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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111章“你活着,只会影响教……

“我是来帮你逃走的。”

男人的语速很快,在看到面前的少女只是歪了歪头,并没有表态的意思,说话声音不由染上了几分焦急。

“我知道你不想待在盘星教,而且那天……你躲在了树后对吧??我看到你了,包括你中途被夏油大人拦下来的事,我也知道,我是来帮你的。”

来这里的路上,他设想了好几种对方可能会有的反应,却唯独没想到橘发少女的态度分外平静,听到他说完,也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听到她配合的回应了自己的话,诅咒师的内心不由燃起了希望。

“你们盘星教和高专那边一样,都被捅成了筛子。”

“……?”

男人没听懂这句话的含义,他下意识看了眼走廊,想要直接迈进来,却又似乎恐惧着什么而迟迟不敢行动,只得焦虑的舔了舔嘴唇,继续劝说。

“那你的答案是……”

橘发少女看着他,唇角上翘,露出了可爱的笑容,语气却分外无情。

“很遗憾

,我不会跟你走呢。”

天上可不会免费下面包雨,这一点她和中也在贫民窟相依为命的时候就知道了,一没利益往来二没感情基础,谁知道这个来路不明还突发好心的诅咒师会不会是那个眯眯眼混蛋派来整蛊自己的?

而且那个人说不定现在就在盘星教里的哪个角落等着看自己笑……

“——教主大人今天没有在盘星教,今天过后,一些出差的人员撤回,你再想找机会逃出去,只会比现在更困难。”

诅咒师打断了她,语气急促。

“欸?”

这下轮到中原理见意外了。

她看着对方脸上不加掩饰的慌乱和焦急,愣怔了几秒钟。

“我知道,教主大人给你使用了米格尔的【黑绳】,所以你将无法使用术式,我理解你的顾虑,这个可以给你防身。”

“我帮你的理由,是不想教主大人因为你而分心,做出更多有失身份的事。”

诅咒师这么说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弯下腰扔了一把咒具刀进来,刀锋雪亮,不消磨便能杀人。

还是很可疑,如果对方说的是假的,其真实目的只是想杀掉她,那好像……也没什么损失,爱拼才会赢嘛。

“来,手抬起来。”

最喜欢给人添麻烦惹事的中原理见捡起匕首,愉快的来到了诅咒师面前,发间的橘子香气飘过来,那个在人印象里一直是苍白如人偶的少女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在诅咒师下意识遵从吩咐的时候伸出手,与他击了个掌。

“提前为我逃出去而庆祝,好啦,我们走吧,你来带路。”

……

正如诅咒师所说,平时人来人往的盘星教这次真的很安静,似乎被安排出去了一部分,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出口的必经之路上。

“呜哇,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呢。”中原理见兴致勃勃,转头看向了诅咒师,神色是不加掩饰的夸奖。

“真是太感谢你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哦,毕竟这种桥段,一般放电视剧里都要杀人灭口呢。”

穿着黑红制服长裙的少女举手投足间都是清脆的铃铛声响,本人却丝毫没有身为笼中鸟的自觉,只是站在原地笑眯眯的朝他挥手。

“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哦。”

一直萦绕鼻尖的橘子味香水就要散去,诅咒师有一瞬间竟然觉得遗憾,但他很快想起了此行的目的,于是眼神再次坚定起来,眼见着就要转身离开。

不对……气味没消失,反而更浓烈了?!

后脑传来重击的钝痛,一阵阵眩晕袭来,诅咒师拼命睁大眼,就听到身后的少女清脆的笑了起来。

“好了,第二次见面了,身为敌人,我怕你会去告状,所以就请你乖乖待在这里睡一觉吧。”

很好,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不讲武德的偷袭完诅咒师,中原理见用脚踢了踢地上死狗一样的诅咒师,愉快的哼着歌,决定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回到高专汇报这次的事件。

然后刚迈出一步,少女便似有所感的回过头,这一眼什么都没能看到,中原理见的表情却严肃起来,脚下的木地板在这一刻似乎变成了泥土,有什么东西从她脚下游过,坚硬的背鳍划过鞋底,似乎轻而易举就能将其划破。

来不及犹豫,中原理见踩上栏杆一跃而下,将将躲过了鱼型咒灵的血盆大口,开始狂奔向那面象征自由的矮墙。

背后传来叹息声。

“你还是太心软了,理见。”

整个庭院震动起来,血色月亮骤然覆盖半边天空,正在不稳定的晃动着,中原理见这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月亮,而是一只符咒模样的巨大独眼,正在疯狂眨动着。

“你想保护这个诅咒师,觉得打晕了他,就可以让他从掩护你逃跑的罪名里脱身,却因此耽误了最佳的逃走时间,如果你没有多此一举,可能现在已经顺利离开了盘星教。”

身着袈裟的黑发青年绕过拐角缓步出现,端丽眉眼上是无可奈何的宠溺笑容,木屐轻轻落地,却在她心上落下重击,身后的朱红墙面和满庭院的花映得他如同步步生莲的僧人。

夏油杰轻声笑着,语气却充满森冷的嘲讽。

“五条悟作为你的老师,只教会了你在不必要的时候释放善心吗?”

“……”

中原理见无从得知他对自己的那份执念到底从何而来,她试图和他沟通:

“夏油老师,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开诚布公的谈……”

身后的墙面猛然震动起来,中原理见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她就地一滚,躲开了来势汹汹的长虫,于是,尝试捆住她手脚的蚯蚓型咒灵再次缩回墙后。

夏油杰一击没得手,神色没有半点心虚,袖手站在那里的模样依然从容而温和:

“你先回来我身边,,你想跟我商量的那些事,我都会好好听你说完的。”

这个人就是个不听人说话的疯子!

无名火蹿上心头,分不清是攻略线路崩溃的无措和委屈,还是被反复欺骗的愤怒,中原理见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

“说什么会好好听我说话,但是到最后依然我行我素的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我哥都没有你这么不讲道理!”

“你所说的保护和审判,我根本没办法理解!我只知道,从你接近我开始,你自以为是对我好的行为,你的心口不一,就是一种傲慢,你太傲慢了,觉得只要关着我,就能【保护】我。”

这无疑是彻头彻尾的混蛋行为。

“可是,有那么一瞬间。”中原理见吸了吸鼻子,声音没刚才那么强硬了,甚至无意识流露出了几分委屈。

“——我竟然以为你和五条老师一样,也是能让我信任的人。”

所以一直犹豫不决,绞尽脑汁的想要寻找更温和的解决方式,可是,她向来引以为傲的直觉,为什么偏偏在这里出错了呢?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这个向来游刃有余的男人露出了很明显的动摇表情。

“我……”

“砰!”

枪声响起,一根从中断裂的发带缓缓飘落在地上,将小狗可爱的笑容一分为二。

沉重的身体轰然倒地。

望着落地的发带,夏油杰僵在原地,不知道是被触发了什么糟糕的记忆,瞳孔剧烈颤抖起来。

“去死啊!不要、不要尝试干扰教主大人的任何判断!”

没人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又拖着身体躲到了树后,成功击中目标的诅咒师握着正冒出硝烟的手枪,面目扭曲、喘着粗气咆哮道,神态狂热而癫狂。

他正准备再补几枪,后背猛然一痛,瞬间暴乱的咒灵们让他面露怯意,正想逃跑的时候,后背猛然一痛,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发出不像人类的惨烈嚎叫。

事发突然,只来得及侧过头的中原理见盘好的头发散了下来,哪怕迟钝如她,也察觉到了周遭咒灵的异常,懵了一瞬,脑中警铃大作,对危险的感知让她咬了咬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要跃上墙面逃走。

但瞬间倾巢而出的恐怖负面情绪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四肢和腰身骤然一紧,身体被拉着往后扯,将她牢牢束缚在了原地,中原理见被迫仰起脸,看着辨不清神色的男人沉默的站在那里,与自己遥遥相望。

终于,他迈开了脚步,木屐踩进了血水中。

宛如月亮般的巨大独眼也放慢了眨眼的频率,眼球开始渗出血水,腐蚀着整个暗红到会刺痛双眼的地狱,那专注的视线压抑到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对上那双神采黯淡的眼睛时,中原理见忽然无比清晰的感受到了特级的恐怖之处。

藤蔓骤然收紧,勒得她发出痛苦的闷哼,这声音传到对方的耳朵里,像是突然惊醒过来,冰冷的脸颊被人珍而重之的捧了起来,颤抖着额头与额头

相碰,像只急需安抚的野兽,在感受到她的呼吸声之后终于露出古怪的喜悦笑容。

散下来的长发被人怜爱的抚摸着。

那原本游离在脸颊上的大掌来到脆弱的脖颈处,在轻轻圈住时,情不自禁的使上了一点力道。

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他欣赏着面前呼吸困难而涨红的脸,感受着她濒死的挣扎,由衷的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

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果然把你留在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不要害怕,都是我的疏忽,我向你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仿佛置身母亲温暖的羊水中,中原理见拼命想维持清醒,意识却仍然不听使唤的逐渐模糊下去,四肢的束缚被解开,无力的身体倒进对方怀中,被人用力搂紧。

“我会保护好你的,但是现在……不听话的孩子,也理应需要得到一点惩罚。”

第112章 第112章夏油杰回到家……

夏油杰回到家里时,发现母亲正在客厅等他。

女人照例做了一大桌子菜,此时正托腮坐在桌前笑眯眯的看着他,惨白的白炽灯将额头那道缝合线暴露得一览无余。

夸张的饭菜分量,即便看到他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但依旧连角度都分毫不差的笑容弧度,眼前的画面让人感受不到丝毫温情。

“小杰,你看上去似乎有什么心事。”

母亲猩红的唇瓣上扬,只让人觉得怪诞而冰凉。

这是在中原理见那里完全不同的氛围。

五条悟带出来的那个学生,就像条会原地转圈咬自己尾巴的小狗,笑起来也很甜,虽然不是对他,但一举一动都能展现出让人战栗的蓬勃生命力。

他其实不讨厌这样的孩子,甚至很喜欢,仿佛只要能和她彼此依偎,就能让又湿又冷的内心因此温暖起来。

“小杰?”

见面前的袈裟青年没有像以往一样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出神的想着什么,女人面上极快的闪过一丝不悦,但又很快被掩饰掉。

“还在想理见那个孩子吗?后面的事你是怎么处理的?”

夏油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微微垂下眼。

“我把她抱回去了,之后这种出逃事件不会再发生了。”

想到那个拥抱的温度和刺痛心脏的质问,夏油杰抿了抿唇,仿佛卸去了平日的伪装,露出了有些迷茫的表情。

“母亲,我想知道,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保护起来,难道真的是种错误吗?”

“……当然不是。”

听到这个问题,女人站起身,来到了夏油杰面前,开始温柔的抚摸他的头发。

“那个女孩只是被高专蛊惑得太深,已经潜移默化的接受了那些本可以避免的痛苦,感化她的进度到现在还没有得到进展,小杰,你需要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给她的爱还不够多。”

“家人之间吵架、说一些口是心非的话是正常的,你不该因为她闹脾气,就产生不该有的动摇,你只是在帮她规避痛苦,以后她会理解你的。”

“……”

夏油杰沉默了半晌,眼里的光亮消失,恢复了以往从容的姿态。

“我知道了,作为家人,我会更加关心和爱护她。”

直到她能感受到我的爱,也愿意来爱我为止。

*

中原理见被噩梦惊醒的时候,感受到了身体上的异样。

她本能的尝试挣扎,却听到了锁链窸窸窣窣的声音,模糊的视线连眨了几次才顺利聚焦,迟钝的落到了声源处。

那是条很细的锁链,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一头系在自己手腕和脚腕上,另一头则被系在墙边,她试着扯了扯,慢慢移动到了离房门和窗户几步之遥的地方。

锁链在空中被绷直,硬生生让她停留在离自由近在咫尺的距离,再不能前进一点。

她被彻底囚禁了。

中原理见意识到这一点,怒火无法控制的从胸口烧了起来,特别是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罪魁祸首时。

她在对方靠近时慢慢地往后退,像只警惕的小动物,直到退无可退,夏油杰才带着满意的笑容在她面前停下。

“你该吃点东西了,我知道你现在不方便,我会亲手喂你。”

中原理见咬紧牙关别开脸,却被强硬的掰住下颌转向他的方向,夏油杰逼她张开嘴,将手指伸进去检查她的口腔状态,中原理见想踹他,腿却被按住。

男人的指尖收回来的时候,指尖还黏连着银丝,他却丝毫不介意,就着这个姿势给她喂食,甚至贴心的替她擦去嘴角的水液。

两人的身影投在屏风上,如果此时有人路过的话,便会看到男人肩胛上的阴影分明是展开的翅膀模样,像极了某种正在圈占领地的妖怪,强行将眼前少女的挣扎尽数吞食。

少女的眼眶红了起来,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夏油杰心生怜爱,结束掉煎熬的进食过程,夏油杰用手帕擦掉那些痕迹之后,半蹲下身,替她解开了脚踝上的铁链。

“抱歉,我只是担心你。”

他真诚而温和,表现得比她还苦恼。

“可惜在你完全接受我之前,我不能再让菜菜子和美美子来坏我的事了,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很无聊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咔哒一声,另一边也重见天日。

完全不清楚他到底要干什么,中原理见冷着脸要和他拉开距离,却听到咔哒一声,她回过头,看到对方神色自若的收起钥匙,朝她晃了晃那头的手铐。

这样就没办法和他拉开距离了。

中原理见被他搂着肩往前走,女孩神色冷淡,但夏油杰的心情却很好,一路上哼着歌,还跟她介绍庭院那些花草在特定季节会非常漂亮,等以后她就能见到了。

路过一个发出微弱呼救的房间时,夏油杰停了下来。

中原理见认出这声音,心里油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不进去?”

夏油杰在身后温和催促着,半强迫的抓着她正在尝试挣脱的手,推开了门。

“我不……”

——门被推开了,看清面前的一幕时,中原理见微微怔住。

屋子里的咒灵数量多到恐怖的地步,给人连影子都被吞掉的错觉,怨气浓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步,伴随尖利的笑声,用力踩过地下的沉重,满意的听那人发出闷哼。

……那个昨天朝她开枪的诅咒师,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血肉模糊,四肢都被打断了,模样称得上惨烈,此时听到声音想要起身,几番挣扎后在地上留下了长长的血痕,又被咒灵拖了回去。

他只能维持着匍匐在地的姿势,在看清中原理见时,诅咒师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

“对不起!我昨天不应该朝您开枪,求求你原谅我,求你,我还不能死……!”

说这话的时候,有咒灵嫌他吵,毫不客气的扯掉了他一根手指吗,放在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果然还是觉得该让他跟你道个歉,家人之间不应该有嫌隙,对不对?”

肩上传来无法忽视的力道,是夏油杰亲昵的凑了过来,语气温柔的像是在哄孩子。

“那么,你愿意原谅这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吗,理见?”

“……”

中原理见僵在原地,遍体生寒。

没得到回应的夏油杰也没生气,只是苦恼的拉长了调子:

“怎么办呢,理见好像不想原谅你呢。”

“——那么,请你道歉地再诚恳一些吧。”

“毕竟做错了事,本来就应该受到惩罚哦?”

听到这句话,诅咒师眼里流露出绝望。

“不、不要!夏油大人,我保证我不会再对她出手,我会补偿我的罪行,我……啊啊啊啊啊啊!”

夏油杰无视了他的求饶,只是搂紧怀里少女僵硬的身体,懒洋洋的发问:

“昨天是哪只手开的枪,理见还记得吗?”

虽然是问句,但在夏油杰尾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一个苍白的咒灵影子掠过,趴在那只拿枪的手上,张开了满嘴利齿的血盆大口,血花飞溅。

这宛如地狱的场景映在瞳孔里,中原理见因为不适皱起眉头,忍无可忍的转头就要走,却被抓着手铐拉回了夏油杰身边,逼她看下去。

“……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原谅他了。”

出乎意料的是,面对血腥的场面,她并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反倒像是习以为常,只是兴致缺缺的收回了视线,神情恹恹的就要往外走。

“你似乎对我有什么误解。”

然而下一秒,身体被强行拉回,面对她的淡漠,夏油杰收紧手上的铁链,却露出难过的表情,仿佛被伤害的人是他那样,将她的手掌按向自己的胸口。

“我会保护所有人,但坏孩子理应受到惩罚,做错事的猴子也需要得到审判,才能维持整个家庭的稳定运转,伤害到你并非我的本意,你能理解我吗?”

——身为我现在最偏爱的孩子,你能不能理解我,就像你理解那群愚蠢的同伴和猴子那样,理解我对你的爱?

周围的血腥气太重,连带着他的拥抱仿佛都染上了挥之不去的铁锈味,似乎被触发到什么关键词,中原理见抬起脸,少女的神色很平静,不笑的时候眉眼便有了几分凌厉。

然而很快,少女又低下头,她似乎完全理解了自己的现状,顺从的垂下眼,又恢复了那种脆弱的神态。

面对这个缺乏安全感的问题,她没给出准确的回应,只是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心里一直有个心结,我想去见见那个女孩。”

“作为家人,你会满足我的愿望吗?”

夏油杰明知故问:“当然可以,你指的是哪个女孩?”

“那个把我推进咒灵堆的女孩,你说过,她没有被杀死。”

夏油杰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钟,然后温和地笑起来。

“好,等过几天,我带你去见她。”

他说。

*

吉野顺平回到盘星教的时候,身旁的诅咒师还在跟他插科打诨。

“你最近和富江都没出现啊,我以为教主大人也把你远派去国外出差了,怎么,富江那个爱美的怪物还没被咒术师祓除掉吗?”

吉野顺平静静听着他说话,被提及熟悉的名字,他只淡淡的给出回答。

“川上富江前段时间就被高专的人祓除了。”

但是后面这个命大的切片怪物又以另一种形式被留在了理见身边,这是他进高专之后才知道的事。

他向来内敛沉默,诅咒师也不介意,只耸了耸肩:

“高专的人啊,就是一群可怜的疯狗,也不知道那种地方到底给言灵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叛变去保护普通人。”

说起这个话题,他依然觉得百思不得其解,但奈何他情报更新慢,全然不知眼前教主大人的养子在前几天也叛出盘星教去了那个满地疯狗的咒术高专。

说话间,诅咒师看了眼时间,眼见着开会时间快到了,他不敢催促吉野顺平,见对方似乎还想再逛逛,只得说自己先去会议室等他。

离开前他还有些纳闷,不过是一段时间没见,吉野那家伙为什么表现得像是对这里和他们完全不熟悉的样子。

如果不是自己在大街上叫住他,他甚至就打算像陌生人那样和自己擦肩而过。

吉野顺平看着他急匆匆的跑远,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开始环顾这个名叫盘星教的地方,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太眼熟了,眼熟到他总感觉脚下的石子路已经被自己踩了无数遍。

他顺着诅咒师离开的方向谨慎的追了上去,最终停在了一扇门前。

这里应该是会议室,里面密密麻麻的人头,都以要将颈骨折断的姿势,虔诚的低着头。

台上站着两个人,他正想细看,肩上突然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

“……腌高菜*。”

第113章 第113章她赌夏油杰会救她

吉野顺平吃惊地回过头去,果然看到了另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相比他的拘谨,狗卷棘自然地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大半张脸藏在高领下,朝他挥了挥手,给他看备忘录里的文字。

“我怀疑她在盘星教,所以过来看看。”

狗卷棘想起了前段时间在餐厅见到她的时候,分明感受到了熟悉的诅咒师气息,因为她突然打断自己导致跟丢,但回去之后,他依然凭借记忆回忆起气息的来源。

——来自菜菜子和美美子两姐妹,是一直跟着夏油杰的一对诅咒师姐妹,结合理见告诉自己她认识了新朋友,便不难猜出新朋友的身份。

思来想去,他依然觉得不对劲,于是利用了信息差回到了这里,好在大家都知道他无法正常开口说话,于是一路上都没有人起疑心。

只是他也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曾经同为前诅咒师的同班同学。

两人误打误撞碰上,短短几句便交代了来龙去脉,而他们接近荒唐的猜测,也在这里得到了证实。

——和夏油杰一起站在台上的人正是中原理见。

从这个角度来看,只能看到少女恹恹的侧脸,脸边落下一绺有些卷翘的发丝,沾到了肉肉的唇瓣上,被时刻关注她的男人细心的拂去,随后大掌落下,再次环住了她的另一边肩膀。

看起来身体似乎没出什么问题,除了唇色和脸色都很苍白、看起来很没精神以外。

然而很快,底下的窃窃私语像蚊虫的嗡鸣一样逐渐扩散开来,负面能量慢慢从会场的角落弥漫开来。

“夏油大人为什么把这个女人也带来了?”

“来自高专的的咒术师……凭什么和教主大人站的那么近?”

“她那是什么眼神?站在教主身边,不痛哭流涕感恩戴德就算了,居然还敢摆脸色?!”

排斥、驱逐、厌恶,甚至是杀意,这些情绪像病毒一样感染扩散。

而处于恶意中心的中原理见只是不痛不痒的抠了抠耳朵,偏头看了眼害自己被记恨的罪魁祸首。

而夏油杰笑眯眯的摸了摸他的头,环顾了四下一圈,拿着话筒清了清嗓,神情愉快的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久等了,各位,来之前被一点事耽误了,为了欢迎我们的新家人,我准备了一点小礼物。”

夏油杰在中原理见前摊开掌心,上面赫然是一个咒灵玉。

“?”

中原理见终于舍得抬起脸分给他一个视线,显然是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把这个当做礼物送给她。

见到可爱的孩子终于肯搭理自己,夏油杰的语气都比刚才更轻快了一些,开始给她科普它的来历:

“……这个咒灵玉不是常规形成的,当术师被折磨到极致的时候,就找猴子把他……”

“因此而诞生的咒灵,会遭遇新一轮折磨……他的身份……你很好奇吗?”

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底下的议论声像是突然烧沸的潮水,一波波往台阶上涌来,吉野顺平没能听清他们的对话,因为中原理见突然在这个时候,别过脸看了过来。

她的目光直直落到了门外的两个少年身上,只一瞬,便视若无物的收回了视线,恢复那副事不关己

的态度,而很快,底下的信徒里,似乎有人忍无可忍站了起来,伸手指向了中原理见,厉声指责。

“夏油大人!即使我听说您处刑了水村,但是我依然要代替他再次提出抗议!那个咒术师从始至终都没有归顺与您的意思,甚至一直尝试逃走,万一真的让她离开这里,她肯定会向高专泄露盘星教的情报!”

“对!她绝对不能活着离开自己,而且来自高专的咒术师,死一万遍也死不足惜,实在不行,用咒灵催眠她……”

“——不可以哦,我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呢。”

夏油杰笑眯眯的打断了他,相比对方的歇斯底里,他态度温和,甚至将手指竖到唇边,其话语里却带着无形的张力,让整个会议室慢慢安静了下来。

“嘘,以后我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不管之前做了什么,理见她都是我们的家人。”

底下人群哗然,再次躁动起来,男人情绪激动的提高声音。

“那就更要杀死他了!怎么能让这么妖言惑众甚至蛊惑了教主大人您的人待在盘星教里!如果教主您舍不得出手,就让我杀了……”

噗嗤一声,男人刚刚站着的地方盘踞着一条咒灵大蛇,一口吞掉了他的头颅,断掉的脖颈处往外滋血,血花溅到了旁边的信徒脸上,有人迟钝的抹了把脸,在看清手上的液体之后,发出尖叫声。

而夏油杰依然是那副温和的表情,甚至歪了歪头:

“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吧?”

“如果谁再提出异议,水村先生也好,秋山小姐也好……”

“——下场都会和他一样。”

话音落下,满场寂静,夏油杰的行为无疑是在警告其他人,不要再妄想动歪脑筋,左右他的任何决定。

“走神了喔,理见。”

见身旁的少女仿佛仍然不在状态,袈裟青年温和提醒道,示意她收下礼物。

这场景并不陌生,吉野顺平分明看到中原理见垂下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然后在许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伸出手,暗淡的红光在她指尖燃起,称得上温柔地包裹住了咒灵玉。

她亲手毁掉了那块咒灵玉。

*

“真的要去那个地方吗?”

吉野顺平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女,对方手腕和脚腕上赫然是黑绳制作的铃铛,以至于出租车每颠簸一下,司机从后视镜里的看向他们的眼神都愈发古怪。

中原理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扯了扯那条黑绳,确认它纹丝不动,轻轻叹了口气。

“是的,情况大概就是我刚才讲的这样,我需要回去确定一下那个女孩的情况。”

她担心夏油杰找不到她的话,可能会来找这个女孩。

“这段时间保护她的任务就拜托你们了。”

刚刚在会议室看到这俩人出现门口的时候,中原理见震惊之余差点露馅,随即想起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了么?”

狗卷棘摇了摇头,打字给她看:“五条老师这两天联系不上,应该是出差还没回来,我们怀疑高层内部也被盘星教的人渗透了,暂时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吉野顺平也回忆着:“狗卷说的没错,那个辅助监督很明确的告诉我,你是去出差了,要去我家借住几天么?高专内现在应该也不算很安全。”

中原理见摇了摇头:“既然这样,我有另外一个想去的地方。”

夏油杰只有带自己出门的时候才会帮她取下黑绳,至于其他时候,她就是个不能使用术式的普通人。

司机听着背后毫不避讳的对话,忍不住频频偷瞄三人的脸色,却无意间对上了中间那个女孩的视线,只见那个橘发少女顿了一下,然后朝自己可爱的笑了一下。

“……”

出租车很快行驶到目的地,他收下狗卷棘的车费,见三人下车,忍不住又想扭头看一眼那古怪的少女,正准备掏出手机报警的时候,车窗突然被人敲响了。

他疑惑的摇下车窗,便看到那个全程把自己下半张脸藏得严严实实的银发少年朝自己俯下身,扯下了拉链。

“——忘记你刚才听到的对话,以及我们的脸,你只是正好从这里经过,谁也没有见到。”

“……”

看着出租车的车尾巴消失在街角,狗卷棘将拉链拉了回去,三人来到了那户熟悉的门前,按响了门铃。

“都说了我不认识那个女生!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不是你们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欸?”

里面传来情绪失控的尖叫,门被用力拉开,女孩不安又暴躁的脸闯入视线,然后在看清中原理见时愣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糟糕的记忆,脸色瞬间煞白。

“好久不见。”中原理见眉眼弯弯的朝她打招呼。

女孩下意识想关上门,中原理见也没拦着,只是轻飘飘的提醒她:

“我哥哥告诉过我,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她话锋一转。

“——我以为你留下纸条,是希望我能帮你。”

女孩要关门的手硬生生僵住了,她挣扎的咬着嘴唇,最后又低声问道:“你身后的两个人……”

可以信任吗?

中原理见读懂了她的意思,一本正经的竖起大拇指:“他们可都是在路上会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好人哦!”

虽然是前诅咒师来着orz。

听到肯定的答案,女孩的眼神缓和了一点,她侧身让三人进屋,又警惕的四下张望,这才关上门。

“我知道那个男人很重视你,所以为了保护自己,我把你推了出去,对不起。”

一关上门,她就朝中原理见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抬起脸,眼神急切。

“你可以打我骂我,但是我想知道,你去那个村子了吗?”

“那个村子里有秘密,森田先生的死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女孩的情绪激动起来,她想靠近中原理见,却在看到对方退了半步之后像是被骤然泼了盆冷水,露出自嘲的表情。

“对不起,我对你做了这种事,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帮忙,我也……”

“我没有说不帮你的忙哦,来这里也不是为了确认消息的真伪。”

中原理见认真的回答道,顺手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

这下换女生愣住了,她露出迟疑的表情。

“那你来这里是为了……呃唔!!”

话音未落,身着不方便行动的制服长裙的少女就已经单手提着裙摆上前一步拉近了距离,看上去像只轻快的小鹿,下一秒——重重的一拳砸到她脸上。

铃铛疯响,剧痛从侧脸传来,对方看着柔弱,这一拳却蓄足了怒气,丝毫没放水,女孩被打得措手不及,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跌到沙发上。

“——但是,果然还是很生气。”

被眼前的人背叛推进咒灵堆,在盘星教被当成宠物圈养,甚至连老师和哥哥都没办法联系……这里面每一项都是在她的雷区蹬鼻子脸上三段跳。

她捂着红肿的脸颊震惊得看向中原理见,却见橘发少女平静的转了转手腕,吐出一口气,然后再次抬眼看向她。

以为

下一拳也会落到自己脸上,女孩下意识闭上眼,却听到她说:

“给我道歉。”

咦?

“对、对不起。”

“嗯,我原谅你了。”

听到这句意料之外的话,女孩一愣,正想说话,却见她已经转过身,对身后的两个少年说话。

“好啦,我的事情解决啦~就麻烦棘君和顺平君把她带回去保护起来吧,我也该去那个村子看看了。”

女孩震惊了。

她千里迢迢来这里就是为了打自己一顿?!

吉野顺平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那村子离这里很远,你这会儿是打算打车去么?真的不需要我们送?”

中原理见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怕那只眯眯眼狐狸追上来,牵连到你们,到时候你们带着她也容易被击破,如果隔得不远我就走一段。”

“……等等!”

眼见着眼前的少女就要转身离开,女孩连忙叫住她,然后在她疑惑的视线里递出一串车钥匙。

“开我的车去吧。”

*

中原理见没有驾照,但她有个爱飙车的哥哥。

而她本身也是个狗胆包天的人。

十分钟、半个小时、四十分钟。

当在深夜的高速公路上,旁边的车窗摇下来是那张熟悉的脸时,她并没有意外。

而夏油杰似乎也没有生气,只是温和的提醒她:

“你现在没有术式在身。”

言下之意很明显,如果在这里出了车祸,她就是个普通人。

中原理见点了点头:

“我知道。”

“那就跟我回去吧,下次……”

本来强压下去的怒气又到达峰值:

“——我不会回去的。”

中原理见提高声音:“自顾自在那里说什么呢!我忍你很久了!”

“?”

“你以为我找到今天的机会很容易吗!我今天说什么也会撞飞你的眯眯眼混蛋!”

中原理见猛打方向盘,怒气和肾上激素直接飙满,毫不犹豫调头转向了旁边的那辆车!

轮胎碾压过地面,传来巨大的嘶鸣声,几乎是同一瞬间,眼前天旋地转,挡风玻璃碎裂,身体被安全带勒着也差点甩飞出去。

中原理见吐出一口血,不受控制的车子被撞烂了车头,又不受控制的向着危险的尖锐拐角驶去。

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中原理见深吸一口气,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她在赌。

意识到自己如果今天去不了那个村子里,可能就会真的让之后局势一发不可收拾,中原理见横下心,直接油门踩到底。

她在赌,赌对术师有病态保护欲的夏油杰会做出让步。

中原理见侧过脸,看到身后的车子已经停了下来,袈裟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袖手站在车边远远望着她,神色晦暗不明。

即使看不清,也能感觉到那股如影随形的视线依然死死的黏在她身上。

几乎被撞毁的车子被她抓着方向盘,压碎了栏杆,失控的驶进了深渊——

然后被看不见的事物,强行截停了下来。

第114章 第114章【审判相悖,怪谈降临……

夏油杰这会儿真的觉得五条悟教出来的学生真的跟他本人一样难搞。

“——在没有术式傍身的情况下开车冲出悬崖,中原小姐真是胆量惊人。”

看来是气疯了,已经开始叫姓氏了。

“……咳咳咳!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你根本不会听我好好说话吧?”

被夏油杰从车里抱出来,从中原理见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夏油杰弧度优美的下颌线,以及紧紧抿起的唇角,中原理见压下喉咙传来的痒意,从怀里掏出一个碎掉的相框。

上面的人笑容灿烂,赫然是森田优二的哥哥,森田太一的照片,是她走之前从那个女孩家里拿的。

“我有必须去那里的理由。”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就可以做到这一步么?他对她还不够好吗?为什么就是不肯亲近他?还有五条悟那个家伙,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夏油杰的脸色冷下去,但是在看到怀里少女正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在这里收拾小狗的欲望还是淡了下去。

袈裟青年轻声笑了笑,已经猜到了她的目的,语气温柔下来:“可是如果不看着你,你可能就会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死掉,今天让你从家里跑出去是我不对。”

他将中原理见抱到路边放下,为了方便检查伤势把她的裙摆拉了上去,看着上面的擦伤和淤青,眼神和手指都带着凉意。

“我答应下次陪你去村子,现在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休息了。”

他丝毫没有松口的打算,甚至准备抬手叫来咒灵,下一秒,衣摆被人拉住,夏油杰斜眼撇过来,就看到橘发少女别开脸,语气低落:

“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能做出最合适的审判……”

“那么,我想知道,你是否能公正的完成对森田太一的审判?”

*

森田太一生前去过的那座村庄,就坐落在附近。

两边的田野里的庄稼半死不活,有稀稀拉拉的年轻人站在田里,一动不动的望着夏油杰和中原理见从自己面前走过去,目光紧紧地跟着他们移动,没有一个人出声叫住他们。

甚至不需要检查咒力残秽,还没等人走近,便已经能感受到那股死气沉沉的气息,啄食腐肉的乌鸦在天空盘旋,发出粗噶难听的叫声,站在树枝上目光冰冷的看着外来者。

中原理见拿着照片问了几个人,但是看到照片的人都无一例外露出了古怪的表情,都什么也不肯说,夏油杰也去问了几个人,得到的也是差不多的回应。

甚至两个人走出去一段路之后,还能感觉到那些被问过的人在后面窃窃私语。

村头的阿婆正躺在摇椅上拿着扇子颤颤巍巍的给自己扇风,皮肤干如橘皮,听到动静慢吞吞地抬起脸,见是个漂亮的小姑娘,表情也并没有变得好看些。

中原理见拿出准备好的照片递到阿婆面前,眼神浑浊的老人先是看她一眼,在看清照片上的人后,她的眼神骤然警惕起来。

“你找他做什么?!这个人不是早就死了么!”

她的声音尖锐,引来几个村民走出屋子,夏油杰见状,笑眯眯的走上前,不着痕迹的挡在中原理见面前:

“抱歉,这个人是我们的远房亲戚,这次来这里主要是为了……”

谁料老人在看到他的脸后,情绪更激动了,猛地坐起身,将扇子用力砸向了夏油杰:

“滚!从这里滚出去!今天就算是警察过来,那个小年轻的死也是个意外!他死也是活该!”

“再说一遍,他死是应得的,你们要是不走,下场只会死得比他更惨!”

这话着实不中听,中原理见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抱歉,在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我们暂时不能离开呢。”

听到这句话,老人的胸腔开始剧烈起伏,明显被气得不轻。

动静引来了更多围观的村民,大家呈包围之势,将两人围在了人群中间,有几个中年人也开始劝说:

“不知道你们是记者还是真的是他的亲戚朋友,走吧,离这里越远越好,这个人也是死有余辜,有什么不懂的去问警察,别来这里打听了。”

“是他把诅咒带进了这个村子!”

“怎么还不走?真是顽固不冥!”

更有甚者,额上青筋暴起,朝夏油杰咆哮。

“滚!让你旁边那个男人滚出村子!这里不欢迎他!外乡人就是祸害,只会给我们村子带来诅咒!”

人群唰的一下围上来,敌意、警惕、甚至是深藏的恐惧,每个人脸上都如避蛇蝎,厌恶的看着他们,仿佛两人只要说一句不好,就会被群起围攻。

在这当中,中原理见甚至眼尖的看到有个面黄肌瘦的小姑娘正躲在大人身后,怯生生的看着自己,不知道已经盯了她多久,在发现她看过来之后有些受惊的又把自己的脸藏了起来。

刚来就遭到驱赶,面对这种情况,袈裟青年有些苦恼的转过头对中原理见说话:

“我我没记错的话,刚刚来的路上,理见你跟我说的是,森田太一是咒术师,而且为了救这里的人牺牲了,对吧?”

完全没想到大家的态度会这么排斥和反感,中原理见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目光依然没有从那个小女孩身上移开。

夏油杰笑了,狭长的狐狸眼眯起:

“那确实很有意思了。”

没有感恩戴德,没有对他死亡的遗憾,大家甚至统一口径的认为,森田太一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

眼见着人们慢慢逼近,一旁突然传来斥责声,人群自发分开一条路,一个头发和胡子发白,脊背佝偻,却显得分外有精神的老头走了过来。

中原理见看过去,发现对方手腕上缠着一块黑色布条,根据材质判断正是出自咒术师制服,被人为裁剪了下来。

夏油杰显然也认出了这衣服,与中原理见对视了一眼。

这是森田太一生前穿的制服。

他确实来过这里,还在这里经历了什么,以至于他死后,他的咒术师

制服被村民裁剪下来,放到了自己身上。

老人向他们自我介绍,说自己是这里的村长,为刚才村民们做出的一些过激言行道歉,然后话锋一转。

“您说的这位先生,确实在我们村子里待过,但是不好意思,事情已经结案了,我们已经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了,麻烦你们离开。”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变得冷酷,像是年迈的猎人看着一头惹祸而不自知的鹿。

“——尤其是你身后的同伴,他绝对不能留在这里。”

被点名的夏油杰一顿,然后微笑起来:“您的这个决定,是出于什么理由和顾虑呢?”

中原理见正想尝试跟村长再交涉一下,衣服下摆便被人拉住了。

她低下头,看到刚才人群里那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边,看起来似乎有话要说。

面容端秀的袈裟青年也注意到了这只不知道什么时候黏上来的小猴子,他只漠然的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面对这群愚蠢又冥顽不灵的猴子,他觉得自己耐心快耗尽了,就连眼前这个小猴子,看着都无比碍眼。

藏在宽大袖口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在看到女孩将注意力放到那只小猴子身上之后,又停了下来。

于是,得到默许的中原理见蹲下身,小女孩见她如此配合,用小手挡着嘴巴,很小声的对着她耳朵说话。

“姐姐,你好漂亮,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哥哥,你们都喜欢笑,笑起来也好好看,等我长大了,能变得像你们一样漂亮吗?”

和她一样爱笑的哥哥?是指的森田太一么?

见大家注意力都落到了夏油杰身上,中原理见也压低了声音跟她咬耳朵:

“当然可以,你也是超级漂亮的小女孩呀,而且姐姐也认识那个哥哥,可不可以告诉姐姐,你是在哪里见到的那个哥哥吗?”

被漂亮姐姐夸了,小女孩的脸颊涌上羞涩的红晕,她邀功般指了指远处的一栋建筑,语气明显雀跃起来:

“在家里!我看到了,爷爷奶奶请哥哥一起吃饭!还带他去祠堂参观!还给他专门留了一个房间!哥哥还给我吃了好好吃的糖果。”

她很开心的跟中原理见分享自己观察到的东西。

——果然不对劲。

这些村民明明刚才还矢口否认,说跟森田太一不熟,但小女孩却说,她的爷爷奶奶,也就是那对村长老夫妇,曾经带着森田太一来到了自己家,甚至带着他一个陌生人去了家族祠堂。

森田太一生前不仅在这里停留过,甚至还住了相当一段时间。

而从那个女孩和自己得到的线索可以拼凑出一点:森田太一生前是个性格阳光开朗的咒术师,他的死跟这个村子脱不开干系,

他们为什么想方设法的隐瞒这件事?森田太一的死又和这所村子有什么关系?

几乎在中原理见做出判断的同时,夏油杰也转头看向了她。

教主大人不会为了猴子俯身。

所以他完美的错过了刚才的对话,也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判断。

夏油杰语气平淡而笃定:【有罪。】

这群自作聪明的蠢货,觉得将术师的衣服绑在手上就能吓退咒灵,否认术师的付出,不知感恩,血溅当场也无法为他们的恶行赎罪。

中原理见不假思索:【无罪!】

真正被排斥的人,为什么会和村民一起吃饭,还被允许进入对村民来说很重要的祠堂,甚至能在这里住下来?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

仿佛两个对簿公堂的律师,两个人都根据手上整合的线索和材料,做出了完全相反的判断。

空气骤然安静了几秒钟,阴沉的天色下,有什么缓缓从空中飘落,又深又黑,宛如灰烬一般的颜色,中原理见下意识伸手去接,却接到了一片黑色羽毛。

天空……竟然在下羽毛雨?

手上突然一沉,是一部凭空出现的手机,上面是一行黑色的字体,有粘稠的血色液体慢慢沿着笔画向外扩散,在彻底占据整个屏幕时停了下来,黑字亮起光芒:

【审判相悖,怪谈降临】

第115章 第115章五条悟赶回来了

出不去了。

中原理见的手被村口无形的屏障隔开,她回头看了眼身旁同样蹙起眉的夏油杰,终于确认了这个事实。

他们被困在了村子里,面前是一群对他们虎视眈眈,甚至一心想要驱逐他们的村民。

夏油杰忽然低笑一声,手指点了点眼前波纹般的透明屏障,转过头跟她商量:

“看起来好像有点麻烦呢,要不杀掉他们吧?”

杀掉他们,再看能不能出去。

中原理见果断摇头,用力抱住了他的手臂,防止这个人趁她不注意就做点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们两人的行为在外人看来就是女孩因为被围堵,而害怕的抱住了身旁的男人,眼见着气氛僵持,刚刚拉着中原理见说话的小女孩十分天真的扯了扯老太太的衣摆。

“奶奶,新客人来村里没地方住,要不就让他们住我们那里吧?”

其他人也显然看到了这奇怪的羽毛雨和屏障,有村民试探性的把手伸出去,没受到阻挡。

有上了年纪的老人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冤孽啊……这就是诅咒……”

“刚刚就应该把他们赶走的……”

议论声慢慢变大,就在这时,有个留着平头的男学生站出来,开始主动打起了圆场。

“大家先别吵了,这两个人也只是来找人,如果在意的话要不就让他们住我家好了。”

说着,还朝中原理见灿烂的笑了笑:“你也别害怕,大家都没有恶意的,我家很大,你和你哥哥都可以来。”

即使发色并不相符,他似乎也没有把两人的关系往暧昧的方面想。

“——不行。”

听到这个提议,被小女孩扯住下摆的老太太终于开口了,她沉默的盯着两人,开口了:

“你们两个,先住我家。”

见她一直死死盯着自己身旁的夏油杰,中原理见轻轻按了一下的他的掌心,被男人的大手包裹住,夏油杰顿了一下,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朝老人颔首。

“那就麻烦您了。”

*

在前往村长家的路上,自称铃木野子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在前面带路,跟两人说了一些昭水村的事。

比如面前的老夫妇就是这里的村长和村长夫人,也就是她的爷爷奶奶,她的父母因为意外去世,而她出生以后就没见过几个外乡人,爷爷奶奶也不喜欢她接触外乡人,说外村人只会破坏昭水村的和平,带来可怕的诅咒。

这点倒是和村长夫人的说法对应上了,老太太默不作声的听着两个女孩的对话,把他们带到了一所空屋子前,这才停下来,冷冷的看着夏油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中原理见总觉得对方似乎很忌惮又很在意夏油杰,对她的敌意反而没那么明显。

“这里有两间屋子,我要带洋子,所以和老头子分房睡,还有一间就在我和老头房间的中间,你们要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中原理见和夏油杰对视一眼,早已想好说辞的中原理见张口就来。

“我是他的远房堂妹,我们很多年没见了,果然还是得避嫌,所以就两间……”

老太太闻言,就要往另外一间房走,却被另一个声音截住了。

“是的,我们很多年没见了,但表堂妹关系已经是过去式了。”

夏油杰按住即将重获自由的中原理见,朝老太太露出礼貌的笑容,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

“一间房就够了,我现在是她堂哥兼养在外面的情夫。”

“……”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几秒,中原理见笑容一呆。

眼前这个在村子里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太太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震惊外面的世界居然已经如此世风日下,然后打开了面前的那扇门。

显然,她被夏油杰说服了。

夏油杰露出温柔的笑容,按着她肩膀进入了房间。

等到收拾完房间,中原理见扔下毛巾,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气不过:“你是故意的。”

她来之不易的自由!

这种黑头发的眯眯眼狐狸最有心机了!

夏油杰丝毫没有被她的愤怒影响,袈裟青年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盯着某个地方出神的看了一会儿,这才转过来,笑眯眯的招手叫她过去:

“摘下黑绳的感觉怎么样?咒力流转会有滞涩吗?”

他的目光落到女孩的手腕上,上面有一道浅淡的印子,只要袖口滑下去,就能看到上面留下的属于自己的痕迹。

不得不说,这种印记还是很让人愉快的,虽然后面发生的事并不值得让人高兴。

夏油杰漫不经心的想。

系着铃铛的黑绳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被他收回袖子里,中原理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用手指蹭了蹭那道痕迹,没能蹭掉,她心里一紧,嘴上却还在强撑。

“没有影响啦,你太多虑了。”

“可你让我摘下它的时候,有点不情愿。是没有影响到,还是本来就已经出了问题?”

夏油杰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

肉眼可见的,女孩露出警惕和有点慌乱的表情,中原理见别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只是个普通的二级咒术师,能得到这种特级咒具,会依依不舍也正常吧?”

夏油杰笑了一声,没再和她争论,声音清清淡淡的融进夜色里。

“早点休息吧。”

等到他们两人分工收拾完屋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去了,房间里只有几盏昏暗的煤油灯提供着光源,这条件比起盘星教实在是相差太多,中原理见有点担心对方会抱怨。

此时看到袈裟青年只是平静的看着窗外的星星,中原理见坐在椅子上,托腮看着那无论何时都显得优雅的身影,莫名从对方的身上品出了一丝寂寥的气息。

“夏油大人他一个人,其实很寂寞。”

美美子的声音在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菜菜子和美美子现在没在他身边,那么,此时的夏油杰也会跟她一样,因为见不到家人而寂寞吗?

“你明明对猴子毫无兴趣,为什么会答应我来到昭水村审判森田太一?”

夏油杰闻言,回眸看了过来,并不搭这个话茬,转而向她张开臂弯,答非所问:“要来抱一下么?”

中原理见:“?!”

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莫名其妙的选项!她立刻警惕的后退了一大步。

夏油杰语气很从容:

“菜菜子和美美子告诉我你有个感情很好的哥哥,但是从来没有在东京出现过,既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想被探听,那就用更亲密的方式来消解这份距离,有什么不好?”

中原理见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而且两人从这里出去之后大概又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她很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平静。

她觉得夏油杰身上有种偏执又温柔的特质,沉重又黏黏糊糊的爱,有时候让人无法忍受,却又不忍心拒绝。

于是她诚实的顺从自己的感受,朝夏油杰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她来到了对方面前,犹豫半晌,像只依赖母亲的小动物,小心翼翼的靠近夏油杰的怀里,用脑袋拱了拱他的下颌。

夏油杰站着不动,被她抱紧腰身之后,才有了反应,一只手整个扣住了她的肩膀,防止她逃走,另一只手则放到她头顶,开始轻柔的抚摸她的头发。

温热的、柔软的、淡淡药香充盈在鼻腔里,仿佛自己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在她苍白的肌肤上留下印子。

——被夏油杰抱在怀里的时候,中原理见才迟钝的意识到自己和对方的体型差,袈裟底下是充满力量和爆发感的肌肉线条,让她莫名其妙有种安心感。

虽然眼前这个人无疑非常危险。

很快,她就意识到另外一件危险的事。

房间里就只有一张床,这意味着她要和夏油杰同床共枕,虽然之前也和棘君一起睡过,但少年人的腰身劲瘦,不像夏油杰的体型会更壮一些,光存在给她带来的这种成年男性的荷尔蒙压迫。

这就是成年男人的压迫感吗?如果五条老师脱掉衣服,也会给她这种感觉么?

煤油灯被吹灭,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原理见被他按进被子里的时候,手心有些冒汗。

然而夏油杰似乎完全没有自觉,只是让她往内侧去一点,中原理见仍在垂死挣扎:“其实我一直都有睡地板的良好习惯……”

“这里也有咒灵。”

中原理见一愣。

结合刚才他猜中了自己术式出问题的事,睡床外侧难道是为了保护她吗?

她有些不太确定,但是也有点担心会在这里使用咒力会导致术式失控,牵连到村长一家,于是听话的缩去了角落,想象眼前就是只大狐狸,迟疑的闭上了眼。

规则纸条一直没出现,她准备明天找机会去看看那个祠堂。

*

电话里一直传来忙音,辅助监督的额头渗出冷汗,决定先把车开回盘星教,如果学生们在这里,就会发现,说中原理见被外派出差的赫然就是眼前这个人。

虽然成功拖住了五条悟几天,但是从传回的情报可以得知,他的事情显然已经败露。

他有预感,如果不快点回去,自己也很有可能会像那个死掉的接线员一样,被五条悟给……

车窗突然被人敲了敲。

辅助监督僵住,脑子飞速运转,虽然身体还处于恐惧中回不过神,但手已经主动摇下了车窗。

“哟,原来你在这里啊。”

月光下的银发男人收回手,他拥有一张即使蒙住了眼睛也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穿着高专制服,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显然是经历了几场恶战,刚刚赶回来,可神态却很轻松,见辅助监督看过来,唇角微微上扬,问他:

“我的手机坏了,能借用下你的手机么?”

第116章 第116章“你面前的男人,只适……

望着这张脸,辅助监督僵在原地,遍体生寒。

怎么会……他居然这么快就赶回来了??

然而眼前的男人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见他没反应,甚至笑着催促他:

“还不打算出来么?”

“还是说,要我请你?”

辅助监督这才反应过来,五条悟的恶劣程度在咒术界的大名无人不知不晓,既然对方已经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他现在怎么样都逃不掉了。

几乎在瞬间,他就做出了判断,连滚带爬的下了车。

然后是漫长的、死一样的沉默。

辅助监督抬起眼,用余光小心的去看男人的脸色,对方拿着他的手机,只思考了两秒钟,就熟练的拨出了一个号码,这里太安静,以至于那头的忙音很清晰地串到了他的耳朵里。

……竟然真的是要借手机打电话?

辅助监督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又觉得对方可能真的并不清楚那个学生的事,这种侥幸的念头刚转过脑子,男人的视线便准确无误的落在他的脸上,笑了。

“有意思,真的联系不上欸。”

“你应该知道我家理见酱现在在哪里吧?毕竟她的出差申请审批是你提交上去的呢。”

“……!”

这个男人果然知道自己背后做的那些事!

“五条先生,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中原同学的外出申请是她自己……”

“刻意把老子支开,到处惹事给我增加工作量,现在又拐走我的学生,你背后的组织,是盘星教吧?”

*

不出意外,经过屡次尝试,他们仍然走不出这个村子,而村民看他们的眼神也越发古怪了。

村长夫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沉着脸,将

两人拉回了屋子里。

“你们绝对不可以进入祠堂。”

在饭桌上,她再次郑重其事的警告了两人。

中原理见早有准备,于是笑容灿烂的嗯嗯啊啊好好好我绝对不会靠近那个地方半步的做出了保证,老人的注意力依然没有放在她身上,而是盯着夏油杰。

“我不知道你身边这个女孩为什么愿意跟着你,但是你最好不要带着她做些危险的事,我们先祖的灵魂都会看着你。”

夏油杰微微挑眉,为了防止他说出“你是觉得我会关心猴子的死活和灵魂吗”这种话,中原理见在餐桌下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

“不要和老人计较这些啦。”

她趁着老人起身去盛饭,对夏油杰小声的说。

老人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只是回来时转而面向了中原理见。

“这个男人城府很深,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挑这么危险的人,我只能说你的眼光很差,只知道看脸是非常庸俗的人才会做的。”

“但是你也很聪明,知道他这种男人只能做小白脸和情夫,不过出于过来人的建议,你应该选一个更老实的男人做老公,比如你看我丈夫,就很老实沉稳。”

想到村长那张只能夸一句老实的橘皮脸,被骂没眼光的俗人中原理见磨了磨牙就要站起来跟她理论,然后被夏油杰眼疾手快的捉住了手。

夏油杰微笑:“别跟口直心快的老人家计较。”

他居然把她说过的话又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她!

她气急败坏的试图把手往回抽,但夏油杰抓得很紧,中原理见转过头瞪他,但对方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视线一样,笑眯眯的对村长夫人说道:

“既然现在大家都没有能顺利让我们离开这里的解决方案,我和她想去看看森田太一之前的住所,到处找一找线索,可以吧?”

老人眉头紧皱,眼见着就要拒绝,然而她旁边的小女孩却抢先举起了收打断了她:

“我可以!我可以带中原姐姐和……和夏油哥哥去太一哥哥的屋子里看看!”

提到后面那个名字时,她气势明显弱了下去,但还是小声的叫了夏油杰。

“随便你们。”村长夫人的脸色冷冰冰的。

“天黑之前必须回来,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在私底下做什么手脚,我就把你们捆起来扔到后山去。”

……

有了小女孩的领路,这一路上明显顺利了很多,虽然旁边路过的村民眼神依然不善,但到底没有当着孩子的面开口说什么。

突然,在面前蹦蹦跳跳的小女孩停了下来,不知道是看到了谁,眼前一亮:

“优姐姐!”

被叫住的是个穿着刚放学回来的女学生,她留着黑色长发,戴着厚重的眼镜,先是和铃木野子打了招呼,然后才谨慎的和两人打了招呼。

在她旁边的是穿着同款的制服的男生,中原理见认出那是昨天在人群里替他们解围的男学生。

对方明显比优健谈得多,看到女孩正不着痕迹往自己身后躲,于是朝两人露出笑脸。

“昨天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松田辉,这位是灰原优,她性格比较害羞,有什么事都可以来问我,看这个方向,你们现在是准备去太一哥的屋子吗?”

他态度热络,甚至自告奋勇要给中原理见带路,被野子皱着脸拒绝,又被灰原优拉住袖子之后,这才有些不情不愿的跟两人道别,走之前再三嘱咐自己就住在村尾那条街,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夏油杰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将两人带到一所屋子前后,铃木野子将一把钥匙递给中原理见,中原理见看她一脸想要得到夸奖的表情,便弯下腰,在兜里摸啊摸,终于摸出了几颗奶糖,递给了她。

顺利完成任务的铃木野子眉开眼笑,又被附近呼唤自己的小伙伴吸引去视线,中原理见看出她的纠结,于是摸了摸她的头,说他们能找到回去的路。

见小女孩跑开,夏油杰接过钥匙,颇为体贴的颔首:

“我来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