤汁又小心的沾了沾旁边的绿色,在颜料上流下一滴黄不黄绿不绿的斑纹。
夏洛克这几步路已经把碎碎念的华生抛之脑后,他越走越近,撩开宽大的叶子,一眼就看到前任间谍中的表演者,现任画家中最会画菜谱的班纳特小姐。
内心不得不赞叹,并被这位小姐惊人的‘艺术造诣’所震撼。
莉迪亚倒也不是真的醉情于山水之间不知四周声响,听到枯枝踩断的声音,和林间树叶飒飒的响声,就知道有人要过来了。
精心的在鹅屁股后面点缀了几块令人惊悚的棕绿色的阴影后,莉迪亚将画笔搁置,双手掌心和指尖都带着颜料,她也不慌不忙,回头先看看是谁再去洗洗手。
如果是姐妹几个,她是不愿意搭理她们的,除了简能给出中肯的好评,莉迪亚将这归结于姐妹们不知道互相鼓励只知道贬低的恶习,并没有归结于自身的艺术造诣。
不过见到福尔摩斯先生,看着对方的眼神,莉迪亚深深觉得,还不如嘴巴嘴不饶人的吉蒂来,说话还不至于太扎心。
“烧鹅拉肚子了?”夏洛克行了个敷衍的礼,看了半晌总结的一句话。
让莉迪亚捂着胸口被打击的倒退两步,甚至差点踩到自己浅绿色裙摆。
莉迪亚有气无力,看着福尔摩斯先生拿着她的画笔在桶里涮了涮,迅速的在颜料简留下几笔调入色盘,在上面刷刷刷的。
她没忍住,绕过一侧的凳子,站在先生身侧。
伊丽莎白和达西准备在湖边转一圈就回去,越来越近的,能看到树林缝隙间跳跃的波光粼粼的湖水,以及越来越近的惊呼声。
“天!”
“哎呀!”
“您可真是厉害,比我画的都好!”
夏洛克闻言打断身旁小姐接下来的话,他纠错一般义正严辞道“请不要将我的画和您混为一谈,这是对我的侮辱。”
莉迪亚恼羞成怒“你能画成这样,也有我最开始构图打底的关系,不然……”
充满火光的蜜糖色双眸注视着某位说话太不客气的先生,她没好气的一把扯过对方手上的画笔,摸到了凉飕飕的骨节,她愣了一下,然后才发现,面前的先生连大衣都没穿,就穿了一件薄外套。
“天啊!”莉迪亚皱眉一把拉过对方的大手,狠狠的握了握,触手真的是冰凉。
夏洛克不自在的抽回手,他倒是没什么感觉,指尖扫了扫额角的黑发,可突然间,身上被包裹着橙花香味的暖意洋洋的羊绒披肩,他抿着嘴垂眸望去。
姑娘脸颊微红,似乎是被林间的凉意扫过的红晕,红润的嘴唇碎碎念道“年纪大了也要注意身体,哪里能这么霍霍自己,等你在上了岁数可怎么办!哈德森太太也不能一直照顾你,华生医生也要照顾妻子和宝宝。”
莉迪亚突然灵光一现,手还帮着掩着交叠的披肩,她冷不丁眨了眨眼,突然奇想道“或许,您应该找一位妻子?”
可想起对方心情不好喜欢将所有人的底裤颜色都张嘴就来,对尸体的爱好,和查案奋不顾身能直接和莫里亚蒂殉情的随性。
思来想去,莉迪亚咳嗽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她长得也算不错吧,虽然失足了几天但这不是被人拉回来了,她长得漂亮会做饭,最重要的是满身的艺术细胞,多才多艺。
“您看看我”或许
……也不是不可以吧……
莉迪亚强装镇定,内心慌的不行,感觉草率了!他们也没到那地步吧。
不过当老姑娘和有一个可靠安心的人陪着,不管怎么想都是后者更好一些?
夏洛克眯着眼打量,在对方脸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颗冒火的小红豆,就在太阳穴附近。
“你上火了?”
莉迪亚脸色不太好看,食指狠狠的按在太阳穴上,“我的意思是……”
“您是和我求婚吗?”夏洛克惊讶道。
难得,极高的智商拯救了他的情商,不在被盯着火疖子的莉迪亚点点头。
“我个人认为感情是一切毁灭的开始。”
莉迪亚点头。
“抱歉。”
“没什么,你要是想结婚别忘了考虑考虑我就行。”
夏洛克张嘴就想说没有那么一天,但落在那双浅棕色暖洋洋的眼睛上,他竟然沉默了……
伊丽莎白紧紧的抓着达西的手,指甲都快抠进去了,但随着剧情的发展,她无语的看着求婚后沉默的两人突然开始你一嘴我一嘴的吵起来了。
“这张画是我画的,为什么你要带走!”莉迪亚张开双手挡在画前,满脸不赞同。
“就凭你闪电般地光束击中了起飞的天鹅成了拉肚子的烤鹅”
槽点太多,莉迪亚眯着眼回想自己最开始完工的大作,再对比现在经过改良后的画,她即便再违心,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画的确实不如人家。
但她死鸭子嘴硬就是不想给他,也有可能是某些原因,她还想珍藏呢……
扭着身子不让开,夏洛克眯着眼打量侧头看树看地就是不看他的莉迪亚,他侧脸对着远处道“华生”
莉迪亚马上看去,身后的画连带着画板都被人扛走了!
“哎!你!”莉迪亚上前几步,冷不丁想起画架,她一把扛着画架和一水桶,追了上去。
达西先生目瞪口呆,他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当作听不见,但他还是觉得匪夷所思,并忍不住和身旁的姑娘询问“或许,刚才我们看到了一场求婚?”
可从头到尾这两人,感觉像是在……
伊丽莎白翻了个白眼,“他们在玩游戏。”
求婚的游戏,上帝看到都会忍不住感叹世间痴男怨女众多,竟出了一对对婚姻如此漫不经心的奇葩。
班纳特一行人恰好呆几天就要去夏洛蒂那接玛利亚回家。
夏洛蒂来信,几乎是和达西走后同一时间。
班纳特一家看到信后,连忙收拾行李去接玛利亚。
而伊丽莎白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夏洛蒂很担忧妹妹的安危,可她这里走不开,全天陪着哭泣不止动物凯瑟琳夫人,科斯林脚不沾地的整天见不到人。
罗辛斯庄园的安妮小姐丢了,还牵扯出一年内已经丢了十多个少女的可怕的事情。
夏洛蒂真不愿意打扰好友一家难得的时光,可她怕玛利亚再不走也会遭遇危险。
第32章 第32章……
班纳特一家抵达目的地,已经是下午一点左右。
此刻科斯林和夏洛蒂竟然都不在家,只有一个女仆陪着玛利亚。
玛利亚上前屈膝后吩咐仆人赶紧准备一些点心。
一群人围坐在沙发上,莉迪亚牵过玛利亚的手,仔细打量对方的神色,和之前相比倒没什么变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达西和家里人匆匆来到罗辛斯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瞧着玛利亚精神状态还好,她也就没刨根问底。
班纳特先生倒是喝了一口茶,询问夏洛蒂什么时候回来。
科斯林家里可没有那么多地方可以住,再加上夏洛蒂强烈要求他们尽快将玛利亚带走,班纳特先生也就不准备寒暄客套,等见到夏洛蒂就准备连夜出发回朗博恩。
这一路上玩的,怎么说呢,班纳特先生还是非常遗憾的,就几天的时间,还没等他享受钓鱼的乐趣,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信件打断。
玛利亚忧愁的轻叹口气“安妮小姐失踪了,凯瑟琳夫人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姐夫让姐姐去帮忙了,已经两天没回来了。”
“上帝啊!”班纳特太太最先反应过来,她大声嚷嚷着“只是失踪了就让我们离开彭伯利,简直太会找麻烦了,无非是和哪个上校中尉私奔了,这有什么大惊小怪”
“妈妈!”伊丽莎白还未制止班纳特太太,莉迪亚一把拉过班纳特太太微胖的胳膊,凑她耳边道“妈妈,别总说这些,一旦让凯瑟琳夫人不快,我的事情就会被传的满世界都知道啦!”
如果跟班纳特太太说,她的话会让凯瑟琳夫人难过也会让安妮小姐的名誉受损,她大概率只会表示,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是猜测罢了。
但如果说这件事会牵扯到她宝贝的小蜜糖,那班纳特太太绝对会闭紧嘴巴。转而拿着自己熏的浓郁的玫瑰香手帕按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她表示非常同情凯瑟琳夫人。
伊丽莎白真是恨死了妈妈那张口无遮拦的嘴巴,眼见着莉迪亚不知道说了什么,妈妈终于消停下来,她才深吸口气转身出门。
简连忙跟了上去。
班纳特先生冷眼瞧了瞧自己的太太,对方天真狠毒的嘴巴真是每一次都会让他大开眼睛。
用了点点心,那边夏洛蒂表示马上会找空闲的时间过来。
玛利亚带着莉迪亚来到后花园,从几颗细长的大树缝隙就能看到五英里外的罗辛斯庄园。
“姐夫说,一个女人要是失踪了,只有死神将她们带走,上帝才能饶恕她们。”玛利亚想起科斯林在饭桌上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失踪女人回来后不贞不洁,会被所有人唾弃,再也不要幻想什么美好的生活。
男人们都会……
“等一下哎”莉迪亚捏了捏对方因为心绪极度不稳而突然冰凉的手指,她打断对方的思绪。拧着眉不解道“科斯林在别人面前也这么夸夸其谈?讲述女人失踪后只有死才能保存颜面这种……”傻逼的话?
莉迪亚上次真真正正的失足听到科斯林让她自杀,她都要炸了,何况这次安妮小姐是失踪可不是私奔!
明显是遇到坏人被劫走了,科斯林这个平时舔狗一样的家伙竟然敢这么说主家?肯定是私底下吧?
玛利亚轻声道“他都是私底下和我还有姐姐说的。”她不清楚姐夫的性格,但这几天她即便很想和姐姐多待一段时间,也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不全是因为那些失踪的姑娘,只姐夫说的那些话就让她难以忍受。
“你知道吗?”玛利亚轻声道“从去年到现在,加上安妮小姐,一共十一个少女失踪。”
莉迪亚看着远处骑着马快速往罗辛斯庄园赶去的探员们,指了指庄园的方向,问道“之前失踪了十个人,最后的调查结果是没有抓到犯人?”
一年的时间,也没有查出什么?
“似乎之前附近村庄的姑娘们失踪后都会上报给科斯林先生。”
莉迪亚挑眉?不报警找牧师?
玛利亚讲解道,这附近的村庄和教区都是凯瑟琳夫人说的算的。
所有的事情都是上报给凯瑟琳夫人,无论是农产品的运输还是家长里短或者是孩子不见了,谁家的羊丢了都会找凯瑟琳夫人帮忙。
“她帮了?”
“没有。”玛利亚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但安妮小姐刚失踪的那天,我听到姐姐和姐夫吵架了。你知道的我姐姐性格温和从不与人争吵,但那天的声音大到让我都害怕。”
玛利亚犹豫的看向莉迪亚,似乎在想说还是不说。
周围都安静极了,只有班纳特太太和吉蒂的声音在客厅不时的想起。
而夏洛蒂似乎也要回来了,她们也马上就要离开,安妮小姐失踪的事情都说了,也不差这一件,基本上现在整个教区都知道了。
“……凯瑟琳夫人将这些案件都压了下去,她并不愿意让警察介入这件事,”玛利亚看着远处已经消失的几人,她带着不
解和困惑道“我似乎听到我姐姐说一条条人命,所有的线索都被你烧掉了……”
玛利亚不懂线索被烧掉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本能的感觉凉意袭满了全身。
也就是说,这些姑娘们的家人没有报警而选择将这件事告诉主人,但是主人因为家族的名誉并不愿意这些事情发酵,于是连报警都不报直接连姑娘们的一些线索都替犯人解决了。
这可真是,莉迪亚咬着嘴角忍不住笑了,这算什么,为自己的愚蠢买单,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辛辛苦苦替犯人瞒天过海,假装事情没有发生,结果连累亲女儿,凯瑟琳夫人现在估摸着不会像班纳特太太说的那么悲惨以泪洗面,大约内心还觉得犯人不识好歹,她都那么帮忙了也不放过自己的女儿。
其他孩子是稻草是泥巴,随便糟践都无所谓,轮到亲女儿……倒是知道报警了?
莉迪亚猜错了,还真不是凯瑟琳夫人报的警,而是达西。
当达西先生快马加鞭的抵达罗辛斯时,他的姨妈看见他没有带福尔摩斯先生前来,发了好大的火气,咒骂着福尔摩斯根本不是新世纪的救世主,就是一个见死不救的冷血的家伙。
达西先生身上还带着初秋寒冷的潮湿,脸色冻得微红,他急匆匆地打断姨妈,警察怎么说。
然后他极其惊讶的得知他的姨妈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糊弄探员。
“您和他们说安妮没有失踪?!”
凯瑟琳夫人猛的抬头,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她大声道“难不成你要让所有人知道你的表妹,失踪吗?如果她的名誉受损……”
“安妮现在有可能会遭遇不测!”达西大声道,他呼吸急促,声音越来越冷“您是想要活着的安妮还是已经……死了”
凯瑟琳猛的一巴掌就要打上她最喜爱的后辈,可她强忍着甩开手,哪怕是身子已经僵硬的发抖,她也丝毫不退让“我要安妮干干净净没有背负一丝一毫留言的活着回来!”
“名誉就那么重要?”达西深深的觉得窒息和难过。
凯瑟琳扯了扯嘴角,哪怕僵硬她也笑着道“不然呢?如果你愿意迎娶你的表妹,或者我可以找警察”
“您是在……用安妮来威胁我?”达西都要气笑了。
凯瑟琳夫人闷不吭声,过了不知道多久,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科斯林带着妻子进来。
凯瑟琳夫人目光落在沾染血迹的蓝色缎带,最终还是女儿的安危让她忍不住晕眩,再没力气和达西争执。
“……怎么”
起居室深红色的天鹅绒窗帘遮挡住了一半的阳光,凯瑟琳夫人站在暗处比往日更加紧绷的姿态仿若再拉紧琴弦就会瞬间崩断。
她紧抿着唇,苍白的脸和猩红色的天鹅绒窗帘形成鲜明的对比,鬓角的银丝再也不是整整齐齐,她的脚下是一片狼藉。
夏洛蒂站在门口,眉目带着愁绪和惊惶。
目光落在地面上碎瓷器,那是凯瑟琳夫人刚刚听到科斯林说,在途径梅斯顿小镇的一条小路上,有村民捡到了金箔包裹着的药丸。
金箔只留下残缺的一点金粉,里面的药丸是治疗安妮小姐的心悸。
少服用一颗,都会让安妮小姐心痛难忍。
夏洛蒂非常担心,即便找回来,安妮小姐大概……
达西先生将所有情况和探员们说完,刚将人送走。就看到结伴而来的两位小姐。
达西先生脸色疲惫,但依旧打气精神上前。
双方行礼过后,伊丽莎白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她很担心达西,他看起来脸色糟糕透了。
达西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可冷不丁想起了那天湖边求婚的莉迪亚小姐。
“或许……”
夏洛蒂依旧不能离开,只能捎口信让班纳特一家赶紧离开。
可没想到,还未走出庄园,就被人拦了下来。
是警员,他们现在起,已经封锁了附近所有的教区和村庄,按照他们的猜测,犯人一定在这附近。
最后失踪人员的信息还未被牧师和凯瑟琳夫人抹掉,他们也只能从安妮小姐的身上寻找线索。
想到这里,老探员深深吸口烟,烟斗托在手里,他觉得事情已经很悬了。
安妮小姐失踪前能接触到的人很好查,无非就是侍女杰西,凯瑟琳夫人和她的家庭教师。
可不好查的偏偏也在于这些人完全没有时间和动机在短时间内将人带走然后转移。
庄园的地窖,储藏室甚至密封的酒桶都被人拆了,警员们的木棍就在凯瑟琳夫人的眼皮子底下在酒桶里翻搅着。
她一想到女儿有可能就在这些红色的酒液中,她直接晕了过去。
而莉迪亚这边还在想着自己能不能做点什么。
伊丽莎白找到她时,她正在狩猎场,一间废弃的狩猎员小木屋里。
木屋不大,只有几根裸露的地基木桩,以及一座三四平米的小屋子。
地板被扒开,露出下面四四方方的储藏室,里面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但那条缎带就在这被发现的。
没有烧火,没有人在这里停留过的迹象,就连灰尘上的脚印也只有莉迪亚自己一个人的。
当一只手拍在她的肩膀上,不可否认,已经沉浸在悬疑剧情里的莉迪亚吓得一抖。
彭伯利庄园,夏洛克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无意识的放在膝盖上,像是模仿什么旋律,修长的指间有节奏的敲打着。
“你在想什么?”华生坐在一旁看他看了半晌了,发现好友一直有什么心事似的。
“想一只猫,被一只老鼠咬的故事。”
华生嫌弃道“那是猫被老鼠咬的故事。”
夏洛克没吭声,他皱着眉看向被森林遮挡的原处。
最终道“我去一趟罗辛斯。”
第33章 第33章莉迪亚回……
莉迪亚回头,看到是两个姐姐,若无其事的收回手里的东西,拍了拍手起身。
“你在这做什么?”
伊丽莎白上前。
地板下的储藏室非常干净,什么都没有。
莉迪亚拍拍手,没有回答,简在一旁帮妹妹整理了裙摆,轻声道“我们走不了了。”
实际上,在探长得知已经有十一名少女失踪时,他带着两撇大胡子的脸,僵硬的看向身侧的警员,警员正做着记录,面对上司的眼神他慌乱的摆手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达西靠着壁炉架盯着莉迪亚的表哥科斯林,表情带着冷漠。
科斯林在得知凯瑟琳夫人已经将事情全都说了出来,他不是不害怕的。
他害怕的不是门外大厅站着的那群丢失女儿的村民,而是担心凯瑟琳夫人会不会为了平息众怒而将他的职位免掉。
后脖颈的汗液顺着毛发往黑色的袍子里钻,双手紧紧的握着凯瑟琳夫人奖励她忠心耿耿的勋章,是一枚十字架。
面对探员的询问,他甚至有些警惕过头了。
他多次强调自己和这些案件没有任何关系。
探员却询问他,“那您为什么要烧毁线索。”
“都说了是凯瑟琳夫人!”科斯林声音稍大。
可探长觉得对方非常可疑,甚至觉得凯瑟琳夫人只是个借口。
当然,作为英明的警探他并不将目光局限于一个嫌疑人,为此他直接封锁了整个教区。
班纳特一家无法,只能留了下来,甚至都不知道要待多久。
因为房间的分配问题,莉迪亚被单独留了出来和玛利亚一间房。
只是在夜里,莉迪亚趴在柔软的床铺上,身后是玛利亚已经熟睡后绵长的呼吸声,紧闭的窗帘,室内的温度在壁炉停止工作后的慢慢降了下了。
她勉强让自己睡下,说实在的这有点强人所难,莉迪亚竟然认床了。
凌晨的窗外竟然还有火光一闪而过,也有人说话的声音。
或许是想起了她们说的染血的缎
带,或者是被剥了金箔的药丸。
莉迪亚竟然梦到了安妮德包尔小姐。
在冷绿色的雾气中穿过森林,独自来到了小木屋,她坐在那不停的哭。
“你怎么在这里?”莉迪亚连忙上前就要拉着她回家“你妈妈很担心你。”
可德包尔小姐一直摇头,哭着摇头,推拒着莉迪亚,张着嘴说着什么。
莉迪亚想要凑上前。
砰!
“痛!”
莉迪亚感觉自己坚挺的鼻子都要断了,疼的都要冒出泪花了!
起身从地毯上爬起来,回头一看床上已经没人了。
不过昨晚上做的梦,虽然很不靠谱,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小木屋似乎有什么她没有发现的。
或者是女人的直觉。
莉迪亚这次依旧决定去一趟,不过她眼皮一直在跳,对于右眼跳财右眼左眼跳灾这件事,她是半信不信的。
不过左眼皮跳的她心里慌慌的。
以防万一,毕竟也不能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莉迪亚想要找父亲陪自己,但班纳特先生对于女儿的请求是,不要玩侦探游戏了,小姑娘去陪妈妈绣花吧。
如此家常的打法人的做派,莉迪亚决定寻求伊丽莎白,伊丽莎白欣然接受,两人结伴前往。
今天的雾气浓度非常高,基本上百米开外就看不到人的状态。
早晨的白色冷雾将森林笼罩其中,没有一丝光线,但好在莉迪亚和仆人要了一只火把。
两人走了很久,才找到小木屋。
仔细一瞧,只有雾气笼罩的木屋鬼气森森,伊丽莎白却非常兴奋,她直接迈步进了木屋。
莉迪亚却站在屋外想了想,绕着木屋低头找脚印。
那天室内只有她自己的脚印,这很奇怪不是吗?不过也不排除那条带血的缎带被人事后扔进了屋子里。
如果是这样,窗户边或者附近肯定会有脚印,最近也没有下雨,印记不会随着雨水的冲刷而消失。
伊丽莎白找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她看向窗外的妹妹,对方满脸严肃的蹲在地上,她定睛一看,那是一个脚印,但绝不是她们俩的。
刚要挑眉说着什么,姐妹俩都听到了安静的森林中似乎传来微弱的声音。
像是风但又像是呜咽。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越来越近,他们似乎要出来了。
莉迪亚扯着伊丽莎白直接钻进壁炉里,空荡荡的地方也只有壁炉能躲藏。
“他们烧火怎么办!”伊丽莎白抱着裙摆担忧道。
“不会”莉迪亚用气音道“如果是附近的警员过来,咱们就出去,如果是坏人,他们也不敢烧火引起别人的注意。”
就在两人屏住呼吸,莉迪亚暗自祈祷可别倒霉的碰上了犯人,大脚踩在木板上发出的咯吱声,一个人被扔到了地上,滚了两圈,紫色的长裙都沾满了灰尘,脸上还带着树枝刮过的伤痕,一双棕色大眼本带着恐惧,可下一秒她猛然对上了壁炉里面的两双惊讶的同款大眼。
吉蒂顿时委屈的仿佛找到了妈妈一样呜咽的哭了起来。
双方不敢轻举妄动,莉迪亚简直不知道说什么了,吉蒂怎么会被抓!
一双脏乱的鞋子在壁炉前出现,一只大手猛的甩了吉蒂一巴掌,两人眼睁睁看着吉蒂直接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怎么救人?直接跳出去两女对一男,眼见着对方蒲扇的大手,莉迪亚左眼皮跳的更欢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人为什么带吉蒂来这里。
他在等什么?
脚步声越来越远,木板的咯吱声消失后,莉迪亚抓着伊丽莎白要窜出去的身影,她从裙摆中拿出一只小镜子,微微转动着方向。
伊丽莎白发现人都走了想着赶紧带着吉蒂离开,被莉迪亚拦着她本来就要着急的发火了,可目光对上镜子里一张靠着窗户目光森林的看着室内的陌生男人的脸,她浑身发冷,直接愣在那了。
莉迪亚深吸口气,小声道“你看清他的长相了能记住吗?”
希望是自己猜错了。
伊丽莎白不解的点头,而莉迪亚听到靠近壁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叹口气“别出来,等一切结束你马上回去找人。”她一把将伊丽莎白使劲往里塞,然后自己爬了出去。
“果然,还有一只小老鼠。”
伊丽莎白捂着嘴巴不敢发出声音。
【看清了吗…………别出声……】
伊丽莎白奔跑在森林中,一路上她恨不得自己能够瞬间找到任何可以帮助她的人!
由于莉迪亚非常配合,男人也不想浪费体力,于是一根绳子绑住她的手,一手扛着吉蒂。
不知道走了多久,莉迪亚只知道上下左右方位的脑子一瞬间迷糊了,她手指不停的搓着,都要擦出火星子了。
为不可查的东西落在脚下,男人就在她前面,似乎根本不觉得身后的小姑娘会耍什么心计。
莉迪亚搓的更卖力了,她觉得自己太聪明了,都不用调查,直接顺着她给的线索不就可以……
雨滴落在她的眼皮上,莉迪亚还在幻想着,可等到大雨直接将她浇透……完蛋了……
东西很有可能被雨水冲刷得无影无踪!
现在双手也被套上了!
………………
此时,来到罗辛斯庄园的夏洛克,看了一圈,发现班纳特一家都眼眶红中,少了一个莉迪亚。
等知道事情经过,他不由恼怒对方的轻率行为。
凯瑟琳夫人都来不及生气班纳特一家没有她的允许竟然擅自进了罗辛斯,她看见福尔摩斯先生简直像是比科斯林看到了上帝一样惊喜甚至泪流满面。
“福尔摩斯先生……”
夏洛克打断对方,他皱眉道“您还隐瞒了什么?”
凯瑟琳夫人愣了一下,她反应过来后,镇定道“您在在说什么?我隐瞒的事情都和您交代了不是吗?那些线索是我烧掉不假……”
夏洛克靠着窗边,他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看向凯瑟琳,直接道“药丸里的成分……还有不知名的血液。或许您能解释下这个药丸你能从哪来的吗?”
达西听到血液二字,眼皮一跳。
凯瑟琳夫人脸色越来越冷,她高昂着头“您是在质问我吗?这个和我女儿的失踪案有什么关系?”
窗外的大雨还在下,越来越大,像是一串串珠帘将外面的世界切断。
“您还不说吗?能将人血放进药丸里,他们就能想到浸泡在血液里能延缓衰老这种神奇的点子。”
“成年人的血量也就是体重的百分之七或八,八十九斤的瘦弱姑娘,也就只有不到四升的血液。”夏洛克伸出四根修长的手指,意思不紧不慢,却压倒凯瑟琳夫人最后一根弦“安妮小姐的血液都不太够用。”
达西嘴唇微抖,这怎么就突然说到了。
凯瑟琳终于倒在沙发上,她捂着胸口,只要一想到女儿会被……
伊丽莎白眼眶涨红的都要出血了,妹妹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也不活了!
“我们在梅斯顿的药铺里!她们给的!”
“谁介绍的!”
“子爵……夫人”
夏洛克抿着嘴,冷冷的扫过一旁的警员“你们在这干站着上课准备享用接下来的午餐吗?”
第34章 第34章……
幽暗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栏杆外的通道有一盏煤油灯。
莉迪亚借着一点点烛光,将趴在地上的吉蒂托到一张床上。
深色的床单上斑驳的暗色痕迹,莉迪亚只扫了一眼,将一只背对着她们,不知道吃什么的老鼠用枕头砸跑。
老鼠吱吱乱叫着跑了,她才将吉蒂放到床上,将两条腿也给她挪上去后,才一屁股坐在边缘位置,深吸口气平复下急促的呼吸,可那难闻的气味让她难以忍受的干呕了一声。
“咳咳……”
身后传来声音,是虚弱的咳嗽声,莉迪亚回头,依稀可辨的是里面的小木床上,还有人。
是那些失踪的姑娘,莉迪亚是这么想的,但等她小心的往里走时,裙摆触碰的墙壁,味道越来越浓烈,她看到了吉蒂旁边的床上,一个蜷缩着靠着墙壁的孩子?
是一个看着像四五岁的孩子。
目光落在最后,黑暗中依稀看
到的轮廓。
不是说失踪的是十一二岁的姑娘吗?
就算是饿的干瘦营养不良也不可能饿成小孩子的样子……
四五岁……
“你别乱走”吉蒂旁边的孩子说话很奇怪,含含糊糊道“你要藏起来”
那个孩子有着一双灵动的绿色的眸子,带着点冷漠又带着好奇的望着站在面前的大姐姐。
她可真漂亮。
小孩子扣着手心低着头双臂包裹着自己,她想到了妈妈。
妈妈也很漂亮,所以那些人经常愿意带着妈妈出去找吃的。
不过今天妈妈回来的好晚,她饿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莉迪亚听到了孩子肚子的叫声,翻找裙兜里,一把镜子,一把小刀,一块手帕……
拍了拍吉蒂,摸了摸她的头,莉迪亚最终伸出了手,在兜里掏出了一块包着饼干的帕子。
里面有两块圆形黄油饼干,莉迪亚抬眼,那小姑娘还是将头埋进双臂中,她试探的靠近,毕竟只有这个小孩主动和她说话。
感觉到脚步声,小孩子快速的抬头,她双肩紧紧的往墙壁上靠拢,可一股浓郁的从来没有闻过的香味让孩子咽了咽口水。
“你要吃吗?”莉迪亚轻声道。
小孩子抿了抿嘴,小手都握紧了,她太想吃了,但妈妈说了,不能拿别人给的东西,会死人的。
之前妮妮就是吃了坏人的肉,一直拉肚子,最后就被人拖走了。
她妈妈不愿意,说妮妮还活着,挣扎间,被坏人狠狠的推到墙角,然后就死了……
小孩子敛眸,手指无意识的扣着膝盖上的伤疤,她们都死了,就剩妈妈了,可妈妈好久没有回来了。
莉迪亚将饼干放下,坐在吉蒂旁边,通道里没有声音,她小声道“为什么要我藏起来?”
孩子的警惕心很高,莉迪亚想也知道就算给孩子强硬的喂进去也只是浪费食物。
小孩子不吭声,莉迪亚也没急的询问,将吉蒂身上的绳子解开,推了推她,还是没醒,已经检查了一番没有出血的地方,但最后那一巴掌的力气,足以让这个姑娘晕一段时间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莉迪亚给检查吉蒂的头部有没有明显的伤痕,但光线太暗她看的很费劲。
小孩子抿着嘴,侧着头将下半张脸蛋埋进胳膊里,过了会,她小声道“我是妈妈在这里生下的,我没有出去过。”
“你多大啦?”
“五岁,妈妈说我五岁了。”
在这里出生,五岁。
这时候走廊深处的门被打开,铁门发出的声音响起,脚步声和啜泣声混在一起。
“妈妈!”
那孩子直接跳下床,跑到了门口站都站不住的一位肚子有些大的女人身边。
那姑娘瞧着都没有莉迪亚大,包着女儿安抚了片刻,马上将手里攥的很紧的面包塞进孩子的手里“快吃,西亚。”
母女俩身后还有一个年龄不大,但裙子上镶满了碎钻的一个瘦弱姑娘,正满脸愧疚。
莉迪亚看着对方的样子,总感觉眼熟,而且好像就在不久前见到过。
“或许,你是安妮小姐?”莉迪亚冷不丁想起了一幅画像,和眼前的姑娘有几分相似。
瘦弱的姑娘还未说话,一旁抱着孩子吃东西的姑娘冷不丁抬起头,莉迪亚明显感觉到对方那一瞬间明显能看出来的怒火,怀着孕的姑娘瞬间站起身“安妮。德包尔!”
她咬着牙,双目像刀一样刻在安妮的身上,“你是罗辛斯那个恶毒张扬不分是非的的老女人的女儿!我们为你所遭遇的痛苦,你竟然安然享受我们这些可怜人的庇护!”
女人越想越生气,她们这些姑娘早就成这样了,她们也不指望能够出去,可看到刚来的姑娘瘦弱又可怜……
“我恨不得时间倒回将你推到那个恶心的男人身下!而不是帮你……”
女人深呼吸,保护仇人这件事让她越想越恶心,她直接起身快速来到铁栏杆大喊“有没有人!快来人……”
安妮一把跪在女人脚边,她扯着裙摆哭着道“对不起,真的我不知道,求求你别把他们招来!”
如果被人糟践,她就再也不能和表哥在一起了!
安妮觉得自己真的是无辜的,她只是想让自己漂亮一些,妈妈告诉她那些都是动物的血液!
这边哭闹的厉害,那边夏洛克在所有人走后,靠着沙发,目光盯着凯瑟琳夫人。
仿佛被人看穿了一样,身子越发僵硬,她看向身侧的杰西……
夏洛克左手肘部搁在扶手上,手指抵着下巴,目光落到了德包尔小姐的侍女身上。
在这一场案件中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没有人在意。
杰西无疑是一个普通到别人想注意都有些难的透明人,可她有一双半敛着带着野心的眼睛,当她面对侦探先生锐利的仿佛刀一般的双眸,她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小心翼翼的摩擦着双手。
从动作神态上,像一个朴实的乡下姑娘。
时间过去很久。
低沉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响起“杰西小姐,您当时说,等您拿到披肩下来时就找不到德包尔小姐,您是这么说的对吧。”
凯瑟琳手狠狠的握着壁炉架上的天使杯,回避着福尔摩斯先生的双眼,身子扭转,背对着他们。
杰西屈膝后,扭着手小声道“是的先生,我找了很久没有找到小姐……”
“披肩呢。”
杰西愣了一下,不由抬头。
男人眨了眨眼,“你为什么很惊讶?”
“不”杰西下意识的摇头,她张了张嘴“……披肩我又放回了小姐的卧室。”
“可是其它佣人并没有提到小姐你拿着一条披肩……”
凯瑟琳夫人本来有些紧张,但听到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她忍不住打断“先生,或许您现在应该去药铺盘问而不是抓着一个无辜的侍女。”
夏洛克嘲讽的笑了笑,他轻声道“夫人,我现在也想赶紧找到那些姑娘们,但是您的女儿显然是被您身边的这位带走的。”
杰西抿着嘴,冲着猛的看向她的凯瑟琳夫人摇头,“不是我”
凯瑟琳夫人深吸口气,她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谁。
不过由于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的影响,在场仅限于凯瑟琳夫人,并不认为一个小小的仆人敢做出背叛她的事情,所以当她想要说什么替自己女儿的侍女说些什么。
就见福尔摩斯先生轻声道“找到了。”
第35章 第35章安妮被救回……
安妮被救回来后,将自己关在房间,达西敲门也没有回应。
仆人端着早餐站在一旁。
达西只能让女管家将门打开。
凯瑟琳夫人面临指控,被怀疑是这一起长期实行犯罪的帮凶。
如果被扣上了从犯,凯瑟琳夫人即便因为身份不会被送进监狱,但警局上交给女王的报告中一定会有举报她的内容。
“你在胡说什么?你是在威胁我!”凯瑟琳夫人难以置信,“我根本就没有参与这种可怕的事情,我只是从他们那里买了我女儿的药而已。”
“我承认我知道里面有血液,但是,我花钱了不是吗!”
凯瑟琳夫人满脸倨傲,她昂着脑袋,头上的繁复的珠宝在一侧的落地窗下闪耀着光芒,“我花钱了。”
她又一次提醒。
探员摸着胡子,对此他当作没听见,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法律不能让这位夫人给姑娘们一个交代,他是准备上报上去,用另一个词形容,就是举报。
不过眼下他还是希望这位夫人知道自己的过错,毕竟她是管辖这一片区域的,可以说是这里的女王。
在第一次有人报案时,凯瑟琳夫人明明有能力帮助,却选择将所有线索烧毁,甚至当做没有发生,明明知道这种药来路有些问题,却依然不管不问不深究。
杰西的母亲就是借着凯瑟琳夫人的势力,才能多年不会被人发现。
杰西通风报信,想要
借着安妮赚一笔绑架费,谁能想到这姑娘胆子很大,异想天开。
惹来了一名侦探,直接当场就被抓了起来。
现在村民们对罗辛斯庄园,是不信任的,受害的姑娘们有的挺着肚子,有的是别的地方的姑娘失踪了六七年,被送回家时还带着孩子。
有的没有这么幸运,早早死了。
那附近的尸体已经找人认领,但腐烂的尸体看不清缘由的样貌,父母只能通过简单衣物和饰品才能认出女儿。
探员已经将近五十岁了,他儿子今年刚得了一个胖丫头,小家伙软软的一小团,听闻此事更是吓得恨不得连夜搬离教区。
而面前的女人,重复了两遍她花钱了,用一种说不出的样子,似乎带着鄙夷又带着不屑。
仿佛在用那些恶心的金钱砸向可悲的姑娘们,居高临下带着漠不关心甚至是厌恶的态度告诉她们,我给你们钱了不是吗。
对此,探员开口道“或者您只是将这些钱给了罪犯,他们可并没有给姑娘们好的生活。”
“看在她们收到了如此的折磨,您或许慷慨一些,赠予……”
“天啊”凯瑟琳夫人悠闲地喝了口红茶,她鲜艳的红嘴唇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她不可置信道“您是让我给那些妓女补偿?”
探员嘴角压的极低,如果不是年岁在这,他再年轻个二十岁,大概面前这个老女人已经被拖进监狱里,哪怕她地位颇高。
跟着福尔摩斯先生进门时,莉迪亚听到了这句话,她一把拉过挡在她面前慢悠悠走进去准备要债的先生。
一股子火气,在那个老女人!
是的,莉迪亚已经从凯瑟琳夫人的称呼变成了老女人!
双手握着披肩,手指深深的嵌在手心里,而茶杯叮地一声放在托盘上,老女人轻笑着“或许她们该感激我,让她们这些小雏妓能够在第一次有这么好的价格,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给药铺的店员,让她务必将钱亲手交给那些……哼,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没有参与任何犯法的事情”
福尔摩斯先生沉吟不语,他勾着嘴角似乎在笑但眼底没什么情绪,仿佛在看一个闹剧,不过垂眸看向身侧的姑娘,她已经气的浑身发抖,掉落的头发新长出来一小撮,毛茸茸的跟着主人一起抖。
不过确实很气人,但对于这种人,福尔摩斯先生见多了,甚至从小他就一直在这种人的圈子里转悠着找乐趣。
莉迪亚没有找乐趣的性质,她可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姑娘,她直接一把掀开按在肩膀上的大手,直接冲了进去。
福尔摩斯先生看向一侧的走廊,距离他们不远处,站在白色菱形窗户旁的达西先生,对方脸色非常难看,一侧的有些憔悴的安妮也是苍白着脸抖着嘴,很自责也很难过。
一道明亮的声音从门廊和客厅连接处传了出来。
安妮想起来什么,吓得慌乱的踩着软绵绵的步伐跑进去。
“您的教养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妓女!哈!”莉迪亚都气笑了,“这么有经验侃侃而谈的样子,甚至还知道价位呢?”
莉迪亚就站在老女人面前,上下打量,满眼稀奇“你们家祖传做妓女吗?知道的这么清楚?”
凯瑟琳夫人嘲讽的笑都没来得及收起来,或者说都没时间收,就被莉迪亚嘲讽的嘴都气的抖了,抖到她张嘴只能发出毫无疑义的音节。
“每天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和一个畜生一样活着,被践踏被摧残,她们在哭着喊救命呢,您没听见?”
凯瑟琳夫人猛的站起来,两人距离没有两个拳头远,她带着璀璨珠宝、保养华丽的手直接就要扇到了莉迪亚的脸上。
“姨妈!”达西连忙上前。
福尔摩斯先生坐在一旁,和探员愉快的打了声招呼“早上好。”
“啪——”很清脆的巴掌声。
“你这个肮脏的下贱的私奔女!你……”
接下来是一个推搡,珠宝掉落满地的声音。
夏洛克推了推看的有些目不转睛的闹剧的探员,在对方欲言又止下,夏洛克似乎了解对方想要说什么,“不用在意,或者您要来一杯咖啡。”
达西先生拉着莉迪亚,劝架,安妮抱着张牙舞爪的凯瑟琳夫人哭着说妈妈别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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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这笔钱达西先生已经自掏腰包挨个送给了那些可怜的姑娘们,不过……”
伊丽莎白瞟了一眼坐在一旁,一手卷着披散的长发,不时卷下来几缕打架时被扯掉的头发,一脸面无表情的莉迪亚。
眉头上还被老女人的尖锐的指甲刮了一道血痕。
班纳特太太咒骂着“真是恶毒的女人,难以置信,达西先生竟然有这么一门亲戚,她还有脸打你!哦天啊那个女人会不会有什么病,莉迪亚你可要让医生好好治疗!”
华生比福尔摩斯晚了一天才到,刚到罗辛斯,就被凯瑟琳夫人一起轰了出来,但好在达西在这附近有一处宅子。
不过目前他在科斯林这里。
给莉迪亚小姐上药。
夏洛克从罗辛斯提出来的箱子被随意的放在客厅的桌子上,靠着壁炉架看着一脸不服气甚至还想继续干一架的莉迪亚。
“看我干嘛!”莉迪亚拧眉,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她咧了咧嘴,不过马上冷哼道“我是为了正义动的手,你可不要以为我是一个随时随地愿意打人的疯子!”
实际上莉迪亚还考虑着挽救一下自己的脸面,毕竟这刚求婚被拒就被人发现是个爱打架的。
一旦福尔摩斯先生认为她结婚后也会殴打丈夫,那可就完了!
虽然单身的生活也很不……但是……
班纳特太太抿着嘴在两人间打量,伊丽莎白轻叹口气,不说话,起身去找达西。
凯瑟琳夫人气的在床上起不来了,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打!简直让她无法接受,甚至嚷嚷着要让莉迪亚好看,但达西的劝说和安妮的哭声,只能让她勉强压制着怒火。
探员觉得此人冥顽不灵,已经完完整整的将凯瑟琳夫人说过的话一字不落的写给女王陛下。
没多久,凯瑟琳夫人丢失了自己管辖的领土,甚至被女王点名批评,甚至上了报纸。
不过班纳特一家迎来了喜事,宾利先生求婚了。
第36章 第36章为什么会那么突然……
为什么会那么突然,对此班纳特先生深有感触。
在双方都互相爱慕时,面对温柔美丽的姑娘,小伙子总是把持不住的。
班纳特先生在书房里,面对的是比当年的他还要小一岁的年轻人。
简要结婚了,在玛利亚结婚之后,这是唯一一件让班纳特太太不高兴的地方,总感觉每一次都被卢卡斯太太比下去了。
不过,简的结婚对象完胜卢卡斯家任何一个女婿,这让她肉眼可见的又兴奋了起来。
关于教堂,蜜月旅行以及结婚后在哪生活,班纳特太太自己就纠结了好久,兴奋的纠结。
吉蒂也很纠结,她坐在莉迪亚旁边嘟囔着“或许该说一说那套漂亮的婚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