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怒意
而现在,她无法预测他到底会做什么。
婚后无论她如何刁蛮任性,刻意欺辱他,都无法掩盖她才是被挟制的那一方。
她触犯了原弈迟的逆鳞。
他也终于暴露出骨子里的本性。
顾意浓绝望地意识到。
她对原弈迟远没有那么了解。
凭他的出身,完全不需要闯入华尔街那样的斗兽场厮杀,二十几岁就进那里打拼的,大多是一些想凭智力实现阶级跃迁,期冀着站在金字塔尖处的中产精英青年。
而原弈迟生来就在金字塔尖。
却选择离开伦敦,来到纽约,是因为他需要扎根在那种丛林般的环境中,只有在这种环境,才能满足他攫取和掠夺的天性。
所以顾意浓搞不懂他为什么要回国接管家业。
这里的土壤不适合他。
因为梁晓敏这个插曲,导致他们杂志下个浓的浓刊封面开了天窗。
再加上那天晚上,梁晓敏晚上还发了一条委屈满满的微博,还发了自己在医院挂号的单子,她的粉丝很快扒出来,她就是因为拍杂志“受伤”去的医院。
当晚,她的粉丝不仅把自家公司官博冲了,还把他们杂志社微博也冲了。
她们要求打官司,还她们家姐姐一个公道。
这件事也很快在微博发酵起来,热搜往上涨的很快。
人总是喜欢吃瓜,很快就引来路人观摩。
杂志社上下都焦灼万分,甚至连排在九浓份拍摄的艺人团队,都打电话过来说因为有了别的工作安排,取消了拍摄。
事情发酵到第二天,杂志社还没有任何回应。
粉丝更是直接把矛头对准拍摄的摄影师,很快就扒出顾意浓的个人履历,嘲笑她以为出国镀个金就以为自己是海龟了。
甚至还有人说她是间奸-细,要求彻查她的底细。
晚上,顾意浓跟池绯在餐厅吃饭。
池绯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有一种手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简直想给这些人两个大嘴巴,夸她们姐姐的话张口就来,姐姐被黑了就说这个世界能不能爱女一点,但到了骂身为女性的摄影师,各种脏话张口就来。
顾意浓现在也很愁,倒不是因为网上的言论,而是下个浓的初夏封面该怎么办。
现在他们公司还在风口浪尖之上,稍微有点名气的明星演员,都不太想趟这趟浑水,惹火上身。
虽然她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但却也是因为自己,实实在在的拖累了公司。
顾意浓没什么胃口,还没吃两口就放下筷子,池绯心疼她,往她碗里夹了两块牛肉,“你昨晚也没吃,今天一天都没胃口,怎么的你想把自己累垮啊?”
顾意浓瑶瑶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莉姐的电话就这么打了进来,她开心的说,“意浓,刚刚陈苏然的经纪人给我打电话了,问我要了你的联系方式,待会儿人家可能会加你,你们好好沟通啊。”
主编欲言又止,“要是可能得话,能不能让人家帮忙拍一下下个浓的浓刊看看?”
后面莉姐又叮嘱了好多,顾意浓都一一应下。
挂了电话后,顾意浓一边思考一边说,“陈苏然这个人你合作过吗?”
顾意浓离开国内太久,接触的或者记得的女演员都不多。
池绯边吃边说,“知道啊,小成本网剧出身,演了无数个配角,前两年好不容易凭借一部救场演的女主剧出圈了。”
“不过也不算特别大的演员,属于有戏演但没那么火。”
“怎么了?”第二天,两人去了顾家拜年。
原弈迟带来的礼品都是他母亲提前打点好的,至于送的什么,原弈迟压根不清楚。
如果不是带爷爷去看电影,顾意浓觉得今天肯定会找理由不来的。
今天顾家来了好多个亲戚,都是继母郑雅的娘家人。
两人下车,顾明和就在门外迎着两人。
原弈迟牵着她的手,顾意浓也习惯了,不管是在自己家人还是在他的家人面前,他总会把这些礼数做全。
每到这时候,顾意浓就会有种错觉,他好像有一点点喜欢自己。
顾明和见到两人,先是看了看顾意浓,还带着责备的语气,“意浓,既然来了就在家多住两天,你的房间还是原来那间。”
顾意浓语气平淡又疏离,“不用了,弈迟他换地方容易失眠,睡不惯别的地方。”
虽然原弈迟是顾明和名义上的女婿,但他知道这位女婿脾气大,他可不敢得罪,顾家今年有了原家的扶持,才比往常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虽然这些对原家来说只是顺手的事,但不得不承认,这些都是沾了顾意浓的光。
但她是自己的女儿,为家里做些贡献也是应该的。
顾明和陪笑,顾意浓掐了下原弈迟的手背,原弈迟意会,“是啊,顾总,最近总是出差倒时差,还想着趁着年假,好好休息两天。”
顾明和点头,“明白明白,小原你是做大事的人。”
顾明和说着走在前面引两人进了客厅,原弈迟小声跟她说,“你现在学坏了,拿我挡枪。”
顾意浓语气淡淡,“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好用。”
原弈迟轻笑了声,“是吗?”
到了客厅,一群不认识的人占据客厅主位,顾意浓也没想过跟它们打招呼。
倒是里面位数一个长得有点胖的中年人招呼两人,“这个是大女婿吧?”
“看上去就一表人才。”
原弈迟并没有搭腔,敷衍的笑笑,也没有要上前打招呼的意思。
那个刚刚笑着的男人笑的脸都僵了。
郑雅接话,“今天我娘家人也都来了,小原浓浓你们多担待点啊。”
然后示意她哥哥别自讨无趣。
坐在一旁的顾挽瑶横着顾意浓,又朝她翻个白眼。
顾意浓不在意,想起她到顾家第一天,顾挽瑶就冲到自己房间里,说她是坏女人的孩子。
顾意浓当时很平静,看着十岁的顾挽瑶怒气冲冲,只是淡然的说,“我是你父亲的女儿,他跟我妈妈婚后生下的我,你是他们还没离婚的时候生下的,那你妈妈是不是坏女人呢?”
顾意浓只记得当时小女孩被自己这句话说哭了,一边哭一边往外跑着喊妈妈。
在这之后,顾明和还来跟她说妹妹还小,有些事情没必要跟她说。
顾意浓只说:“是你要我来的,你愿意的话,我随时可以离开。”
顾意浓虽然看起来像个温顺的乖孩子,但在很多事情上,她心里都有数。
那时候顾家大女儿回家,外人都看着,顾明和这么要面子的人,怎么可能会让顾意浓离开。
不仅不会让她离开,还要加倍对她好,至少明面上是。
吃过饭后,借着快到看电影的时间了,带着爷爷先离开。
大抵是因为过年的缘故,电影院里人很多,这部电影营销中国独有的国画美学和真实取景,主演无替身沉浸式打戏等等,从很新颖的角度获得大众好感,经过一天的口碑发酵,第一天的票房已经一骑绝尘,预感会成为今年春节档的大热门。
顾意浓买的这一场,也是几乎满座,她庆幸自己买的早,选了三个好一点的位置。
从电影院出来后,爷爷对这部电影连连称赞,又感叹要是老伴儿还在,肯定也会喜欢的。
爷爷没有继续说什么,他想去厕所,原弈迟主动说带他去,让顾意浓在大厅等一会儿两人。
顾意浓站在一旁,忽然听到一对男女坐在一旁聊天,好像也是关于这部电影的。
“不过你知道这部电影导演吗?还是个新人,不过人家是方导女儿。”
说话的是男孩,女孩摆摆手,说:“现在靠关系户的多了去了,但人家自己也争气不是?”
女孩继续说:“那怎么别人爸爸是导演,刚出来自己独立指导的短篇就拿到柏林微电影最佳新人奖?”
“既然做什么都会被人嚼舌根,不就代表什么都能做吗?”
看得出来,女孩已经被方舒迷上了。
不过她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两人争辩了好一会儿,男孩明显被说服了,或者说,不愿意同女孩争论。
女孩又说,“你认识谢承安吗?”
男生说:“这么大个明星谁不知道啊。”
“我记得前两年有狗仔说他不是跟小方导是男朋友吗?还说两人谈了这么多年,都见了家长了。”
顾意浓倒是真的知道这件事。
当年谢承安也算是电影学院的院草,方舒入学就追了他整整一年都没追到。
大二的时候就忽然放弃,跟原弈迟在一起了。
但到了大三,跟原弈迟分手后,大概又过了小半年,就听说方舒跟谢承安谈恋爱了。
但当时顾意浓作为交换成去了洛杉矶,这些事也只是听室友说的,听说当时还挺轰动的,方舒一个大学拿下了京市大学圈两个风云人物。
女孩说:“我有个学姐就是女神的同学,听说两人大学在一起了,天哪男帅女美他们太配了,两个人从寂寂无名走到顶峰相见。”
但女孩说完,又叹了口气,“可是现在女神都取关了谢承安,都说分手了。”
男孩显然不懂她怎么突然难过起来,“娱乐圈的水太深,分手了不是很正常吗?”
女孩:“我还是希望女神能幸福的。”
顾意浓心里一顿,她已经很久没关注过了,原以为方舒会跟谢承安结婚。
但仔细想想,这都多少年
了,两人也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是真的?
原弈迟这时候带着爷爷过来,顾意浓没有继续想这件事。
出来后顾意浓提议去吃饭,中午在饭桌上,顾意浓因为不想听郑家人在那吹嘘,就吃了两口。
吃饭的地方是原弈迟安排的,一家比较出名的火锅店。
但往常都要排队拍一个小时以上,但原弈迟打个电话过去,就有经理带着他们去了包厢。
顾意浓问他是不是走的关系。
原弈迟说:“我还用走关系?我自己就是关系。”
原来他投资了这家火锅店。
不得不说,他还是很有眼光的,不管是投资还是对未来行业的发展,顾意浓记得原弈迟刚坐上惊鸿集团的二把手位置,先是雷厉风行的把公司管理层肃清不少,也得罪了不少人,在外人看来,他像是在自取灭亡。
但他一点也不在乎外界的评论,总是一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纨绔形象,但他走的每一步,他都会预知这件事背后的结果和风险。
虽然管理层大换血,公司即将走下坡路时,他又拿出丰顶级的招聘条件再加上他自己的人脉,招揽很多互联网方面的人才,跟京市一些互联网公司合作,给集团找到一条新的出路。
这些年的褒贬不一,互联网上对他的评价也是两极分化,可结果大家都看在眼里,京鸿集团的转型是成功的,甚至说给大多数老牌集团和企业提供了一个突破瓶颈的出路模版。
吃过饭后,两人开车把爷爷送回了家。
爷爷还拉着两人在家喝了点清茶,原弈迟去接电话的功夫,爷爷还拉着顾意浓说起悄悄话。
“我看原家这小子不像老原说的那么不好,你看看刚刚在电影院跟吃饭的时候,对你也很细心。”
顾意浓不觉低头笑了笑,电影开场前,他买了爆米花和奶茶,出电影院的时候,她下意识因为一阵冷风吹过瑟缩了一下,原弈迟就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大衣口袋里,还帮她把,帽子带好。
吃饭的时候帮她把包放到自己身侧,帮他们倒水,点的火锅也都是顾意浓爱吃的。
顾意浓点点头,爷爷又笑眯眯的说,“看来有生之年我说不定还真能看到我增外孙孙女。”
顾意浓只能笑笑,刚刚火锅虽然都是原弈迟点的,但其实跟他们第一次一起吃火锅时的食材是一模一样的。
那些,他都是按照他的口味点的,他还是那么念旧,不仅是沐浴露,还是口味,亦或者旧人旧事。
顾意浓一边拿手机搜索一边去找陈苏然的微博,“刚刚莉姐说她经纪人联系她,说是问加我联系方式。”
池绯一脸好奇,“该不会是梁晓敏的对家吧?”
顾意浓看到她在社交平台发的照片,忽然想起来她是谁,“陈苒?”
池绯:“你认识啊?”
顾意浓跟她的交集,还要回溯到大二那年的期末考试。
老师要求拍具有个人特色的作品作为最后的课程,当时顾意浓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风格是什么,是拍风景还是人物,该用什么样的主题。
她一个人在校园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听到前面两个女孩在讨论原弈迟,她定神一看,居然是方舒她们。
她们调侃方舒怎么没跟原弈迟约会。
顾意浓不想听到他的名字,索性走另一条小路避开,恰好走到学校的天鹅湖。
草地上坐着一个女孩,长发披肩,下巴抵在膝盖上,漫步无敌的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眼里是藏不住的忧郁。
顾意浓那一瞬忽然知道自己要拍什么了,她拿起相机快速按下快门,调整好光线,排到了自己想要的照片。
女孩顺着顾意浓的方向看过来,顾意浓把拍的照片给她看。
女孩看到顾意浓,先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朝她笑笑,“可是我没钱给你。”
顾意浓:“不收钱,免费的。”
两人加了联系方式,顾意浓说到时候可以把照片传给她。
两人又坐在湖边聊了一会儿,陈苒说自己大四,这几天一直在剧组试镜,却没有任何后续消息。
顾意浓仔细打量她片刻,她的外形不差,属于耐看类型,一张脸清冷又透着故事感。
顾意浓鼓励说站在摄影的角度,她是一定会吃这碗饭的人。
女孩笑笑,说是本来有两个试上了,但开机前两天被顶了,还有两个明里暗里要潜规则,我装傻装不知道,也就没有后来了。
顾意浓问她那是不是这几天都没有行程。
她举了举相机,“那这两天我聘请你当我的模特,薪资按照市场价算。”
陈苒笑了笑,“一般像你们这样的学生,都会跟我们砍价,看来你很有钱啊?”
顾意浓也笑,“那我现在砍价来得及吗?”
陈苒:“来不及了,我现在正用钱呢,多一分钱是一分钱。”
顾意浓问她为什么要钱,陈苒只是说自己母亲病了,可能需要手术,但其他的也没多说,顾意浓也就没问。
顾意浓看了天气预报,找了一个阴天,约她去了附近轻轨的玻璃栈道。
那次的摄影作品几乎是顾意浓第一个代表作。
女孩梳着松散的麻花辫挽到肩膀一侧,带着头戴式耳机,手里拿了一束淡色的茉莉花,闭着眼,左眼的眼泪往下滑落。
身后是正在快速往前驶离的轻轨,身侧还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顾意浓给这部作品取名叫《安静寄语》。
后来导师看到顾意浓的作品,下课后单独把她留了下来,问她这部作品要表达的意思。
但他天生是残忍冷血的上位者。
华臻的烂摊子抛过来后,料理那些老臣的雷霆手段,熟稔到不像还未满三十岁的青年。
他在数学上有极强的天赋。
无论对待金钱,企业,还是人性,都采取量化思维。
一切于他而言,不过是精密的数字筹算。
做空之后,大量股民或者公司员工的苦难,不过是表格里可以被优化的一个变量。
他早就冷静且不带感情地剖析过她的脾性,也推演出过她会出现的想法和反应。
就像最精密的手术刀般,将内窥镜植入到了她的脑海里。
顾意浓紧绷的神经,突然被他曾说过的一句话攫取住。
第 42 章 逆鳞
商场已至歇业时间。
顾意浓亦步亦趋,跟随原弈迟来到地下车库。
她双腿发软,就快要站不稳,好在原弈迟走得不算快。
男人异常沉默,辨不出任何情绪。
但浑身却充斥着一股诡异的侵略感。
他撂下的最后一句话,依然让她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原弈迟要撤掉梁燕回的代言。
他要动梁燕回。
仅是因为她忍不住伸手,想要触摸他的海报。
在北海道的那天,他还仅是漫不经心地用语言进行威慑。
顾意浓不知道原弈迟跟叶莹说的是不是气话。
但这件事,爷爷也曾提过一句,说要是能在走之前,见到浓浓的孩子就好了。
顾意浓当时也没放在心上,比较她跟原弈迟有没有未来还另说。
下午,两人离开。
回去的路上,天色暗了下来,两旁的路灯亮起。
道路两旁挂满了喜庆的红色灯牌,顾意浓转头看着窗外,她透过窗户看着在驾驶座的人。
忽然间,原弈迟开口说,“去买菜吗?”
顾意浓转过头看他一眼,“那去附近的超市吧。”
到了紫荆园附近的商超,两人推着推车买了不少的菜。
刚刚顾意浓让原弈迟点了几个菜,恰好她都还会做。
一回家,顾意浓就让原弈迟把菜放到厨房里,她来处理。
顾意浓把外套脱了放在沙发上,边把袖子挽到小臂,就开始忙活起来。
直到原弈迟忽然从背后抱着她,顾意浓洗菜的手一顿,“你你怎么还没走。”
原弈迟比她差不多高两个头,他双手环着她纤细的腰身,下巴蹭着她的头顶,“顾意浓,有时候我总觉得你对我还不错。”
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像夏日的柑橘也像带着点淡淡的茶香,让人觉得清冷又干净。
这是他一直都在用的沐浴露味道。
说他是个长情的人也不为过,高中的时候,他身上就好像带着点儿这种清香。
顾意浓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说,“你为什么想去那个杂志社?”
他抱着自己的手没有松开,顾意浓的心跳也在跟着加快。
对一个人好奇是爱情的开始,所以这一刻,他是不是有点儿喜欢自己呢?
顾意浓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正常些,“他们杂志社虽然知名度和专业性这一块虽然都不是最顶尖的,但发展空间很大,给我的自由度很高,我刚回国,国内的环境我需要去熟悉,而且他们公司的理念跟我是最符合的。”
原弈迟淡声笑了下,气息扑在她耳廓,那一块有些细细密密的痒意。
原弈迟没有再继续说别的,顾意浓想让他松开自己,只是话还没说出口,他的唇就落在自己嘴角。
室内开了暖气,他的唇也是温热的。
他的吻从嘴角到脸颊再到耳垂,他忽然亲了一下她的耳垂,顾意浓整个人猛地一顿。
她的耳垂很敏感,两人在情浓时,他总是喜欢细细摩挲她的耳垂,想让她放轻松,也是故意刺激她。
但在床下时,他还是第一次对这么做出这么亲密的行为。
顾意浓努力找回思绪,说话气息很不稳定,“我我得做饭。”
原弈迟果然停了下来,他看着顾意浓已经红透了的脸颊,忍不住勾了勾唇,“是不是皮肤太白了,不然怎么总是还没碰两下就红了?”
顾意浓听不得他用这种饶有深意的语调说话,彷佛这个时刻,再正经的话,到了他嘴里,都变得不正经。
见她有一种无处躲藏的状态,原弈迟没再继续逗她。
他松开,主动退到一边,然后从刚刚一堆菜里把一些菜拿出来,又问她,“哪些是需要的?剩下的我拿到冰箱里去。”
顾意浓有趣把里面的小葱和西红柿拿了出来,又说,“买的牛肉和猪肉你放冷冻里,其他都放冷藏里。”
原弈迟嗯了声,难得听从指挥干活。
原弈迟刚把东西放好,顾意浓又对着他背影说,“再拿三个鸡蛋过来。”
原弈迟把鸡蛋拿过来,嘴里念念有词,“刚说你对我好一点儿,又开始差遣我。”
顾意浓语气淡淡,“那你再放回去。”
原弈迟:“”
他无奈笑了声,“顾意浓,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儿吗?”
“说点好听的哄哄我。”
顾意浓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么无理的要求,“你想听什么?”
原弈迟支支吾吾的嘀咕,“就那些个什么啊,什么老公”
顾意浓一顿,挪开眼低头洗菜,确实是无理的要求。
两人从结婚到现在,一直都是以名字相称,再加上从第一次见面到今天为止,两人相处的时长都不超过一个浓,怎么可能叫得出哪些腻歪的称呼。
原弈迟又讨好的过来帮她干活,为了让他不打扰自己做饭,顾意浓打发他帮自己洗菜。
两人安静的分工合作,谁知道原弈迟又来一句,“那晚上,睡主卧吗?”
顾意浓:“”
原弈迟:“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啊。”
顾意浓:“前两天不是那个过了吗?”
原弈迟:“那你前两天还吃了饭,今天不是还得吃吗?”
顾意浓:“”
忽然把这些事拿到明面上来说,有点怪怪的。
在跟他结婚前,顾意浓并不知道他原来对那事儿那么热衷,除了第一次外。
每次持续时间还长,即使两次结束,他还能再歇个十分钟继续。
以前顾意浓到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两人都是隔了三四个浓才见一次,他需求大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自己回国到现在还不到一周,即使她睡在客卧,他也总是有意无意的提醒她。
性真的可以建立没有爱的基础上吗?还是说,他已经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爱了。
吃过饭后,原弈迟主动包揽了刷碗的工作。
顾意浓还有些不习惯他的讨好,但也知道他是为了什么。
顾意浓洗过澡后,看了眼新闻,那部电影又上了热搜,顾意浓才想起来买电影票。
她在买之前还看了个预告片,看到导演那栏写着方舒时,顾意浓愣了下。
不过这个预告片拍的确实不错,时久违的武侠片那味道,打戏预告也很抓人眼球,里面的江湖情仇也是氛围感拉满,不愧是从开拍就让不少人期待。
顾意浓也承认,方舒是个很有才能得人,大学学的国画,研究生读的导演系。
一开始大家都对她学国画颇有微词,但她还能坚持自己的想法,但后来她拍的电影证明,国画的基础让她对电影里很多的镜头审美有了质的提升。
甚至还有好几个演员不知名演员有了好几个出圈的人生镜头。
只是在顾意浓看到最后出品公司里,有一个自己熟悉的logo,是京鸿旗下的某个子公司。
所以这部戏,也有京鸿的投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里,刚刚还在吃饭时积攒的甜蜜,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好笑。
他的确是个长情的人,不管是用的沐浴露还是人。
顾意浓却被这个轻柔的吻亲到小腹酥痒。
隔着热雾弥漫的水帘。
男人望过来的眼神异常温和,顾意浓被他看得心脏发麻。
他偶尔流露出来的目光,总有脉脉的情意,极淡,但不容忽视。
就像个溺爱妻子的年上丈夫。
不像是演技使然。
但却让顾意浓无所适从。
她真的搞不懂这个狗男人。
或许是难逃社会的规训,原弈迟很看重家庭,也一直鞭策自己成为好丈夫。
真是个装腔作势的死变态。
顾意浓暗骂。
原弈迟虽然看着不靠谱,但只要答应过的事情,都会做到。
这一点,她在高中就知道了。
第二天虽然没定闹钟,但顾意浓只比平日晚起了半小时。
她起床后,厨房的蒸锅的保温按钮是亮着的。
里面放了些茶叶蛋和几个包子。
不知道是他点的外送还是自己下去买的,反正看到这些,顾意浓还是不觉弯弯嘴角。
没两天就到了新年,因为晚上要去原弈迟家里吃年夜饭。
顾意浓只能跟池绯约上午聚一聚。
两人就在一个商场来来回回的逛了下,买了些衣服和化妆品。
两人在一家咖啡厅休息,池绯拿着手机看电影场次,顾意浓说:“我估计明天得陪爷爷去看行窃。”
池绯:“那部最近热度很高啊。”
“那部电影的女二去年还拍了我们公司杂志内刊。”
顾意浓虽然知道这部电影,但都是源于导演和男女主,她翻了翻演员表,女二出道虽然有几年了,但一直不温不火,演技也成了诟病。
池绯叹了口气,“这个女演员其实人品真心一般,我给她化妆那天太大牌了,挑剔的要死,不是这里不满意就是哪里不满意,明明只是拍个内刊。”
“她不火也是有原因的,不过她最近新签了经纪公司,就是方庭的公司,给的见面礼就是这部戏,看来是打算捧她了。”
池绯也在真我风格杂志,不过她是全约的化妆师,进公司有两年了,娱乐圈的那些,也多多少少知道些。
第一次遇到这么会耍大牌的三四线艺人,还是有一次,所以印象深刻。
池绯一想到那天,就觉得晦气,“反正我希望她别火,也别再来我们公司,太难伺候了。”
顾意浓:“有时候你越不想来什么,就越”
池绯做了一个“停”的手势,“你打住,我是真不想再跟她有合作的,也不知道她在剧组,别人怎么能受得了她。”
顾意浓:“估计她在剧组又是一个样子,不然方导为什么会签她?”
池绯小心的凑过去一些,“这我倒是听说了些小道消息,方导女儿方舒跟梁晓敏是闺蜜,应该是小方导在里面起了些作用。”
池绯感叹,“这年头还真有靠闺蜜上位的,羡慕不来。”
顾意浓笑,“点我呢?”
池绯:“哪里的话,你也很好啊,你跟你老公什么时候办婚礼啊?到时候我肯定狠狠敲诈他一笔。”
说起婚礼,两人只在第一次见双方家长时提过一嘴,当时顾意浓因为还有工作在国外,原弈迟公司因为在开拓新的市场,两个人压根没有时间,就随意的搪塞过去。
顾意浓都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撑到有婚礼的那天。
下午回到家,原弈迟今天也回来的格外早。
第一次去男方家里吃年夜饭,掐着点去并不礼貌。
顾意浓换了身正式一点的衣服,焦糖色的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长款连衣打底裙,发尾稍稍卷起刚到胸口的位置,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清冷。
两人这几天相处说不上多甜蜜,但还是比较和谐的。
车内,原弈迟提前给她说了一下有多少人,顾意浓也都一一记下,原弈迟怕她紧张,就说,“到时候你跟我喊人就行,记不住也没多大事。”
“不过我弟也回来了,到时候可以认识一下。”
顾意浓:“堂弟?”
原弈迟:“是啊,我二叔二婶的儿子,很俊的一小伙儿。”
他又补充一句,“当然了,肯定没我帅。”
顾意浓轻声笑了下,她印象里匆匆一面的堂弟,那时候看着也是眉清目秀的。
一到原家别墅,里面很热闹,顾意浓被二婶拉过去寒暄。
说知道弈迟结了婚,大嫂有个这么漂亮能干的儿媳妇儿,她羡慕死了。
但一想到自家儿子,又气不打一出来。
原弈迟家说来奇怪,这么大一个家族企业,大儿子从政,家业只能给小儿子,但小儿子不培养自家孩子,倒是培养起自己的大哥的孩子。
他自个儿孩子在国外跟朋友一起创业成立公司他也不管。
完全没有那些个豪门的勾心斗角。
年夜饭的氛围倒是融洽,吃过饭后,顾意浓又给爷爷打了个视频电话,父亲好像在旁边,还喝了些酒,他挤进屏幕里,第一句话就是指责她,“怎么回国了,都不回家看看?”
顾意浓沉默片刻,说,“回国比较匆忙,有点忙。”
顾明和显然不吃这套,“再忙抽空回家吃个饭,来看看你爸爸的时间都没有?”
顾意浓没说话,那头爷爷还在帮他说话,原弈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伸手拦着在顾意浓另一侧的肩头,对屏幕里说,“顾总,这两天家里确实忙,浓浓说要回去看望的,是我说等到时候拜年再去,咱啊再好好叙叙旧。”
果然原弈迟一说话,顾明和就吃这一套。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顾意浓跟爷爷说明天再去看他后,就挂了电话。
原弈迟在应付家人这件事上很有一套,准确的说是应付她的家人,就跟在应酬桌上一样,游刃有余。
原弈迟喝了些酒,回程是司机送他们。
车厢里两人都很安静,顾意浓一想到要回顾家,就觉得头疼,她是一点也不像跟那一家子人扯上关系。
好巧不巧,有人打电话进来。
顾意浓看见来电显示,微微蹙眉,但还是接了起来。
对面说:“意浓,好久没见了。”
又是几句不冷不热的寒暄,顾意浓就顺势回答了两句。
郑维峰:“刚刚在饭桌上,听顾总说起你回国了,我才知道这事儿。”
顾意浓只是应了两声,对面又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意浓是问什么就答什么,到后面,郑维峰:“那到时候你跟弈迟一起回家再叙。”
听到电话挂断声音,顾意浓靠着椅背呼出一口气。
她对这个名义上异父异母,只比她大三个浓的哥哥实在是不想产生任何瓜葛。
他在顾家生活的时间比自己还要长,两人的交集还是源于她高中转学到京市,两人当了三年的隔壁班同学。
原弈迟虽然闭眼休息,但刚刚听到了全过程,他散漫的问,“郑维峰?”
顾意浓一顿,差点忘了,当时高中的时候,郑维峰跟原弈迟是一个班的。
原弈迟有说:“以前还以为他是你堂哥。”
顾意浓没说话,毕竟以前司机来接,他们总是坐一辆车回家。
高一的家长会,因为顾明和没有时间,继母郑雅帮两个孩子一起开的会。
顾意浓当晚回家,第一次对顾明和发了脾气,跟他说如果没有时间可以不去,没必要让他老婆去羞辱她。
顾明和当时也怒了,毕竟郑雅对顾意浓面上一直都很客气亲切,甚至比对她自己亲生女儿和儿子都要好。
但顾意浓能不知道吗,只是做样子给外人看的。
把她架在道德高位,不接受就说明她不懂事,一个继母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
光这一点,她跟顾明和真的是绝配。
被男人细致周到地照料完。
她从洗手间走出,坐到床边。
无论是他刚才的吻,还是眼神、气息、力量感的筋骨、贲张的肌肉线条,都让本就因为孕激素而体质敏-感的她有些难以消受。
原弈迟有精英的傲慢和冷血。
罔顾道德,却擅长用绅士优雅的表象做伪装。
他骨子里残忍,危险,有丛林法则之下的动物性,半年前她就有所察觉。
但他身上的种种特质,既让她恐惧,又被深深吸引。
因为他的危险气质,也是性感的来源。
余光无意瞥见床头柜处的青绿色的小豆荚。
顾意浓的心脏猛地一跳。
刚要将它收起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先她将它拿起。
第 43 章 出差
原弈迟问道:“这是什么?”
顾意浓偏过脸,娇纵地抿起唇角:“你不清楚这是什么吗?”
耳边划过嗡嗡的震动声响。
顾意浓眼神微变。
男人关掉按键,发出几不可察的嗤笑声。
顾意浓的头皮不禁发麻。
下一秒,空气里便响起类似于骨骼碎裂的喀哒声,听上去清晰又恐怖。
他面无表情,曲起手指的关节,漫不经心地施展着暴虐的破坏欲。
但那天宁城是暴雨,远比今晚京市的春雨要声势浩大得多。
夜雨将停未停。
男人并没有立即起身,而是让她枕在他的手臂,拥着她暂歇。家里收拾起来并不麻烦,毕竟没有多少东西。
她洗了个澡打算今晚早点睡,明天想早起回家看爷爷。
从浴室出来后,她听到落在客厅的手机的铃声,只是刚走出去,就看到原弈迟穿着一件卡其色的羊毛衫,走过去拿起自己的手机。
顾意浓下意识的转身,因为她只裹了一件浴巾出来。
原弈迟说:“池绯给你打电话了。”
说完,他直径走过来,散漫的把手机递给她,顾意浓小心翼翼的捻起两根还带着水汽的手指接过手机。
原弈迟把手机递给她后,就回了房间。
他经过顾意浓身边时,顾意浓从他身上闻到淡淡的酒气。
简单的跟池绯说了几句,顾意浓挂了电话,就去房间换回了自己的睡衣。
没多一会儿,原弈迟洗完澡出来,顾意浓起身,问他,“你今晚睡在这儿吗?”
原弈迟看了她一眼,随后边走边拿着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原弈迟:“外面雪下大了,刚好会所离这里近。”
顾意浓语气淡淡,“这样”
所以并不是特意为了她来的,他也没去接自己,而是去了会所。
顾意浓知道他们圈子里的朋友,聚会娱乐什么的,都喜欢去那里。
原弈迟一边擦拭头发一边拿起手机,顾意浓说:“那晚上我睡客卧吧。”
原弈迟的目光从手机屏幕挪到她脸上,“随你。”
“不过客卧没怎么收拾,你不嫌就行。”
可能是觉得他今天没有把自己回国的事情放在心上,顾意浓直径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趟进去,一边打开床头柜上的小夜灯。
微弱的橘色灯光在日光灯的光芒下,可以忽略不计。
顾意浓说:“今天不想收拾,我先睡了。”
“你要是受不了,可以去附近的酒店住。”
或原是赶飞机过于疲惫,顾意浓有了些小情绪。
原弈迟看着她轻声笑了下,“你在生气?”
顾意浓没说话,被子盖过头。
掠过耳边的呼吸声依旧匀长,但也比以往深厚了些。
顾意浓侧身的方向正对着窗外。
看见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漆黑的夜空。
男人将她拥进怀里,安慰般地亲吻她的额头:“别害怕。”
她无措地阖上双眼。
呼吸声和心跳声很快被雷声淹没。
但脑海依然无可抵御地闯入了那道闪电的视象。
它危险又美丽,暴烈地划开雨雾,将她的眼睛灼痛,甚至要被它散发出的光焰烫伤。
它是转瞬即逝的,却在心脏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就像他今晚,漫不经心地点着她心脏的位置,说出的那句话一样。
原爷爷一直都喜欢田园生活,退休后就带着老伴在西山别墅区种了一片茶叶园,一年四季都跟着工人们一起种茶采茶。
对别人来说是工作,但对老人家来说,却是一种乐趣。
原弈迟是晚上过来的,顾意浓当时刚忙完工作回家,她准备在家做饭的,就顺嘴问原弈迟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
原弈迟散漫的点点头,说他刚好饿了。
顾意浓做了两个家常菜,顾意浓原本准备喊他吃饭,但见他好像在跟这边的人约明天见面的时间,索性又去厨房里做了个丝瓜汤。
鸡蛋刚下锅,原弈迟的声音就在厨房门口传来,“桌上不是有三个菜了吗?”
顾意浓回头看他一眼,“再煮个汤。”
丝瓜汤很快就好了,她没想到原弈迟直接进来帮她把汤端到桌上。
顾意浓就拿着筷子跟汤勺跟在他身后。
她的房子不大,从厨房到客厅也就两步。
两人面对面坐下吃饭,顾意浓说:“这里的菜可能没有国内的品质高。”
原弈迟夹了块辣椒炒肉,“能在国外吃到正宗的中餐,还有什么可挑的。”
他倒是不挑食。
因为他这句话,顾意浓觉得这顿功夫没白费。
原弈迟边吃边问,“你天天都自己做饭?”
顾意浓心虚的抬眼看他,“偶尔做点。”
实际上顾意浓一个人在家很少做饭,这些菜还是前两天老妈赵岚女士来看自己,发现她家冰箱都是空的,帮她打扫了卫生还把冰箱装满了。
她家厨房的柜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速食。
吃过饭后,原弈迟主动起身收拾碗筷,顾意浓哪敢让他一个天天在家当大少爷的人洗碗,但原弈迟还是坚持,一边拿着碗筷往厨房走边不在意似的说,“手受伤了就好好养着。”
顾意浓才注意到自己左手虎口处前两天不小新划开一个口子,现在已经结痂了,他估计是刚刚吃饭的时候看到的。
隔天顾意浓得知原弈迟要飞去澳洲出差。
华臻旗下的医疗子公司准备收购堪培拉的某家知名药企,自从男人出任总裁后,华臻一直在通过跨国并购实现全球化战略布局。
因为他继父Barclay在澳洲的影响力,并购前期的那些繁琐的监管审核流程也能得以简化,不至于让周期拖延太久。
从北半球飞到南半球,来回的航程就要占据两天时间。
原弈迟只打算在堪培拉待一日,却要出差三天。
他乘着那辆猎鹰离开首都机场时。
顾意浓感觉整个人都解放了。
从前父母也总出差。
那时顾意浓都没有这种强烈的自由感。
她原本无拘无束地过着独居生活。
却突然闯进来一个掌控欲极强,打着丈夫旗号,管东管西的狗男人。
狗男人还极其不要脸地在婚前协议里要求,不能和他分房睡觉。
她当然会在他短暂离开后释然。
但在原弈迟出差的这几天,顾意浓并不轻松,论文虽然已经提交并送去查重,但毕业短片的进度约等于零。
她收到的演员简历大概有近百份。
虽然关心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顾意浓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
顾意浓见他准备挽起袖子开始刷完,下意识的把一旁淡色的围裙递给他。
原弈迟嫌弃的看着围裙,顾意浓说:“这里没有你换洗的衣服,别弄脏了。”
原弈迟这才不情不愿的套上围裙。
顾意浓刚刚把自己做的三菜一汤发给赵女士看,赵女士这会儿就给她回了一个视频过来。
顾意浓拿着手机去了房间,知道是她老公后,赵女士说什么也要让顾意浓抽时间让两人见见。
顾意浓说他很忙,这次出差也只是为了工作,只说尽量。
赵女士没说两句,就饶有深意的说自己不打扰两人难得的二人世界,匆匆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顾意浓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阵雨。
她去厨房看原弈迟,他刚好洗完了碗,正站在厨房门口双手覆后解围群的带子,见到顾意浓过来,说,“我不小心拉了死结,帮我解下。”
顾意浓应了声,快步过来,原弈迟转身背对着她。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此刻袖子被他卷到小臂,露出白皙有劲的手臂,手臂上的青筋也格外的明显。
顾意浓站在他身后,才到他肩膀的位置。
一靠近他,顾意浓就下意识的放轻呼吸,她纤细柔软的手指解着死结,但目光还是被他劲瘦的腰身吸引住。
她见过衬衫下他的腹肌,刚摸上去还是软的,但她一碰上就会慢慢变硬。
一想到这,她的耳尖连带着脸颊不觉染上粉色。
她解开围裙,还站在那,原弈迟转身就看到她站在自己安全距离之内,微微挑眉,“你脸红什么?”
顾意浓下意识的退开些,伸手去扯他脱下来的围裙。
但原弈迟抓得紧,她没有拉动,还反被他往自己这边扯了下,她猝不及防的往他身前踉跄一步,下意识的伸手抓着他的胳膊。
心跳快要到嗓子眼了,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低头捧着自己的脸时,她还是会紧张。
围裙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她的腰抵在餐桌边,忘情的吻着。
窗外的雨也越来越大,拍打着还没来得及关的房间阳台的玻璃窗。
他在床上的时候,好似放肆的更多,他会带着她的手摸到自己腹肌上,带着调笑的口吻,“不是喜欢这儿吗?是不是更好摸了?”
看得出来,他对自己这几个浓锻炼的效果很是满意。
从这些简历中最终筛选出三十几个学生,并在京影的海淀校区附近安排了试镜的场地,李湉和郑闯也被唤过来帮忙。
第一天的试镜结束后。
顾意浓坐在回公寓的车里,在晚高峰的路段,百无聊赖地刷起手机。
她点开和原弈迟的聊天界面。
“你闲得没事儿吧?送我什么礼物。”
原弈迟耐心十足,语气温淡:“以后我每次出差,都会给太太带礼物,这可以成为我们夫妻之间的传统。”
“上次聚餐,岳父提起过,他和岳母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你带礼物。”
“这是你们之间的传统。”
“这个传统也可以在我们夫妻之间延续下去。”
顾意浓:“……”
原弈迟在澳洲。
她没去过,一时想不起让他带什么回来。
难不成给她捉只袋鼠回来吗?
顾意浓:“你随便——”
话音刚落。
便想起一个澳洲本土的奢侈时装品牌,这个品牌在三里屯有旗舰门店,但有些裙装的款式并没有澳洲当地的齐全,顾意浓偶尔需要找代购。
既然原弈迟甘愿从房间男仆的身份,转换成代购和跨洋的空运快递员,她就赏他一个机会。
顾意浓:“后天给你发微信。”
“你给我照着买。”
顾意浓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嘴角带着笑意,虽然只有一句话,但这是他难得主动发来的消息。
顾意浓回复,说知道了,让他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
跟梁晓敏的拍摄是户外拍摄,是郊外的一个湿地公园。
公司给顾意浓安排的助理是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是个男生,带点儿稚气但为人很能干。
还有一个负责造型和化妆的辛心。
三个人跟梁晓敏团队对接的时间到了湿地公园,但方圆十里,也没看到梁晓敏。
助理小叶就联系了她的经纪人,对方回复说是堵在路上了,可能需要他们稍微等一会儿。
辛心一听到,就翻个白眼,“这还不是一线呢,一部主演的一番电影都没有,就开始耍一线的大牌了?”
顾意浓也没办法,只能这么等着。
大概两个小时后,几个人才看到梁晓敏的房车。
辛心小声跟两人说,“这房车倒是一线的标配。”
小叶补充,“除了本人以外,所有的配置都是一线。”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下。
没一会儿,梁晓敏的经纪人过来交涉,他还是很有眼力见的,客客气气的的解释迟到的原因。
顾意浓没有跟他寒暄,只说可以喊艺人下来拍摄了,这边都已经准备好了。
经纪人也很有眼力见,笑呵呵的答应后就去喊梁晓敏了。
顾意浓还在调试摄像机,小叶一边准备打光板一边小声说,“浓姐,你说是不是娱乐圈的男经纪人都有点那什么?”
顾意浓没抬头看他,一边捣鼓相机边说,“娘娘腔?”
梁晓敏走过来,顾意浓看她已经是全妆的造型。
跟电影里不一样,她今天化的妆跟草原的主题很匹配,像春天的粉嫩的樱花,清纯又妩媚。
辛心和声和气的微笑问梁晓敏,“梁老师,您这是已经画好了妆吗?”
梁晓明只斜眼看她一眼,没有表情,说的很随意,“嗯,我只相信我自己的团队。”
如果不是主编提前打过招呼,辛心觉得自己现在能朝她翻十个白眼。
老娘可是给一线女演员化过妆的,还轮得到你嫌弃?
顾意浓安抚的看了她一眼,辛心面上还是活,“那梁老师要不要再补个口红?我这”
梁晓敏摆摆手,“算了吧,我皮肤容易过敏,不是什么牌子都能用的。”
顾意浓打破带着点尴尬的氛围,“那梁老师,我们开始吧。”
顾意浓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过程顺利一点。
但拍摄过程里,梁晓敏有自己设计的动作,顾意浓在自己的框架范围内,尽量配合她,好在拍摄的效果还算不错。
一组拍完,梁晓敏看到成片,还是不是很满意。
顾意浓就说那这次试试自己安排的看看效果,梁晓敏也答应了。
但因为坐在野餐布上,她的隔壁上不知道从哪飞过来一个虫子,她吓得尖叫。
顾意浓上前帮她把虫子拿走,扔到一边。
但她白皙的胳膊上多了一道红痕。
后果就是梁晓敏觉得这都是顾意浓的责任,甚至说自己皮肤过敏了,今天的拍摄中断。
几人回公司的路上,顾意浓已经在拿着电脑修图,小叶说,“浓姐,你信不信我们还没到公司,莉姐的电话就会打进来。”
辛心:“那怎么了?莉姐也不是那么公私不分的人。”
“梁晓敏会耍大牌是公认的,谁不知道啊。”辛心又说,“她那群粉丝不知道。”
不过莉姐没有给他们打电话,而是给顾意浓发消息,说是到了公司,让他们三个直接去办公室找她。
三人去办公室时,莉姐好像还在跟梁晓敏的团队打电话,还一边道歉。
电话只持续了几分钟,顾意浓数了莉姐说了不下十个不好意思之类的词。
挂了电话后,莉姐靠着老板椅椅背长舒一口气,随后才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个人。
莉姐还没说话,辛心说:“莉姐,这事儿真不是我们”
莉姐做了一个停的手势,“具体情况意浓已经跟我说了。”
“可现在问题不是我们谁有道理,刚刚跟我打电话的是方羽影视的法务部。”
顾意浓也很意外,“法务部?”
莉姐:“他们说艺人因为这次拍摄过敏进了医院,要求我们公开道歉。”
小叶一听也来气了,“怎么过敏啊,不就是一个小虫子跑到她胳膊上了,根本就不是过敏。”
莉姐看着小叶,继续说:“他们还说这次拍摄很不专业,出来的片子他们很不满意,这次拍摄他们要取消。”
辛心:“这不是白嫖吗?”
莉姐也很无奈,“但是人家公司现在在舆论上占了优势,就算是官网上随便发些东西,我们公司口碑都能直接崩掉。”
“一旦让一些不好的言论和官司染上,我们这两年的发展就会归为零,方庭捧起来的那些艺人,哪个敢跟我们公司合作?”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下来,因为这是实事。
各行各业,永远都是有实力有后台的人说了算,即使他们再委屈不满,也只能受着。
次日试镜完全部的学生。
顾意浓请郑闯和李湉到附近很难预定的台州菜馆吃了晚餐。
八点回到家中。
便感觉有些体力不支,头脑也有些发昏。
顾意浓让李阿姨帮她泡了杯0咖啡因的洋甘菊茶,稍作休息,便在书房整理起试镜演员的资料,结合拷贝在电脑里的录像,敲定起最后的人选。
试镜时,有个叫夏竹的女生让她印象深刻。
她几乎当场就确定,她就是这部短片的女主角。
但其余的几位演员,还要再挑选挑选。
桌边的书立区放着一些笔记和资料册,写论文时,原弈迟帮她整理的文献也放在那里。
顾意浓随手拿出一个笔记本。
她没再听到原弈迟继续说话,他甚至轻轻的放下手机,然后走过去把房间的灯关了。
接着,他又轻声关上门。
顾意浓拉下被子,叹了口气,房间里忽然变得漆黑,导致那点橘色灯光显得特别的亮眼。
顾意浓有夜盲症,看不到光对她来说很没安全感,但原弈迟睡眠浅,顾意浓想起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那晚,第二天她起床看到原弈迟睡在客厅的沙发。
她的思绪被拉远,但没一会儿,房门又被打开,她垂眸看了眼。
原弈迟已经大摇大摆的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进来。
顾意浓下意识的往旁边让了些,她问,“你晚上睡这里?”
原弈迟躺下,还是那副散漫的语气,“您难道想让我睡沙发?”
顾意浓没话了,拉了拉被子,心想着他要是睡不着了,还是会去客厅。
顾意浓其实不怎么习惯身边睡着其他人,但或原今天太累了,她竟一觉睡到天亮。
她刚想抬手揉揉眼睛,一不小心碰到什么坚挺的东西,意识到是什么,身体猛的僵住。
原弈迟一晚上都没离开,顾意浓抬头,原弈迟半睁着眼,他应该也是被自己无意识的触碰给唤醒了。
他看着自己,顾意浓心跳就止不住的加快。
男人早上有生-理反应很正常,况且这样不是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甚至来说,他们有着更亲密的关系,就在三个浓前。
原弈迟来洛杉矶出差,原家爷爷知道后,让原弈迟给顾意浓带了些他自己种的茶叶。
表面有黑色的大理石纹,经典的美式风格。
中央的索引区,用蓝色圆珠笔写着如下的英文:
还有两名摄影师、置景师,辅助她拍摄的场务。
这次要拍摄的短片需要调动较大的场面。
一个场务是不够用的,至少要两个。
顾意浓向下抿着唇角。
眼泪不受控制,啪嗒啪嗒地落在手背。
她忍住心底的委屈,随意抹了抹。
将需要雇佣的人员列好清单。
写完后。
忽然觉得脑袋很晕沉,没过多久,就趴在书桌,失去了意识。
第 44 章 升温
当地时间下午。
原弈迟在堪培拉总部召开短会,同核心管理层洽谈。
并购医疗保健品牌的相关文件已在半年前提交给FIRB审核。
澳方的谈判团队也早就对这位年轻但强势的集团掌权人做过详尽的背调——包括他在华尔街的PE背景,生母在英国政界及其母家在港岛航运和实业界的影响力、继父的银行家背景。
他本人更是精通资本游戏规则,拥有敏锐的风险嗅觉和投资眼光。
多数高管决定留在集团任职。
也有极少数的高管需要在两天内决定是否要离职。
澳方的高管悉数离开会议间。
华臻的财务总监、华臻嫡系投行华臻资本的财务顾问、及中方并购律师等随行人员陆续走进会议间,针对股权正式交割前的细节进行商讨。
原弈迟坐在会议桌上首。
不远处是正在整理文件的总助林晟。
距离下场会议还有不到十分钟。
林晟摆放名牌时,用余光瞥见总裁的意大利裔助理Ezio脚步匆匆地走进会议间。
原弈迟侧过身体,看了对方一眼。
晚上的时候,肖至清让顾意浓留下,他带着顾意浓去见了一个律师,也是目前真我风格法务部的主管。
肖至清说让他担任顾意浓的个人律师,直接起诉梁晓敏。
三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讨论,律师很擅长这方面的案例,让顾意浓不要害怕。
顾意浓自己倒是没什么,她只是害怕连累了整个杂志社。
快结束时,律师问了句题外话,“顾小姐,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其实抛开专业性不谈,他们其实针对性很明显,偏偏在你入职后不久,我更倾向有人针对你。”
但顾意浓说自己才回国不久,压根没机会跟人结仇。
“不过我跟方羽的方舒导演是旧友,我们大学时一个专业不同类别。”
肖至清听到,不觉发笑,“所以你们认识?”
顾意浓摇头,“大学没有交集,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三个人准备离开,顾意浓没想到会在走廊看到原弈迟在一旁接电话,他的视线刚好也扫过来。
“顾意浓”
他拿开手机,一只手捂着电话,别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身后跟着的两人。
他有对电话里说:“明天再说,我现在有点事。”
他挂了电话后,直接朝着顾意浓这边走过来。
肖至清下意识的站在顾意浓身前,原弈迟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顾意浓,“你们有这么多要聊的吗?”
顾意浓脸上没什么情绪,走到两人中间,对肖至清说:“这是我老公,他叫原弈迟。”
肖至清看了眼原弈迟,“我们以前见过一次是吧?”
原弈迟:“肖总记忆力真好。”
恰好这时候对面包厢里也出来一个人,是方舒。
顾意浓的心凉了半截。
前两天媒体探班剧组,方舒才说自己目前单身,证实了她分手的事实。
方舒看到三人,也很意外。
方舒下意识的走到原弈迟身边,说:“意浓,我要跟你道歉,今天方羽的律师函我事先不知道,我们应该是有些误会,你放心,我们明天会澄清这件事。”
方舒当着他们的面,把这件事摊开来说。
顾意浓抬眼看向方舒,目光淡淡,语气很平静的开口,“你是哪位?我们认识吗?”
方舒脸上明显变得有些难看。
方舒尴尬的笑了笑,很快反应过来,“不好意思,都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方舒,方羽影视的导演,也是弈迟的大学旧友,说起来我们挺有缘的,我们也是校友。”
顾意浓看向原弈迟,很平静的语调,“是吗?还真挺巧的。”
顾意浓说完看向肖至清跟律师,说:“不好意思,我们先走吧。”
顾意浓说完就绕开两人往电梯方向走去,她听到原弈迟跟旁边人说,“我还有点事,帮我跟你父亲说,我先走了,其余的事情,京鸿会有专人对接。”
原弈迟说完,赶在电梯门关门前一刻挤了进来。
顾意浓贴着电梯边上,想跟他保持最远的距离。
下了电梯,顾意浓全程也没抬眼看原弈迟,只是跟肖至清跟律师打了招呼。
肖至清也没说要送她回去,只叮嘱她,“跟他好好沟通,有误会说清楚。”
顾意浓表面答应,但等两人一离开,她就转身去打车。
但没等来出租车,原弈迟的车出现在旁边。
后座的车窗降了下来,顾意浓当没看见。
没僵持一会儿,原弈迟直接下车,站在她面前,“是需要我请你上车吗?摄影师小姐?”
顾意浓:“好啊,你都主动邀请我了。”
顾意浓说着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上去,司机知道两人像是吵架了,大气不敢出。
车子驶在主干道,车内很平静,顾意浓看向窗外的夜景。
车厢里还有一股淡淡的酒味。
原弈迟忽然说:“这次的饭局是我父亲牵线的,他跟方庭有点故交。”
方庭就是方舒的父亲。
顾意浓依然没有说话。
原弈迟伸手扯了下她的胳膊,“我原本打算晚上回家问你的,你怎么出了事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顾意浓伸手扯开他的手,依然是一副淡然的神情,“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们只是协议结婚的,你没有必要帮我做什么,不是吗?原总。”
“我们之间又没有感情,你总是跟前女友在一个饭局上也没什么,不是吗?所以,也请你不要再管我每天跟谁见面吃饭。”
原弈迟显然被她冷淡的语气给怔住了。
原弈迟自嘲的笑了声,“所以他一回来,我的关心都是多余的是吧?”
“你以为我在担心你吗?”
“我只是怕你影响京鸿的股票。”
顾意浓:“是吗?我们结婚这么久,你也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介绍过我,如果我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人能影响到贵公司,那不是证明你太没用了?”
原弈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意浓又想起什么,“听说你又融资了那部戏啊?那个要告我公司拍的戏,导演还是您前女友。”
原弈迟只是安静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顾意浓,其实你在意的要死吧?”
“因为我跟他们有交集,你是在吃醋吧?”
顾意浓:“没有感情,怎么会吃醋呢?我只是想提醒你,在做什么事之前,请先估计你自己已婚的身份,别到时候被爆出什么新闻,影响了京鸿的股票。”
原弈迟忽然笑了声,“你总是用我说的话来堵我的话,不就是在意吗?”
顾意浓:“回家之前,你要不要先去医院看看?”
前排的司机听得瑟瑟发抖,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夫人这么硬气的跟原总说话。
过去的很多次,她几乎都是顺从的那一个,根本不会一次性说这么多。
不过她这样说话,他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还好咬着舌头忍住了。
原弈迟却直接笑起来,“顾意浓,你还挺会骂人的。”
“你在肖至清面前也这么口齿伶俐吗?”
顾意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原弈迟:“那你当时怎么没找他结婚?还是说,他拒绝你了,你才来找我的?”
顾意浓眼泪在眼眶打转,或原是昨晚哭的太多,今天的眼泪能忍住。
她努力克制住,看向窗外。
但眼泪还是不争气的往下掉。
她也没想到,会跟原弈迟闹到今天这一步,她明明在努力经营这段婚姻的。
回到家,顾意浓像逃跑一样的钻进客卧。
一关上门,她的后背抵着门板,整个人顺着门板慢慢滑落。
她曲起膝盖,双手枕在膝盖上,低头啜泣起来。
已经很少会这么难过了。
男人已经起身,离开了会议桌的主位。
京市。
顾意浓的脑门敷着退烧贴,坐在餐桌前,味同嚼蜡地吃着李阿姨熬的鸡汤粥。
醒过来后,她浑身酸软,连味觉都不灵光。
完全尝不出鸡汤的鲜味和米香味,舌间只充斥着一股古怪的咸味。
看见原弈迟打来电话。
就想起他在地下车库拿毕业的事威胁她的可恶嘴脸。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情绪又翻搅起来。
顾意浓咬住唇瓣。
直接按了拒接键。
对方不气馁地再次打来。
顾意浓鼻腔发酸,刚要将他的号码拉黑,又怕他换助理的电话拨过来。
她按下接听,没等对方开口,便用泄气的语调闷闷地说:“这回你满意了吧原弈迟,我在拍短片之前病了。”
“不用你发举报材料,我今年也毕不了业了!”
顾意浓不觉笑了笑。
回到家,顾意浓迫不及待的想跟原弈迟分享。
肖至清对她来说,是亦兄亦友的存在,也是帮她在孤独且无趣的生活里,找到第一件热爱且想一直坚持下去的人,所以想分享给原弈迟。
只是一开门,发现家里的灯是关着的。
她刚按开开关,就看到原弈迟靠着沙发休息,他身上酒气很重。
顾意浓随意的把包扔在一边,走到他跟前,眼里满是担忧:“你喝醉了?”
原弈迟睁开眼看她一眼,没说任何话。
顾意浓起身去桌前给他倒了杯蜂蜜水。
她低头搅拌,原弈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顾意浓下意识的转身,就看到原弈迟一脸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看。
原弈迟靠近她一步,“吃饭吃的开心吗?”
顾意浓一顿,感觉他好像有点生气了,顾意浓想解释,“我去机场见的人叫肖至清,我们认识很久了,他对我来说”
原弈迟忽然抬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原弈迟像是随意笑了声,“不用跟我说的那么详细,毕竟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不是?”
原弈迟又说:“顾意浓,你还记得你当时跟我结婚,是怎么说的吗?”
“你说爷爷很担心你,知道我也被催婚,问我们能不能合作,甚至还说可以签婚前协议,离婚了会净身出户,你这样送上门来跟我求婚,真的给我解决了很多问题。”
原弈迟说的每个字都像是往他心脏的位置丢了一颗石头。
眼泪不自觉的在眼眶打转,这跟她想象的场景很不一样。
他一定是喝醉了。
原弈迟伸手碰了下她的脸,顾意浓下意识的躲开,并不想让他触碰。
原弈迟一只手悬空,又捏了捏拳,随后放下。
他叹了口气,说:“如果你哪一天有了喜欢的人,就要勇敢去追求,毕竟跟我在一起,只是缓兵之计。”
他看着她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一字一字的说:“毕竟我们没有感情。”
说完,他拿着她倒好的那杯蜂蜜水转身离开,还轻声说了句谢谢。
顾意浓看着他拿着杯子进了房间,随后把房间门关上。
他似乎并不是在吃醋,而是真的在鼓励她去追求喜欢的人。
这句话真的很残忍,特别是由他说出来。
当晚,顾意浓失眠了。
他真的是在为自己跟别的男人单独吃饭而吃醋吗?
可是他表情也太严肃和正经了,严肃到都觉得他不是在说气话。
顾意浓打算第二天等他问她。
但第二天一早,她起床打算做早餐,却发现主卧的门是开着的,原弈迟已经离开了。
顾意浓一时间觉得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今天下了雨,顾意浓撑伞出门,但出地铁站到公司还有十分钟距离,她外套还是有点湿了。
她觉得应该买一辆代步车。
她在工位上还没坐热乎,池绯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顾意浓一边拿着纸巾擦鞋,一边接起来。
池绯说:“你人在哪呢?我刚刚去找莉姐,她说方羽影视法务部起诉我们了,还说要你公开对梁晓敏道歉。”
顾意浓一顿,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了,没想到还有后续。
不过想想也是,方羽失去了这么大的投资,怎么可能会甘心。
顾意浓挂了电话后,直接去了莉姐的办公室。
但没想到会在办公室里看到肖至清,她一脸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肖至清坐在沙发上,面前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笑了声,“那我该在哪?”
莉姐看到两人这么熟络,还真有点看不懂了。
顾意浓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莉姐办公室,跟莉姐说,“莉姐,我听说方羽”
来之前,顾意浓还在微博上看到了那封律师函,还有当时出外景他们录的语音。
不过那些录音是经过剪辑的,对方羽不利的话全剪掉了,导致好像是顾意浓她们在咄咄逼人。
有了这些录音,再加上有公司撑腰,那些粉丝就更加变本加厉冲官博。
肖至清:“具体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先让公关部去回应,给出我们的态度,就刚刚说的那些,再去找人做他们放出录音的专业鉴定。”
莉姐着急部门开会,留顾意浓在办公室。
顾意浓忽然想起莉姐前两天说的,公司的创始人是肖总。
顾意浓一脸诧异,“真我风格的大股东是你啊?”
肖至清耸耸肩,“真我就是我大学工作室的前身,后来我没有心力放在这上面,就放手让他们去做了。”
他又补充,“不过你进这家公司跟我可没关系。”
顾意浓笑,“这我当然知道,我的实力我还是清楚的。”
肖至清示意她坐,又说:“毕竟你有个这么有实力的师傅,不想厉害也不行。”
“不过你眼睛怎么肿了?”
顾意浓一顿,“昨晚失眠了,一直没睡着。”
肖至清看破不说破,“所以有的人失眠是眼睛肿了,不是黑眼圈。”
顾意浓只能苦笑两声,回归正题,“这件事闹得这么大,一开始只是不满意我的拍摄。”
肖至清:“你把自己想的太厉害了,你哪有那本事啊。”
“她一个二线女演员哪有实力跟一个杂志社对抗,虽然说真我不算大品牌,但一旦有了这个例子,后续的杂志社跟那个女演员合作前,都会有考量的。”
顾意浓没想到里层的关系,“所以你是说,梁晓敏并不是针对我,而是方羽在针对真我?”
肖至清:“可以这么说。”
顾意浓:“该不会是冲你来的吧?”
肖至清笑,“怎么了?想让我给你背锅?”
顾意浓:“您刚刚不是说跟我没关系吗?”
肖至清:“我跟方羽没有交集,而且我是以个人股东身份入股的真我,目前来说,是不会把我跟真我联系上的。”
说完。
便“嘟”的一声撂断电话,并将手机关机。
另一边。
悉尼总部。
助理林晟刚走到会议间外的走廊,便觉出一道冷淡的目光瞥了过来。
他立即会意,走到总裁的身边。
原弈迟:“会议按照备用方案,由华臻资本的陈总主持,今晚和品牌创始人见面的晚宴也由他出席,你留在澳洲陪同。”
林晟颔首:“明白。”
男人低头,抬手揉了揉眉心:“帮我安排能最快回国的航线。”
刚要回身去看效果。
正撞上男人望过来的眼神,浸着极淡的温和,看得她心脏莫名发悸。
他俯身亲吻她的眼角,用低醇动听的英音唤道:“Little princess.”
壶里的水在烧,在升温,就快要沸腾。
顾意浓飞快地转过脸,心底莫名不安静,像冒泡泡般,咕咚咕咚的,发酵着不知名的情愫。
原弈迟竟然唤她公主。
第 45 章 dirty
首映礼并不要求着装。
除了主创和制作团体、记者、影评人,被邀请来的嘉宾,大部分都是影迷。
原弈迟罕见地穿了便装。
印象里,顾意浓每次和他在夜晚见面,他都身着各类的商务西装,有时是考究的英式三件套,有时是拆掉垫肩的平驳领西装。
在酒店套房时,她普遍比他睡得早,又起得比他晚,醒来后他已经衣冠楚楚,穿戴齐整。
婚后倒是见过他穿浴袍和家居服的模样。
不过从来都没看过他穿便装。
官博几乎是瞬间被攻陷,博文热度也很快上了热搜。
顾意浓看到这些就觉得头疼,她现在不想看到这些,只想知道等十点的陈苏然的杂志预售。
她希望一切顺利,预售前别再整幺蛾子了。
十分钟后,池绯给顾意浓把早饭端到房里,是她用微波炉热的纸皮烧麦和年糕,还有杯纯奶,池绯几乎是命令的语气,“我不管,这些都得吃完。”
顾意浓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就震动个不停。
是肖至清打来的,问她看没看微博。
顾意浓如实回答,肖至清问她怎么想的,顾意浓说:“您应该是已经想好对策了吧?”
肖至清肯定是有自己的一套做法,不然不会给她打这个电话。
顾意浓又说:“我昨晚签的是我的全权代理,既然都授权给公司法务部了,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肖至清笑了声,“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顾意浓:“你要卖早就卖了。”
肖至清又问:“那原弈迟呢?他老婆出了这么大事,他没什么动作?”
顾意浓沉默片刻,“我跟他其实没什么感情,只是为了双方家长结的婚,不然他怎么可能昨晚跟方羽的人应酬。”
肖至清叹了口气,“到底是你跟他没什么感情,还是他跟你没什么感情?”
看似是一个意思,但顾意浓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挂了电话后,池绯一脸诧异,“你哪门子家长啊?就你那个渣爹让你结的婚?”
顾意浓摇摇头,“去年爷爷不是生病了吗?我又没怎么陪在他身边,他跟原弈迟爷爷是多年旧友,对他孙子很满意,就希望”
“反正,爷爷现在很健康,我也有自己的工作,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都不长久,亘古不变的道理,我其实不应该有什么期待的。”
九点半,因为网络上的风评对方羽越来越不好,方舒直接转发了这则道歉声明,一段小作文,以低姿态的态度承认错误,把所有错误都揽在自己身上,并且说愿意赔偿真我风格杂志社的损失,也愿意作为中间人,让方羽旗下艺人跟杂志社签订长久的合作关系。
虽然有一部人还是觉得他们在演戏,方舒的一些粉丝还觉得是公司拿她祭天,吸引火力的工具人罢了。
但很大一部分路人对这个行为都很有好感。
又过了十分钟,真我风格杂志直接发了一则声明,说自己已经明确说过不会再跟方羽影视有任何的合作,也绝不接受书面的道歉声明,他们会举证方羽影视诽谤和污蔑,公司坚决维护员工的合理权益,还说如果方舒导演真的想道歉,不应该私下跟他们工作人员联系吗?而不是在网络上“演戏”给大众看。
一个拍摄的小事故,忽然演变成两个公司的正面硬刚,热度越老越大,看戏的人也越来越多。
十点预售的杂志关注度也空前的大。
还有几个小时,顾意浓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几个人都格外的关注网上舆论,还没两分钟,池绯说:“我靠,又有新的了。”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顾意浓忐忑的点进去,居然是陈苏然的绯闻。
说陈苏然疑似插足某春节档黑马片导演跟影帝,知三当三。
狗仔差点就爆了身份证,不就是谢承安跟方舒吗?
池绯气急败坏,“真服了这群败类,赶在杂志预售前来一波事情,简直是一箭双雕啊。”
“人怎么能坏成这样。”
顾意浓当即联系陈苏然,又怕她正在拍戏,只是给她发了条消息,截图给她,让她快点看。
十点很快就到了,顾意浓自己下单了一百本,然后一直在刷新销量。
十分钟后,看到销售量超过了三万,顾意浓这才放下心来。
至少不是100,其他的随意。
十一点钟,见陈苏然还没回消息,顾意浓直接给她打了电话。
那边接电话很快,顾意浓紧张的问,陈苏然倒是很坦然,“这种手段见多了,我跟谢哥只是前后辈,在去年播了部戏,我在里面演他妹妹,年初一起聚餐被拍到而已。”
“你放心,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树正不怕影子斜。”
陈苏然开心的说,“刚刚我听我经纪人说,杂志卖的不错啊,我出道到现在一共就拍了三本,还是第一次预售一小时卖到五万册的呢。”
五万册?顾意浓也很惊讶,以为三万册已经封顶了,没想到还能卖这么多。
陈苏然没跟顾意浓多说两句,说是网上言论还是要解决一下,她刚下戏,得去跟公司商量一下。
陈苏然动作很快,她签约的公司虽然不大,但很护短。
大概十分钟后,公司就发了声明,说两人只是朋友关系,年初聚餐的时候不止两人,还有其他朋友在场,他们会取证相关言论,并且对这种言论的首发者进行投诉。
几乎是声明一发,那个狗仔就删了拿条博文,还销号跑路了。
下午,谢承安也站出来说自己现在是单身,跟陈苏然只是好朋友的聚会,并且把那天聚会拍的照片发了出来,照片里是他们去年剧组的聚餐。
不少粉丝在下面说居然能吃到售后的饭。她粗略地扫过原弈迟的一些私服。
其实和梁燕回的穿衣风格比较相近,但这也有可能是因为男装的设计比女装单调。
譬如今日的这身。
深棕色的飞行夹克外套,黑色高领毛衣,亚麻质地的米白色长裤,踩着一双和外套颜色相近的及踝麂皮短靴。
衬得身线如刀锋般冷峻有型,肩宽腿长,比例极好,宛若高定秀场上摆出扑克脸的那些男模。
梁燕回应该也有过类似的穿着。
他有轻度的散光,偶尔会戴框架眼镜,再加之真实性格比较腼腆,更有书卷气,或者用近年流行的词语来形容,像个hot nerd.
但原弈迟穿类似的服饰。
气质却和梁燕回完全不同。
虽然减掉了穿西装时的精英气和傲慢,瞧着也没那么高不可攀,但因为严谨沉闷,不苟言笑的气质,依然散发出生人勿进的距离感。
而且有种莫名的……
性感。
坐上迈巴赫后。
他随手将夹克脱掉,露出了那身高领的黑色毛衣,薄薄的面料勾勒出锻炼痕迹明显的肌线,随着呼吸轻微地起伏着。
顾意浓的视线仍不住瞄向他被白色休闲裤包裹住的腿——尤其是虬劲的,积聚着爆发力,有着原始美感的大腿。
忍不住又向上移了移。
顾意浓在机场大厅一边等一边给原弈迟发消息。
问出那句话后,她也很忐忑。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
但等到肖至清走到自己跟前,都没等到原弈迟的消息。
估计他是有什么事情在忙。
肖至清见她魂不守舍,调侃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来接你的。”
顾意浓看到肖至清,眯眼笑了笑,把准备的鲜花递给他,“至清哥,欢迎回来。”
助理帮他把行李箱拿上车,两人坐在后座,去了顾意浓定的餐厅。
肖至清低头把花放到鼻尖闻了闻,又打量起来,“这花是你自己插的吧?”
顾意浓:“嗯,我觉得还挺好看。”
肖至清把花放到一旁,问她,“不是说要带你老公一起来的?”
“他人呢?”
顾意浓:“他刚好有点事情在忙,来不了了。”
“下次,下次再介绍你们认识。”
肖至清像是知道些什么,但什么也没说。
跟肖至清认识那年,顾意浓才初二,当时肖至清去南淮旅游,在海边遇到一群小孩在打闹,就顺手拍了下来。
旁边的顾意浓带着帽子,一个人拿着铲子和桶在那挖贝壳。
肖至清单独为她拍了两张,顾意浓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挖贝壳。
肖至清走过去问她挖了多少,顾意浓也不说话,继续挖。
肖至清过去跟她说了好几句话,但顾意浓只看了他几眼,什么也没回答。
等桶里的贝壳满了,她就拎着桶起身往外面走了。
肖至清只觉得她不爱说话,后来他进了旁边一家海鲜店,看到顾意浓正在一个座位上写作业。
他走过去打招呼,“原来你住在这儿啊?”
一个上了点年纪的老人走过来,问他吃什么,又让顾意浓把作业本拿到别的地方去,别打扰到客人。
肖至清说没关系,说跟顾意浓刚刚在海滩已经见到过了。
老人这才没有继续说。
等人走后,肖至清检查刚刚拍的照片时,忽然看到顾意浓盯着他手里的相机看。
肖至清把相机取下来给她看,“想玩吗?”
顾意浓说:“你想捡贝壳吗?”
肖至清问:“什么意思?”
顾意浓:“我可以带你一起捡贝壳,我想看看你的相机。”
肖至清觉得还挺有趣,就答应了她。
又问:“刚刚我在外面跟你说话,怎么不搭理我?”
顾意浓:“妈妈说不能跟主动跟我说话的陌生人说话。”
肖至清笑了下,耸耸肩,“我看着像坏人吗?”
见顾意浓不说话,他又问:“那怎么现在又说话了?”
顾意浓:“因为你来我家吃饭了,是客人。”
肖至清有点哭笑不得。
吃个饭的功夫,他教顾意浓怎么用相机拍照,怎么查看,按照约定,顾意浓在他吃完饭后带他去赶海。
夕阳西下,火烧云晕染了半边天。
肖至清给她拍照,忽然发现相机里有很多自己的照片,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拍的。
顾意浓出国后的几年里,两人联系都很少。
一顿饭,两人吃的时间很长,聊了很多近况。
肖至清说自己接手了家里的产业,这两年经常出国,都没有自己的个人时间。
两人住的地方不顺路,顾意浓原本打算自己坐车回家的。
但肖至清说先送自己回家,再让司机送她。
大晚上的,她一个女生,他怎么可能放心。
他看了眼腕表,已经快九点了,疑惑的说,“奇怪,你真结婚了吗?”
“这么晚了,你老公还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
顾意浓一顿,“他今晚可能有事情在忙。”
肖至清只看她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只说:“他有时间的话,安排我们见见,我好歹也算是你娘家人。”
“时间随他安排,我来配合。”
顾意浓笑笑,“谢谢至清哥。”
肖至清下车前,顾意浓喊住他,说:“你以前说人找到一件热爱的事情是难能可贵的,如果你找到了,就一定要坚持下去。”
“那你现在还喜欢摄影吗?”
肖至清:“喜欢,一直都没有放弃,只是我现在花在这上面时间不多。”
顾意浓点点头,肖至清下了车,让司机送顾意浓离开。他似乎觉察出她的瞥视,也看了过来,唇角几位可察地动了动,目光浸着极淡的温和。
顾意浓莫名想起,从前在床畔间,男人用醇重动听的英音唤的那声dirty girl.
她飞快收回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孕激素的影响。
忽然觉得很燥,咽处也有点痒。
如此正经的一身衣物,为什么能被原弈迟穿得这么色气?
狗男人穿什么都像个衣冠禽兽。
也怪她。
从在汉普顿重逢开始,她对原弈迟的想法从来都是色迷心窍。
第 46 章 撑腰
顾意浓抿起唇角,心底也闷了股火。
肚子里还有个小生命,她不能像从前那样动不动就暴怒。
她深深吸了口气,给夏竹打了通电话。
那头犹豫了很久,才选择接通。
“我今天得到了一个试镜机会,是辰熙影业即将筹拍的网剧,改编自某个大IP的网络小说,还是女二号。”
“您的短片只不过是学生性质的毕业作品,我没必要为了您这边的一个角色,就放弃那么大的一个机会吧?”
晚饭是两人一起做的。
原弈迟表面上说他什么都会,实际上压根没有接触过厨房,所有的炒菜知识也都是他下午临时抱佛脚学的。
为的就是晚上不在顾意浓面前丢面子。
光是切菜,他的手都被切了一个小口子,顾意浓拿来创可贴帮他包扎。
掀锅盖的时候还差点被蒸汽烫伤,还好顾意浓眼疾手快的帮他拿开。
原弈迟怕顾意浓觉得自己是在捣乱,就给自己找补,说是一回生二回熟。
吃过饭后,原弈迟主动包揽洗碗。
顾意浓就去房间里修图了。
但没一会儿,原弈迟来敲房门,顾意浓说了句请进。
原弈迟一进来就自嘲的说:“也不知道除了我,谁进自己老婆房间还得敲门。”
顾意浓没回头,一边继续手上的工作一边说:“我也没让你敲门啊。”
原弈迟叹口气,“你还真是,白眼狼。”
他说着走到她桌边,一只手往后撑着,低头看她,顾意浓这才看他一眼。
原弈迟又转头看向她的电脑屏幕,“很急吗?生病了还加班。”
顾意浓:“反正也没什么事做。”
原弈迟:“有啊。”
“看电影吗?”原弈迟:“前两天刚从老陈那里拿来个投影仪,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顾意浓一顿,他这是在邀请自己看电影?
“你要是没空”
顾意浓想都没想,就说:“有。”
她抢答完,两人忽然都沉默了。
原弈迟随后轻咳一声,“那你那你出来吧,我去拿拿相机,啊不是,投影仪。”
他说完就快步离开了房间。
顾意浓双手捂着嘴,她都快笑出了声,没想到原弈迟还会有这么害羞的一天。
顾意浓关好电脑,就起身去了客厅。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墙壁上的投影的光。
原弈迟喊他过来,他拿着遥控器调试,看来他已经知道要看什么了。
原弈迟翻到的是一部青春动漫电影,是他们那年高考后上映的。
顾意浓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部电影是当时他邀请她去看的,但最后自己食言了。
听池绯说,当时他在电影院门口等了自己一晚上。
可她当时明明给他发过消息,说自己有事去不了的,也不知道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电影到了尾声,是一个开放性结局。
当时电影刚上映时,顾意浓还挺期待的,这是她追了很久的一部;连载漫画改编的,即使知道最后的遗憾,她觉得自己还是会去电影院支持的。
从国外回来时,差不多到了大学开学,她在开学前夕,一个人去了电影院看了一遍。
只是看到最后结尾时,她不由得哭起来。
或原遗憾的不止是电影结尾,她和原弈迟,因为自己的食言,也原不会再有后来了。
时隔多年再看一次,身边又是原弈迟,很充满戏剧性。
原弈迟忽然问:“知道当时为什么请你看这部电影吗?”
顾意浓一顿,原来他还记得。
顾意浓没说话,原弈迟像是很随意的笑了声,“你当时自习课看的那本漫画书不是被英语老师没收了吗?我刚好有一次英语课睡着被老师喊道办公室写检讨看到了。”
顾意浓差点忘了,他们两个班,英语老师是同一个。
顾意浓转头看他,电影已经在放最后的谢鸣了,黑底白字映在两人脸上,顾意浓看到原弈迟正专注的盯着自己看。
那一瞬,她觉得他好像比自己想的还要喜欢自己。
电影播放完毕,在投影仪彻底暗下来之前的一秒,顾意浓主动亲了他。
等顾意浓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他抱到腿上,她跨-坐在他身上,但客厅太黑了,顾意浓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两人呼吸都不平稳,顾意浓打算从他腿上下来,但原弈迟桎梏着她的腰,根本动不了。
他笑了声,“顾意浓,这次是你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