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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五条悟迷茫地问两人‘秋也,硝子,我很强吧?’”

五条悟:“麻生秋也没有先回答,等家入硝子承认五条悟的强大后才说道‘悟,这件事里你是最无辜的,你没有做错,但是其他人无法理性看待你的强大,他们总是认为强者就该活受罪,强者就要去拯救世界。’”

五条悟:“麻生秋也又说‘实际上,强者没有照顾弱者的义务,你能拯救的只有那些愿意伸手让你拯救的弱者,杰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弱者,所以杰不会朝你伸出手。’”

五条悟:“随后,夜蛾正道走来,他笨拙地安慰自己的三名学生,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

五条悟:“麻生秋也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对他说‘人还活着就有希望。’”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夜蛾正道听得浑身发毛。

五条悟的喉咙里溢出悲伤的叹息,自己活到了29岁才明白17岁该明白的事情。

五条悟拍了一下身边的空位:“老师,你相信秋也是活着还是死去了?”

夜蛾正道走来,坐下,安慰他地说道:“秋也死了。”

五条悟寻求老师的意见:“假如我说他没有死亡,他反向夺舍羂索,导致零咒力的灵魂被羂索污染了。”

“这不可能!秋也是绝对的零咒力灵魂!”夜蛾正道断然否定,这种事情违背了他对人类灵魂的研究,“悟,你应该坚信你的观点,杰和硝子都是容易被感情误导的人。”

“可是杰和硝子都相信他是秋也。”五条悟的双手托住下巴,让脑袋不要垂着那么难看。

“就连我……”五条悟的声音里有含混的眷恋。

“我今天找到了他,他跟两面宿傩为伍,邀请我和两面宿傩参赛,与过去收敛智慧的姿态完全不一样了。”五条悟细数麻生秋也改变的地方,从咒力流动说到每根头发丝的长短和肤色的均匀程度。

“他看我的眼神没有温柔之色,似乎不再喜欢我。”

“他不理我,他还骂我。”

“他一点也不怕我杀了他,不,他还是怕的,所以跑去找两面宿傩当挡箭牌。”

“我没想到连两面宿傩都认为他是羂索,不允许我动这个人。”

“对不起,老师,我没能把他带回来……”

五条悟发现自己最该道歉的对象是夜蛾正道,他是秋也的准伴侣,有义务给夜蛾正道一个交代。

夜蛾正道苦笑,在丢失校长职务和大儿子的性命后,最调皮的学生迅速成长起来。

“悟,这不关你的事情,是作为父亲的我无法保护儿子。”

果然啊,夜蛾老师会把责任全部揽走。

五条悟再次看清楚诅咒信小说的含金量,那是另一段历史,是荒诞中的真实。

“我已经写好了遗嘱。”夜蛾正道深呼吸,双手交握,控制住紧张的情绪,“希望你不会介意,我想要把我的熊猫儿子……夜蛾冬也托付给五条家……”

五条悟本来是无力去笑的,但是他被夜蛾正道的忐忑反应弄得哭笑不得。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星绮罗罗都打算借用他的老师身份免除怀孕的死刑。

乙骨忧太遇到麻烦也会求助于他,祈本里香就不用说了,全靠他的帮忙带进咒术界。

“冬也不会有事的。”

“啊?这样会不会让你家里的人心里不舒服?”

“不会。”

五条悟对登门拜访过五条家的夜蛾老师眨了眨眼睛,心情挣脱了低谷。

五条悟颇为可怜的捏住夜蛾老师的一片衣角。

夜蛾正道心软得一塌糊涂:“悟,不要这样,你都是成年人了。”

五条悟趁机说道:“爸爸,你放心吧,我会给你养老的,你的小儿子也是我们五条家的人。”

夜蛾正道:“???!!!!”

夜蛾家已经充分融入五条家了,五条悟把这个“喜讯”告诉自家老师:“我和秋也很早就私定终身,约好来世也在一起,我们都希望得到您的祝福。”他又补充一句:“杰和硝子都是知情者。”

夜蛾正道感觉天都塌了。

这一声“爸爸”直接把夜蛾正道的父爱之魂都喊没了。

东京高专的恋爱氛围是谁带起来的?夏油杰一直说是五条悟,夜蛾正道都没有相信过。

谁知道夏油杰说的是大实话!

在夜蛾正道的眼皮底下,麻生秋也和五条悟发展出超出友谊的关系?!

他的教育事业滑铁卢都比不上五条悟喊爸爸的天雷!

……

夏油杰在教师宿舍里翻了个身,翻看漫画书,挑了挑眉:“咦,操场那边又有人在打架?”

这股咒力气息怎么像是夜蛾正道和五条悟……不可能吧?

他一定是鼻子失灵,闻错了。

第746章 “死灭洄游”总决赛第四步

五条悟,6岁觉醒术式,15岁举办元服仪式,18岁正式担任五条家主。

咒术界赞扬他是绝顶天才,东京高专为他的入学而与众不同,连千年一遇的咒灵操使也成为陪衬。

一个天生众星捧月长大的孩子。

他出生的那天,天上下小雪,父母不再是父母,而是跪拜觐见的下位者。

若非老家主心慈,目光长远,选择即刻让五条悟的亲生父亲继位,五条辰只会被边缘化,连看一眼儿子都成为奢望。作为抬高身份的代价,老家主要求五条辰冷处理妻子,不允许拥有第二个后代。

这种情况放在现实中骇人听闻,古代皇室都不会如此,偏偏此事发生在五条家。

16岁的五条悟说:“天上天下,惟我独尊。”

同样喊出这句话的释迦摩尼是什么身份?王子殿下,佛教开创者!

别说夜蛾正道教导他的压力大,跟他当同学的人也压力大,硬生生逼得麻生秋也患上抑郁症。

一般只有五条悟犯错的时候,夜蛾正道会毫不犹豫地揍他脑袋。夜蛾正道想要让少年时期惹是生非的五条悟明白,这个世界不会无条件纵容对方,对方的那颗脑袋也没有那么宝贵。

可是麻生秋也总是出手帮助五条悟,间接破坏了夜蛾正道的铁拳。

作为学生,五条悟尊敬老师,不怎么爱护他的同学。

作为老师,五条悟保护学生,对同事偶尔说出“我让你去就去”的嚣张话。

总而言之就是一辈子没有嘴德的问题儿童。

同事身份的夏油杰看上去日子过得不错,那也只是看上去,夏油杰与五条悟频繁内讧和绝交就是证据。

现在轮到夜蛾正道殴打败坏校风的五条悟了,五条悟却憋屈地无法还手。

即使对面是岳父,五条悟可不会任由自己落入下风。

“爸爸!”五条悟故意拉扯嗓音地娇羞道,“我劝你承认现实,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和秋也同居了吗?”

夜蛾正道恶心得差点吐出隔夜饭,亏自己刚才同情这个失魂落魄的臭小子!

夜蛾家的祖坟都要炸了。

五条悟如同跳蚤,一边拉仇恨一边炫耀道:“那天你还去参观了我们的家!涉谷大厦那边的大平层!”

夜蛾正道没有用脑子就吼出来:“你和杰的家都没有了!”

五条悟的动作一停,被夜蛾正道一拳击飞,身体蜷缩成虾米状,并没有用上“无下限”术式。

夜蛾正道再也不心软了,粗喘着气,双手撑住膝盖,双目好似喷发的活火山。

“你还敢提乔迁发生的事情!”

“你和杰就是两个不省心的人,打架拆家,你和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有哪点像是同居的情侣?”

“当时你的学生星绮罗罗怀孕了,同性情侣闹出来的麻烦事,你这个老师看在眼里还要让秋也收拾烂摊子!我记得、我记得秋也自顾不暇,身体和灵魂怕是已经出问题了——”

“九相图”失窃一事发生在乔迁聚餐之前,夜蛾正道见过施展开放式领域展开的麻生秋也。

他本人就是被养子打晕拖走,被脑子有病的总监部误判为凶手,最后他被五条悟找到的时候,他在太平洋的海上套着游泳圈漂浮,一脸生无可恋的绝望。

夜蛾正道不敢回想:“我就是在那一天发现,秋也的笑容夹杂着让我陌生的‘柔媚’。”

五条悟慢慢爬起来,怔然地望着夜蛾老师,“六眼”又出现没能看穿的秘密。

时间回到2017年3月1日的傍晚。

高层住宅,饭后,一对养父子在户外阳台上散步,体会有钱人的生活和讨论一级咒术师的认证。夜蛾正道希望麻生秋也放弃晋升,在他看来这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弄出来哄人开心的事情,没必要图这种虚名。

【“爸爸,我从未停止过追逐力量的脚步,你何必看低你的儿子。”】

从“如月车站”回来的麻生秋也认为这是他应得的。

夜蛾正道的直觉拉响警报,本能地去触碰麻生秋也的肩膀,他准备验证灵魂信息的行为被打断了。

夜蛾正道的手被麻生秋也捉住,养子的力道极大,竟然掐断了他的咒力流动。

【“爸爸,你在干什么呀。”】

麻生秋也在温柔之中渗透出一丝丝的细密冷意。

【“下不为例,不许再用您的咒力触碰我的灵魂。”】

夜蛾正道没有复制到灵魂信息,唯一的收获就是复制到少许变异的肉体信息。

回顾这件事,夜蛾正道终于明白了麻生秋也的庞大咒力来源——东京高专忌库里的“九相图”!

时隔近两年的时光,夜蛾正道再次不寒而栗。

“九相图”不是手指造型,而是一个个在明治时期被强行堕胎后封印的咒灵混血儿。麻生秋也身为官方认定的职业咒术师,主动触犯禁忌,吞下特级咒物“九相图”的画面该何其可怖。

星绮罗罗犯下的错误与麻生秋也就不在同一个层次。

对方还是他的儿子吗?

或者说,他的儿子是不是已经死了,活着的就是一具更换灵魂的躯壳?

“悟!”

夜蛾正道不会天真地认为五条悟从“狱门疆”里出来是麻生秋也的功劳,那不现实。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去做,希望能得到你的同意。”

夜蛾正道惊惧得脸色发青,说出的内容有一些口齿不清。

“你要做什么?”

五条悟困惑,夜蛾老师的实力有限,比不上夏油杰,常年坐镇学校里没有出任务。

总决赛临近,“死灭洄游”的胜利者只能有一人,夜蛾正道希望获胜者是五条悟或者夏油杰,而不是站在咒术界敌对面的两面宿傩,哪怕为胜利付出自己的性命也无妨。

夜蛾正道下了如此的决心,不再为称呼而发怒。

他和之前的五条悟都是东京高专里坚信麻生秋也已死,尸体被羂索利用的人。

五条悟的立场动摇了,疑似被羂索策反,夜蛾正道必须在总决赛前把五条悟拉回理智的安全线。再者,咒术界生死攸关,若是可以削弱敌人,那么他愿意背负不遵从麻生秋也遗嘱的污点。

何况,谁也不知道麻生秋也写下遗嘱的时候是否正常。

最真实的遗嘱反而是DK秋也写下的内容,对方希望被夜蛾正道制作成一只咒骸猫。

这个咒术界需要麻生秋也的智慧。

夜蛾正道短暂地迟疑后说道:“……我有办法确认秋也的真实想法。”

五条悟吃惊。

夜蛾老师,你还有私藏的技术没有交出来!

被五条悟死缠烂打的夜蛾正道无奈道:“你别问细节,这是我的独门秘术。”

夜蛾正道:“你同意吗?”

五条悟打量对方,诡异地欣慰,夜蛾老师跟自己一样都把秋也当老好人,仿佛只要秋也开口说话就会洗刷清白,可是真实的秋也就是一个芝麻馅的糯米团子:“我不同意,似乎你也会继续。”

夜蛾正道:“……”

五条悟:“如果是降灵婆婆的降灵术,你别指望我会提供秋也的尸块。”

夜蛾正道:“不是!”他有些气急败坏,“我是那种破坏尸体的人吗?而且你压根就没有尸块!”

五条悟默默地说道:“有点像。”

夜蛾正道:“滚!再让我看见你无所事事地游荡,我就让杰把你开除!”

五条悟被“开除”的说法镇住,稍后转念一想,夏油杰什么时候能管得住他五条悟?

于是,五条悟强行与夜蛾正道勾肩搭背地回去了。

夏油杰站在宿舍窗户口,看着故意从旁边大摇大摆路过的五条悟,脸色一黑,拉上窗帘。

最讨人嫌的悟回来了,离咒术界的总决赛还远吗?

2月底。

伊势神宫,总决赛的地点亮起堪比巴黎市中心大小的超大型结界。

结界的“光柱”是七彩色,特别符合耀眼的定义,让玩家们进入三重县伊势市就能看见地点。

麻生秋也在给一个个古代咒术师进行受肉仪式。

他的“批发”行为让被拉来帮忙的里梅唾弃不已:“你又在干坏事!”

因为麻生秋也给男性咒术师找女体,给女性咒术师找男体,送他们与众不同的第二场人生。

这些受肉对象的资质勉强合格,全是罪大恶极的诅咒师。

但凡罪孽轻一点,麻生秋也都不会拿他们来献祭,不过“死灭洄游”对所有玩家都蕴含一丝退赛的生机,只要运气足够好,战败得及时和恰当,这些诅咒师也可以存活下来。

口中不满,里梅的心里微妙地感到了平衡:“这是谁的咒物?居然是一条心型的舌头?”

看来大家在羂索这里的待遇都一样啊!

因为在羂索这里看遍不同的咒物,里梅捏着柔软的舌头,一脸受不了的表情:“这又是哪个变态留下的东西?”

麻生秋也秒答:“万。”

里梅惊了,反射性把咒物甩出去,能扔多远就多远,他永远不想见到那个白日做梦的女人!

麻生秋也操控重力,接住舌头,谴责地说道:“我们都快忙完了,还要给我出岔子?”

里梅面孔扭曲:“你、你竟然救了那个女人!”

羂索,你不是人!

平安京时期,他和宿傩大人前脚刚走,羂索后脚就跑去和奄奄一息的万签订了复活契约。

麻生秋也淡定地劝道:“你难道不希望她变成一个可爱的男孩子吗?”

里梅愤怒:“我就不希望看见她!这个女人想要当宿傩大人的妻子,口口声声不允许宿傩大人纳妾,她配吗?她就是一个我和宿傩大人的手下败将!”

麻生秋也站对立场:“当然不配!”

里梅的负面情绪得到缓解,看着麻生秋也的眼神有点认同:“你到底为何要复活她?”

麻生秋也低笑:“因为很有趣啊,看她一次又一次挣扎着爬起来追逐爱情。”

新尝祭,万对祭祀对象的两面宿傩一见钟情。

她心甘情愿地死在两面宿傩的手上,被一记斩击打到濒死。

明明如此执着爱意,万还是没有在濒死中学会反转术式,直到羂索出面才给予万来到千年后的机会。

里梅听见比万还要变态的羂索说道:“可惜不会反转术式的咒术师不配追逐宿傩大人的爱情。”

里梅敏感地说道:“我警告你,不许对宿傩大人有不轨意图!”

麻生秋也晃了晃手中的舌头,心形的舌头既恶心又可爱,赫然是原著伏黑津美纪吃下的特级咒物。

古代咒术师万,特级实力,拥有“构筑”术式,是一个热爱裸奔示爱的奇女子。

“不轨意图?”麻生秋也歪头,让羂哥哥独属的笑容变大,“我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里梅感到不安:“你什么意思?”

麻生秋也把舌头塞给一名昏迷中的男性诅咒师,对方很快就被受肉了,体内出现古代咒术师的咒力。

“想知道?你替我招待一下万,让她明白游戏规则,我去安置其他人。”

“混蛋。”

里梅停下脚步,万的笑声已经在后面响起来了。

不用他等太长的时间,万发出不敢置信的尖叫声,摸到一马平川的胸口和男性的下半身:“我怎么变成了男性?这样的我怎么给宿傩生育后代!!!”

里梅脸上不知不觉出现同款愉悦的笑容。

自己倒霉,万更加倒霉,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羂索把里梅受肉为女性,把万受肉为男性,导致单相思两面宿傩的万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事后,里梅找到在临时休息的麻生秋也,颇为狼狈,被那个女人纠缠了好一段时间。

里梅急切地问道:“我完成了你的要求,你该履行承诺了!”

麻生秋也:“急什么。”

里梅被迫冷静下来,麻生秋也提示关键词:“还记得上一轮比赛里的‘宿傩后人’吗?”

里梅的嘴巴一点点长大,几乎可以吞得下一个“九相图”了。

麻生秋也兴致高昂地履行自己对羂索的承诺,同时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有趣,欺负所有人。

“那是我亲自为宿傩大人生的孩子,请帮我转告万,她嫁给宿傩大人后只能当小妾了。”

说完,麻生秋也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可怜万还没有嫁入宿傩家,这辈子面对自己都不可能挺得直腰板了。

封建时代的古代咒术师非常看重子嗣和正统的身份,情场如战场,真正的强者就是要勇敢地迎难而上,教会强者爱的人是——羂索?毕竟宿傩大人太受欢迎了~。

“这不可能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咒术界癫得不成逻辑,里梅被吓疯了。

在他的认知里,宿傩大人没有和羂索发生过男女关系,最大的隐患就是留下的尸体。

宿傩大人!

您留下的尸体被羂索染指了,早知道就不该吃下“即生佛”啊!!

第747章 “死灭洄游”总决赛第五步

持续十天十夜的“眠”仪式结束。

里梅精神恍惚地回来了,本该寸步不离的他被麻生秋也使唤了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他被夹在羂索和万之间饱受心灵冲击。

整个人抑郁了。

羂索这个神经病在教导万学会反转术式,理由是这样才能追到宿傩大人。

万被羂索生过孩子的事情气哭了,后悔自己死得那么早,不然她也可以得到两面宿傩的尸体,然后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到时候宿傩不认账又如何,直接甩出一个孩子就可以了。

万杀不掉技高一筹的羂索,被羂索按着头认输,但是让她承认自己当小妾是不可能的事情。

用万愤恨无比的说法:“我一定会杀了你!在你死之前,我最少是侧室吧!”

羂索同意了。

羂索抛出特级咒灵“真人”可以改变性别的事情,前提是万听他的话,不要染指正妻之位。

万喜悦地说道:“我要杀两座村子的人来庆祝一下!”

再然后,万表情扭捏地说道:“我该怎么称呼你,姐姐?”羂索回答:“不,是羂哥哥哦。”

围观他们从自相残杀到合作共赢的里梅眼珠子凸起:“¥#%……&@@!!”

救命啊,宿傩大人,他承受不住了!

里梅踉跄地来到浴池边,跪坐在地,甚至忘记给即将苏醒的两面宿傩准备衣服。

他的心思还停留在疯狂的女人和疯狂的男人那边。

浴池的血水在沉淀后化作半凝固的暗红色糊状物,气味难闻,非禅院家的人触碰血池就会被腐蚀肌肤。这是汇聚了禅院家全族人血液的仪式举办地,其中的加茂家血液更增添了一些独特的气息。

两面宿傩从浴池里露出头。

他的皮肤如同喝饱了血水一般的受到滋润,气血充足。

青年的金发在“眠”仪式下褪色,黑色短发贴着脑袋,眼睛猩红,化作魔神苏醒的姿态。

睁开眼的两面宿傩率先看见的就是跪地磕头、好似突然中了邪的里梅。

“对不起,宿傩大人,我尽力了,没能守护住您……”

“?”

两面宿傩的心里冒出问号,还以为仪式出问题了。

他仔细嗅了嗅血池,感受咒力和术式,这两项都十分正常,其余的应该都是小事。

“里梅,给我衣服。”

两面宿傩踩着浴池的阶梯走出来,只要里梅抬起头,禅院直哉的身体就会被这位仆人看光。

里梅含泪说道:“对不起,我忘了。”

两面宿傩露出无法再掩盖的好奇之色:“到底怎么回事,把你吓成这样。”

里梅愧疚极了:“您的‘即生佛’在千年前被羂索发现了。”

两面宿傩:“哦,这一点并不会让我意外。”

在日本藏东西就要避开羂索,羂索是真的有时间和精力一寸寸土地地搜索过去。

里梅欲言又止:“您被他……弄出了后代。”

两面宿傩的问号更加大了。

里梅垂头说出猜测:“您的身体死亡时还有生育能力,羂索找到您,用女体跟您发生了性关系。”

两面宿傩有一种听天方夜谭的感觉:“你知道你在瞎说什么吗?”

里梅的两眼一闭,痛苦地说道:“羂索亲口承认‘宿傩后人’是他为您生下的孩子。”

两面宿傩沉思。

两面宿傩思不出来,他果然跟羂索的脑回路有代沟。

“你越在意,越上他的圈套。”两面宿傩的性格相当成熟,处理麻烦事的时候也一样,“不要在乎他的一举一动,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当我会跟你一样大惊小怪吗?”

里梅敬佩宿傩大人,说道:“羂索还说要拿走您的正妻之位,侧室之位留给万。”

两面宿傩诧异:“万?那个女人还活着嘛。”

里梅提到万就生气:“是您说不要在乎,结果您还记得万。”

下一秒,里梅颓废地承认错误:“是我的器量不足,我不该生气,我应该为您去学习婚礼仪式。”

两面宿傩:“……”

里梅,你是在自言自语吧,我有说过要结婚的话吗?

两面宿傩把里梅判定为精神失常,赤着身体往外走去,而里梅也失去阻止的动力。

一出门,两面宿傩没有看见任何人,禅院家的咒术师避开这里,他失去抢夺衣服的机会。

他以坦荡的姿态走过有一排排窗户和门扉的廊道,留下血脚印,腹部的肌肉线条随着步行而收紧、放松,双腿精悍有力,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平添几分色气。

他就像是另一位“禅院家主”降临于族地,视脚下为领地,天生的野蛮和霸道。

纵然是禅院直哉童年见过的伏黑甚尔也没有如此气势,傲慢与自卑终究是两种不同的底色。

麻生秋也面带笑意地走来,猝不及防就看见了这一幕。

魔神巡视?

不,是被造黄谣的男人出来了。

麻生秋也觉得自己要长针眼了,迅速侧过身,恭敬地说道:“宿傩……大人!!”

他的身上一轻,披在和服外的外套被抢走了。

因为是在禅院家过夜,禅院家送的衣服就是禅院直哉订做新款式,麻生秋也穿上后没有太大的体型差异。两面宿傩抢走外套后没有披盖,而是迅速往腰上系住,遮挡隐私的位置。

在他刚完成这个步骤的时候,平安京时代的老熟人万就从拐角处出现了,两眼冒光。

“宿傩!太令人感动了,这就是我们时隔千年的重逢!”

“……”

两面宿傩无语的次数又增加了。

由于童年经历,他是懂爱的人,这不妨碍他排斥某些人自以为是的爱。

万立刻发现两面宿傩的遮羞物是羂索的外套:“羂哥哥,你怎么能给他穿这种衣服。”

差一点,她就能看光两面宿傩了!

麻生秋也对于她的怨气暗暗翻白眼,转过身,正对着散发恐怖气势的两面宿傩。

“宿傩大人,仪式结束,请你移步另一处冷池,洗净身躯。”

“你给我提供衣物。”

“里梅呢?”

“他被你们捉弄得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两面宿傩无视万,走向黑发青年的方向,使得让在男性诅咒师身上受肉的万感到愤恨。以万的心理路程可以总结为一本轻小说的名字:《我在千年后复活的第一天成为了小三》。

两面宿傩不知道温泉在哪里,几乎是与麻生秋也并排走,两人难得保持一份宁静。

两面宿傩随口道:“你给我生的儿子在哪里?他有什么术式?”

麻生秋也的表情一滞。

继针眼之后,他不存在的孕痛都出现了。

两面宿傩嘲弄:“这是什么态度,你是在撒谎吗?”

麻生秋也不慌不忙地找到一个借口:“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坚定是儿子,万一是女儿呢。”

两面宿傩的复眼瞥过麻生秋也的男性身躯,他直觉后代是儿子,反正咒术界有千奇百怪的术式。

“随便吧,性别根本不重要。”

一个千年前的诅咒之王说出能让御三家汗颜的话。

很多事,麻生秋也发现站到巅峰之后才有资格说出评价,哪怕是违反常识的发言。

麻生秋也弯起双眼:“恭喜你,猜错了。”不是儿子,是孙子。

两面宿傩的兴趣进一步降低,是女儿的话,自己就不适合夺舍对方了。

麻生秋也推开一扇门,让两面宿傩进入专门准备的冷池里,这里的泉水最为洁净。

冷池边,麻生秋也暂时代替了里梅的职责,接住对方脱下的外套。

两面宿傩发出喟叹,冷池更加适合自己。

“是什么术式?”

“没有术式。”

“呵,羂索,你在搞笑吗?专门给我生一个废物?”

“别说得那么难听,悠仁是有优点的,比如说继承了你超乎常人的体质。”

“虎杖……悠仁……”

两面宿傩的瞳孔受到少许冲击,待在禅院真希身体里的时光让他见过虎杖悠仁。

一个粉头发的傻小子,看不见咒灵就闯入了咒术界。

麻生秋也光明正大地捂住眼睛,调皮地说道:“万一我说的是日本皇室的悠仁亲王呢?”

现代社会有两个跟加茂家产生因果联系的“悠仁”,虎杖悠仁与悠仁亲王,仙台市的虎杖悠仁出生于2003年3月20日,而日本皇室成员没有姓氏,悠仁亲王出生于2006年9月6日,后者比前者小三岁。

两面宿傩感慨:“可真有你的啊,提到的人全是废物。”

作为日本皇室近亲结合的产物,普通人都听说过悠仁亲王远近闻名的学渣之名。

水声响起,两面宿傩去打量对方,2006年是高专时期,对方以“麻生秋也”的身份活跃于世。

千年以来,自己的直系血脉被稀释到了这种程度吗?

这项研究挺无趣的。

两面宿傩窥探着羂索的术式,手握住对方的脸庞,指腹擦碰对方的肌肤,感知肌肤下的血液,对方仍然没有放下挡住眼睛的双手。这具身体继承了加茂家的“赤血操术”与还算不错的咒力总量。

羂索本体的领域展开最为神秘,也是两面宿傩认为有打败五条悟希望的关键之处。

“羂索,你把你自己赔给我吧。”

“我拒绝。”

“那我要天元的。”

“天元不会答应的哦,她怕死得要命,您得登临咒术界之王再打她的主意。”

“你怎么还没有杀掉她这个无聊的女人?”

“我留着给宿傩大人的呀。”

麻生秋也把子虚乌有的事情说得温柔动人,一丝敌意都没有出现。

大家默契地把战斗留给了总决赛,谁都不屑于违规,平静的气氛下是双方在皮囊背后的傲气。

“哈。”两面宿傩短促一笑,挺直腰部,坐着不受影响,“禅院直哉又兴奋了。”

麻生秋也抱怨地说道:“我对他忽男忽女的性取向一直很困惑。”

两面宿傩鄙视:“咒术师嘛,你不也一样。”

麻生秋也的眸光深邃,放下双手,用人类的角度去看从不把自己归类于咒术师的诅咒之王。

“宿傩大人不愿当诅咒师,也不愿意当咒灵,两边都不想加入呢。”

“你的废话越来越多了。”

“是宿傩大人握住我的头,一副想要捏碎我的模样,我有点害怕。”

“伪装弱者太久了,小心自己也变成弱者。”

“多谢提醒。”

麻生秋也见两面宿傩心情不错、仍然不肯松手的行为,眉头微微扬起,预感了某种可能性。

不会吧,千年老古董也能被禅院直哉勾起一丝性欲?

为何原著就……

呃,虎杖悠仁欣赏的异性是电影女明星,两面宿傩瞧不上很正常。

麻生秋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不同意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两面宿傩“嘁”了一声,收回这条充满男性荷尔蒙魅力的手臂,他也就一时的心血来潮,如同对其他人要贡品,至于贡品乐不乐意就是另一回事了。

睡了麻生秋也的身体对于两面宿傩百利而无一害,增强己方向心力,打击五条悟的自信心。

然而开战之前,羂索的态度比贡品要重要一些。

“羂索,你可以滚了。”

……

麻生秋也:我又没有耍你,是你自己猜错了,羂索生的是你兄弟的孙子啊!

第748章 “死灭洄游”总决赛第六步

3月1日,日本三重县伊势市。

日本气象厅预测此地即将有大地震,居民被疏散大半,仍有不愿意暂时离开的人。

“这里不是地震频发地带。”

“我们这边的微震在日本47个都道府县都是排倒数的名次。”

“气象厅天天预测,以前还说在未来二十年来会出现特大地震,这不是还没有到时间吗?”

“我相信天照大神会庇佑伊势市!”

鹿儿岛、北海道等地带才是高频地震区,伊势市的地震不多,但是日本政府和当地旅游指南都在警告游客做好防灾意识,这里一直存在极高的潜在巨灾风险。

日本政府顺水推舟地用这个借口腾出场地,让神道最高象征的“伊势神宫”在“地震”中摧毁。

这座神社是日本心中的圣地。

出生在海外的日本人都会剪下一缕头发,让亲友带来此地认祖归宗。

这件事是秘密进行的,即使是日本政府和皇室都承担不起巨大的舆论反噬,涉及切身利益,他们携手合作,与幕僚们一起协商了各种灾后处理的方案。

咒术界是日本高层无法舍弃的一部分,是力量的根源,是远古的传承,也是最后的超凡之地。

只要咒术界存在一天,任何日本人都有希望成为咒术师,触碰超脱己身的机会。

纵然代价是咒灵遍地跑……

用那群政治生物的话来说,每年死的平民还不如自杀人数,能接受!

因为咒灵而死的平民才有多少?一年就一万左右。

去年2018年,日本警察厅发布的全年自杀人数是20840人,这还是持续九年的下降数据。

值得一提的是咒术界的人抵达伊势市后,瞧见七彩光芒的结界旁边还有人在参拜神社,一个个都见怪不怪了。一来是日本政府的效率堪忧,另一方面是年龄偏大的老人家基本不会听指令。

麻生惠与乙骨忧太站在一起,皆为俊秀之人,区别是乙骨忧太背负着一把剑型咒具。

虎杖悠仁来了,在外围做维护安全的志愿者。

祈本里香没有来,乙骨忧太不允许她冒风险进入咒术师的战场。

乙骨忧太担忧地对麻生惠道:“麻生学弟,稍后你跟着我进入‘伊势神宫’游戏场吧。”

麻生惠的眼神停留在京都高专那边,加茂宪纪被盯得浑身发毛,与幸吉则坐在轮椅上,伪装瘫痪的绷带怪人。东京高专有两人进入总决赛,京都高专也有两人,仿佛证明了双方的教学质量差不多。

麻生惠慢半拍地回答学长:“不用。”

怕乙骨忧太分心自己,麻生惠解释:“我有其他事。”

乙骨忧太下意识地寻找五条老师,听说对方回到了东京高专,但是其他人都没有见到白发男人。

本次东京高专带队的老师是夏油杰。

夜蛾正道和五条悟不在现场,引来高专阵营的咒术师们议论纷纷。

“悟的拖延病犯了?这两人怎么还没有来?”

夏油杰不时地低头看手腕的机械表,为了防止手机失灵,大家都有准备了一些户外道具。

两人迟到,夏油杰直接怀疑到五条悟的头上,没有认为是夜蛾正道。

东京郊外的夜蛾宅。

五条悟站在结界外当一个大喇叭:“不快一点出发,你就一个人坐车去伊势市!”

东京距离伊势市有三百多公里,咒术师们靠坐新干线+近铁特急抵达总决赛的地点外围,“死灭洄游”官方说的前十名入围选手不参赛就必死的游戏规则,没有一个咒术师会无视。

最少五个小时的车程,夜蛾正道现在出发,赶路的过程会很辛苦。

但是有了五条牌特快顺风车就不一样了。

咻的一下就能抵达。

重视保密工作的夜蛾正道在里面喊道:“悟,你不许进来,麻烦再给我一点时间!”

夜蛾正道不敢在东京高专里研究违禁领域的东西,连夜在家里制作咒骸,碰到不少新问题。

同样是复活“死人”的事情,日下部的外甥去世后,夜蛾正道犹豫过一次。

可是为了家人,夜蛾正道没有跟任何人提自己独家的咒骸技术:他可以复制任何人类咒术师的肉体情报,然后通过这个情报,提取出灵魂情报,最后从灵魂情报里提取出相关的记忆。

这是不亚于创造出克隆人的“潘多拉魔盒”,夜蛾正道死死地藏在心底,不敢告诉任何人。

两年前的今天,他复制过麻生秋也的肉体信息。

虽然中途被打断了一次,他依旧有办法补全缺失的部分,尝试提取出零咒力的灵魂情报。

这期间他失败了无数次。

完整的肉体情报意味着在制作一位特级咒术师的克隆体。

正如麻生秋也在两年前所说的那样,夜蛾正道低估了养子,养子在27岁的时候就是当之无愧的强者。夜蛾正道想要复刻出这样超越自己的麻生秋也,哪怕是最低限度——也不是他能够承担得起的代价。

夜蛾正道灵机一动,不再做加法,而是做减法,一步步减少异化的的肉体情报。

他把麻生秋也的肉体情报削减到了刚成年的时期。

剔除异化部分,夜蛾正道惊讶地发现制作咒骸的难度骤降,好似从珠穆朗玛峰掉回平原的小山丘。

黑色的猫咪型咒骸在他的手下逐渐成型。

夜蛾正道只差从肉体情报里提取灵魂情报,再注入记忆的环节就能成功。

不出所望,他又卡住了。

麻生秋也就像是一道数学难题,急得夜蛾正道冷汗淋漓,凭借经验和直觉在试图莽过难关。

幸好,这只是一个比喻,而非真的数学难题。

夜蛾正道在技术层面做不了任何加法,心一狠,相信秋也不论是在什么年龄都聪明得要命。只要秋也跟在悟和杰的身边一起行动,夜蛾正道认为咒术界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秋也,帮帮我们,咒术界不能输掉。”

夜蛾正道再次做减法,希望通过降低肉体情报来提高对灵魂情报的提取。

18岁,咒骸毫无反应。

17岁,咒骸的眼神空洞无神。

16岁,咒骸根本不动一下,是没有灵魂的死物。

15岁,这是麻生秋也入学高专的年龄,夜蛾正道抱有极大的期望,失败了。

14岁,夜蛾正道对咒骸密切关注,逐渐心灰意冷。

13岁,咒骸的灵魂情报陡然被解封。

“居然是这个年龄,莫非不是一出生就是‘零咒力’吗……”

夜蛾正道感到惊奇,双手放在咒骸的头部两侧,制作的黑猫精致可爱,而非丑萌的常规类型。

他喊着“不可思议”的话,在麻生秋也身上存在的秘密就没有断绝过,DK悟说麻生秋也有过生得术式,作为高昂的使用代价被损毁了,他不相信,可是时光让他不得不麻生秋也真的是一个特殊的人。

他不再耽搁时间,果断从13岁的肉体情报里提取出灵魂情报。

这些情报他都只能感知到模糊的边界。

同时,他已经为冒犯儿子的情况感到自责,当然不会去触碰麻生秋也的记忆。

他把肉体情报、灵魂情报、灵魂自带的记忆情报全部注入咒骸!这不是创造在“完全自立型咒骸”,而是另一种独特的“降灵术”,是死而复生的克隆人!

……

如同做了一场噩梦,13岁的初中生灵魂在黑猫咒骸的身体里醒来。

它睁开迷茫彷徨的竖瞳,透亮的虹膜倒映出一个喜极而泣的中年大叔与破门而入的白发男人。

“我成功了!”满脸横肉的中年大叔发颤地大喊。

“你在搞什么……”戴着黑眼罩的白发男人指着它,手指也在打抖。

奇怪的实验室,它就是被端上的实验品,黑猫的脸盘子被压入中年大叔的胸口,得到火热的拥抱。

咒骸的意识一片空白,发出恐惧且稚嫩的声音:“你们是谁?”

中年大叔放开它,郑重地说道:“你是麻生秋也。”

这个名字成为了人类记忆的开关。

咒骸的眼神被名字改变,活人的色彩取代了玩偶的懵懂,新生命有了一丝萌芽。

它说道:“我是麻生秋也……”

它害怕地说道:“我为什么变得这么小?”

中年大叔说道:“我是夜蛾正道,你的养父,你在前不久去世了,我刚把你复活。”

它似懂非懂地接受了这个答案,日本风俗里本来就有这样的灵异故事。

白发男人却无法接受:“夜蛾!”

中年男人的脸上挂着忧愁的笑容,说道:“我完成了我的使命,悟,依照我对咒骸的理解和‘束缚’,理论上我只能制作出已死之人的咒骸。”

白发男人怔愣在场。

【已死之人。】

这个字眼就像是一个拳头打在了白发男人的面孔中央,让他瞬间痛苦。

它一出生就见到了人类最极致的情绪变化。

“你……”黑猫胆怯地开口。

白发男人的身体如同雕塑的大理石,呼吸停止,无形的视线自黑色眼罩后出现。

“有看见我的爸爸妈妈吗?”黑猫被吓得瑟瑟发抖。

少年的记忆停留在2003年的冬天,一场灵异事故袭击居民楼,而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就是他全部。

一个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其短暂的一生。

夜蛾正道刚要替嘴里不留情面的五条悟说话,头顶用来隔绝秘术的结界突然破碎。

意外,彻底的“意外”。

触犯禁忌的夜蛾正道复活了13岁的养子,天空好像骤然变色。

伊势神宫,待在游戏场的最核心区域,麻生秋也最后一次站着参拜神灵,双手合十。

“请您保佑比赛顺利结束,然后去死吧,天照大神。”

恍若天谴随之到来。

麻生秋也的脖颈僵直,血液疯狂流动,血压骤然提高,令咒力失控!

“死灭洄游”总决赛的结界变得极其不稳定,七彩色变成赤红,“束缚”在顷刻间反噬而来。

麻生秋也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啊啊啊啊!”

他的全身毛细血管爆开。

咒术界的“双胞胎诅咒”缠绕在麻生秋也的身体之上,强行夺走了他一半的咒力和术式。

因果循环,他算计了一辈子也没有算到自己会中这个诅咒。

结界的外围,虎杖悠仁有一些心绪不宁地找到麻生惠:“惠,我的心跳突然好快。”

麻生惠扭头:“乙骨学长,悠仁的心脏病发作了。”

虎杖悠仁尴尬了。

乙骨忧太稍稍为虎杖悠仁检查了一下身体健康,实则私底下治疗了一番。

就在他们以为是一场意外的时候,“死灭洄游”的结界破裂。

数十位古代咒术师们展现出警惕的表现。

两面宿傩和里梅赶至羂索出事的地点,在一片血泊里见到抽搐蜷缩的黑发青年,四周没有敌人的身影。

对方虚弱地说道:“让你见笑了,我需要中停游戏,让我缓一下……今天保证能恢复结界……”

两面宿傩眯起一双眼睛,感知到古代咒术师朝这边而来。

他命令里梅去把人扶起来,转移地点。

里梅手短,个子矮,无法充当羂索的人体支架,不得已,两面宿傩把黑发青年扛在了肩膀上。

正在吐血的麻生秋也悄然捏紧拳头,隐忍着诅咒与反噬的双重叠加。在他最手足无措的时候,两面宿傩再次对他伸出援手,如同雪中送炭般来到他的身边,令他很丢脸地低下头,眼眶发红。

这是他本来要除掉的敌人啊。

咒术界最凶恶的诅咒之王都懂得保护“同伴”。

麻生秋也的心灵发生剧烈的动荡,他不知道“双胞胎诅咒”从何而来,却有了一些糟糕的预感。

要么是羂索轮回转世,要么有人“复活”了他的肉体信息,导致他被咒术界判定为同一人!

是谁?

参赛的降灵婆婆?

不,不可能是她,到底是谁违背了他假死前留下的遗愿?!

是不是那个认不出他的五条悟!!!

第749章 “死灭洄游”总决赛第七步

夏油杰在结界消失后没过多久,收到一条熟悉的两段式匿名短信。

[杰,我需要你的帮助,杀了夜蛾老师刚创造出来的咒骸,它大概率是黑色的猫咪形态。]

[我现在状态很不好,必须中停游戏,这只咒骸诅咒了我。]

夏油杰暗叫糟糕:【是秋也!果然结界一消失,代表秋也出事了。】

“死灭洄游”是对咒术界最大快人心的革命,佛道和神道消失后,腾出来的空间都是给予咒术师的利益。一旦麻生秋也无法顺利结束游戏,那些被游戏吸引的人就会四分五裂,难以再形成团结的局面。

数十米外的地方,九十九由基收到的短信内容不一样。

[九十九,替我杀了逃离伊势神宫的古代咒术师,定位链接在这里,打开即可。]

[如果你想要装作没看见短信,所有罪孽,你我各摊一半。]

九十九由基:“……”

人还没见到,罪孽先追上来了?

九十九由基点开链接,心中嘀咕那群古代咒术师也参赛了?而且一个个都被精准定位了?

发现有一两个红点在朝外围移动,她无法再旁观,无奈地看向夏油杰,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收到短信。两个假夫妻在复赛结束后一直冷战到现在,双方罕见地隔空对视一眼,确认短信的真伪。

夏油杰:【我收到了。】

九十九由基:【我也收到了。】

夏油杰迅速把领队老师的任务托付给予乙骨忧太,火急火燎地跑去找夜蛾正道。

九十九由基跟东堂葵叮嘱了一声:“我要离开一会儿,有事电话联系我。”

东堂葵问道:“有比总决赛还重要的事情吗?”

九十九由基扬了扬手机,没让人看见内容,示意道:“有一个人,威胁你老师我必须去帮忙。”

两名特级咒术师离场。

乙骨忧太顿时压力极大,拉了拉衣服领口,有些焦虑地环顾四周:“五条老师快点来啊。”

他打电话催五条老师,发现五条老师的电话占线了。

因为夏油杰也在打电话——

“悟!你和夜蛾老师跑哪里去了?高专的学生们都在等你。”

夜蛾正道没接电话,夏油杰就联系到了五条悟,幸亏他的手机号码已经被五条悟从黑名单里释放出来。

“狱门疆”解封后,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关系恢复到日常“怄气”状态。

五条悟在电话里沉默片刻,说道:“杰,你到离伊势神宫五百米的宇治山田站等我,我去接你。”

夏油杰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五条悟都愿意跟他冰释前嫌了!

双胞胎诅咒?

这意味着夜蛾正道创造了复制人类信息的咒骸。

夜蛾正道靠他的咒骸技术,竟然可以让身处于伊势神宫的麻生秋也中诅咒?!

数分钟后,五条悟从东京抵达京都,再转道构筑出新的长距离瞬间移动。伊势神宫所在的日本的关西地区、伊势市的市中心,这座神社与京都、大板、奈良属于同一区域。

五条悟忽闪忽现,寻找宇治山田站,期间险些撞到路人,他连忙说道:“抱歉。”

五条悟冲向了夏油杰等候顺风车的身影。

他抓人的手搭在夏油杰的肩头,速度极快,冲击力也极强,使得夏油杰的肩头剧痛。

来不及喊话,夏油杰就被五条悟以神速拖回了东京的夜蛾宅。

夏油杰的胃里翻江倒海,人没站稳,呕吐欲蹭蹭往上涨,最后他的腹部舌头在嘴里打结。

太难受了!

这家伙根本不顾及你的乘车体验!

五条悟架起夏油杰就往夜蛾宅里走去,黑色眼罩下的眉头都皱起了一个疙瘩。

夏油杰努力控制住生理反应,总结“雇主”的任务:【杀死大概率是黑猫形态的新生咒骸,解决诅咒。】

祓除诅咒是咒术师的常规任务,夏油杰颇有信心,粗神经的夜蛾正道不会防备自己。

唯一的麻烦是这个家伙……夏油杰不动声色地看着带路的五条悟。

五条悟如同后脑勺长眼睛地说道:“别打坏主意。”

夏油杰想辩解,夏油杰想到黑历史,夏油杰放弃跟五条悟沟通,说道:“我是催你们回去的。”

五条悟推开门的时候说道:“最好是如此。”

在进门之前,夏油杰以为夜蛾正道闯的祸不大,自己是来解决问题的人。

在进门之后,夏油杰差点心神失守,因为他听见夜蛾正道耐心地对一只黑猫说道:“秋也,杰来了,他是你在高中生阶段最好的朋友之一,你们是在2005年成为同学。”

这是什么幺蛾子啊!

他没见过,他大为不解,麻生秋也不是一个人类吗?!

好吧,近期的麻生秋也可能不太符合“人类”的定义,但是咒力归咒力,人格归人格啊!

夏油杰狠狠掐了一下大腿肉:“今天是愚人节吗?”

五条悟冷声:“不是。”

五条悟侧过头,似乎也不忍直视这个画面,声音隐忍着情绪:“你能不掐我的腿吗?”

夏油杰马上变回从容自信的特级咒术师,嘲讽地说道:“因为我痛是假痛,你痛才是真痛,话说你的‘无下限’术式又对我开放了?真好骗啊,悟,你是怎么做到记吃不记打?”

五条悟抿唇,眉头不再紧绷。

只要他们同时在的场合怎么都严肃不起来,五条悟也没有办法保持高冷。

五条悟:“出事了。”

夏油杰抱臂:“麻烦你详细说一遍,我看得出问题很大。”

五条悟陈述事实:“夜蛾提取两年前秋也的肉体情报,创造出一只记忆不完整的黑猫咒骸,这只黑猫的性格特征与秋也完全不像,但是它突然继承了一份庞大的咒力总量和不知名的术式。”

夏油杰思索,这份力量不可能是平白无故得到的馈赠,咒术界的老天爷可是一个吝啬鬼。

禅院姐妹是他的学生,他脑海里的“双胞胎诅咒”一词跳跃了出来。

随后,夏油杰想到五条悟用“它”形容咒骸便笑了,轻飘飘地说道:“秋也是人,它是猫而已,你们不能指望一只猫可以取代秋也吧,我会被你们的行为笑死。”

夏油杰:【悟,你想不到吧,我绝对会去告状!】

五条悟心中一梗,咬牙说道:“我没有,不是我干的事情,是夜蛾躲在家里制作咒骸。”

此事一出,五条悟极为恼火,他和夏油杰是互相受到影响的绝交·损友,在交谈黑猫咒骸的来历时,他们的口中自动省略了尊称,用“夜蛾”的姓氏来指控面前捅娄子的中年男人。

夜蛾正道打断两人的对话:“他不是猫!他拥有人类的灵魂和咒力!”

夏油杰撸起衣袖,替受到牵连的麻生秋也骂道:“夜蛾,你真是越老越糊涂,他到底哪里像秋也了,就凭秋也说自己下辈子想要当一只猫?你得笑死我,然后继承我的遗产吗?”

夜蛾正道理亏,面色惨然地护着怀里发抖的黑猫:“这真的是秋也,它有秋也的咒力。”

五条悟的声音好似空谷回音:“他不是。”

夏油杰反射性想要打开手机录音,五条悟死死地按住对方,这个见鬼的习惯。

五条悟冷静地说道:“秋也的咒力是赤红色的,是一种顽强的生命力与负面情绪交织的绽放。”

夜蛾正道:“我明白你说的理由,可是我亲手制作的咒骸不会是假的。”

自己一辈子专研咒骸,把咒骸视作孩子,对肉体情报和灵魂情报的理解胜过降灵师。

夜蛾正道抚摸怀里寄托了秋也灵魂的黑猫。

“他只是还没有开窍。”

13岁的少年秋也没有那么聪慧,没有那么执拗,也没有夜蛾正道想象中的坚强。

对方得知父母死亡后,哭得稀里哗啦,得到夜蛾正道的安慰。

夜蛾正道把后来发生的事情都口述给对方听,黑猫一脸无知的迷茫,对咒术界毫不知情,听见自己在未来入学东京高专学习咒术后,黑眼睛才有了一些亮晶晶的好奇色彩。

“呵。”x2

五条悟和夏油杰心有灵犀地冷笑一声。

夜蛾正道没有教导过他们如何制作咒骸,自然别指望两个成年人信任一只黑猫。

夏油杰的手臂化作黑影,陡然扯掉五条悟脸上的黑眼罩:“来来,我有一招特别适合黑猫。”

覆盖住真实容貌的白发男人一下子脸都被扯红了。

“杰!”五条悟怒吼。

“不要一副被我扒掉内裤的样子,会让人误会的。”夏油杰的指尖转了转柔软的眼罩。

这破玩意质量不错,居然是一个……咒具?高专的腐败啊。

夏油杰上前一步,笑眯眯地弯下腰,去看夜蛾正道怀里的黑猫:“你看见这个大哥哥有什么想法?”

夏油杰引导式地哄道:“他是不是特别漂亮,想要娶他当老婆吗?”

五条悟:“喂!”

黑猫顺着夏油杰的要求看过去,惊艳世人的五条悟黑着脸站在原地,苍天之眼一片冷漠。

黑猫并没有一见钟情,迷惑地说道:“他是男人,男人不可以当老婆的。”

夏油杰捧腹大笑:“哈哈——说得很棒!”他的眼神锐利,“夜蛾,这已经是很明显的事情了。”

夜蛾正道无法跟得上年轻人的思维:“这是哪门子的验证方法啊!”

夏油杰特意看了五条悟一眼,五条悟心有灵犀地说道:“我跟夜蛾坦白了。”

夏油杰立刻揭好友老底:“秋也喜欢男人。”

夏油杰强调:“特别喜欢悟这种白毛蓝眼睛的大美人(呕)。”

夜蛾正道不知道第几次被学生们震撼到了,麻木地说道:“我宁愿你们不要坦白,让我当一个糊涂鬼。”

13岁是明伦理、知社会常识的年龄,而以麻生秋也的早熟程度,绝对发现了性取向。

夜蛾正道默默地松开双臂,让黑猫袒露在三个人的视线之中。

它的黑眼睛比他们认识的麻生秋也更加清澈,是一种没有被社会毒打过的感觉。

“养父?”黑猫不安地呼唤夜蛾正道。

“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夜蛾正道凝重地询问黑猫,猜测到一体双魂等离谱现象。

“我是麻生秋也,今年初一。”黑猫脱口而出,“我家住在神奈川县横滨市户冢区原宿3丁目!”

夜蛾正道并不记得麻生秋也父母家的地址,听着也像是那么一回事。

五条悟在15岁就翻阅过同学的情报,说道:“是这里。”

地址正确,人却有问题。

夏油杰最擅长当一个看上去像好人的坏人,此刻宛如怪叔叔地笑道:“你有没有兄弟姐妹?或者你父母有没有说过你出生的时候是双胞胎?”

黑猫用小脑袋费力地想了想父母说过的话:“没有。”

夏油杰抛出敏感问题:“你会法语吗?”

黑猫飞快地摇头:“不会,学校里没有教过。”

夏油杰狡猾地说道:“可是我们认识的15岁麻生秋也会法语,你能猜到自己为什么会去学法语吗?”

黑猫已经被套话弄得云里雾里,本能地服从道:“我不喜欢英语,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去学法语……也许是我的父母给我报了补习班?好多同学从小就有特长,只有我没有什么特长。”

夏油杰:“你爱看书就是特长吧?”

黑猫勉强还爱看书,闻言腼腆地说道:“嗯,我喜欢看书,尤其是一个人看漫画书。”

不用专业的侧写,大家都感觉到了黑猫与DK秋也的区别极大,完全不是两岁年龄能带来的差距。

夜蛾正道无法自欺欺人下去了,当年是他给15岁的麻生秋也做招生老师,所以他见过入学前朴实无华的黑发少年,彼时对方就是一个细致入微且极度懂得察言观色的人。

夜蛾正道抱头,悲痛地说道:“他不是我们认识的秋也,那么他是谁?”

黑猫蜷缩着身体。

夏油杰皱眉不语,五条悟忽然距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这是一个死在14岁前夕,在咒灵事件(天然气爆炸)下失去性命的男孩。

温泉夜,黑发青年曾经说道:“麻生秋也和羂索一样,是夺舍者,这具身体的原主在14岁就死亡了。”

——麻生秋也的尸体在十五年前就死而复生了一次。

第750章 “死灭洄游”总决赛第八步

地下室,通风设备发出低频的噪音,这间属于夜蛾正道的私人工作室略显拥挤。

三个人与一只黑猫咒骸。

虽然五条悟猜到麻生秋也身上有两次重大变故,但是他不愿意说出来,便把秘密藏在心底。他看向夏油杰,号称催他们去伊势市参加总决赛的人仿佛忘记了,嘴里说道:“它身上的术式究竟是什么?”

对方还在纠结黑猫咒骸“变异”后的情况。

这不该是杰考虑的事情。

他们骂了夜蛾正道,夜蛾正道认清现实,事情发生到这一步理应交给老师处理后续问题。

夏油杰过于关注黑猫咒骸的心态令五条悟心生警觉。

根据御三家对咒骸师的记载,咒骸的咒力总量不可能超过咒骸师,然而黑猫咒骸苏醒不久就达到“特级”的咒力总量,一级咒术师的夜蛾正道是如何创造出“特级”水平的咒骸?

这不符合常理。

一如夏油杰向来对咒骸不感兴趣,从未研究过夜蛾冬也的能力。

谁还不知道谁啊,夏油杰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咒术师主义者(禅院直哉除外),不喜普通人,也不喜无法掌控的非人类,即使夜蛾冬也是可成长型的独立咒骸,至今也不具备晋升特级咒术师的前置条件。

外界有一个经典说法:造物主不可能创造出自己都举不起来的石头。

五条悟自黑猫咒骸诞生后就有不好的预感。

若非如此,他不会强行把夏油杰拽过来,自己不善言辞,能够说动夜蛾正道的人只剩下夏油杰了。

夏油杰微笑地说道:“你们跟我一样要参加比赛,不如把咒骸交给硝子吧。”

他把不在现场的家入硝子拉下水。

——同盟(同犯)。

五条悟无端地想到这个词,心里发堵,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什么时候有了私人群聊?他第一个出声拒绝:“让硝子与黑猫咒骸接触,太危险了,我建议把黑猫封印,等我们回来再说。”

夜蛾正道认为五条悟的办法更稳妥,然而夏油杰的下一句话打消了他们的念头。

“不会吧,你们的封印术有那么好?”

“……”

“……”

两人一个是偏科的咒骸师,一个是根本用不上封印术的“六眼”咒术师。

五条悟启唇:“狱门疆。”

夏油杰恶劣地说道:“就凭它是‘死灭洄游’的最终大奖之一,我不信它还在五条家。”

五条悟一惊,立刻联系家里兵荒马乱的老橘子,发生的事情被夏油杰说中了。

他今天出门没多久,被他留在家族忌库里的“狱门疆”遭到失窃,盗窃者八成是伏黑甚尔。伏黑甚尔被他开车撞过一次,怀恨在心,哪怕是义务劳动也会完成这场任务。

五条悟再次烦躁起来,可恶的脑力派,天天算计自己的一举一动!

从小身处于阴谋算计的漩涡中心,五条悟最讨厌弯弯绕绕的事情,再加上五条家顺从着他的教育功课,他在这方面的认知全部由麻生秋也搭建起来,连带着他对麻生秋也的阴暗面产生不愿去看的心理。

夏油杰一脸习惯了的表情:“你再怎么弥补漏洞都没有用,有的人天生就是克制你。”

不过,五条悟何尝不是克制麻生秋也?

夏油杰的视线落在黑猫身上,夜蛾正道护着它,他也不好直接带走这只能够诅咒秋也的咒骸。

自己用硝子当理由还不够,硝子太弱了,无法在黑猫面前自保。

那么其他人呢?都不行。

咒术界跟“特级”沾边的人类战力全部进入总决赛了,总监部又是一群没实力的老头,最坏的结果就是夜蛾正道把黑猫咒骸放在御三家……御三家?这不是回到了麻生秋也的地盘吗?

夏油杰的算盘打得啪啪响,自己能不出手最好,他也搞不懂咒骸的诞生原理。

夏油杰:“你们自行决定吧。”

五条家又失窃了,导致夏油杰不能直接把馊主意提出来。

没事,他可以泄露藏黑猫的地址。

夜蛾正道心情难受,创造咒骸的初衷是为了帮助学生们,而不是让它变成一个玩偶。

咒骸空有特级咒力又如何?“死灭洄游”总决赛都是一群怪物。

夜蛾正道搞砸了赛前的准备,无助地看向两名学生,说道:“我没有地方可以存放它,东京高专和御三家在现阶段都不够安全,所以我准备把它当作战力,带它进入伊势神宫。”

夏油杰的笑容消失,冷漠地盯着夜蛾正道:“到时候出事了,是你保护它,还是它保护你?”

夜蛾正道坚定地说道:“我不会使用它。”

夏油杰张口,险些被五条悟发出的称呼呛个半死:“爸,先看他会不会反转术式。”

夜蛾正道面色扭曲。

夏油杰被触及敏感点,刻薄起来:“区区一只咒骸也想学会咒术师的反转术式?”

五条悟和夜蛾正道唰的一下看过来,给予夏油杰压力。

夜蛾正道严厉地回答:“我创造的咒骸决不是工具,而是一个个独立的生命。”

夏油杰语塞。

五条悟蹲下身,去看黑猫咒骸的咒力流动,忽然发现了一个异常:“这个生得术式……被禁锢了?”

夏油杰回过神:“什么意思?”

五条悟:“一种不符合使用条件、无法正常运行的术式。”

怪不得“六眼”分析不出黑猫咒骸获得了怎样的术式,因为黑猫咒骸根本用不出来!

五条悟的脑海里陡然想到两种可能性:加茂家的“赤血操术”或者是“夺舍”术式。

前者要求使用者有血液,后者要求使用者有大脑。

黑猫咒骸都没有。

它的身体是特殊的毛毡构成,表面覆盖一层短毛,本质上就像是一樽盛满咒力之水的精致器皿。

它会说话,会思考,会被情绪牵动咒力,它看上去跟活人的灵魂附体咒骸差不多。

远的不提,夜蛾正道的确创造出相当不得了的东西。

假如黑猫咒骸得到的是“夺舍”术式,黑发青年那边会怎么样?

五条悟的眼底泛起丝丝凉雾被强行驱散,一下子就明白夏油杰主动联系自己的原因了。

——幕后之人发觉了不对劲。

“杰,是谁出事了?”五条悟一边问夏油杰,一边对神态自然的夏油杰伸出手,“把你的手机给我。”

夏油杰随意交出手机,笑看五条悟输入错误的密码,连续三遍,最后手机遭到系统锁定。

这已经不是上学时期了。

五条悟意识到这一点,夏油杰在防备自己偷看信息。

“不好意思,我也把密码忘记了。”

夏油杰似笑非笑,稍昂起头,自己把麻生秋也未雨绸缪的本事学到三成就够用了。

搞不懂两人在干什么的夜蛾正道重复道:“谁出事了?”

夏油杰不去看老师,嫌弃地说道:“没人,大家都很安全,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顺利结束总决赛。”

因为麻生秋也夺舍了羂索,他们的重要之人都能活下来。

夏油杰逐渐不耐烦地说道:“你们到底要怎么解决咒骸的问题?”

夜蛾正道保护新生的黑猫,黑猫小声地询问自称“养父”的人,然而没人关心它的发言。

黑猫:“你们为什么说我不是麻生秋也?”

黑猫:“咒骸是什么?是在说我吗?我以后无法变回人类了吗?”

黑猫的爪子扯着夜蛾正道的衣服,无法勾破,对方的制服非常耐脏耐造,表面滑溜的感觉。

“养父,我想要回横滨市,我不认识这些未来的同学。”

“对不起……你必须跟在我的身边。”

夜蛾正道快要分不清对方是在演戏,还是被另一个懵懂的少年灵魂取代了麻生秋也。

这个世界太复杂,一根筋的人已经快要不适合生存了。

夜蛾正道下定决心:“能决定你命运的人是我,我需要你的帮助,请你跟我一起参加比赛。”

夏油杰又一次要被夜蛾正道气笑了,问道:“你确定?”

夜蛾正道死不悔改:“我确定,一切等‘死灭洄游’结束再说。”

五条悟一刻也不想等下去,两指比拢,划伤夜蛾正道的手背,递给黑猫:“你能治疗他吗?”

夜蛾正道火大,五条悟充分学习了夏油杰刚才掐别人的腿来验证疼痛的行为。

黑猫的小软爪搭在夜蛾正道的手背上。

夜蛾正道和夏油杰都想说这怎么可能的时候……夜蛾正道手背上的血液倒流回去,迅速止血。

黑猫惊奇:“我拥有超能力了?”

五条悟遍布冰霜的脸庞闪过一刹那的不自然,被简单的一句“超能力”共情了曾经得不到术式的麻生秋也,他判断道:“不是反转术式,是变异的‘赤血操术’。”

生得术式的使用条件和代价都变了。

术式效果从只能操控自己的血液,变成了只能操控别人的血液。

“赤血操术”的危险性进一步提升,不过它是咒骸的情况,让它永远得不到咒术界的认可。总监部会要它死,御三家也会要它永远留在忌库里,除非五条悟出面保住它。

现在,仅仅是夜蛾正道在维持住它活下去的土壤,五条悟不好直接否决它的生命。

幸好它得到不是“夺舍”术式。

五条悟的心弦一松,眼前的比赛已经迫在眉睫:“我们去伊势市吧。”五条悟抓住夜蛾正道、夏油杰就开始瞬移,夜蛾正道急忙保护黑猫咒骸,它毕竟得到了夺舍秋也之人的力量,间接削弱了敌人。

刚抵达伊势市的站台,夏油杰的手机电话响了,他面不改色地挂断,引来身边很多人的目光。

电话又响了。

夏油杰走到旁边,拉开无效距离,无奈地硬着头皮接听电话。

麦克风传出的幽冷男声就像是鬼一样。

“杰,杀了它。”

救命啊,你不要给我出难题,我能当着夜蛾正道和五条悟的面杀死咒骸?

我吗?我有这个本事吗?!

夏油杰快要炸了,可是说话的人在电话另一头发出轻微呕吐的声音,失去“赤血操术”的麻生秋也与身体里的咒力出现不兼容的迹象,全靠大脑的加茂基因维持住胀相毒血的稳定性。

此刻,最该进行“眠”仪式的人是麻生秋也,但是麻生秋也缺少最珍贵的时间。

如今换身体也没有用。

羂索手里的尸体备份里没有一个人拥有庞大的咒力。

麻生秋也的底牌是虎杖倭助的尸体,但是现在不能用,用了就当不了底牌。

“你不杀的话,你永远都不要来见我了。”

“秋也……求你讲点道理。”

“讲道理?我跟谁说?若非硝子救不了我,你以为我会求助你吗!”

“……很严重了吗?”

“如果你逼我动用底牌,咒术界就全部去死吧。”

“……”

夏油杰按住额角,揉眉头,把一切在“神隐”事件里的焦躁表现都齐全了。

冷静,他要冷静,自己的外置大脑是疯狂状态。

夏油杰劝道:“秋也,比起咒术界,我更在乎你的安全。”

对方的声线不稳定,尾音尖锐:“你以为这么说就有用吗?所有的漂亮话——我通通不信!”

夏油杰不喜欢被人逼迫,脸色发青,但是妥协了,“好,我去杀。”

夏油杰低吼:“你给我记住,我没有说漂亮话!是你遮遮掩掩不给我说全事实!”

妈的,全是不省心的混蛋!

电话静音片刻,随后是那比黑猫咒骸更加成熟沙哑的声音。

“我失去了一半的咒力和‘九相图’老大的术式。”

“杰。”

“那是我的心血。”

麻生秋也挣扎着不肯咽气,在一次次生死危机中获得庞大的咒力和生得术式。

那是他的心血,是他的尊严,是他不肯对命运妥协的证据。

“我要它死,谁救它,我就一辈子恨谁。”

麻生秋也疲惫地翻遍羂索的库存,找不到合适的尸体,更换不了这具容颜憔悴、千疮百孔的男性身体。一个人要支撑住伊势神宫的结界、维持复杂的游戏规则,本身就需要庞大的咒力总量。

反噬的后果令他几乎发狂,关键时刻伏黑甚尔也不在身边。

“我再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假如夏油杰继续拖延时间,麻生秋也就去伊势神宫的现场杀一个特级咒术师,摘掉对方的大脑,完成身体的替换。九十九由基和乙骨忧太都符合条件,而实力大损的麻生秋也能稳赢的人只有九十九由基。

所有人都别想阻止咒术界的改革。

当他被迫一条路走到黑,他不会允许其他人还洁白无瑕。

“你若办不到。”

麻生秋也的眼眸浑浊带血,双手支撑起剧痛入骨髓、细胞的身体,感知到特级咒灵真人的闯入。

他强大的时候,身边都是可靠的同伴,他弱小的时候,身边的虫子都会咬他一口。

这个世界教会他强者为尊的道理。

黑发青年笑得冷酷决绝,用手机贴近唇瓣,一张一合,吐露出轻柔的诅咒。

“我恨你,我会让你陪我一起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你欠我的,夏油杰。

……

夏油杰:啊,是双人座单程票吗?听上去好像也不可怕,这可不能让秋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