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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死灭洄游”资格赛第五步

三轮比赛,初赛最迅疾,复赛最激烈,资格赛的战线拖得最漫长。

前三名的玩家分别是夏油杰,乙骨忧太,秤金次。夏油杰获得盘星教的副教主之位,秤金次获得涉谷大厦一座,乙骨忧太获得解救老师的钥匙“黑绳”一截,大家都获得了美好的明天。

第四名到第十名的玩家分别是夜蛾正道,与幸吉,九十九由基,禅院直毘人,降灵婆婆,加茂宪纪,麻生惠。

夜蛾正道有大量咒骸的辅助。

与幸吉有超远术式范围的辅助。

加茂宪纪得到了加茂家拆除神社方面的辅助。

麻生惠得到了虎杖悠仁的辅助,以逸待劳,拥有召唤师的优越性。

其余人,如九十九由基和禅院直毘人算是名至实归,唯一称得上“黑马”的是降灵婆婆。降灵婆婆的手段奇诡,搭档是被官方取外号为“弱者之神的候选者”粟坂二良,二人联手,特级以下所向披靡。

除了这些人的实力和潜力确实不错之外,咒术界明面上的一级咒术师都抗拒进入前十名。

总决赛注定了是怪物们的同台竞技。

一级咒术师与特级咒术师的差距比人与狗之间还要大。

日下部笃也发表摸鱼名言:“赚个过年的钱而已,何必打生打死。”

新·阴流门派基本上没有大张旗鼓的刷积分,知道分食佛道和神道的饭桌上没有小门小派的人。

“怎么还没有发钱?”

“敌人没钱了?不会吧?!”

“什么敌人,那是掌握财富和咒术界生死的阎罗王!”

“超级羡慕获得第二名奖励的人……听说乙骨忧太晋升特级咒术师了?”

“五条悟的时代过去了吗?”

“呸,你敢说这句话,信不信报出你的外号,五条悟过段时间就杀上门找你麻烦。”

暗网的诅咒师们发帖吵架,争论五条悟失踪的原因。

随后,资格赛的奖励迟迟没有发放,让大部分玩家等得望眼欲穿。比金钱更早一步到来的是咒术师、诅咒师家属们安然无恙的回归,咒术界全体成员瞬间装作一个哑巴,默默压下了对佛道、神道残余势力的秋后算账。

好像,大概,他们冤枉了这些人?罢了罢了,人死不能复生,早死早超生吧!

作为咒术师、诅咒师就应该有一颗坚强的心脏。

2月10日,在网络上消声灭迹两个月的“死灭洄游”官方账号在社交平台上发出游戏通知。

*“死灭洄游”总决赛,正式通知!*

*佛没了,神死了,新时代的环境令人眼前一亮。*

*恭喜资格赛前十名的玩家突出重围,入选万众瞩目的总决赛!*

*游戏总决赛介绍:本场游戏突出多人竞技的乐趣,以“大逃杀”为主题,只允许一名存活者。*

*游戏规则:①无规则竞技。②前十名的玩家强制参赛,否则死亡。③玩家参赛后不允许主动退赛,不允许在游戏结束前离开比赛场地。④玩家心跳停止十分钟以上,一律视作死亡。⑤玩家被腰斩后,一律视作死亡。*

*游戏地址:日本三重县伊势市*

*参赛方式:请在今年3月1日之前进入伊势市“光柱”之内*

*特殊参赛选手:古往今来还能睁开眼的特级咒术师、特级诅咒师、特级咒灵、特级诅咒*

*最终大奖:①1000亿日元。②1000万只咒灵的封印归属权。③特级咒具“狱门疆”。④御三家之主的一具尸体。⑤现代咒术界之王的宝座。*

……

薨星宫,天元悄悄感知外界,读取信息:“这就是羂索举办的总决赛吗?没人邀请我参赛吧?”

外面的佛没了,神死了,咒术界开始雄起了。

天元保持眼睛闭合的状态。

她无比确信这些公开发布的游戏内容蕴含“束缚”的力量。

游戏规则限制住羂索,也限制住每一个看见规则的人,这样才能让结界的力量最大化。

“我刚才没有睁开眼,这些是错觉,我马上就把这段时间睡过去……”

天元又一次逃避迎战羂索的可能性。

我打羂索?我拿头去打那个孜孜不倦内卷的好闺蜜啊!

……

东京高专,夜蛾正道陷入焦头烂额的局面。

“你们不要打了!”

他说的对象不是五条悟和夏油杰,而是秤金次与乙骨忧太。

罪魁祸首之一的祈本里香躲在乙骨忧太的身后,星绮罗罗逮着两人破口大骂:“祈本里香!你还有没有契约精神!”

祈本里香默念:抱歉哦,星同学,契约精神抵不了一座涉谷大厦的价值。

阴差阳错下,乙骨忧太摘夺了第二名。

夏油杰不想见到乙骨忧太,回到学校就自闭,待在教师宿舍里不肯出来,被两个女儿轮番安慰。

秤金次就没有忍气吞声了:“忧太,别以为你是特级咒术师就敢小瞧我!”

“领域展开——坐杀搏徒!”

“领域展开——真赝相杀!”

乙骨忧太着急,把祈本里香推出领域展开的位置,呼救道:“夜蛾先生!”

夜蛾正道接住祈本里香纤弱的身体,星绮罗罗的瞳孔变成十字准星,冷然道:“夜蛾先生,您想要插手学生之间的矛盾吗?是她欺骗我和小金在先,我们才不需要第三名的奖励!”

第三名的奖励是一截“黑绳”,夜蛾正道在心中狂怒:【你们不想要就给我啊!】

可惜夜蛾正道不是他们的班主任,缺乏威信,只能硬着头皮地保护弱者——无法战斗的祈本里香。

星绮罗罗被夜蛾正道的咒骸按在地上锤了一顿,破防后大哭。

星绮罗罗:“小金!”

星绮罗罗惨叫:“我们不要回来了!”

领域之中,拼命抽奖的秤金次还在对抗乙骨忧太,双方打得难舍难分。

教师宿舍,夏油杰感受到外面强烈的咒力波动,颇有一种自己回到高专时期、受到五条悟挑衅的既视感。他提不起劲地侧躺在床上,掀开T恤,却失去挠肚皮的乐趣,只能用手摸了摸代替腹肌的大嘴。

他冷笑不已,腹部大嘴用另一种浑厚的声音说道:“打吧,打吧,反正打不死人。”

五条悟的学生没有一个好东西!

星绮罗罗说是祈本里香骗了他们,夏油杰倒是觉得乙骨忧太没有担当,居然拿女人当挡箭牌。

果然是渣男,堂堂一名特级咒术师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换作是他和悟打架,他要是敢追杀秋也,悟肯定毫不犹豫地……跟他一起追杀秋也。

夏油杰:“呃。”

夏油杰反省,每次自己倒霉的时候,五条悟也好不到哪里去,导致两人会一起去整蛊麻生秋也。

他挠脚底板,悟就学他的动作。

他把秋也抓起来荡秋千,悟就也吵着闹着要玩秋千。

这是友情吗?夏油杰颓废地抓住枕头,扣在了自己的脸上:“呵呵,乙骨忧太没有得到‘黑绳’,秤金次得到‘黑绳’也不想使用,让悟在‘狱门疆’里待到天荒地老吧!”

这也是友情,货真价实的挚友之情。

没有五条悟耍威风的世界,夏油杰过得相对滋润,全部的压力源变成了麻生秋也。

资格赛结束后,夏油杰得了一种不想出门的病,现在见到乙骨忧太就会自动进化为红眼病,而他的宝贝女儿们被他狠心关在门外,然后跑出去为他买好吃的荞麦面了。

他的涉谷大厦啊!

夏油杰从衣柜里拖出一个成人版太宰治的抱枕,毫不犹豫地痛殴对方。

“你居然宁愿给乙骨忧太也不给我!”

“你还是不是人啊!”

“我的日子有多凄惨你又不是不知道,亏我还站在你这边帮您隐瞒悟!”

“失去了悟,你还有我,你可以一心一意地对我好啊!”

“你见悟忘我,重色轻友!”

“麻生秋也——你暴富了也不帮我,你活该单身一辈子!!”

在隔壁房间里住着的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用咒力加持听力,听完了夏油杰私底下的牢骚。

家入硝子翻着美妆杂志,享受稍有的空闲时光:“隔音效果不太行啊。”

木质结构的仿古建筑降低了人与人之间分开住的私密性。

她觉得是五条悟故意这么做的。

消失了三个月的白毛教师放养了自己的学生,也放养了被踩下油门后狂飙的咒术界。

神道消失的第一个月,咒术界没有了任何祓除信仰类咒灵的任务。

可喜可贺。

过了一段时间,夜蛾正道黑着脸来找夏油杰,哐哐作响的敲门声令家入硝子的床板一起震动。

夜蛾正道催促该干活的人:“杰,你别给我偷懒,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拿回‘黑绳’!”

夏油杰闷闷地说道:“我生病了,别找我。”

夜蛾正道宁愿相信麻生秋也诈尸了,都不会相信夏油杰这个连续拆寺庙、神社的家伙会生病。

“高专的学生闹脾气,老师也闹脾气?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啊!”

“我不成熟,我很幼稚,麻烦你自己去讨要‘黑绳’,我跟悟已经绝交两次了。”

“你们绝交一百次都没有用!”

“拜拜~,别找我。”

“杰!请拿出你的责任心!”

“放寒假了,高专老师要休息,我又不是24小时连续工作的牛马。”

“你是代理校长!”

“夜蛾,你还知道我是代理校长?你一个停职人员怎么跟我说话的?没分寸。”

“……你!你你要气死我吗?”

夜蛾正道的高血压都上来了,好悬没有破门而入,去把那个躲在里面的夏油杰抓出来。

学生宿舍,一年级的学生躲得远远。

“哈哈,还在打!”

钉崎野蔷薇跑来男生这边看热闹,趴在窗户口,而虎杖悠仁自来熟地给麻生惠倒了一杯温开水,而自己去拿冰箱里的冰可乐,这点得赖于麻生叔叔对养子的教导,冬天不能喝冰的。

“惠,前十名都被要求强制参赛,你没有问题吗?”

虎杖悠仁后悔撺掇麻生惠刷分的行为,复赛前五十名的人硬是顶进了资格赛的第十名。

“我不知道。”麻生惠烦恼地抱怨起来,“我刚收到短信,甚尔让我去好好掌握‘圆鹿’的力量。”

虎杖悠仁张口问道:“‘圆鹿’是哪个式神?”

麻生惠很少让它出来,介绍它的力量:“是没有攻击能力的鹿式神,自带反转术式,能治疗指定目标。”

钉崎野蔷薇回头:“你还真是毫无保留地全说出来啊。”

麻生惠:“我只告诉你们而已。”

如果被咒术界知晓了麻生惠的式神“圆鹿”,保不定麻生惠就是第二个家入硝子。

虎杖悠仁用长期参加运动会的经验去阅读比赛规则。

“惠,我发现退赛的方式写在上面了?”

“有吗?”

“有的!你看这里——心跳停止十分钟以上,一律视作死亡!”

虎杖悠仁仔细地告诉麻生惠:“这个规则很怪,仿佛是专门给退赛之人留下的余地。”

麻生惠恼怒:“你停止十分钟的心跳给我看一看?”

虎杖悠仁干笑地说道:“我不尝试,你让我爷爷去尝试还差不多。”

麻生惠:“你爷爷……”

虎杖悠仁黯然:“五条老师说过,我爷爷对反转术式一学就会,可惜癌症大面积扩散了。”

麻生惠面无表情:“下次别提你爷爷,我心烦,现在更烦了。”

虎杖悠仁:“……”

呜呜呜,爷爷生前留下的这笔烂账是没有办法化解了吗?

远离一言不合就打架的校园环境,诅咒师圈子里,所有人都在等着看降灵婆婆的笑话。

前十名的荣耀不是那么好拿的。

同样,前十名玩家的身边几乎都有一个撺掇者,导致他们头脑发热。

降灵婆婆不得已去电话联系上一任老板,低眉顺目地说道:“加茂大人,打扰了。”

麻生秋也不用她说出原因,直截了当地说道:“伏黑甚尔就是你术式附带的力量,你让他代替你参赛,自己去降灵一位反转术式的拥有者,用‘心跳停止’的办法退赛,我这边勉强可以认可。”

降灵婆婆喜极而泣,老板承认自己是幕后黑手,还帮她找了一个替死鬼!

“可是我没有这种人的尸块和身体信息……”

“我来提供。”

“谢谢老板!”

咒术界里终于有把诅咒师当人看的强者了。

第742章 “死灭洄游”资格赛第六步

第一名的奖励发放。

盘星教,“死灭洄游”的玩家组成一个新人兴趣小组。

他们热烈地讨论盘星教今后“唯一教”的地位,强烈鄙视那些信徒们为伪神创立的教派。

“副教主还没有来报道啊。”

秘书小姐打不通夏油杰的电话,那人把自己拉黑了。

“米格尔,你去一趟东京高专,务必让他签下工作合同,这是教祖大人的要求。”

秘书小姐找到后勤队长米格尔·奥杜尔。

米格尔·奥杜尔发现合同没有密封保存,上面清清楚楚地写出薪水:“副教主的收入这么高吗?”

秘书小姐含笑:“好歹是一位名声响亮的特级咒术师啊。”

米格尔·奥杜尔绑架过DK时期的夏油杰,感慨万分:“以后要做同事了。”

然而,东京高专的某人并不想当他们的同事。

……

第二名的奖励发放。

涉谷大厦,祈本里香去了才知道是夏油老师和五条老师以前的家。

顶层被外力掀飞后,次顶层被蒙上黑布罩住。

整座大厦受到“茈”的创伤后仍然通过了政府的检验,房价大跌,涉谷地段维持住它的经济价值。

祈本里香心疼地是修补这座大厦要花钱,保险公司认为这是“天灾”事件,不归他们负责。怪不得夏油老师搬出校外的房子,回到教室宿舍,原来是不愿意支付大厦的维修费和楼下业主的损失费。

因为恐惧塌方风险,业主全部搬出,这座大厦的产权被开发商“京都不空会社”买了回来。

两人来到大厦的楼底下。

乙骨忧太刚被秤金次揍了一顿,嘶着气说道:“我们和秤、绮罗罗平分奖励吧。”

祈本里香瞬间竖起防备心:“不行!”

拒绝平分,只想独占,她做梦都希望在东京有一套房子,若是一座大厦就更完美了。

祈本里香指着前方说道:“就算我们需要赚钱修补大厦,只要把这里出租出去,租金够我们吃一辈子。”

祈本里香向往无比:“忧太,他们有地下黑拳赌场,而我们有了涉谷大厦,后半生都不用为金钱发愁了。”

乙骨忧太低着头说道:“我们用不了这么多层的大厦。”

祈本里香骤然变脸,悲伤地说道:“忧太要是不想听我的意见,我们就分手吧。”

乙骨忧太瞬间被女朋友史无前例的决心吓到,受到极大的恐惧,迅速赞同对方:我听!我听!

祈本里香摸了摸忧太的黑色软发,单看外表,谁也不认为这是一名特级咒术师。

“忧太,我是为了我们未来的家,你不方便做的事情都交给我吧。”

无论是得罪同学还是老师,她都不在乎。

星绮罗罗也能做到这一点,但是星绮罗罗比她傻多了,根本没有抓住改变命运的机会。

今年年底就是毕业季,祈本里香终于不用担心两人会延迟毕业了。她规划好了时间表,一毕业就登记结婚,入住新家,乙骨忧太的父母和妹妹已经顺利回来,最后的麻烦事都解决掉了!

“里香,我们会幸福的。”

乙骨忧太悬着的心慢慢放下,对女朋友温柔地笑了起来。

……

第三名的奖励发放。

没有靠山的秤金次见星绮罗罗哭个不停,一气之下在学校里公开贩卖咒具“黑绳”。

麻生惠出价三亿。

凑热闹的学生有很多,但是出得起这个价格的人少之又少,大家都猜测“黑绳”有特殊的用途,而且麻生惠进入资格赛的前十名,3月1日就要去参加那场危险至极的“大逃杀”总决赛。

秤金次失望地发现没有人跟麻生惠竞价,禅院真希眼馋咒具却不会贸然出手。

这可是麻生惠!

对方是“十影”,姓“麻生”,背后站着御三家的高层,没有哪个学生可以跟麻生惠拼背景和起跑线。

围观竞拍的虎杖悠仁仰望富豪同学,沾一沾对方的财运:“惠,你的零花钱真多啊!”

麻生惠不以为然:“这是家长给我的精神损失费。”

虎杖悠仁提出一个灵魂质问:“你精神损失了什么?”

麻生惠接过“黑绳”,臭屁地说道:“不关你的事情,你要陪我去一趟五条家吗?”

虎杖悠仁傻笑:“我对五条家的大门特别好奇!学长们说那里是《全职猎人》揍敌客家的翻版!”

夏油杰不在,麻生惠熟练地走入校长室,输入密码,取出咒具专用的封印条,缠绕住“黑绳”,这一点是防止“黑绳”被自己无意识发动的术式消耗力量。

虎杖悠仁捂住双眼:“我看见密码了。”

麻生惠随口道:“你想在东京高专行窃的话,我佩服你,上一次成功的人还是甚尔。”

虎杖悠仁屁颠屁颠地护送麻生惠出门,说道:“我们两个人一起去五条家,不怕中途弄丢东西吗?”

麻生惠掂了掂手里的“黑绳”,再次冷淡地说道:“谁偷谁倒霉。”

这是解救五条悟的关键性道具。

凭这一点,麻生惠有把握在五条家要到翻倍的价格。

你要问秤金次为何不卖给五条家?首先,他不敢这么做,其次,他没有联系五条家的渠道。

麻生惠知道五条悟在“狱门疆”里待了很久,夏油杰和乙骨忧太都没有对他隐瞒,假如开锁道具被人偷走,“狱门疆”打不开,游戏环节被卡住,第一个生气的人妥妥是麻生秋也。

红色公交车上的司机害怕了,请你们不要携带贵重物品乘坐公交车啊!

京都,从新干线上下来了两名高专学生。

“上一次来京都还是五个月前。”虎杖悠仁忙个不停地发消息给东堂葵。

“嘁。”麻生惠实在跟爱好是追星的东堂葵合不来。

女性与爱情一样麻烦,麻生惠的人生规划里就没有这两点的存在。

其实麻生惠觉得虎杖悠仁也不擅长谈恋爱,每次说是把钉崎野蔷薇当作好兄弟,凡是可以男生单独玩在一起的时候,对方绝对不会特意把钉崎野蔷薇喊出来。

在咒术界和世俗界,高中生的性别是无形的一道锁。

麻生惠看得清清楚楚,小时候的自己可以随便与钉崎野蔷薇玩耍,长大后就不能这么做了。

不然,乡下的钉崎奶奶第一个会问他要不要娶自家孙女。

既然不娶就不要给人希望。

麻生惠和虎杖悠仁的队伍里多出一个东堂葵,东堂葵口若悬河地描述御三家的情况。

虎杖悠仁精辟地说道:“你知道的消息还没有惠多。”

东堂葵笑道:“哥们,我能跟‘十影’相提并论吗?我老师都没有他知道的多。”

突然想到另一个下落不明的禅院老师,东堂葵叹气,眼神飘向走在最前面的麻生惠,他想了想,麻生惠跟禅院直哉的关系也不错,对方不说话,那么自己也不必多问。

麻生惠心道:高情商的人的确不错,前提是嘴不要那么爱问性癖。

五条邸,翻版“黄泉之门”让虎杖悠仁仰头惊叹,与东堂葵一起比拼起推门的力气。

虎杖悠仁亢奋地说道:“这就是当咒术师的意义啊!”

东堂葵一同打鸡血地推门:“还是五条家懂二次元的魅力,禅院家就没有这么好玩了。”

什么?你们当咒术师的意义就是去打卡网红地点?

麻生惠满心槽点,一脸无聊地四处张望,貌似看见了麻生秋也口中私会过五条悟的地点。

他走到树底下,在上面摸到了一处久远的刻痕。

——2006年到此一游~。

这里也有一个喜欢打卡“五条家景区”的人。

麻生惠黑线:“老爸,你这种刻字的习惯随你走遍日本了吗?”

东京高专有刻字,京都高专有刻字,即使是五条家门口的树干上也逃不掉刻字的命运。

家入阿姨曾经指着树木说道:“你老爸的爱好。”

五条家收到消息,有三名高专学生前来拜访,其中一人是携带了“黑绳”的麻生惠。

伏黑甚尔被吓了一跳。

“靠!儿子来就来了,还要特意带上‘黑绳’?!”

这不是坑爹是什么?伏黑甚尔敢让“狱门疆”与“黑绳”共处一室吗?

伏黑甚尔想不通麻生惠到底是帮哪一边的人,赶在儿子抵达之前,伏黑甚尔紧急联系麻生秋也:“莫西莫西?老板,你儿子和‘黑绳’一起来了,我可以走了吗?”

麻生秋也最讨厌伏黑甚尔的一点就是“你儿子”这句话。

小惠知道了得被刺伤心灵。

虽然经历童年变故的麻生惠也没有这么脆弱来着……

麻生秋也语速又平又稳地说道:“你想走就走,我也该离开加茂家了。”

伏黑甚尔急忙道:“我们在哪里汇合?”

麻生秋也回答:“你自己躲着,等我让孔时雨通知你,我要去找两面宿傩聊一聊了。”

如果两面宿傩不参加总决赛,一切都是白搭的。

加茂家,麻生秋也换上休闲服就开溜了,在开溜之前还收到了一封禅院直毘人的拜帖。对方也入选了总决赛,所以想要提前得到一些关于总决赛的内幕也情有可原。

不过麻生秋也暂时没空搭理他,让禅院直毘人正常参赛,记得提前写好遗嘱就行了。

他对于人员安排越来越理性,该帮的会帮,帮不了的就不管。

拯救所有人?

不好意思,他没有把东京或者京都设立为主战场,已经对得起这些水深火热的岛国人了。他真正要救的是涉谷事变后被魔虚罗和两面宿傩波及的普通人,而不是平时吃香喝辣的禅院家主。

五条家,麻生惠得到了最高级的贵宾待遇。

他信不过其他人,便把咒具“黑绳”交给五条辰,从头到尾没有提到秤金次的拍卖。

“这是第三名的奖励,学校让我交给你们。”

“感谢贵校对悟大人的支援。”

五条辰态度谦和,眼中流露出对麻生惠的喜爱之意。

在咒术界,很多事情不用说得太清楚,五条家会自行调查,本身就不会相信咒术师的一面之词。

“失陪了。”五条辰向麻生惠和陪同的两人致歉,“我现在带着‘黑绳’去见悟大人。”

虎杖悠仁暗暗咂舌,惠在哪里都十分受欢迎?

东堂葵见怪不怪,别说是向来对高专学生十分客气的五条家,连坏脾气的禅院老师都要善待侄子。

麻生惠就是一个在御三家被极大低估了的团宠对象。

五条辰脚步匆匆地走向家主庭院,激动不已,没想到是自己去送解开“狱门疆”的钥匙。

悟大人终于要出来了!

房间里,伏黑甚尔不见踪影,一个立方体盒子仿佛被遗落在榻榻米上。

五条辰愣住,僵停在拉开门的动作上,麻生秋也不要它,夏油杰也不要它,最后看管它的伏黑甚尔也跑了。

“悟大人,您的人际关系……还好吗?”

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让五条辰发现里面的人活成了“孤儿”模版。

太惨了,还好有一个麻生惠记得他的五条叔叔。

五条辰咽了咽唾沫,向“狱门疆”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用“黑绳”触碰这个里外都危险至极的小盒子。“死灭洄游”总决赛快要开始了,他们家悟大人总不能错过争夺现代咒术界之王的盛事。

与世隔绝的一片寂静之地。

修身养性三个月的五条家主蔫蔫地在“狱门疆”健身房里倒挂式睡觉,两条腿勾着双杠。

白发下垂,眉眼倦意十足,被封印之人仿佛坠入度日如年的加班之中。

健身房外皆是枯骨。

健身房内灯火通明。

室内外的反差就像是人间与地狱相互依存。

然而人需要光明与运动,一直待在黑暗里会让任何人发疯,即使是五条悟也不例外,他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高质量的“狱门疆”健身房就是一个打发时间和消耗精力的地方。

下一秒,白发男人的眉心蹙起,鼻翼微动,仿佛感受到了自由的气息。

一丝危险的光泽在他的眼缝之中流逝,咒术界最汹涌澎湃的怒火开始慢慢酝酿出来。

——狱门疆,开锁了?

第743章 “死灭洄游”总决赛第一步

麻生秋也收敛咒力,没有让别人当司机,自己一脚油门,开出京都市的范围。

而后,他弃车而逃,赶往两面宿傩和里梅的所在地。

他在与时间赛跑。

这得赖于他解除了“死灭洄游”的结界,加茂家又没有他在意的人,所以他逃之夭夭的时候没有心理负担。

他的神情淡然,从高空飞掠而过的速度惊人,不排除天元在看笑话。

与此同时,五条家的猫箱已经打开了。

一道令人心悸的咒力在京都御三家的区域扩散,好似虹吸效应下的湖面,久久不得平息。

禅院家,禅院直毘人打翻了手里的酒碟,染湿了尚未写完的遗嘱。

加茂家,被迫放弃手中权力的前任家主打了个寒颤,忽然就明白麻生秋也一言不发跑路的原因。

众所周知的一件事:五条悟的咒力总量是相对的短板。

他的亲生父母没有为他带来庞大的咒力,而乐观的心态也会进一步放缓咒力的增长速度。五条家代代改良的咒术师血脉为他保住了一个咒力总量的下限,使得他在特级咒术师的层次里属于中偏下的水平。

一旦碰到战斗,他全靠“六眼”体质学会高续航、高爆发的咒力输出。

对比先天优势巨大的乙骨忧太,五条悟反倒是后天努力型天才,没有过分依赖术式的优越性。

涉谷事变,五条悟不用术式就能击溃两个特级咒灵。

这一次掉进无底大坑的坐牢经历让五条悟毕生难忘,咒力总量上升了一个小台阶。

很简单,他的负面情绪爆炸了。

以为他会接受失败、心平气和出来的人都大错特错!

五条悟冲出来就是一道闪电般的残影,撞开纸糊的推拉门,粉碎所有前方的阻碍。

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家遭到入侵者,结界警铃大作,天空的云层像是被裁纸刀划出一道笔直的白线,等加茂家的咒术师们瞧见是哪个敌人之后,头皮一紧,相继收回了向前迈出的脚步。

完了。

是五条悟跑出来了!

五条悟完全没有理会罪魁祸首以外的咒术师,此地找不到,他就去全日本搜索这个人!

他的仇恨值、怒火值、怀疑对象全部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人有多个名字,多重身份,当男人的时候研究出血脉后裔“九相图”,当女人的时候生下虎杖悠仁,一颗大脑代替身体的主人,放在现代社会也许叫作“羂索”或者“羂秋”。

当然,那人的灵魂更有可能是叫作“麻生秋也”。

数年前国外的一个凌晨,咒术界最弱的无术式之人夺舍了最危险的千年诅咒师。

“人呢?!”

京都不见人影,五条悟的形象大变,脸色寒冷如冰霜,贴身的黑色紧身衣被瞬移的风压划破数个口子。

他依旧是去年万圣节的打扮,也停留在涉谷事变中没能走出来。

因为资格赛的奖励结算被延迟,属于游戏举办方的咒力残香彻底消失了。

不早不晚,

正好在释放五条悟之后。

白发男人俯视大地,京都遭灾,神社和寺庙本堂被毁,千年古建筑往往保留战斗的痕迹。

整个社会被强制性“焕然一新”,京都老街上想要重建信仰的人都被警方逮捕了,巫女和神官被扫入历史的尘埃里,京都本地人在新年过得战战兢兢,不敢出门招惹是非。

曾几何时,庵歌姬身上的巫女服象征着纯洁与守护的意味,是二次元里经久不衰的打扮。

在咒术界倾巢而出的强势碾压下,巫女都是一群旧时代的维护者。

与纯洁无关,与守护无关。

咒术师以少胜多,以强胜弱,再次定义社会地位,打碎了佛道和神道的权威性。

五条悟又一次瞧见了庵歌姬,对方在京都高专当老师,年过三十,外表与年轻女性没有区别,巫女服变成了日常的居家服,眼神无精打采,失去了JK时期敢追着骂五条悟的朝气。

除了跟上时代脚步的御三家,昔日规则的既得利益者都在这一次改革里哀嚎。

庵歌姬家里也有一座祖传的小型神社,非底层平民的出身,对神道的装神弄鬼最清楚不过。

——这个世界没有魑魅魍魉,只有人心的诅咒。

庵歌姬看向天空的时候,天空无人,阳光从破碎的云层后洒满大地。

一人摸爬滚打十多年仍然是中下层。

一人自出生起就是金字塔顶尖的高层。

男人与女人的差异性极大,使得女性咒术师要用双倍的努力去赶超先天的差距。

这个时代能被五条悟平等注视的仅仅是寥寥数人。

起初,他对同伴的要求是一级咒术师,因为一级咒术师可以在咒术界保全自己,活到寿终正寝,他总不能在学校里交一个朋友就死一个朋友吧。

【“有本事你再强一点,达到一级咒术师的水平,老子就对你改观。”】

【“小橘子就该有小橘子的自觉。”】

【“服从老子的命令。”】

后来,他发现没有掌握反转术式的人就是容易死,哪怕是一级咒术师的自己也不例外。

【“我们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找这个办法,学会反转术式。”】

【“你学会了,我们就结婚。”】

再后来,他坐在地铁上领悟了一个简单的人生道理,任何咒术师都会死,不以力量决定生命的长短。

【“永远陪着我,不要太早离开我。”】

27岁的五条悟偷偷地亲了身边之人的颈侧,试图遗忘令自己难过的死人斑。

麻生秋也还是走了,选在12月7日的时候,让一厢情愿的五条悟牢记住生日犯下的错误。

没有人能永远地保护另一个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负责。

由此衍生——

没有人能永远地守护这个世界,每个咒术师应该为自己而努力变强。

五条悟从京都回到东京,以东京为美梦的起始点,使用一条条固定公式的长距离瞬间移动。

【第一站,东京到千叶县。】

东京迪士尼度假区是五条悟第一次急着上厕所的地方。

东京迪士尼海洋馆是五条悟第一次在外面买泳裤,然后被麻生秋也带着去玩的地方。

那里的花生最出名,最适合当伴手礼,他还被麻生秋也投喂了鱼肉味噌,“六眼”全心全意地注视着新奇的事物与引导他出发的黑发少年,忽略了当年的伏黑惠和禅院直哉。

【第二站,东京到神奈川县。】

横滨是他出发的必经之处,也是距离东京最近的港口城市,这里却找不到麻生秋也的家了。

五条悟并不了解麻生秋也的过去,恍然发现那家圣爱儿童福利院被大火烧毁,重建在原址上的是一家完全陌生的横滨市公立儿童福利院。

发生火灾的时间是2016年12月6日。

看见手机搜索出的时间节点,五条悟的呼吸急促起来。

彼时,他就在“如月车站”外等待麻生秋也,日复一日,期待着对方乘坐电车而来。

一场早有预谋的相逢。

一场只能感动受骗者的笑话。

他们身处于两条平行线上,既是错过,也是追赶,只为等待一次短暂相交。

五条悟的怒火无法被悲哀浇灭,反而越烧越旺,他朝着川崎市一路搜寻黑发青年的下落,路上偶遇藤子·F·不二雄博物馆,全部29岁的他们不再需要争论谁是高中生票,谁是成年人票了。

【第三站,东京到富山县。】

这里作为横穿北阿尔卑斯山的观光路线,五条悟见到了大雪封山的自然奇景。

观光的小火车在V字型的峡谷里穿梭,而他立于火车的顶端,张望本州岛中部的北岸,许许多多的瀑布和温泉之中见不到黑发青年的身影。

高冈市,与奈良大佛、镰仓大佛齐名的高冈大佛被融化铜像,由城市回收利用。

用麻生秋也的话来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除此之外,五个山合掌村的冬季风景尤为梦幻,这里没有麻生秋也,便留不住五条悟的脚步。

【第四站,东京到长野县。】

日本本州岛正中央,有“日本屋檐”之称的群山环绕之地。

轻井泽是东京高专的学生爱来的度假胜地,不过以麻生秋也的存款无法来此地潇洒。

五条悟看见“河童桥”被改名,看见“善光寺”化为废墟,染血的石头上残留人类的怨念。

他一路走来,见证灭佛灭神的后果。

动漫电影《你的名字》的取景地是诹访湖,它是系守湖的原型,女主角跳舞祈福的神社是诹访大社,而这一切都随着“死灭洄游”烟消云散了。

诹访湖的湖面结冰是一次自然现象,五条悟却听见还有游客说这是“御神渡”。

神在哪里?

渡湖的不都是冬季出门的人们吗?

五条悟在当地古老的百年老店里瞧见了夏油姐妹,她们千里迢迢跑来买信州荞麦面。

夏油菜菜子加入游客的排队区,坚定地说道:“我查过了,这里是日本荞麦面的发源地之一!”

夏油美美子低头计算路途:“一定要及时送到夏油爸爸的手里。”

被女儿们发自真心所爱的夏油杰再难过,也有人温暖那颗心,爱与不爱,清晰得像是窗户上凝结的露珠,要么轻轻滑落到一个人的心田里,要么坠入窗沿的尘埃里,不再得到任何人的留恋。

夏油姐妹没有回头注视后方引发人群抽气声的白发男人。

他衣衫褴褛而来,不留足迹地消失。

【第五站,东京到静冈县。】

富士山就在静冈县管辖的一侧,上面没有咒灵,没有神社,依旧是大家心中的圣地。

静冈县滨松市,“如月车站”的灵异传说地点,当年伪造案件的少女真的失踪了,在七年后回来,神隐多年的代价就是她的容颜迅速衰老,被时光带走了青春,也让谎言变为了真实。

五条悟还是一如当年的自己,找不到麻生秋也,而麻生秋也说过的话永远震耳欲聋。

【“对不起,羂索把我的大脑吃光了,回到你身边的是一具躯壳。”】

他找不回暴跳如雷的情绪,瞳孔放空。

要是再有人说被告白的滋味是小鹿乱撞,他就一头撞死那个人。

他居然傻傻地把鬼故事当作告白,又把告白当作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然后在心里吐槽对方是胆小鬼。

即使两人都会在离开“如月车站”后失去记忆,麻生秋也会对他告白吗?

不会。

对方不爱做这么轻率的事情。

那人只会用温柔的黑眼睛看着他,眼底的荒芜被火光照亮,还需要多余的言语吗?

在今年29岁、人生阅历丰富的五条悟看来,陪伴就是最长情的告白。

【第六站,东京到琦玉县。】

五条悟对埼玉县的印象停留在有一年中暑人数超多,身在东京的师母也被送进了医院。

后来,五条悟才知道是羂索找的理由,目的是让夜蛾真由美永远无法醒来,未来让古代咒术师取而代之,任何额头出现那种咒术花纹的人都等同于得了“绝症”。

残忍的人连借口都找得那么敷衍了事。

【第七站,东京到京都。】

五条悟杀了一个回马枪,防止现任加茂家主偷溜回御三家,这样的笑话不能再出现了。

他的那点小聪明显然不够用。

不过,五条悟把聪慧用在了另一个方面:调查各大植物人托管中心、医院收容植物人的地方。

五条家告诉他,没有再出现任何一个额头上有咒文的植物人。

五条悟又问及涉谷事变的普通人。

真相水落石出,那一年日本的各大监狱转移了一批死刑犯和一批诈骗犯。

所有背景清白的普通人瘫痪在病床上,最快出院的人用了一个多月,最慢出院的人花了三个月,唯一重伤的是五条悟记忆中被漏瑚捅伤了肚子的女人,对方得到了咒术界最快速度的治疗。

三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医院里再无任何因为五条悟而瘫痪的伤患。

他的罪孽被消除。

咒术界做好了善后工作,使得没有任何人还会追责这件事。

五条悟继续搜罗黑发青年的下落,一次比一次焦急,躁动的咒力恐吓每一个地区的诅咒师。

他的速度不断提升,薄薄的“无下限”术式抵御风压,注入咒力的“六眼”突破一个视野的上限,抵达更加辽阔的世界,无数重叠的“咒力热成像”让他几欲作呕,唯一的晕车药是那道浑浊的咒力之人。

在一片被诅咒的世界里,人类遍布肮脏之色,黑发青年比那些咒灵还要特殊。

他站在凶神恶煞的诅咒之王对面,双方在交谈着什么,诅咒之王似乎有点不耐烦地想要走人。

恍惚之间,“六眼”与清冷警惕的黑眼睛对上。

高空之上的五条悟倏然来到地面,忍者鞋的鞋底不知何时沾满尘土,鞋头有严重的磨损痕迹,甚至连五条悟的后脚跟也有在健身房里乱来导致的摩擦红痕。

他看上去没有那么精致了,好似遍布风霜的冰冷石像,眉目高远,失去人类脸上的七情六欲。

他的目标是找人,找人,其他的事情——等他找到人再说!

当五条悟一出现的刹那,里梅浑身炸毛。

两面宿傩猛地站到了两人的前面,与五条悟对峙,硬生生挡住了五条悟仿佛不带人性的寒冷眼神。

相反,这是五条悟最人性充沛的时刻。

白发男人隐忍着怒火,心跳沉闷如冬雷,目光锁定着避开自己的黑发青年。

“宿傩。”

被两面宿傩保护的麻生秋也露出少许的意外。

麻生秋也的视线垂得很低,不去看五条悟的脸,余光从五条悟的鞋底流转了一圈。

“哈。”麻生秋也浅笑,左手搭在右臂上,姿态放松,与里梅的位置相近,皆是“自己人”。

五条悟听见自己朝思暮想的敌人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大猩猩?”

“……”

两面宿傩侧目,饶有兴趣地打量怒火实质化的五条悟。

五条悟冷着脸,克制住没有青筋凸起,有一种美好的愿景粉碎的声音从心底传出来。

麻生秋也压根不在乎两人的反应,对里梅说道:“拜托了,请你们务必要参加总决赛呀。”

里梅觉得很尴尬,现在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里梅提醒:“‘死灭洄游’快要结束了,宿傩大人对那些玩家不感兴趣。”

麻生秋也诚恳地说道:“一些想要挑战宿傩大人的古代咒术师也会来参赛。”

里梅茫然:“你不是对他们毁约了吗?”

麻生秋也倒打一耙:“我什么时候毁约了?你和宿傩大人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里梅:“……”

里梅玩不过羂索,求助地看向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勾起嘴角,被五条悟的气势激起浓浓的厮杀欲:“如果五条悟想要挑战我,我可以参赛。”

麻生秋也头疼地说道:“我的邀请就这么不值钱吗?”

麻生秋也叹息,终于施舍般地抬起面孔,让正脸暴露在双方阵营的刀光剑影之中。

他的容貌有一种春暖花开的柔美,江畔的湖水荡漾而开,与这个雪花晚来的冬天格格不入。

他周身的古韵绵绵,夹杂着一个人从灵魂深处释放的自信与慧光。

“五条悟,我正式邀请你参加‘死灭洄游’的总决赛。”

“好啊。”

五条悟一口答应下来,衬托得两面宿傩格外的难缠。

他知道自己在麻生秋也心中失去信用,压下与少年时期如出一辙的抢人冲动,以更加成熟的态度指着两面宿傩笑着说道:“两面宿傩,麻烦你搞对一件事,你才是后来的挑战者——”

强者的较真和从容总是体现在方方面面。

五条悟很不爽两面宿傩的态度,尤其是对方以保护者的身份站在黑发青年的面前。

你们关系很好吗?

禅院直哉的身体倒是被两面宿傩用得不像是同一个人了。

这个时代属于五条悟,而五条悟不用挑衅,对付惊讶的两面宿傩只需要说出单方面的宣言。

“如果我赢了你们。”

“你们统统把身体交出来,让我打开脑袋检查一遍——”

他的目标是让一切重新开始,拉回分道扬镳的人,是非对错都在战场上一次性解决吧。

五条悟对两面宿傩说话的时候,眼神冰冷地盯着装柔弱的麻生秋也。

他恨不得把对方打晕拖走。

感情是复杂的事情,中间容不得第三个人搅局。

可恨两面宿傩挡道,阻碍他抓人的行动,这个两面宿傩就不知道羂索是一个冒牌货吗?

五条悟没有在伏黑甚尔身上验证零咒力之人的事情,但是他越看黑发青年就越欢喜,眼底的云雾翻涌剧烈,灵魂透过璀璨的蓝眼睛折射出一角,这个世界不是童话,但是麻生秋也夺舍羂索的可能性大得不可思议。

五条悟的灵魂趴在“心灵的窗口”处,扒拉着门框,目光乱飞,上下左右地观测对方的信息。

咒力变了,身高变了,血液变了,容貌更好看了,怪不得羂索会盯上麻生秋也。

五条悟质问自己:真讨厌,为什么“六眼”看不见灵魂?

其他人也看不见灵魂,但是夏油杰、家入硝子、麻生惠就是认定了羂索是麻生秋也,五条悟的心底酸涩,冒出一丝委屈,他的眼睛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厉害,让他在巨大的信息差下变成睁眼瞎的就是这群帮凶!

认为自己遭到追杀的麻生秋也微不可查地轻哼一声。

交出身体?

你想得真美,我这里没有活人的身体,死去的尸体烧成灰也不会留给你。

……

里梅沉思:这个现代最强的发言,好像哪里不对劲?

第744章 “死灭洄游”总决赛第二步

戳戳。

麻生秋也屈起食指,指尖抵着两面宿傩的胳膊,布料下的肌肉弹性十足。

咦,手感不错,再戳一次。

“有话就说。”两面宿傩没有给羂索好脸色。

五条悟接受战帖后,人已经离开,双方约好在“死灭洄游”的总决赛里一决胜负。

留在原地的三人,内讧立刻开始,里梅瞪着惹麻烦的黑发青年,麻生秋也不再表现疏离的态度,热情地对两面宿傩说道:“宿傩大人,我可以制作高浓度的咒灵溶液,你要进行‘浴’的仪式吗?”

这一次他口中的特殊仪式,可不是简单的洗个澡就完成的内容。

“浴”能让人类的灵魂被迫下沉到最深处,两面宿傩对此一清二楚:“用不上。”

麻生秋也讶然:“不需要压制禅院直哉的灵魂?”

顶级强者之间的战斗完全能用“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来形容。

话音一出,两面宿傩很清楚地感应到心跳失控了一下,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听见了。

两面宿傩无动于衷,眼角下方的复眼斜睨麻生秋也。

这具身体里。

在两面宿傩挺身而出,与五条悟对峙的期间,禅院直哉快要兴奋死了。

以往他都是被悟君恐吓的学弟,不是被单独拎出来欺负一顿,便是躲在麻生秋也身后避难。

每次放寒假的期间,他失去庇佑,悟君就在族会上更嚣张地对付他。

岂可修!

他一个堂堂禅院少主,御三家嫡系同盟的合作者,居然不被五条家主放在眼里!就在禅院直哉认为这辈子都没有希望追赶五条悟的时候,没想到他会在加茂家被迫吃下特级咒物,遭到诅咒之王的夺舍。

诅咒之王在选人方面显然有眼光,知道杰君的术式不行,选择了禅院家的“投射咒法”。

老爸说“投射咒法”有特级潜力,这一点也得到了两面宿傩的亲自认可。

没潜力,两面宿傩根本不会看上他。

禅院直哉苦中作乐,令他突然笑开花的是两面宿傩用他的身体对五条悟下战帖了。他与身体的感官连通,发现保护里梅和麻生秋也的举动出自于两面宿傩那傲慢的强者本能。

在甚尔哥、悟君、秋也君之外,新的顶级强者出现了,两面宿傩是咒力总量上的王者!

这个时代太精彩了,天才同台竞技,“死灭洄游”的大逃杀规则直接让禅院直哉兴奋得灵魂发抖,他受够了强者听从弱者的世俗界社会规则,弱者就应该去死去死去死!

禅院直哉本该迷恋两面宿傩的绝世风采,但是他恨得牙痒痒,没人会喜欢把自己五马分尸的人

他又不是受虐狂,谁打过他,他每次记得清清楚楚!

噢,被秋也君拍开手的那种不算,是他自己偶尔作死,挑衅了秋也君。

禅院直哉通过被夺舍后的细心观察,窥探到麻生秋也在深海中的冰山一角,麻生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顶替了“羂索”的身份,咒力总量暴涨,对结界术的施展宛如一场千年技艺的巅峰杰作。不仅如此,“死灭洄游”初赛的恐山游戏场让两面宿傩受到不轻的头颅内伤,使得禅院直哉阴差阳错地接触到了反转术式。

由两面宿傩亲自施展和演示,咒力流动清晰可见,治疗效率极高,比家入硝子的水平高了一个大段位。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禅院直哉勤勤恳恳地偷师两面宿傩,忍着精神的痛苦也要学。

——学会反转术式的强者才配坐一桌!

正是因为沉迷于学习,禅院直哉突然明白麻生秋也对他的安排并不残忍:以你的性格和资质还是走捷径吧。

禅院直哉对失去身体的怨恨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心虚。

无术式的麻生秋也都可以晋升特级咒术师,没理由禅院直哉就不可以。果然是他这些年过得太滋润,口中说着要努力,但是做完基础训练后,其余方面的是一点也不想动弹了。

纵然两面宿傩在说麻生秋也的坏话,禅院直哉一如既往地坚信自己的判断力。

就在他对麻生秋也改观后,瞧他听见了什么鬼话。

“浴”仪式?

就是那个古代的世家大族为了保护传家宝不被外敌抢走,而将传家宝咒具化的仪式?

那个咒具化的仪式跟两面宿傩有什么关系?

禅院直哉震惊地从麻生秋也口中听见他要将自己的灵魂沉下去的说法。

他已经活得生不如死,最信赖的男人还要落井下石。

秋也君!你少装做跟两面宿傩很熟了,干这种缺德的事情对有你有什么好处啊!!!

禅院直哉气得身体都心率失控,灵魂语无伦次,这段时间他被两面宿傩的灵魂之火和无形斩击折磨得痛不欲生,哪曾想麻生秋也还要添砖加瓦,在他身不由己的基础上再往深渊里踹一脚。

里梅注意到两面宿傩身上的心跳异常,往常令人畏惧的双眼泛起特殊的情绪。

里梅赞同羂索的方法考虑周到:“传统仪式有可去之处,改良后的‘浴’仪式可以让宿傩大人更加接近‘魔’的状态,将禅院直哉的灵魂沉入更深的深渊,方便宿傩大人与五条悟进行战斗。”

两面宿傩在心底腹诽:【就这具身体?我拿“投射咒法”打“无下限”术式?】

禅院直哉的记忆里有大量关于五条悟的情报。

这份过度的关注让两面宿傩对五条家的祖传术式有进一步的揣测。

再加上一点,禅院直哉是天生的恶人,两面宿傩要摧毁对方执念的难度极高。

不合适就换人。

通过“死灭洄游”的积分榜,两面宿傩有一个看中的对象,不过这点尽量不能让羂索知晓。

“羂索,我要进行‘眠’仪式。”

“你对‘投射咒法’的术式稳定性不满意吗?”

麻生秋也疑惑,古老的时代崇尚仪式,咒术师可以与老天爷达成约定。

这个世界很神秘,完整朗读对应咒言的“言”仪式可以提高咒力输出;浸泡咒灵溶液的“浴”仪式可以让秘宝级别的物品咒具化;在挚爱之人、至亲之人蕴含浓烈咒力的血液中沉睡十日的“眠”仪式要求更加严格一些,非咒术师的血脉不行,以情绪为导管,进行一场身体与灵魂的蜕变——提升术式的稳定性。

不同人对术式的理解是不一样的。

禅院真依的“构筑”术式只能每天制造出一枚咒力子弹。

这是禅院真依的弱小咒力带来的局限性吗?是,也不是,真正的强者照样能开发独一无二的大招。

换作是古代咒术师“万”,对方在“构筑”术式上开发出了昆虫形态,对术式的掌握远胜禅院真依,这里面依赖的不仅是创造力、想象力、咒力总量、咒力输出,还有术式的稳定性。

再举例赌狗秤金次,假如对方采用全家人的血液和星绮罗罗的血液进行“浴”仪式。

最显著的效果就是“坐杀搏徒”能提高中奖率。

虎杖香织也一样,“反重力”术式的顺转输出稳定,反转输出极其不稳定,这是先天性的劣势。为了让自己的术式刻印研究更加顺利,虎杖香织的亲人都被羂索用来提升自己的术式稳定性。

在麻生秋也上辈子有一句话挺有名:如果你的资质不足,不要担心,你多想一想你的全族人。

吃什么补什么,两面宿傩原本没有族人,吃掉的是自己的双胞胎兄弟……

千年前两面宿傩的母亲是巫女,父亲不是羂索,这真是太好了,羂索的坏事还没有干尽。

否则他一个继承者也受不了乱伦的记忆啊。

麻生秋也的思绪打了个岔,绕回现实:“你要用谁的血液?”

两面宿傩笑道:“禅院家。”他的眼神赤裸裸地看着麻生秋也,“还有……你和麻生惠。”

禅院直哉的至亲之人是禅院家的族人,挚爱之人是……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想要献祭一下皮糙肉厚的伏黑甚尔:“其实甚尔可以代替我。”

两面宿傩嫌弃:“你在说什么傻话,伏黑甚尔的身体不存在咒力,对仪式没有效果。”

麻生秋也的面部流露出挣扎,可怜兮兮:“五条悟也可以。”

两面宿傩:“那你去完成。”

里梅忍俊不禁,麻生秋也不说话了,他要怎么做才能让五条悟为禅院直哉放血?

宿傩,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两面宿傩打了个哈气:“聒噪,让你去完成就去完成,你这个御三家之主是白当的吗?”

麻生秋也从未想过当上御三家之主就要给禅院家全族人放血啊。

这哪里是咒术师,分明是吸血鬼转世。

麻生秋也盘算所有人的出血量,唉声叹气地说道:“我尽量为宿傩大人收集吧。”

最终,还是羂索最顶级的反转术式扛起了所有的代价。

麻生秋也把两面宿傩、里梅带回了禅院家,禅院家的人一个个表情跟死了爹娘差不多,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他们三个人。“眠”仪式让两面宿傩不能远离族人,麻生秋也和里梅亲自监督可以减少无意义的损耗。

在禅院家最大号的浴池里,温泉被抽干,泉口堵死,滚烫的地底热流让房间出现冷热温差。

麻生秋也收集了禅院家所有人一次性能提取的最大量血液,辅以反转术式进行治疗。他手持陶罐,辛劳地为浴池注入血液,在满池的猩红之中,咒术师与普通人的血脉都染上一层晦暗的怨气。

对于外族人身份的麻生惠,麻生秋也当作忘记了,奈何里梅催促道:“不要耽搁了,宿傩大人指名要他。”

麻生秋也烦恼地说道:“他是对‘十影’是有执念吗?我记得平安京时代没有‘十影’的存在。”

里梅嘲笑:“你不是很清楚吗?还在排行榜上写了一堆跟宿傩大人有关的外号。”

麻生秋也摊手:“我开个玩笑,你们的中途退赛让我很为难。”

里梅:“呸。”

麻生秋也:“一定要小惠的血液加入其中吗?”

里梅拔出宿傩大人的“神武解”,颇有小孩拿大人的武器威胁另一个大人的既视感。

“赶紧去!不要拖拖拉拉得像一个女人!”

“……”

麻生秋也离开禅院家,硬着头皮去联系自己的宝贝儿子了。

在麻生惠看怪爸爸的控诉眼神下,麻生秋也用医用针头采血,小心翼翼地收集了一瓶。

麻生秋也解释:“小惠理解一下吧,我这边要应付两面宿傩,确保他愿意参赛,游戏规则的‘束缚’才能在所有总决赛的玩家身上出现。”

麻生惠的手背被麻生秋也吹了吹,反转术式一闪而过,让手背上没有针眼,体内的血液不用被强行补充。

在轻柔照拂的唇风下,麻生惠的嘴角偷偷笑起来。

麻生惠问道:“夜蛾爷爷、禅院家主、加茂宪纪、与幸吉怎么办?他们不懂反转术式,也无法治疗自己。”

式神“圆鹿”让麻生惠在总决赛有了强制性退赛的资格。

这一点令他立于不败之地。

麻生秋也风轻云淡地说道:“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去杀死加茂宪纪,用我的匕首捅穿他的心脏,再用‘圆鹿’为他稳定住身体的活性,等他被结界踢出‘伊势神宫’的范围后,咒术界的人会接手后续的治疗。”

麻生惠一下子就被养父拉满了压力,杀死一名御三家精心培养的一级咒术师?

“老爸……”

“我不老,你最好在总决赛一开始就完成我对你的要求。”

“为什么?”

“宿傩可能还是盯上了你,你最好早点退赛。”

“我可以自杀退赛——嗷!”

麻生惠吃了一个爆栗,久违的疼痛让他臭着脸,要麻生秋也给出一个交代。

麻生秋也语重心长:“这是一场互相厮杀的游戏,谁不遵守规则,谁就有可能被规则反噬。你以为我是如何创造出‘死灭洄游’这种超乎常理又保留一线生机的游戏?我可是定下了苛刻至极的‘束缚’。”

“我要走了,你安心参赛,要死也必须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哦。”

麻生惠目送黑发青年化作风一般地消失。

咒术界的成年人似乎都很忙碌,而未成年人被保护在身后,很少有资格与前辈们并肩作战。

胡思乱想一阵子,麻生惠往东京高专回去,途中手机铃声响了,他记得这是自己留给伏黑甚尔的电话铃。

麻生惠谨慎地找了一个角落接听电话。

然后……

电话里传出伏黑甚尔震耳欲聋的叫骂声,内容让麻生惠目瞪口呆。

“五条悟那个疯子用术式开货车撞我!”

“惠——!!!”

伏黑甚尔爬出货车的底部轮轴,还不忘记上眼药:“老子要是死在这里,你他妈的不许认贼作父!”

零咒力之人不是无敌的“透明人”。

足迹,气味,兴趣爱好等等都会暴露出一个人在日本的具体行踪。

这是伏黑甚尔在星浆体任务里跟踪DK悟的办法,现世报来了,五条悟用这种手段反向追踪伏黑甚尔,全日本的知名赌场都有了五条家的监视者,掌权者对权力的运用逐渐深入五条悟的骨髓。

五条悟の复仇虽迟但到。

活是不可能活很久,只有死亡才是安宁,伏黑甚尔仅仅是不希望被五条悟撞死。

这种被“苍”吸过去,又被“赫”糊一脸的死法太屈辱了啊!

麻生惠无语望天。

我怎么会认识这些奇葩的成年人啊。

第745章 “死灭洄游”总决赛第三步

麻生秋也是一个大忙人,带回小惠的血水后,他还要给自己割一刀。

加茂家的“赤血操术”和“九相图”老大的特殊体质让麻生秋也有用不完的新鲜血液。

这与五条悟的大脑新鲜派送有异曲同工之处。

麻生秋也的咒力与血液挂钩,咒力不耗光,体内的血液就无法流干。

他一个人就能制造出一场血池小瀑布,咒术界奇景诞生,里梅不可思议地说道:“这是加茂家的术式?”

两面宿傩站在离浴池最近的地方,半只脚悬空,还没有下去沐浴,欣赏羂索取悦自己的行为。

两面宿傩:“真是富足啊,让人永远喝不完你的血。”

麻生秋也脸色苍白地说道:“你们主仆二人能不说风凉话吗?”

里梅不客气地呛声:“宿傩大人夸你真是一个好食材,你应该感恩戴德的接受。”

两面宿傩放声大笑:“哈哈!”

麻生秋也持续性放血到浴池装满了为止,身体摇摇欲坠,宛如残破的花瓣,失去血色,被人摇晃一下就能坠响美丽的哀之歌,里梅见到麻生秋也的靠近就有心躲开,不愿意搀扶对方。

两面宿傩瞥过他一眼,意味不明地说道:“你装柔弱的模样也就骗一骗容器。”

在两面宿傩的感知之中,禅院直哉的恨意又一次戛然而止。

啧,这只恶犬的眼睛都直了。

两面宿傩越发地想要换掉受肉对象,太恶心人了,自己为什么要理解禅院直哉的扭曲思维。

咒术师都是一群疯子,御三家的疯子更是标新立异。

麻生秋也欠身,退出浴室,从房门关上开始,两面宿傩会在至亲之人、挚爱之人的血池里沉眠十天。

虽然麻生秋也有旁观的念头,但是他不想被禅院直哉的身体污染视线。

不远处。

禅院直毘人等着他,眼神沉稳,脸上有一丝禅院家独有的冷情。

失去儿子的老父亲没有任何伤心之色,也没有任何人对此有异议,毕竟外面还有一个麻生惠。

禅院家的后路就是顺位第二的“十影”继承人。

禅院直毘人兴味:“麻生大人,您也放血了?”

坏事重提,麻生秋也怀疑禅院直毘人是在内涵自己,这人是写好了遗嘱吗?

禅院直毘人快步跟上麻生秋也:“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住所。”

麻生秋也:“嗯。”

禅院直毘人问道:“两面宿傩在举行什么仪式?”

麻生秋也:“明知故问。”

禅院直毘人通过全族人和麻生秋也的失血状态足以判断出是“眠”仪式了。

“投射咒法”的一个缺陷是被打断术式会僵停1秒钟。

咒术界各种各样的古怪术式,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术式能顺利施展,两面宿傩举行仪式的目的就是削弱术式的弱点,一旦提升“投射咒法”的稳定性,这个缺陷带来的副作用会被削弱。

禅院直毘人嘟囔道:“年轻人真好,我连举行这种仪式的资格都没有。”

闻言,对“爱”极为敏感的麻生秋也说道:“谁说老年人就无法坠入爱河了,世俗界的黄昏恋还少吗?”

禅院直毘人还以为对方乐意聊天,结果下一秒就被对方挖苦了。

“花心的家伙就不要指望爱得有多深刻了。”

“可是直哉也花心啊。”

“呃。”

“他的仪式应该很顺利吧。”

禅院直毘人掰回一局,令麻生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禅院直毘人提醒道:“你要小心直哉与两面宿傩联手,以我对直哉的了解,我这个不省心的儿子有可能移情别恋。”

麻生秋也微微睁大如今明亮的黑眼睛:“有你这种背刺儿子的父亲吗?”

禅院直毘人不以为然:“前面三个,再来一个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麻生秋也:“正常?”

禅院直毘人笑呵呵:“您见多识广,随您评价。”

麻生秋也的脑海里闪过刚才失控的两面宿傩,轻声说道:“他没这么容易背叛我。”

禅院家的人有一种诡异非人的深情。

原著里禅院真希灭门禅院家,理由是妹妹的遗愿是杀光所有人。

这种事情连麻生秋也都干不出来,即使五条悟哪天死了,拽着他的手说要让夏油杰、夜蛾正道陪葬,麻生秋也的眼泪都会瞬间止住,然后用怀疑对方脑子有问题的目光看向这个男人。

同理可知,封建家族的少主不可能对底层人士一见钟情,对方却真心仰慕伏黑甚尔十多年。

即使伏黑甚尔灭门禅院家,禅院直哉都不可能真心实意地恨伏黑甚尔。

这样的喜欢程度不逊于普世观下的“爱”了。

“并非谁越强,他越爱谁。”麻生秋也说出自己在十五岁时的判断,“他要的是汹涌澎湃的一见钟情。”

禅院直毘人凝视黑发青年:“你对我儿子的了解程度真吓人。”

麻生秋也莞尔:“嗯,他太热情了,我很难忽略掉一个总是想要报复我、囚禁我、打断我的腿的人吧。”

禅院直毘人爆发出咳嗽声,顺理成章地把话题拐到继承人的话题上。

他说出诚意:“我的遗嘱立了麻生惠为继承人。”

麻生秋也投桃报李:“总决赛上,请保持你老当益壮的好状态,反转术式是一切的根基。”

禅院直毘人咀嚼这句话的含义,领情了。

……

横滨市,高吨位的货车发出巨兽般的低吼声。

光天化日之下,有司机开着一辆载满钢筋混凝土的货车撞上一名无所事事的街溜子。

被卷入车底的伏黑甚尔眼前发黑,险些以为自己要跟漫画书上的主角一样穿越了,谁懂撞大运的感受啊!

随即,他意识到开货车的人是一名咒术师,还是一名被自己抢走存钱罐的老熟人。

伏黑甚尔作为“术师杀手”的尊严在爆发。

给儿子打过电话说完遗嘱后,伏黑甚尔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头破血流,与货车相撞的瞬间冲击力让他都失忆了几秒钟。他抄起手边的轮胎就把货车掀翻,让现实魔幻主义降临于这座港口城市。

五条悟跳下货车,单手施加术式,把站起来的伏黑甚尔又压制得半跪回去。

他就是一个行走的空间引力器和压力源。

被他靠近的人会像是蝴蝶一样地黏在透明的空气中,无法靠近,无法远离,陷入绝望。

伏黑甚尔的怒气值不断上攀。

伏黑甚尔承认自己帮助老板对付过五条悟,但是五条悟不是没有死吗?

【六眼,你一个活人跟我一个死人计较什么?】

伏黑甚尔没有拨打电话求助老板,他在见到五条悟的一刹那就决定跟这个人生赢家拼了。

唯一被他挂念的就是麻生惠。

没事,他儿子被寄养在东京高专那边,参加总决赛的危险程度……靠,还是有点高!

伏黑甚尔狰狞地说道:“你就不能当作没有看见我吗?”

五条悟还是一副逃脱牢笼的忍者服乞丐装,白发落魄,气场凛冽得就像是一把出鞘的绝世名剑。

“被人当作睁眼瞎真是一种不错的体验呢。”

五条悟的唇缝露出犬牙。

他对诅咒师群体的危险性一直很高,是东京高专把他变成好说话的DK悟。而后,为他撑伞的人走了,外面的世界大雨倾盆,他本来还能有第二把伞,可是那个怪刘海不肯把伞分给自己,对别人比对自己更温柔。

淋雨的五条悟面无表情,头顶电闪雷鸣的乌云,一双“六眼”折射出苍天的愤怒。

谁不喜欢温暖的小家和干净的衣服啊。

他有吗?

他的朋友跑光了,学生各自有小心思,定下婚约的对象掀开头盖骨,特意将他封印三个月。

这辈子没有碰到过的倒霉事接踵而至,把他弄了个透心凉。

他刚才竟然被麻生秋也骂了,对方说他是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大猩猩!

大猩猩?大猩猩不是眼前的伏黑甚尔吗?货车都撞不死!

“伏黑甚尔,你该兑现你的话了。”

“啥?”

伏黑甚尔的思维被血色的疯意逐渐覆盖,冷不丁地被五条悟用手上亮起的反转术式打断。

一边打人,一边救人,五条悟朝着未知的方向进化了。

五条悟不给任何敌人逃跑的机会,先是一拳打中伏黑甚尔的肚子,再用五指合并的手掌击中伤口,极致的纯白光芒绽放,令伏黑甚尔当场吐血,第二秒的时候扑街。

五条悟治疗伏黑甚尔的过程,“六眼”高功率运转,瞳心深邃得渗人。

【伏黑甚尔:“我可以接受反转术式的治疗,但是治疗的效果要低一点。”】

他不肯错过零咒力体质对咒力的直观反应。

“六眼”确认,受到咒术攻击的时候,零咒力体质展现出极大的抗性,被削弱的攻击依旧会落在这具身体上。受到咒力治疗的时候,零咒力体质同样在抗拒治疗的能力,反转术式输出的效率在直线下降。

——可以被咒术攻击,可以被咒力治疗。

伏黑甚尔在五条家说的话被验证了一次,最关键的问题仍然还没有解决。

【五条悟:“我攻击你之后,咒力会顺着你的伤口、污染你的零咒力身躯吗?”】

【伏黑甚尔:“不会。”】

【伏黑甚尔:“喏,刚才骗你的。”】

五条悟希望伏黑甚尔撒谎后又推翻了谎言,可是外面的世界总是有各种骗子横行霸道。

为了不受骗,五条悟只能重拳出击,扫除阻碍自己的谎言了。

半个小时后。

伏黑甚尔都厌烦了,满血复活。

五条悟却不肯松开手,眼神钉在伏黑甚尔的肉体上,凶残程度仅次于麻生秋也。

“六眼,你看够了吗?”伏黑甚尔猜到自己又要死一次了。

“……你这个骗子。”五条悟挤出嘶哑的声音。

“嘿。”伏黑甚尔动了动肩膀的肌肉,脸上扯出一个不服输的笑容,“跟老板学的。”

五条悟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丢开了伏黑甚尔,背影有一些仓皇。

没有。

零咒力体质不会被咒力污染。

即使五条悟全力以赴地研究反转术式,成功治疗了伏黑甚尔一次,咒力也没有污染对方。

在人类肉体层面上的结论:零咒力永远是零咒力。

黄昏下。

好似一抹幽魂,五条悟无知无觉地回到了东京高专。

夜蛾正道撞上早已毕业担任教师的学生,眼神穿过时光,好像能看见操场上的三个人。

五条悟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双肩耸落,后脑勺靠近脖颈的发尾被剃光,短碴留在头皮上。

他就像是被暴雨冲刷过的雪山,泥泞的影子印在每个人的心中。

“悟,你回来了。”

“老师……”

五条悟问出从来没有说出过的话,“我是不是很没有用,一点都不像是‘最强’。”

咒术界的人见过两面宿傩后,恍然发现五条悟真的太好说话了。

夜蛾正道动了动嘴唇:“并不是这样的。”

五条悟仿佛也没有当真,目光虚无,自言自语道:“这几日校内的黄昏之景很美,尤胜往年吗?”

夜蛾正道的心中一紧,从未发癫过的学生开始出问题了:“你还好吗?”

五条悟:“秋也预示过今日。”

五条悟用沉闷的声音念出诅咒信小说:“夕阳西下,麻生秋也带着家入硝子一起来探望五条悟,三人并排而坐,麻生秋也看着五条悟的侧脸,白里透红,又多出一丝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