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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靠着壁炉架捧着一本书,火光照亮了她浅棕色的裙摆,她看了眼吉蒂“我觉得你纠结的好没道理,这不需要说,谁先出嫁就归谁不是吗?反正也会送回来。”

也不是说家里穷到只有一套婚纱,五个姐妹反复穿,而是一种情感寄托,任何姑娘穿上妈妈的婚纱都会在想,和爸爸妈妈一样生活的幸福美满。

虽然这种事全看命。

吉蒂显然非常信,所以她陷入了焦虑中,她总是怀疑姐姐们用完后不会给她。

窗户关的很严实,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连太阳都被隐藏在雾气

后失去了颜色……

莉迪亚给自己织了一副手套,她试戴了一下,发现即便再简单的针织小件,她都织得七零八落,左手食指一个大窟窿,右手大拇指少了一针。

“都没有结婚对象谈婚纱,对你太早啦亲爱的吉蒂姐姐,我觉得你现在更应该关注一下接下来的农事。”莉迪亚劝了一句,将手套摘下放在桌子上,和伊丽莎白的书籍紧靠着,因为没有地方了,上面还有一个大大的阵线筐。

乡绅的女儿们属于中产阶级家庭,虽然不穷,家里的农活也雇佣了佃农,但是,作为家里的姑娘们,她们还是要参与一些轻体力劳动。

一般都是伊丽莎白带着精明的头脑指挥姑娘们,姑娘们做的热火朝天怨声载道,简负责垫后安抚情绪。

前几年的工作无非是给佃农们剩余收成,会包装成食物蓝和旧毛衣毛毯给穷人。

也有储存过冬食物,例如熬煮果酱腌菜等。

吉蒂想到自己连干了好几天拖酱菜罐子的活计后连续一个月浑身痛到下不了床时,她整个人都哆嗦了。

家里一共有五个姑娘,也会有村民们过来帮忙,但为了节省开支,大部分的任务依旧落在了她们的肩膀上。

往常原身仗着班纳特太太的宠爱,总是会在姐妹中间浑水摸鱼,这一次估摸是不太可能了,倒也不是别的,纯粹是不好意思。

作为爱情的见证者,参与了全过程的伊丽莎白双手撑在姐姐的沙发背上,简还在焦急的等待着,即便这件婚事不会遭到父母的反对。

伊丽莎白的目光落到了床边已经盖着毯子闭上眼睛的莉迪亚,不由想起了离开前小妹妹不死心的第二次求婚。

她真的没有偷看别人求婚的爱好,尤其是女方克服羞涩和腼腆向南方求婚。

不过根据以往的回忆,对莉迪亚性格的了解,伊丽莎白并不觉得莉迪亚会不好意思。

那天早晨,伊丽莎白踏着晨露往达西先生家赶去,还未进门,就看到自家妹妹双手抱胸,站在秋千一侧,满脸严肃的说着什么。

而福尔摩斯先生欣长的身子坐在低矮的秋千上,长腿交叠伸直,低着头看不清什么表情。

伊丽莎白扒着墙,这讨厌的蔷薇藤蔓长满了倒刺,她压制住要痛呼出声的声音,抿着嘴巴,像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偷,争取不发出一点声音。

附近应该有一大片果园,苹果的香气和葡萄的味道有但味道很淡。

手指间接触的是粗糙的绳子,它是静止的,因为福尔摩斯先生此刻也像是静止一样。

莉迪亚只能看到对方的卷卷的黑发头顶,带着淡淡的皂液香气,干净沉静的侧脸,她看了会,脚尖碾着地上的三叶草,“我今年十七了马上就十八了,大概过不了多久我妈妈就要给我找所有姑娘们都应该嫁的有钱人。”

夏洛克轻叹口气,他并不了解这位小姐为什么要找他作为结婚对象,他可并不是一个顾家有钱的人。

不可否认,华生如果知道了好友这么有自知之明,绝对会捏着手帕哭倒在妻子的肩膀上,非常欣慰。麦考罗夫特大概会觉得自己的弟弟嗑药嗑糊涂了,或者是觉得夏洛克又想出了什么稀奇的整人游戏。

不过夏洛克并不想结婚,一方面他确实没什么感觉,或许因为班纳特小姐最近频频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他有些熟悉对方,但这都比不上认识多年的茉莉。

夏洛克并不愿意让自己陷入这种无聊的感情世界,这无疑是浪费他太多时间,看看华生吧,孩子还没出来就已经为了孩子的胎教没日没夜的学习然后对着玛丽的肚子念叨着音乐艺术算数和哲学。

天知道一个小胚胎有没有因为父亲的期待而反生物学在三个月进化出耳朵。

莉迪亚感觉到对方的愣神,她伸出食指戳了戳对方肩膀,烟灰色的大衣干净且利落,福尔摩斯先生起身,两人的视线顿时颠倒。

夏洛克语速难的慢了一点,一字一句的拒绝道:“第一,我没有时间照顾家庭,第二我没有办法照顾一个软弱的小婴儿,第三我随时有可能让你成为寡妇。”

年轻的姑娘们总是想要找一位富有的帅气的有责任心并且健康的丈夫,没有人奔着去守活寡后最后真的守寡。

伊丽莎白半蹲的姿势太累,加上墙面的刺让她没办法靠着借力,在她活动着腿差点摔出去,一只有力的手臂拦住了她的腰,回头一看,达西抿着嘴。

两人互相看了看没有说话。

伊丽莎白迟疑了一下,耳朵却保持灵敏。脑海里还在想着刚才福尔摩斯先生说的话,不得不说,真是非常好的自我剖析,最起码能让百分之九十的姑娘退避三舍。

毕竟谁也不想要那种守活寡到最后变成真守寡的悲惨婚姻。

伊丽莎白拧着眉,她旋身准备进院子里将妹妹带走,她很了解自己的妹妹,是一个爱情至上却又受不了苦的家伙。

很有可能觉得福尔摩斯先生说的这些都没什么问题,先把人弄到手的态度。但等到吃过苦头后也绝对会跑的比谁都快。

伊丽莎白想的非常对,但又不对。

现在的莉迪亚班纳特确实不会被这些自我剖析吓退,而且即便守活寡她也守得住,毕竟柏拉图的恋爱她也可以。

话说回来,莉迪亚从对方冷静的眉眼里也明确的知道自己没有得到对方一丁点的喜欢,那么柏拉图的恋爱就pass掉了最后的三个字。

只剩下无爱柏拉图婚姻。

夏洛克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不过他也没打算立刻离开,而是留了下来,他很好奇她会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就是猜测对方会离开但又觉得她会大胆的继续和他求婚。

似乎有蜜蜂的声音在附近嗡嗡嗡的,莉迪亚一闪而过的念头是,现在这个季节蜜蜂还没回家呐。

莉迪亚忽然仰着头,清晨第一缕阳光落在她白嫩的皮肤上,金色的光团跳跃在她的发间,变成浅金色的发丝调皮的被风吹到她的嘴边。

她的眼睛如同蜜糖一般晶亮,说的话却非常感天动地,最起码伊丽莎白嘴角抽搐,达西先生紧抿着发出笑意的嘴角。

“你提的理由如果我都可以做到呢?不会影响你,我会自己照顾自己,不会有孩子,我们可以来一场无爱柏拉图婚姻,你要是和敌人殉情我会找到你的尸体替你安葬”

小姑娘嘴巴利索的很,最后伸出白软的第四根手指“没有姑娘能做到我这样,而和我结婚你还能得到两个好处。”

“您的年纪也大了,福尔摩斯先生和夫人催的也很紧吧。”

夏洛克眼神落在一侧的秋千绳上,一只琥珀色的蜜蜂在附近频率极高的扇动着翅膀,明显是迷路了,这里可没有花朵可以采蜜。

莉迪亚玫瑰一般甜美的嘴唇还带着早上喝的蜂蜜甜茶留下的甜香,她叭叭道“您娶了我就完全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更何况我听说您还有一位兄长,您就不想在这方面尽情的嘲笑他?”

夏洛克目光从绳索蜜蜂和斑驳的树干最后落到莉迪亚的抿着嘴笑的狡黠的脸上,他抿着嘴沉默半晌,最终哼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嘲笑我亲爱的兄长。”

莉迪亚挑眉,大胆的上前一步,两人间的距离已经近到夏洛克足以看到对方脸上的细细的绒毛、以及那甜香的味道。

小恶魔诱惑大恶魔“可以嘲笑一辈子哦……”

接下来的一幕,像是孩童过家家,福尔摩斯先生二话不说就点头了!

然后伊丽莎白就看到莉迪亚像个小孩子一样提着裙摆在地上转圈找东西。

当她找到了一颗狗尾巴草,眼睛亮亮的问着福尔摩斯先生“那你会不会编两个小圆圈。”

这种简陋的求婚仪式,夏洛克还是第一次接触,他难得幼稚的配合对方。

毛茸茸的戒指就在面前的大手上,手指修长带着茧,那是长年拉小提琴和射箭的手,此刻非常稳的端正的置于两人中间。

一高一矮的男女均低着头。

将大一点的戒指套住男人订婚的手指上,从指尖推到底,正正好,小姑娘两只手拖着那只大手,抿着嘴抬头笑的可甜了,“好兄弟!一辈子!”

“……”夏洛克眨了眨眼,眼神在莉迪亚小姐的头顶上转了一圈,最终垂眸拿起了戒指,凉凉的

手指在戴戒指的动作间会亲密的触碰温软的指腹。

两人低着头,天光彻底大亮,从一层一层淡黄色橙色缓缓铺满大地,青草欢快的摇晃着,莉迪亚感觉嘴巴痒。

“别动!”夏洛克显然从刚才说不清的缓慢氛围中出来,慢了半拍后,眼前的姑娘,本就有些丰润的下半张嘴唇……和香肠一样了……

回忆结束。

睡的打起来小呼噜的姑娘,被深秋唯一一只偷跑出来的蜜蜂蜇到了下嘴唇,虽然已经过了一个星期消了不少。

但当时伊丽莎白难得见到福尔摩斯眼底闪过的笑意。

“所以,福尔摩斯先生什么时候来?”晚餐时间,伊丽莎白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憋不住问了出来。

哪怕莉迪亚会认为她是一个非常无礼的偷听贼。

不过莉迪亚心情很好,哪怕嘴唇还有点麻酥酥的刺痒,她切着小牛排,同样气音道“快了”

具体多快,到底什么时候,莉迪亚竟然选择了闭紧嘴巴没有告诉伊丽莎白。

“爸爸妈妈那边你不去和他们提前打个招呼吗?”伊丽莎白瞥了眼对着宾利热情的恨不得贴着人家身边大讲特讲的妈妈,提示道“你可别忘了你的好先生可有三大另女人退避三舍的缺点,妈妈可不会轻易同意。”

“她又不会知道,更何况爸爸说了算。”莉迪亚吃的差不多了,她擦擦嘴角道“你就别操心了,我这边还算好解决。”

莉迪亚想到了凯瑟琳夫人夜闯朗博恩痛骂伊丽莎白,拍掉裙摆上的面包渣,沉吟不语。或许凯瑟琳夫人现在地位骤降,不会再出来指着伊丽莎白骂了吧……

第37章 第37章虽然莉迪亚觉……

虽然莉迪亚觉得自己的事情非常好解决,但是,鉴于福尔摩斯先生的不同之处。

还是要提前给班纳特太太打一个预防针。

毕竟这位太太在最开始就不看好奇怪的侦探先生。

莉迪亚和村民一起挤凝乳,一边看向四周。

伊丽莎白在熬煮果酱,简带着两个妹妹装腌菜。

烟熏火燎的忙乱的很。

班纳特太太刚从熏制房出来,一股浓郁的烟熏味道跟着一阵风飘了过来,所有人穿着旧衣服和围裙。

“妈咪”莉迪亚笑眯眯的摊着酸唧唧的手就要凑到班纳特太太的身边。

班纳特太太很忙,她要仆人们腌菜罐子要放到花园的屋檐下,果酱放置在橱柜里,一堆过冬的根茎蔬菜要裸放整齐放在地窖里。

还有自己秘制的烟熏酱料也不能让那些狡诈的村妇偷学了去,她可是要传给自己的我姑娘们的。

忙乱的都冒汗了,这时候凑上来的即便是自己的小蜜糖,班纳特太太都带着一股子焦躁和不耐烦,她一边往疾步快走穿过忙乱的厨房来到后院,踩着地下室的石阶还将身后跟着的小女儿道“亲爱的,妈妈现在有些忙,有什么事情咱们晚上再说——嘿!别这么放!天啊!”

班纳特太太大声的喊着,提着灰色的已经脏兮兮的裙摆像是灰姑娘的亲妈一样,哀嚎着看着自己心爱的南瓜车被碰碎了好几个!

听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天塌了。

班纳特先生咬着烟斗,慢吞吞的在靠窗的位置装黄瓜,含糊道“没有南瓜车,五个女儿就只能孤独终老了,瞧瞧夫人着急的样子。”

伊丽莎白往铜锅里撒肉桂粉,辛辣和甜蜜的果酱在木勺搅动下融为一体,伸出小拇指刮掉木勺边缘浓稠的琥珀色果酱,味道微甜不酸,是不去年的苹果更甜,大概是今年的阳光更加明媚吧。

这时吉蒂抱着一大篮子野蓝莓,里面还带着几片深绿色的叶子,她深呼吸脸色因为体力劳动而过于红润健康,不过她眼底带着怒火和委屈,一把将筐放到爸爸脚下,大声的埋怨道“您总是这样,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总是泼我们凉水。”

一筐蓝莓虽然没有冒尖但也差不多,剧烈的撞击摇晃下咕噜咕噜的掉落了无数颗带着白色糖霜的蓝色浆果,其中一颗饱满的熟透了,落地直接爆浆,浅绿色的果肉弥漫着甜香味,简哎呀一声赶紧上前将果子捡起来。

那边莉迪亚还围着班纳特太太,当然了她也知道做点什么,好让自己看着不是那么的闲。

一旁的南瓜每一个两手抱着都环不住,莉迪亚只能放弃,跟着母亲一起将苹果和土豆放置在木屑花铺好的箱子里,一旁的仆人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正小心的放置南瓜,并将瓜蒂涂满了蜂蜡。

在班纳特太太絮絮叨叨的不停的重复着他做的错事,仆人面色涨红,一旁将胡萝卜插进沙土中的夏丽也没能幸免。

班纳特太太上前抓了一把沙土,紧握后松手,沙土没有太多水分一下子松散开,“你们自己家做事也是这样的吗?这是过冬的食物处理不好就只能一家喝西北风了,你们是第一次做这些事吗!简直是太懒散了!还不快再加些水!”

地窖里只有班纳特太太的气的直喘气,双眼瞪着这群干活不细心的家伙们,声音非常洪亮。

莉迪亚叹口气,觉得现在估摸说什么班纳特太太都没有功夫听了,也只能等晚上再说。

家里人忙碌到了半夜,当厨房的木架子上摆满了一排杏子果酱、红色的晶莹剔透的树莓酱以及一些果酱和蓝莓酱,剩下的就交给仆人们扫尾,村民们早就得到了分发的果酱面粉粮食和水果回了家。

莉迪亚迷迷瞪瞪的眨着干涩的眼睛回了房间,浴室里已经有了一桶热水,她需要洗个澡。

脱掉围裙,上面沾满了蓝紫色的果酱和蓝莓籽,熬夜干活到最后就是烦躁。莉迪亚搅着蓝莓酱偏偏浓稠的木勺转一圈都费力,不耐烦的想着你越是不好搅我越要咬牙快点搅拌,最后是现在这个状态,衣服上都是喷溅的果酱,双手抬起脱衣服都酸疼的龇牙咧嘴。

说好的乡绅是中上层资产阶级,为什么还要小姐们亲自干活!

在这一刻,莉迪亚迫切的希望自己赶紧结婚,最起码结婚后自己当家作主,完全可以选择在外面购买。

话说回来,结婚后会住在哪里?虽然莉迪亚表示可以来一段无爱柏拉图婚姻,但在力所能及时还是想让自己过的好一点,手头里的钱可以在伦敦靠近泰晤士河边买一套独门独院的小房子。

也多亏好心的先生那一箱钱,她可是一个看着穷但非常富有的小富婆。

洗澡后,身子都暖和了不少,在自己的房间非常自由的莉迪亚直接抱着枕头将壁炉旁边的小椅子搬走,坐在地毯上对着暖洋洋的火焰烘头发。

将脸塞进枕头里抱着膝盖昏昏欲睡,枯枝不时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噼啪的响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传来敲门声。

“莉迪亚,宝贝你还没睡吗?”班纳特太太忙到现在才准备上楼休息,路过几个孩子的房间,发现小女儿的门缝亮着光,她想起了小姑娘今天围着自己转圈,估摸着也是小女儿家的一些小事情,打定主意听女儿讲完后就赶紧回房睡觉的她敲响了女儿的房门。

毕竟好妈妈是不能让孩子失望的。

莉迪亚眨了眨眼,一把撩起披散在前面头发,蓬松的柔软的长发落在后背还带着热气。

连忙赤脚踩在自己花重金购买的厚厚的保暖的羊绒毯上,穿着白色的鹅绒睡衣睡裤去开了门。

“你这身!”班纳特太太进门后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穿成这样?像个男孩子!”

莉迪亚让夏丽给自己做了两套睡衣睡裤,一个是现在穿的鹅绒款,一套加厚冬天穿的。

顶级鹅绒呢,在阳光下都带着珍珠母贝的光泽,漂亮干净又软的一塌糊涂,她花了大价钱在伦敦买的。

现在的女士都是穿着睡裙或者睡袍,可莉迪亚太怕冷了,燃壁炉时还可以但第二天早上热气早就散的一干二净,冷的牙齿发颤。

“这天气越来越冷,我可

受不了一点苦妈妈,反正也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穿。“莉迪亚抱着妈妈的手臂晃悠着撒娇。

漂亮的年轻姑娘总是有特权的,更何况是妈妈的小宝贝。班纳特太太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最后点着她的额头道“出嫁后即便是在自己的卧室也不可以,要端庄点知道吗?”

莉迪亚内心不以为意,分房睡还在乎这些?

“对了宝贝,你今天想跟妈妈说什么?”班纳特太太拍拍小女儿软乎乎的手背,“是不是钱不够花了?”

班纳特太太还不知道女儿是个小富豪,总还当成姑娘家小时候闹着要妈妈买漂亮的珍珠首饰。

莉迪亚打量班纳特太太,她真的发现,妈妈真的很爱她,即便所有人都觉得妈妈大喊大叫有些神经质,粗鲁无礼没有文化素养,但是这不能抹掉她是一位为孩子们操劳一辈子的疼爱孩子的好妈妈。

班纳特太太执着于让女儿们都嫁的好,并不是贪慕钱财,而是真的想让女儿们能够衣食无忧,不用为了钱财发愁。

班纳特先生算是中上层的资产,也面临着今天这种主人家也要干活的局面,班纳特太太实在是不愿意女儿们再过这种生活了。

莉迪亚摸着妈妈温暖的手,她小声道“妈妈我和福尔摩斯先生求婚了。”

妈妈温暖的手啪的一下打在了她的肩膀上,一切温馨犹如午夜零点的极速消失的南瓜马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妈妈!你打我干嘛?”

“打得就是你!”班纳特太太咬牙捏着小女儿白嫩的小脸,“谁让你去求婚的!女孩子家不知道矜持点!”

“你对人家都不了解,他的资产每年的收入你知道吗就跟人家求婚!”

班纳特太太猛地起身,叉腰道“他是不是要过来!我告诉你我不同意,你要是和他结婚就准备好和班纳特一家断绝关系!”

谁知道那个侦探有没有钱,要是比她们家还穷怎么办!想到女儿只能住进逼仄的小屋子,暗无天日的气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伺候丈夫一家子,班纳特太太声音尖锐的快要戳破屋顶“反正我不同意!”

隔壁有走动的声音,莉迪亚也没在意,无非是她们听到了妈妈的断绝往来的一番话想要过来看看而已。

不过莉迪亚实在是有些没忍住,她不解的反问妈妈“您为什么不同意,如果您担心福尔摩斯先生没钱让我过上好日子那您不需要多虑呀,我有钱的,而且他怎么样都比威克汉姆好多了不是吗?”

伊丽莎白披着披肩穿着白色睡袍,这时已经要睡下的装扮,推开房门,看到的就是一坐一站对峙的母女俩,听到莉迪亚发自灵魂的拷问,她停顿片刻。

福尔摩斯先生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和威克汉姆比谁更好吗?

班纳特太太明显卡壳了,她眨了眨眼,张了张嘴“……是比威克汉姆”,话讲到一半立刻想起了什么,她瞪着眼“你别打岔!你知道福尔摩斯年薪多少?总资产多少?”

“这个嘛……”莉迪亚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书里写过福尔摩斯先生的财政情况,只一个大名鼎鼎的公寓也是作为租客租的房子……

班纳特太太抱着胸冷哼,“他爱你吗?”

莉迪亚这时候不能掉链子,总感觉一个答不上来,福尔摩斯先生上门那天绝对会爆发家庭战争,她都没怎么思考,谎话张嘴就来“他可爱我了,非我不嫁!”

“我怎么没有看出来”班纳特太太冷不丁道

“……”

“……”伊丽莎白都替这个妹妹尴尬,不过还是上前劝道“先休息吧妈妈,明天再说。”

班纳特太太转身就走,不过走前还不忘问小女儿那谁什么时候来?

已经从福尔摩斯先生变成了那谁,莉迪亚抿着嘴嗯了半晌,最后含糊道“大概是过段时间?”

班纳特太太什么话都没说,但关上房门在走廊里就和自己的二女儿嘀咕“都不知道人家什么时候来,这傻姑娘,人家根本没当回事!”

班纳特太太气死了,女儿求婚都不被男方重视,这让她怎么都无法消除内心的愤怒。

伊丽莎白能怎么说,她能说莉迪亚还准备过一段……的婚姻吗?

这个真冤枉夏洛克了,他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信守承诺,本打算回家做个攻略然后去班纳特价,只不过由于某些原因他才一直没有出发。

第38章 第38章返回伦敦的……

返回伦敦的马车上,夏洛克一路上若有所思。

华生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为出生的孩子身上,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琢磨好友的心思。

玛丽倒是感觉到了什么,但她即便是心细如发的特工也完全不会想到莉迪亚和夏洛克求婚,夏洛克还同意了。

这种情况到了贝克街见到了外出回家的哈德森太太,夏洛克才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并露出大大的笑容,甚至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上前给茫然的老太太一个大大的拥抱。

华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夏洛克看到哈德森太太竟然如此的热情?

哈德森太太刚要伸手和几个年轻人打招呼,就被人一把抱住。

夏洛克夹着哈德森太太,几乎是半抱着将老太太送上了楼。

哈德森太太还有些高兴,她认为夏洛克和她感情越来越好了,离开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就已经分外想念她了。

“我该做一些你们爱吃的小甜品,布朗太太刚刚送了我一份新鲜的凝乳奶油,烤一个海绵蛋糕做下午茶怎么样。”哈德森太太将帽子摘下,连披肩都没放,高兴的就要下楼给孩子们做点美味的小甜品。

一只手拦住了哈德森太太的脚步,她不解的回头,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双手合十拍了拍,眼尾的笑纹都明显了不少“哦对了你是不是还需要一杯咖啡,放心吧我记着呢……”

“或许您的丈夫和您求婚后第一次拜访您的父亲,他是怎么做的?”夏洛克不知从哪找到了一个方形小本摊开在手上,另一只手拿着笔,一脸严肃的如同在实验室里研究二十四小时真菌在不同时间段的繁衍变化。

对此哈德森太太眨了眨眼“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华生看了看堵在客厅门口的两人,个子本来不高的他彻底成了背景板,他一手揽着妻子“你们可以坐在椅子上探讨接下来的问题。”

夏洛克注意力本来在哈德森太太身上,听到以外的声音四十五度垂眸,看着华生的双眼露出一丝恍然“你还在?”

华生的嘴角紧绷,他忍住骂骂咧咧的话,深吸口气,“你真应该改改你的脾气。”他推着夏洛克往里走“我现在深信你这张嘴随着年龄的增长一定会让你单身一辈子。”

夏洛克不以为意的挑眉侧身,他对此没有任何解释,一行人坐在沙发上,他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哈德森太太已经将披肩帽子手套放在一边,一罐凝脂奶油还在壁炉架上暂时搁置。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问这个”哈德森太太含糊道,她手摸着越发粗糙的脸上,回忆着久远以前的事情。

“我丈夫当年带着一筐土豆和一瓶葡萄酒见了我的父亲,”哈德森太太眼神恍惚,喃喃道“那时候他看着可真老实,拥有老实人的样貌拥有老实人的品行,我父母一眼就觉得他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华生在一旁微微俯身,对着妻子肚子里的孩子小声道“罗莎,千万记得不要找看起来老实实际上比谁都狠毒的男人,爸爸绝对不会同意你们结婚。”

“哦华生!”哈德森太太不满道“你打断了我的回忆。”

华生连忙一本正经的坐好,沙沙的声音响起,他看到对面夏洛克正在本子上写字,“最近接了什么案件,还需要询问这些?”

夏洛克盯着本子上写

的东西,眉头微蹙,他笔尖点着本子,上面顿时晕染一块黑色的圆斑。

听到华生的问话,他头也不抬道“我和莉迪亚小姐交换了狗尾巴草戒指,要和班纳特先生求娶她需要做一些准备,但我不太了解,所以询问已婚人士。”

华生嘴巴张成一个O形,僵硬在原地,手还搭在玛丽的肩膀上。

玛丽摸着肚子深吸口气,极速的心跳让她差点兴奋的站起来,简直令人不敢置信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夏洛克结婚!

突然一个嗝打破寂静的客厅,哈德森太太捂着嘴一边打嗝一边不可思议的身子前倾“是真的?嗝”

夏洛克看了一圈,“为什么你们如此惊讶,我结婚不是很正常吗?”

结婚和正常这两个词在这之前都是和夏洛克无关的。

作为好友的华生清楚的知道这位朋友对婚姻的看法,那就是个累赘,他觉得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研究一下英国各地土壤颜色质地和细菌等等。

正常的结婚?

华生捂着耳朵然后按了按,他看向一侧的玛丽“亲爱的或许我听错了,夏洛克说他要结婚?”

“没有听错华生,”在附近寻找奶油小泡芙的麦考罗夫特提着绅士手杖靠着门边,三分钟内到达现场,双腿交叠对着弟弟提出问题。

“你跟一位小姐求婚了?”

夏洛克点点头,表情坦然自若没有一点高兴兴奋或者害羞。

“她答应了?”麦考罗夫特手杖顶着帽檐露出一双相似的眼睛,只不过这双眼睛里的情绪更让人捉摸不透,但也只是一瞬间。

华生站起来又坐下,最后兴奋的绕着沙发转了一圈,最后时间双手撑在夏洛克沙发背上,目光落在漆黑的后脑勺上,他发出惊叹“太令人震惊,我都不知道你在罗辛斯做了这么一番大事,你竟然都没告诉我!不过恭喜你伙计!”

“莉迪亚小姐漂亮又活泼,恭喜了夏洛克,即将拥有这么可爱的一位妻子,我听班纳特太太说她很会做甜品,我可真想尝尝。”玛丽捧着肚子笑着道。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开始了自言自语,他们根本不在乎夏洛克的回应,自己说的非常开心,哈德森太太已经准备好将新买的绵软的布料给夏洛克和华生的孩子一人做一个小毯子,新生儿降生的那一刻总是需要一个温暖的小被子。

夏洛克想要说他们只是合伙,并不是真正的结婚,不过刚要张嘴,就听到门口一句响亮的疑问。

“你不会是骗我们的吧。”麦克挑眉“或许是哥哥嘲笑你让你的自尊心受挫了?你就算是单身一辈子哥哥也不会嘲笑你的小处男”

如果是平时,夏洛克绝对会反击,但目前他正上下打量麦克并露出一丝狡诈的孩子笑意,

麦考罗夫特不动声色了,他有时候真是捉摸不透自己这个幼稚的弟弟究竟想要做什么。

莉迪亚班纳特,他早在之前就了解过,一个虚荣浮夸还私奔过的姑娘,这种人竟然能让夏洛克承认并决定结婚……

夏洛克不管其他,只不耐的指尖点了点本子“哈德森太太我需要带些什么东西,这件事情可比小夏洛克的被子更让人着急。”

“哦对了”哈德森太太道“你得给他们家带一份上门礼物,烟酒食物都可以,或者一个完整的熏火腿会更得班纳特太太的欢心。

除了什么都不懂的福尔摩斯兄弟俩,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进门后一定有礼貌的脱帽行礼,说话要注意不要乱说。

“尸体什么的破案一类的不要带进去,”华生猛然想起了什么,他坐直身子警告自己的朋友“如果你想要得到全家人的好感,就不要将他们所有的缺点都说出来。”

这是华生最担心的一点,他很怕夏洛克凭一己之力将未婚妻的家拆散。

夏洛克不满“我只是说话比较直,又不是情商低。”

“这可说不准”麦考罗夫特终于可以讲话。

夏洛克淡淡道“嘲讽够了可以说正事了,你们已经浪费了我很多时间了,麻烦你将我的财产明细整理一下交给我。”

需要买的东西也很多,让班纳特先生同意两人结婚,无非是当他看到自己的能力财产和性格,这些都可以标注上,直观明了不需要废话。

夏洛克觉得这个主意棒极了。

麦考罗夫特摸了摸下巴,准备回去给父母写一封信,他觉得这一天像是做梦,或许明天一早醒过来发现自己真的是做梦。

朗博恩庄园里,莉迪亚正躲着妈妈的询问和唠叨,独自跑到坐车来到了麦里屯,她拿着手提袋,另一只手是拖到地上的大亚麻布袋,里面都是她过往的蓬蓬裙还有俗不可耐的帽子和首饰。

本都堆在箱子里没时间整理,询问了姐妹几个,就连吉蒂都嫌弃的不想要,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

她决定都卖出去。

选点漂亮的首饰和裙子,她那几件浅色系的裙子都不够穿了,其中一件还因为打架磨破了。

不要觉得小镇上的东西没有伦敦的好,这些根本就是那些没见识的例如卡罗琳那种人。

不是莉迪亚针对她,而是就只有这么一个有钱的姑娘被她认识。

还是一个将伦敦繁华的街道和商铺夸赞的天上有人间无,把乡村的商铺贬低的一文不值。

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就有意无意的炫耀自己在伦敦订购的珠宝服饰,然后委婉的或间接的吐槽班纳特一家服饰的老土。

这种观念在莉迪亚看来过于狭隘,无论是伦敦的奢华还是乡村的田园风,各有千秋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拖着麻袋的莉迪亚路过一家古董店,她停顿脚步,拎着裙摆避开脚下的花盆想要上前,不小心被一旁的铲子绊了一跤差点一脑袋撞在玻璃上。

踉跄站稳,她松开麻袋,带着手套的手撑着玻璃,阳光从她的亚麻偏浅金的碎发边缘穿透玻璃,一抹厚重的绿色莹润的散发着属于它自己的光泽。

莉迪亚从中感受到了沙漠、绿洲、金字塔、尼罗河,这些所有关于埃及的元素。

从屎壳郎推粪球,埃及人民就能想到太阳神而演化的圣甲虫护身符。

莉迪亚发出惊叹,她觉得自己有可能发现了一枚古埃及珍宝,当然需要排除维多利亚时期也就是现在工业制作的黄金链。

不过……

好便宜,才10

大概是假的,不过当个收藏品也很有意义,莉迪亚推门而入。

古董店的老亨利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盹,七十岁高龄的他身子越加圆润,呼噜声震天响。

莉迪亚敲了敲柜台,大声喊道“亨利!来客啦!”

老亨利耳朵也不怎么好使了,基本上来过这家店的人都知道。

老亨利呼噜声骤停,呻吟一声颤微微抬眼,“哟,是莉迪亚,好久没见啦”

老头慢吞吞的眨了眨眼,也不起身,“你有什么就自己拿,老规矩,钱就在柜台后的箱子里,你放进去就行……”

可真不怕被偷东西,莉迪亚听着呼噜声响起,摇了摇头,去窗边拿到了自己想要的。

圣甲虫很大,颠在手里还有些重量,莉迪亚看着雕刻的纹理,盯着虫子的屁股上的划痕,又反转到背面,密密麻麻的小小的埃及象形文字刻的拥挤却非常有序。

虽然没有看懂,但她还是拿着柜台上的包装袋将圣甲虫护身符放进去,进了柜台后的小屋子准备放了十英镑。

太便宜了,这让莉迪亚心更痒痒了,她又挑了一件洛可可风格的披肩和一把珍珠玳瑁梳,等到逛的差不多了就来到了街角的服装铺。

终于解放双手,拿到了交换钱币,她逛了三条街,圆头小皮鞋都要磨掉鞋底了,莉迪亚才选了三条厚实的裙子,全都是不要束腰不要蓬蓬裙。

一个星期后,班纳特府上来了一位稀客。

班纳特先生是这么认为的。

第39章 第39章

这天早上,班纳特一家除了懒散的一家之主躲在书房里,每个人挎着篮子往教堂走去。

莉迪亚早上吃的有点多,她塞进去三块切掉金色外皮的蒜香白面包。

每一个都是和手一样大的小方形,黄油蒜蓉和新鲜的欧芹碎搅拌的酱料将每一面涂抹均匀,撒一点盐,在锅底煎的外皮金黄酥脆。

莉迪亚特制的小面包,刚一出锅,立刻受到了所有人的好评。

面包黄油放的多煎的才脆甜香,可问题也是黄油放多了,吃的有些腻,再加上之前熏的鱼块带着腥味,顿时恶心的不

得了。

莉迪亚跟着大部队出门,顺手塞了几片薄荷叶放进嘴里,凉飕飕的液体从喉咙流进胃里,倒是缓解了不少,只不过门廊一侧不仅有野薄荷叶,还有蔷薇,一根倒刺不小心在采摘时刮到了小拇指指尖的肉上。

走了一会,疼痛和难受渐渐的缓解了不少。

篮子里全都是姑娘们自己淘汰的裙子和鞋子。

莉迪亚已经将大部分的衣服都卖了,剩下的几件只挑出来两件轻微磨损的深色宽松的厚实的裙子,还有一些软帽。

一般在快要入冬之前,教堂都会举办捐赠活动,贫困的家庭或者独身的老人,他们都迫切的需要过冬的衣服和食物。

今年收成好,苹果都格外脆甜,每一颗果子都比去年要大,这是照顾果园的果农采摘苹果时和仆人们说的话,无外乎不能少了他的报酬。

收成好,家里食物富足,大部分人家都非常慷慨让仆人将食物送到教堂,由教堂的人登记再分发。

无外乎就是一些果子,粮食和一点肉。

吉蒂的篮子里只有一条细腰裙,班纳特太太清晨检查了姑娘们的篮子,发现了吉蒂干的好事,气的不得了,毕竟送衣物是为了给别人方便。

吉蒂这条裙子她自己都穿不进去,更何况需要干活的妇女,哪个勤快的农妇会穿着紧绷腰身的裙子下地干活。

二话不说直接将她裙子快速的改了腰身。

班纳特太太有一手神奇的手艺,就是在针线方面速度快缝的也好看,改完之后腰身彻底放开还别有一番风味,吉蒂眼馋想要偷偷将衣服塞进沙发下等回来再拿回房里。

班纳特太太两眼一瞪,吉蒂只能不情不愿的将这条原先的细腰裙子扔进篮子里,哭丧着脸跟在后面,被妈妈一顿训斥“家里又不是没有裙子,干什么做出一副将家当都送出去的穷样子!”

几人沿着小路穿过树林,一路上往教堂赶去。

独自一人在家享受悠闲时光的班纳特先生带着眼镜坐在书房看书,他并没有选择那把桌子后面带着软垫的椅子,而是窗边靠近书架的躺椅,阳光落在他熟的外壳,硬质精美的外壳上是写着埃及游记的几个单词,还有一副简陋的金字塔尼罗河的绘图。

埃及考古热现在风靡整个英国,无论是神秘的金字塔墓葬群还是几经千年流淌不息的尼罗河,都让读过游记看过考古报道的本地人深深的向往,一些有钱的贵族们已经在埃及有了自己的别墅度假,顺道资助一些贫穷的学者一起前往陵墓探险。

这么有趣的活动,班纳特先生也很向往……但是他不想动弹。

看看书就很不错了,他悠闲感慨了一番,将自己丢进游记中还不到几息的时间,隔着紧闭的窗户,听到了马蹄声由远及近。

班纳特先生起身,摇椅晃悠了几下,眯着眼看向窗外的驷轮马车沿着他们家的小路往庄园赶来。

茶水还带着热气飘散,一屋子书籍的味道和茶香,将书夹上书签,在看到马车停在了门廊外,他推开书房的大门走了出去,穿过走廊来到大厅,刚好看见福尔摩斯先生走了进来,他身后的似乎是车夫,正从车厢往大厅里搬东西。

夏洛克单手抱着一束百合,这是哈德森太太说的,去女方家需要在父母同意后再一次求婚,而百合花象征着纯洁的婚姻,一副定情手套和一枚家族传承下来的黄金蓝宝石戒指。

蓝宝石戒指按道理来说是传给大儿子的媳妇,但是全家人包括麦考罗夫特本人都表示这辈子只能靠夏利将家族壮大了,这里特指人口。

夏洛克嗤之以鼻,并觉得胖子很庸俗,他再三强调是纯洁的伙伴关系。

麦考罗夫特正拿着一副定情手套,哈德森太太还讲起了这手套姑娘去教堂时会被人看到,即像所有人委婉的宣布她已经订婚了。

这种含义原谅两位单身兄弟俩满脸茫然。

夏洛克进门时目光还在臂弯处的百合,感觉到别人的视线,他抬眸就看到了站在大厅里的班纳特先生,停顿一下,指尖点在百合花包装纸上,似乎在调整自己的状态,他平淡冷静的双眸在片刻后染上了点点为不可查的温和。

这是哈德森太太的提议,每个温和的青年都会让人升起一丝好感,但夏洛克显然做的不够明显。

班纳特先生看着面前神色冷淡倨傲穿着非常正式的三件套西装青年,又看了看他捧着的百合以及门口边的东西。

如果光看百合花束和装扮,班纳特先生推了推滑落的眼睛迟疑了半晌想到求婚,可小伙子过于冷淡的态度又让他觉得自己猜错了……

夏洛克不知道不知道因为自己赶场子一样的方式,到现在都没猜出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他只是微微颌首,声音低沉且一字一句非常清晰道“您好,班纳特先生,请允许我占用您一段时间。”

仆人端着茶壶往桌子上的茶杯倒茶,橙红色的茶汤氤氲的白色热气,隔着一张深色老旧的书桌,谁也没有动面前的茶杯。

“我希望能够向您的女儿求婚。”夏洛克在仆人离开后,手指摩擦着花瓣边缘,他语速不快不慢,将自己来意挑明。

班纳特先生双手交叉放在书桌上,一侧的壁炉火势很弱,但红色的火光也足够为这间不大的书房增添源源不断的热气,枯枝噼啪一声,他推了推眼镜,他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我们家有五个姑娘,不知道是我的哪个女儿得到了你的青睐?”

“莉迪亚小姐。”

班纳特先生挑眉,目光带着探究“年轻人,你怎么保证让我的女儿幸福快乐。”

对此,夏洛克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他分三个步骤。

第一步他将脚下的一个手提箱打开,里面是厚厚的纸张。

一摞书面报告,足有一本中国上下五千年史非删减版的厚度。

上面洋洋洒洒的写满了双方的性格财产状况,还有各种财产证明文件。

夏洛克还准备了一份简洁明了的单子,纸上锐利且漂亮的字体,甚至还有详细的描述了莉迪亚的个人经历和性格财产方面。

班纳特先生眼角抽搐,他颤抖着将莉迪亚如何私奔的详细过程的那一页放了回去,他心梗的厉害。

他冷不丁想起来这个有可能是他小女婿的福尔摩斯先生是莉迪亚私奔路上的一颗绊脚石。

夏洛克沉稳的继续补充道“在旅馆案件中她凭一己之力狠辣的戳瞎犯人的眼珠子直到爆浆也面不改色无动于衷,我就知道这个姑娘一定不是省油的灯”

“所以您放心,我绝对不会欺负她。”

“……”

说实在的,莉迪亚自从私奔后回来,整个人仿若脱胎换骨一样,不追逐男人也不逛街,每天一条裙子在田野里疯跑自娱自乐,从某种角度来说,稳重了许多,也和上面写的性格有一点挂钩。

至于不是省油的灯,班纳特先生就当没听见,多亏了这位未来的小女婿,他脑海里浮现的就是让他也忍不住心里凉飕飕的眼珠爆浆的画面,在对方说出这件事的第一时间,班纳特先生下意识的摸了摸眼皮。

“我的个人收入并不固定,这是我毕业以来的每年平均收入支出的明细、一些非法支出,您可以作为参考……”

“等会,”班纳特先生抬抬手,他拿起一摞分好的财产名单,目光仔细搜索贴合非法支出的资金都非法到哪去?会有人毫不掩饰地将这些都大咧咧的说出来?

班纳特先生带着眼镜,隔着镜子看了眼对面的年轻人,一脸坦荡悠闲,完全不像是能说出非法支出这四个字的人,不过也更不像求亲的青年。

宾利先生当时鼻尖

都冒汗了,整个人在班纳特先生看来就像是一座僵硬的雕像,感觉多说一个字就会紧张的晕过去,眼神中还带着害怕和焦虑。

班纳特先生觉得那才是正常的请求人家嫁女儿的姿态。

夏洛克感觉到班纳特先生的打量,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的他,甚至说从小到大都没有这种新奇的经历,他觉得这种婚嫁流程很有意思。

班纳特先生收回视线,他现在感觉这个年轻人真的不是在商量婚事,而是在玩一个没玩过的游戏一样……

“尸体回收再利用?”班纳特先生端起的茶杯顿时放了下去,他看到这里已经没有了一丝胃口。

夏洛克遵循哈德森太太的提议,尽量让自己讲的通俗易懂“解剖尸体,我需要每个被杀害的人死因是什么造成的,锤子和木棍敲击头颅引起脑出血的伤痕形状也是不一样的,左手拿着刀还是右手拿着刀捅入心脏,位置血液流速也不一样……”

实际上哈德森太太只是让他明确简洁的告知班纳特先生他的存款,这会让人家心里踏实一些,最起码女儿嫁过去不会受苦,但老妇人压根没有想到夏洛克竟然能够如此曲解自己的话。

因为讲的太简洁明了且通俗易懂,班纳特先生有些坐不住了,他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大难题,他直接站起身,和夏洛克说了一声“请稍等”然后马不停蹄的去找小女儿。

但好在莉迪亚得知消息马不停蹄的跑回来了,将姐姐们和妈妈都抛到脑后了。

此刻就靠着门口的墙壁,墙并不隔音,更何况刚才这个姑娘是撅着屁股趴在门缝上听的,像是捡到了乐子一样,扑哧笑个不停。

班纳特先生无奈的将门关上,莉迪亚直接坐在福尔摩斯先生椅子的扶手上,她并没有靠过去,而是一手撑着椅背,两人的距离还算在亲密和疏离之间,不远不近,恰恰好。

夏洛克将腿上的百合递过去,面色非常平静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哈”莉迪亚看着面前如此镇定,完全不知道自己吓坏了她父亲的福尔摩斯先生,忍不住笑了一嗓子然后咳嗽一声“好久不见,谈的如何?”

在场两个男人双双目光落在她身上,班纳特先生无奈道“莉迪亚,你也长大了,经历的事情也比你的姐姐们多,我也只是问你一句,你是真心爱着福尔摩斯先生并愿意嫁给他?”

班纳特先生知道女儿参与了哪些案件,并在报纸上有一个频频出现的假名字,接触的事情早已经不是正常女儿家能够坦然面对的恐怖事件,所以他决定问问女儿的意见。

夏洛克仰头看向莉迪亚,她的下巴似乎又圆了一点。

莉迪亚眼也不眨的道“当然爸爸,或者您也知道,我是一个喜欢到处乱跑的姑娘,我们在一起,我并不会受到约束,我会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即便你们自己也不愿意承认,但福尔摩斯先生大概是我认识的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少有的能够不会用礼数约束妻子的人。我可以在客厅躺在地上打滚,我可以漫山遍野的跑,我可以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旅游、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都不会说我,爸爸您能做到吗?宾利先生那么温和的人都不一定能做到吧。”

班纳特先生沉默了,他知道女儿在这段婚姻已经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莉迪亚看着父亲似乎在沉思,于是凑到福尔摩斯先生耳边。

夏洛克听着耳边传来的气音,“我们蜜月去埃及怎么样,我最近看了一本尼罗河上的千里行非常向往,去吗?”

夏洛克伸出食指抵着越来越靠近的脑袋,那一股橙花味还夹杂着一股蓝莓果酱的甜香,“可以。”

看看吧,莉迪亚心里想的是,这就是她想要嫁给福尔摩斯先生的原因。

班纳特先生看着两个年轻人亲密的样子,即便犹豫对方工作的危险性,也只能安慰自己孩子们有自己的意愿,他只需要知道两人是相爱的,他就不会做一个恶人。

莉迪亚的性子或许正需要一个冷静稳重的人互补。

先不说班纳特对夏洛克的性子摸的还不是很准,甚至有些微的偏差,在某一方面来说,这人疯起来也是不管不顾的,亲哥哥都头疼。

不过眼下班纳特先生可不知道这些细节,刚说了一句我同意后,就听见极速在地板上奔跑的声音和自家太太那运用极致的大嗓门。

“老爷!老爷!”

第40章 第40章……

别看班纳特先生不愿意看那一厚摞的报告,但他精神亢奋的太太却钻进了书房,拿出一辈子的学习劲头都用在了这上面,看得非常认真。

姑娘们跟不上母亲健步如飞的裙摆,只眨眼间人就消失了,她们捂着帽子挎着空空的篮子,每一个人都好奇究竟是谁和莉迪亚求婚。

刚才在教堂门口就被叫了回去,仆人和妈妈说了什么,她们只听到半句向莉迪亚小姐求婚,在老爷的书房。

这可真是,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还是伊丽莎白知道点情况,也猜到了有可能是福尔摩斯先生,可没见到人这件事情就不好多说。

吉蒂呼吸极速的快跑,她简直不敢置信,莉迪亚竟然有人要?

虽然因为全家隐瞒莉迪亚私奔这件事,可是只要在麦里屯或者朗博恩的人家大多知道她的行为有多么不得体。

怎么会有人上门求亲,不会是老的没人要的家伙?或者和科斯林表哥一样性格糟糕的家伙?

长得丑?和小镇上针织店老板娘的儿子一样,长得丑陋到三十岁都没有娶到妻子的家伙?

这几个姑娘当中,只有吉蒂内心复杂,酸酸的将还未见到的妹夫贬低的一文不值。

吉蒂倒也没什么恶意,纯粹是从小到大被年龄相仿的莉迪亚压着长大的,两人为了很多东西掐架,每每都想赢过莉迪亚,无论是衣服首饰还是爸爸妈妈的爱,亦或者嫁人这件事。

吉蒂在几个姑娘中跑的尤为快,堪称用了吃奶的力气,比去打折的帽子店跑的还快。

吉蒂粗鲁的双手拽着裙子三步并两步的跨上了台阶,呼吸急促的她在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厅,路过接待室客厅和餐厅,最后来到了书房门口。

门被打开,里面只有坐在书桌后面叼着烟斗的爸爸,和站在旁边弯腰看着一摞不知道写什么的白纸。

吉蒂刚要走进,后面的姑娘们最先进来的依次排开,伊丽莎白、简、玛丽。

“妈妈,人呢?”伊丽莎白摘下帽子,鬓边的一缕亚麻色碎发落下被她胡乱的塞到耳边,她喘着气,胸口都觉得勒,但这些她都不太在意,只是更加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测。

伊丽莎白和达西针对这一对奇怪的家伙展开了激烈的探讨。

两人亲耳所听亲耳所见,对于尴尬的部分他俩下意识的忽略,只提到了侦探工作的危险性。

伊丽莎白是觉得一个男人如果有责任心,那就不该抛下妻子接触危险的工作,如果出现意外莉迪亚怎么办?

按照莉迪亚以前的性子,伊丽莎白绝对相信前脚福尔摩斯先生死了她后脚就能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寻找二三四五六个春天,但这段时间的莉迪亚却让她捉摸不透。

对比之前的玩闹性子,莉迪亚现在在重要的场合上已经很稳重了,在伦敦和家里她基本上和男人绝缘了,除了华生先生和福尔摩斯先生。

如果福尔摩斯先生死了的话,伊丽莎白不敢保证莉迪亚会不会难过的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如果是这样,还不如趁早分开,什么无爱的婚姻都是骗人的,就连伊丽莎白这个已经心有所属的姑娘都很崇拜的大侦探,莉迪亚和人家朝夕相处还真能断情绝爱?!

“哦天!”班纳特太太一声惊叫打断了伊丽莎白的思绪,她连忙看向母亲,对方满脸兴奋的都红了。

“福尔摩斯先生在梅菲尔街也

有房产!老爷,好老爷你把那张明细拿给我,我再看看,真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侦探竟然能有这么多收入,莉迪亚嫁过去一定会幸福美满的,这可真是太棒了,我总是担心小蜜糖会和她的几个老姑娘姐姐一样嫁不出去。”

发现福尔摩斯先生也并不是她想象的穷人,竟然在伦敦有自己的一处房产,甚至靠近了政治区域,在乡村也有一座庄园。

实际上,福尔摩斯先生并不是穷的一毛没有,光是为皇家办案就得到了丰厚的报酬,还有一些富人和贵族。

从资金来源的出处,班纳特太太仿佛看到了一个繁华的盛大的关系网,天啊天啊。

或者都不用宾利先生,莉迪亚就能将她的三个姐姐嫁到好人家。

几个老姑娘姐姐四人组齐刷刷的走了出去,连带着已经要结婚的简都没有幸免,被妈妈无差别的戳了一刀。

简叹口气,倒也没有生气,只是拉着伊丽莎白的手,目光柔柔的看着妹妹,“你似乎有什么心事。”

“并没有”伊丽莎白先是对着简笑了笑,在看到吉蒂满脸通红气嘟嘟的嘟囔着“我才十八岁,怎么就成了老姑娘了!妈妈真是太坏了!”

吉蒂对班纳特太太口中的福尔摩斯先生有些印象,但她撇撇嘴抬眼看到伊丽莎白和简,她就忍不住吐槽。

“妈妈简直见钱眼开,她现在是开心了就怕等过段时间人家发现了什么吓跑了可就有得哭了。”

“吉蒂!”伊丽莎白呵斥,她皱眉看着面前的吉蒂,一身和莉迪亚相似的浅色裙子,不知不觉的小时候做什么都要和莉迪亚争抢的小孩子已经长成了大姑娘,但性格还是没有变化。

“什么话不能说你不知道吗?”伊丽莎白看了眼走廊前后,只一个夏丽抱着脏衣篮子在尽头的楼梯往下走,她才小声的警告“我知道你从小被莉迪亚压着有怨气,但是她出了什么事,咱们姐妹几个能得到什么好处?!”

简听的云里雾里,双手安抚着伊丽莎白,两头劝着。

“她也没说什么莉兹,好了我们该去楼上整理下自己,不然等见到了福尔摩斯先生该失礼了人。”

伊丽莎白深吸口气,她实在是觉得吉蒂能说出这些话,蠢的让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简一时半会的没明白吉蒂话里的意思,精明如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四妹妹是准备将莉迪亚私奔的这件事一辈子挂在嘴上时不时的就打算拿出来压一压莉迪亚。

可问题是,一家姐妹,莉迪亚名声不好她能得到什么好处?无非是全家的姑娘一起被邻居和夫家嫌弃,说不定都没人敢娶班纳特家的姑娘了。

“你脑子不好使我一直知道,但请你将我接下来的话刻在脑子里”伊丽莎白将脑袋凑到吉蒂耳边,她声音压的很低但非常重的一句一句道“你如果将莉迪亚私奔的事情说出来,所有人只是说班纳特家的姑娘都是放荡不堪,再也没有人娶我们。”

伊丽莎白面无表情的将手死死的按在吉蒂的肩膀上,抬起头目光和她对视,“记住了?”

莉迪亚犯的错误已经被埋到了土里就没必要一个劲的拿着铁锹掀开反复的看。

伊丽莎白已经有了心上人,她并不愿意因为妹妹们的蠢而让自己过的不幸。

吉蒂被吓得呼吸都不敢呼吸了,她蠢但也不是特别的蠢,被警告一次也能消停好长时间,此刻哀哀戚戚的抹着眼泪又委屈又羞怒的跑回了房间。

简忧心忡忡,“你看你!”

伊丽莎白眨眨眼,哼了一声“难道你愿意吉蒂随处嚷嚷莉迪亚之前的事情,然后被退婚?”

简彻底懂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摸着胸口感觉心脏起伏的像是猛地掉入了洞口,轻轻的吸了口气,“吉蒂怎么……”

怎么这么想不开。

后院不远处的葡萄藤架下,莉迪亚将那条项链拿了出来。

“你看看这个,我在古董店花了十英镑买的,据说是某一个法老的陪葬……”

夏洛克摸了摸,然后翻过来看向腹部的古埃及象形文字……

大拇指擦了绿松石尾部粗糙的划痕,清澈的绿松石质地的圣甲虫雕刻的非常精致,夏洛克将圣甲虫对着泛白的太阳,过度自然的莹润的蓝绿色调。

“是真的。”修长的指尖把玩着圣甲虫,男人声音低沉清越,在依旧绿意盎然的葡萄叶间隙,细碎的光晕落在他干净的侧脸上。

略微前倾身子,光移动到他的肩膀上,一只手将圣甲虫放在桌子上。

收回指尖,福尔摩斯先生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的目光短暂的落在了对面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将绿松石放进袋子里,年轻的脸颊上还带着些许稚嫩的孩子气。

在感觉到他的注视,那双蜜糖色的双眸看向他时笑的甜甜的,绿色的光影落在她的微微圆润的肩膀上,红润的下嘴唇似乎还有未完全消肿,因为贪吃甜食。

似乎现在才发现,这还是个爱吃甜食的年纪不大的姑娘。

妻子……

夏洛克琢磨着这两个字代表的含义,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裤兜,里面是一个绒布小盒子,哈德森太太说求婚一定要单膝下跪,华生和单身百年的胖子为此特意给他写了一份求婚词。

桌子的另一边,莉迪亚小心的将圣甲虫放进袋子里,她当时并不觉得自己好运的能够买到真古董,毕竟前世在潘家口道边碰到了不少死骗子买了很多假的首饰。淘购店铺里同款首饰只要八块钱,最便宜的还能找到两块钱的,莉迪亚花了一百……

等福尔摩斯先生离开后,莉迪亚决定再去小镇的古董店淘货。

就在这时,感觉眼前有什么一晃而过,莉迪亚下意识的微微垂眸,反应过来后,心跳猛然加速紧接着就是脸颊绯红一片。

夏洛克单膝跪地,他目光看起来很平静,但实际上没有直视坐在椅子上的姑娘的双眸,而是落在她还拿着袋子的白软的手,上面还有浅浅的肉窝……

莉迪亚再害羞也发现了对方奇异的目光,她低头轻而易举的看到了自己最近胖的有肉窝的手,她承认自己过冬需要补充点能量,再加上最近家里的事情太多妈妈都没有闲心看管她,那装满点心的柜子一直没有锁她都没发现……

姑娘前一秒的绯红是碰上单膝跪地的浪漫暴击感到害羞,现在是满脸涨红眼底带着羞愤。

看什么看!

这叫幸福的肉窝,我长得圆润可爱多有福气!

夏洛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抿着嘴咳嗽了一声,打开早早握在手里的绒盒,拿出里面金色圈缠绕的蓝宝石戒指。

在戒指出场的那一刻,两人所有的心思都落在了求婚上。

莉迪亚也不羞愤自己的婴儿肥了,目光落在戒指上不到一息的时间就不好意思的抿着嘴,羞羞答答的将手伸出去。

不料,被一只微凉的手推了回去,男人义正严辞道“先等一下”

夏洛克将莉迪亚的手推回去,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下,他解释道“按照流程我需要说一些和求婚有关的浪漫的话,然后才能给你戴上戒指。”

“……”莉迪亚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她捏着手指,欲言又止,她想说倒也不用这么麻烦,她害怕对方说出一些让双方下不了台的话。

夏丽拿着铲子欲言又止。

“别捂着我的嘴,”班纳特太太小声的对着自家先生发脾气“我当然知道现在的时刻绝对不能打扰我可爱的小蜜糖最甜蜜的时刻,我不会发出声音的!”

被她微胖的身子一屁股挤到一侧的柜子上,柜子架上的瓶瓶罐罐一瞬间发出撞击声,姑娘们一窝蜂的垫着脚将果酱腌菜罐子老老实实的按在原地没有发出声音后在又聚在了妈妈的后面。

一行人全躲在厨房不大的后门口。

伊丽莎白身子高挑,轻易的越过玛丽和妈妈的头顶看向夏洛克先生起身,她捂着嘴心跳的飞快,这简直比宾利和简求婚都让人心跳加速。

然后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在了班纳特一家的眼前,这剧情发展的有些不对劲。

班纳特太太差点就跳出去了,在夏洛克先生将那只小手推回去的时候。

伊丽莎白紧张

的脸都红了,她眯着眼寄希望于自己瞬间能够看懂对方说什么。

葡萄架下的阳光在地面上跳跃,有几个可爱的小家伙还落在了求婚现场的一对男女的身上,它们好奇的聆听着。

莉迪亚也在捂着胸口纠结的想要听,又不想听……

夏洛克将华生感人肺腑的求婚词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恶心的他抿着嘴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他直接丢掉想着胖子写的求婚词……

不知道过了多久,莉迪亚僵直的后背和尾椎骨都酸疼了起来,她挪动着屁股,就听到男人声音轻缓一句一句道“我允许你占用我一半的时间、回忆和房间,请嫁给我。”

所有的话到最后变成了短短一句,夏洛克抿着嘴有些懊恼,头顶清脆的声音响起“可以和你分一张床?”

“……当然”

“那你为什么停顿后才说,你迟疑了?”莉迪亚挪着屁股松快一下尾椎骨,她得理不饶人撇了撇嘴“你求婚的时候说的倒是好听,问起来就迟疑了,你不愿意?”

夏洛克感觉流程走完后,抓着莉迪亚的手指套到底,然后利落的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捻下来一细长的草,“你自己之前说的柏拉图……”

莉迪亚猛地起身,她凑到低着头的男人面前,贴着脸,好吧也不算贴着脸,隔着一拳头的距离,但互相都能感觉到对方鼻息的浮动,她盯着那双清澈干净的灰色眼睛,抿了抿发干的嘴角,轻声道“我也可以不柏拉图。”

她看着她的眼睛,迟疑的,慢慢的,靠近。

两人越来越近,莉迪亚感觉到自己的嘴似乎就要碰到了什么,手指被人抓住。

夏洛克手指挡在嘴边,他直起身,一只手轻握在还没反应过来的莉迪亚的肩膀上,将人转过去,“你的家人似乎在等我们的消息。”

莉迪亚面无表情的抱着胸瞪着不远处的厨房门口,乌泱泱的一群人顿时散的干净,她骂骂咧咧的张牙舞爪的提着裙子飞了出去,“你们!”

差一点就亲上了!两辈子加一起都没有初吻的饥渴的少女彻底疯了。

“啊!莉迪亚你疯了!不要挠我!是丽兹最先看到的!”

吉蒂大喊着艰难的从莉迪亚魔爪下贴着门框跑了,背影都带着慌乱。

伊丽莎白灰头土脸的被妹妹按在地上摩擦。

简两边劝着都安抚不了少女初吻没有献出去的愤怒。

莉迪亚鼻子狠狠的喷出火。

夏洛克的嘴唇,那张诱人的嘴在眼前,微凉的,差一点就碰上了!这群糟心的姐妹,“给我消失吧!”

班纳特先生跨过狼藉的一边,躲开小女儿愤怒挥舞的大扫把都挥出了残影,默默的关上门,和未来的小女婿淡定的颌首。

眼神飘忽的班纳特先生冷不丁想了不是省油的灯,来自于小女婿中肯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