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咒术界大洗牌第一步
夏油杰为了保护学生,抵抗两面宿傩一事被咒术界流传开来。
他的好名声再上一层楼。
至于忌库的损失,与夏油杰的关系不大,夏油杰根本不知道忌库的具体位置。
教职工人员返回岗位,学生们陆续回到宿舍里,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赶来东京高专,意外地发现重面春太不在。
外出执行任务的重面春太是唯一没有直面危机的学生。
夏油杰感慨:“春太还是一如既往的幸运。”
校长室要被重建,夏油杰是在教师宿舍里招待两位学弟,灰原雄捧着茶杯,忧心忡忡地问道:“夏油学长,东京高专的‘黑绳’是不是被五条学长拿走了?”
七海建人没说话,让灰原雄替自己打探学长的口风。
夏油杰摊手:“他没有告诉过我。”
灰原雄与七海建人对视一眼,七海建人沉默片刻,开口:“夏油学长,我能相信你吗?”
夏油杰调侃地说道:“别信,小心我也是坏人。”
七海建人从熟料袋里取出一个黑白奶牛色布包,再打开布包,里面是盘成一团的咒具“黑绳”。
夏油杰不由自主地松口气,怪不得两面宿傩说找不到“黑绳”,总监部却说东京高专一次性丢失了8根“两面宿傩的手指”与“黑绳”,原来是两面宿傩被迫给五条悟平账了一次。
七海建人捕捉到夏油杰面部缓和下来的线条,这位学长也在忧虑“黑绳”的事情。
七海建人解释道:“有人突然给我寄了一个包裹,我当时在海外,以为是五条学长的恶作剧。”
说个悲伤的故事,七海建人被快递吓到了不止一次,若是麻生秋也没有死,七海建人也不会怀疑到五条悟的头上,毕竟在吓人一事上,五条悟没有麻生秋也那么专业。
夏油杰打断不必要的铺垫:“你的打算是交给我,还是自己保管?”
七海建人皱起眉,斟酌地说道:“我不清楚你们的计划,听说五条学长在万圣节后‘失踪’了?”
夏油杰点头:“是的,他不见了,把一堆烂摊子留给了我。”
七海建人的心底升起该死的同情心。
“你需要吗?”七海建人把“黑绳”推向夏油杰,就像是甩脱自己的责任。
夏油杰的目光游离在这把特殊的钥匙上,想要触碰,又仿佛在忌惮着什么,令七海建人有些意外。夏油杰比任何人都清楚五条悟去了哪里,对方被关在特级咒具“狱门疆”里反省呢。
即使他得到钥匙,谁能从麻生秋也的眼皮底下偷走“狱门疆”?
“暂时放你那里吧。”
夏油杰说出让七海建人失望的话。
“我这边称不上安全,平时事务繁忙,两面宿傩随时有可能向咒术界宣战,还请两位学弟见谅。”
夏油杰面带微笑地端起茶杯,手腕苍劲有力,向上抬起的茶杯代表送客。
他眼底虚无的笑意与举止让两人控制不住地联想道一个人。
——可怕的麻生学长。
自从毕业后,学长与学弟的密切联系就断了。
灰原雄很不给面子地打了个寒颤,犹豫地说道:“夏油学长,我们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七海建人接话道:“羂索是否夺舍了麻生学长?”
夏油杰喝茶,低头轻抿的过程中嗅着清苦的茶香,悲哀地觉得两名学弟并不是在关心麻生秋也的尸体被盗,而是关心这具尸体是否会泄露东京高专珍贵的情报。
这就是咒术师惯有的思维,说得好听一点就是理智,说的不好听就是自私。
大家宝贵而真挚的少年时光随着成年而结束了。
“不关你们的事情。”
“啊?”
“我说——你们做好自己的事情,便不会介入咒术界上面的纷争。”
夏油杰已经说得很直白了,灰原雄实力不够,七海建人脱离咒术界,两人都不用掺和进来。
“没有实力,就会像秋也一样死去。”夏油杰轻声诉说,“没有正确的认知,就会像悟一样迎接失败。”他把渴望保护所有人的愿望藏到更深的地方,免于遭受这个世界的恶意。
夏油杰故意提起一件事:“灰原,七海,你知道两面宿傩长着一张谁的脸吗?”
夏油杰叹息:“是直哉。”
禅院直哉被夺舍的消息轰的一声在两人的脑海里炸响。
“逃吧。”
夏油杰平视七海建人,眸光夹杂让七海建人喘不过气来的俯视感。
“禅院姐妹已经出国了。”
“现在,你也逃得远远的就没事了。”
夏油杰对七海建人一毕业就跑路的行为很不满意,关键时刻,愉快地捅了对方一刀。
七海建人浑噩地走出教师宿舍,灰原雄满脸不安地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发现教师宿舍的铭牌上写着熟人的名字:【家入硝子】【空】【夏油杰】【麻生秋也】【五条悟】。
当年的四个人总是嬉笑怒骂,让隔壁的教室喧嚣不已,他们的感情绵延了十三年。
这何尝不是一种永恒的眷恋。
灰原雄情不自禁道:“真羡慕学长和学姐啊。”
他跟不上七海建人和禅院直哉的实力,毕业后勉强晋升准一级,这辈子的实力基本上到头了。
在京都的时候,禅院直哉偶尔会跟他见一面,打个招呼。
每次看见禅院家的大门,他就失去上门拜访的勇气,胸膛里大声呼唤同学的声音变得像蚊虫般细小,那围起来遮挡视线的墙壁犹如一座无法跨越的高山,里面是御三家保留千年的自治地。
毕业后,人与人真的就不一样了。
毕业后,平民与御三家少主就是两道平行线,一个为了生存,一个在追逐理想。
灰原雄记不清楚上学时候的理想了,只记得被学长吊起来训练的汗水。
那时候好辛苦……
“灰原,夏油学长是对我不满,没有对你有意见。”
七海建人提着公文包来在出口处的脚步一停,不忍感知到灰原雄的负面情绪。
灰原雄向来饱满的情绪变得有一些低落。
“如果我能更强一点,能在毕业前达到一级咒术师,两位学长就会拜托我来帮忙吧。”
他终究是没有打破自身的极限。
“……”
别说是灰原雄了,七海建人都很难找回少年时期的斗志。
回顾往昔,七海建人记忆最深的学长不是五条悟与夏油杰,而是冲他和禅院直哉浅笑的麻生秋也。
【“在我看来,你们就是两颗未被打磨的原石。”】
【“遇到合适的同伴兼对手,比一生毫无朋友和对手更有意义。”】
【“钻石要与钻石一起打磨啊。”】
【“加油,你们都有一丝‘特级’的希望。”】
麻生秋也为他们冠上“特级”希望的殊荣,这份殊荣带来长达十年以上的怅然。
他和禅院直哉都没有晋升特级咒术师。
七海建人问更清楚容器一事的灰原雄:“灰原,‘黑绳’能对把两面宿傩赶出禅院直哉的身体吗?”
灰原雄想了想逃出国的禅院真希:“应该不能吧,禅院学妹也当过一段时间的容器。”
七海建人:“……那它有什么作用?”
灰原雄打起精神:“五条学长一定有他的想法,我们等他出现就好了!”
七海建人只能对在国外团建的上司和同事们说一声抱歉,自己不能去享受美好的假期了。
狗屎的咒术界,钱少事多还容易死人!
……
两面宿傩或远或近的把咒术界里有天资的咒术师都见了一遍。
在麻生秋也的热情介绍下,两面宿傩见到了日车宽见,一个在对方口中是“原石”的男人。
原石?两面宿傩瞥目,靠在高级餐厅的椅子上,双脚架在桌面:“搞什么鬼,这家伙看上去弱的要死。”
在金发青年打量猎物的非人目光下,还仅仅是一名律师的日车宽见汗流浃背。
麻生秋也:“宿傩大人,他有不可多得的灵魂天赋。”
两面宿傩打哈欠:“看不见。”
麻生秋也让两面宿傩的双脚换个地方搁置,然后让侍者上餐,周到的服务和美味的大餐让两面宿傩享受到现代化社会的好处,而被麻生秋也请来的日车宽见食不下咽,沉闷地坐在一旁。
麻生秋也和两面宿傩都没有过多的关注他,日车宽见总觉得自己在卖身的地狱里走了一趟。
两面宿傩大快朵颐,聊道:“你能抓住天元吗?”
麻生秋也的进食速度不快不慢,闻言说道:“你把咒术界全部杀光,她就该出来了。”
日车宽见:“?!!”咒术界是什么?
两面宿傩又问道:“前任‘十影’有没有跟你签订契约?”
麻生秋也:“很遗憾呢,那家伙尸骨无存,我也没办法在魔虚罗的威胁下救走江户时代的‘十影’。”
两面宿傩:“魔虚罗是什么水平?”
麻生秋也笑眯眯:“15指的宿傩大人与魔虚罗对战,介乎于胜利与失败之间。”
两面宿傩若有所思,看来魔虚罗和羂索也只是这个水平了。
突然,两面宿傩的心脏收缩一下。
不堪其扰的刺痛让两面宿傩的就餐心情陡然变差,右手化作残影,捉住麻生秋也的胳膊。
“灵魂。”两面宿傩吐出刚才聊到的一个词,“你有办法修复吗?”
他被伏黑甚尔捅伤过一次胸口。
“释魂刀”带来的伤害持续性地留在了两面宿傩的灵魂之中,麻生秋也静静地与他对视,空气中浮荡出高浓度的咒力,室内光线变得昏暗,逼迫日车宽见进入深呼吸。
“有。”麻生秋也惬意地说道,“你能支付怎样的代价呢?”
两面宿傩笑了,一眼看穿麻生秋也拐走自己的目的,“禅院家。”
麻生秋也:“成交~。”
心灵世界,伏魔御厨子化作一片血池地狱。
禅院直哉被两面宿傩切断了双手双腿,趴在血泊之中,两面宿傩坐在他的后背上兴味盎然。
“禅院直哉,你就那么坚信麻生秋也会保住你吗?”
“……我……没有!”
禅院直哉打死不承认自己的想法。
两面宿傩为了让禅院直哉精神崩溃,隔三差五就进入心灵世界把对方五马分尸。
无数次的死亡,禅院直哉依旧顽强的坚持下去。
他只要想到禅院家对自己下跪,便暗爽不已,更不要说麻生秋也对着自己十分尊敬的姿态。
“瞧瞧你那滑稽的表情。”两面宿傩像是找到好玩又耐摔的玩具,瞳孔的火光跳跃,嘴角扯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活了二十七年,连一个领域展开都没有学会,你居然还想追赶五条悟的脚步?”
“你很想杀死五条悟吧。”
“你很想看见我用你的身体去对战五条悟。”
“实属可悲,你满脑子都是为了向麻生秋也证明自己,像极了一条哈巴狗。
两面宿傩的笑声回荡在这片血池地狱,被他杀死过的生灵,无论是人类还是野兽都会留下尸骨,无数尸骨堆砌在两面宿傩的心灵世界,又在血泊的水面之上建立起神明的标志——神龛。
禅院直哉被激怒了,他奋力挣扎,失去拳脚后,“投射咒法”的短板暴露无遗。
他连攻击两面宿傩的方式都没有了。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两面宿傩站起身,一脚踩爆了禅院直哉的脑袋:“别放弃哟,我还没有玩腻,加油。”
御三家落入羂索的掌心之中,两面宿傩把合作当作羂索的服务费。
——只有弱者才会成群结队。
第712章 咒术界大洗牌第二步
今年冬天,咒术界风云变幻。
御三家之一,五条家公开承认麻生秋也尚未死亡的消息。
御三家之一,加茂家公开宣布麻生秋也拥有本家血脉,觉醒了“赤血操术”。
御三家之一,禅院家公开臣服于新任加茂之主——特级咒术师麻生秋也。
五条家掩盖了曾经广为人知的葬礼。
加茂家粉饰了家族被夺权的风波,为加茂之主正名。
禅院家帮忙一起否认了羂索的存在,让羂索变成在一抹咒术界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幻觉。
局面演变到了这一步,加茂家最能屈能伸,认为给加茂宪伦下跪不丢人;五条家最难堪,迟迟不肯对外公布五条悟的婚讯;禅院家最无力,顺位继承人禅院直哉被夺舍,次位继承人麻生惠是敌人的养子。
御三家在前所未有的危机下达成共识:先渡过难关,别成为第一个被灭门的家族。
十五指的两面宿傩开始享受海内外的美食大餐。
里梅服侍在旁,全心全意地学习现代化的菜谱,争取有朝一日成为世界级大厨。
每个人都有暂时在做的事情,特级咒灵在欢庆封印五条悟成功后,独属于他们的自由,麻生秋也没有让特级咒灵与两面宿傩碰面,使得双方还能够相安无事。
咒术界陷入一种极其诡异且脆弱的平衡。
只要麻生秋也轻轻一推,咒术界就会坠入战火的深渊,被撕开最后的遮羞布。
届时,咒术界会暴露在普通人的视野之中,再也无法回到过去。
届时,两面宿傩大开杀戒,刀锋所指,整个繁华的东京会轰然坍塌,遍地都是刀山火海。
而他——麻生秋也能真正意义上灭国。
麻生秋也补全了穿越后全部的短板,术式、咒力、家世、金钱、权利、地位应有尽有。他终于从自我折磨的心理之中挣脱,积累出足够的阅历和判断力,最终确认智慧的价值。
如今,咒术界全面倒向掌权的麻生秋也,只剩下两个人,还保留着对纯粹力量的盲信。
现代最强咒术师五条悟与古代最强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其中五条悟被他封印了,脸被打肿,全靠傲气不肯低头,最后的硬骨头理论上就是两面宿傩。
十五指是麻生秋也对两面宿傩做出的限制。
力量不够圆满,两面宿傩就会稍稍听得进一些人话,不至于处处砸场子。
“这就是我追求的安全感。”
东京,墨田区,麻生秋也来到深夜的东京晴空塔上,趴靠栏杆,顶端的风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游客观光区被关闭,今夜的麻生秋也是一个人在透过五条悟的视角看待世界。
28岁的五条悟在晴空塔俯视过所有人。
28岁的麻生秋也抬起右手,五指虚幻地描绘远方地面看不见自己的人群。
“好弱啊。”
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咒术师都一样。
被责任限制,被寿命限制,在有限的生命里努力活着,连得知世界真面目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他没有在14岁那一年在网上搜索到“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他就会把这里当作普通世界,看不见咒灵,在赚钱的过程中错过入学东京高专的年龄,直到某一天回到日本,以顶尖富豪的身份获得一张接触咒术界的入场券,偶然得知这里有一个叫“五条悟”的男人。
那一刻的他会有多崩溃呢?
超现实的精彩人生就在身边却一无所知。
麻生秋也代入式地想了一下,心脏好像被攥紧,那样一来,五条悟就会变成他心中的高山与大海,难以企及,无法跨越,永远地让普通人的麻生秋也仰望。
他依旧会去插手五条悟的命运。
他依旧会当五条悟的普通人朋友,愿意相约在凌晨的居酒屋。
因为这个人值得,闪闪发光的人品与善良的本质在任何世界都是建立友谊的基础。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点点变得不值得呢?麻生秋也的思维卡顿,第一幕被回想起来的是开学被拒绝的创口贴,之后是迪士尼乐园里五条悟询问自己——夏油杰喜欢什么礼物?他好像总是被忽略的那个人,渴望得到的关心被让渡给身边的人,他故作成熟,幼稚得仿佛是一个把双手藏在身后的小孩。
他希望礼物是被塞入手中的惊喜,而不是靠祈求得来的一份羞耻。
但凡他开口一下都是败犬的滋味。
五条悟总是问他为什么,为什么难受,为什么失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他想说,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为什么,不懂就去思考,用那颗聪明的脑子去看清楚麻生秋也。
五条悟看不清楚麻生秋也是一个事实,这个事实无比的伤人。
不知不觉,麻生秋也被所有关乎五条悟的回忆淹没了,残留在这具身体上的情感应激创伤发作,冲破预设的阈值,他历经千年变化的大脑死死地闭着嘴,年轻的皮囊在潸然泪下,泪珠坠入夜幕下的都市。
一个人十三年的苦楚凝结,落在路人的身上,那不过是黑暗中寻常的一滴雨。
“我被骗了。”
麻生秋也冷冷地说出来,泪水蜿蜒,化作鼻翼两侧的泪痕,眉眼阴郁隽秀,眼神可以生吞了某个人。
“横滨玛丽,你骗了我好多年啊。”
等了一辈子爱情的西冈雪子告诉年少时的麻生秋也:【爱是不苦的。】
这爱与守望的十三年,麻生秋也苦得呕出了胆汁。
在这个准备去见五条悟的夜晚,麻生秋也将贴身存放的“狱门疆”取出,凝视它的闭眸良久。
“狱门疆”在读取五条悟的记忆数据时也哭过一次。
时间长达数个小时。
这说明了什么?麻生秋也拒绝思考。
他们在互相折磨,互相报复,把相爱的情场变成了不讲情面的战场。
“狱门疆——开。”
麻生秋也还是忍不下这口气,根本无法释怀。
在24小时“狱门疆”健身房找了一处软垫睡觉的白发男人被硬生生拖出来了。
长久的感知混淆让五条悟的精神处于分不清时间与空间的状态,如同日日夜夜的加班地狱,时间不重要,空间无所谓,只要牛马还可以活动就能继续生存下去。
五条悟在闭眸中迟钝地发现不对劲,警觉性睁眼,脸上迅速涌起冰冷之色。
“狱门疆”宛如化作张开口的巨型食人花,吞吐出五条悟失去咒力的身体,它令五条悟的双手被反剪,身体前倾,肩膀被固定在虚空之中,难以用高强的武力再做出伤害麻生秋也的事情。
重新睁开的“六眼”,恼羞成怒地倒映出晴空塔上倚靠栏杆的人。
下一秒,五条悟以为产生了幻觉。
“五条悟。”
麻生秋也面朝“狱门疆”,边说边用指尖点了点心口,“这具身体好想见一见你,我满足了他的愿望。”
他还是在干老本行:扮演羂索,一个流着泪在轻笑的羂索。
他用他的泪水去伤害寂寞的五条悟,恶意无比。
麻生秋也的情绪出现双重切割,好奇又悲伤,声音温柔缱绻得不可思议:“你在吃惊吗?蜻蜓断头尚且会颤动,何况是一个活着被我取脑夺舍的咒术师,他在生命的最后关头都是在想着度过刀山火海。”
五条悟一言不发,沉闷异常,“六眼”如明亮璀璨的天空,照亮对方脸上的泪痕。
此刻,全世界只有彼此的身影。
晴空塔上成为了专属于五条悟一个人的屠宰场。
麻生秋也对五条悟说道。
“他真的天资低下,拼命都学不会反转术式,比不上你的学生乙骨忧太和秤金次。”
“他也真的很不幸,爱上一个满身橘子味却不自知的‘六眼’。”
“你要他求婚。”
“他就要跨过刀山火海。”
“你要他陪你当老师。”
“他就要去忍受学生的不尊敬与你放纵学生带来的后患。”
“你要他留在五条家过一辈子。”
“他就要当你的妻子,以此成全对你的爱意。”
“这个世界的刀山是两面宿傩,火海是漏瑚,你知道他为斩断对你的感情有多用力吗?”
“他当时只是一个小小的准二级咒术师。”
“他用咒力堵住耳朵,承受着高专学弟对你的问题——五条学长,您会爱上男性吗?他不敢抬起头的时候,只有禅院直哉在期待你的回答,期待你是御三家里最坦率、最不会辜负他人感情的人。”
“他被你用否定答案伤害的时候,居然是禅院直哉在打抱不平。”
“你不是说‘老子才不会爱上男人’吗?”
“你不上说你和麻生秋也是一辈子的挚友关系吗?”
麻生秋也没有靠近五条悟,视线虚无缥缈,又切实地落在五条悟雪白的短发上。
“五条悟,与你保持友谊关系的人是夏油杰,你对夏油杰从未有如此高的要求。呵……你知道我为何选择麻生秋也吗?因为他是你身边最容易死掉的人,你只会对死人难以忘怀。”
“一定要他死掉。”
“一定要他悲惨的死掉,你才会为他哭泣。”
“一定要等到失去的那一天,你这位出生起就应有尽有的小少爷才会后悔。”
麻生秋也的声音是何其歹毒,拆穿五条悟在人性上的自私。
“他死的好啊。”
五条悟眼神中的晴天起了雾气,云雾交织出霞光。
有一种寂静中的喧嚣,是在打碎美好的事物之后,整个世界就剩下清脆的破碎声。
“不然,他怎么会发现——以为死去就无比重要的自己,依旧比不上活着的其他人。旗木卡卡西会为了铭记宇智波带土,一有空就去扫墓,而你五条卡卡西,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是什么?”
麻生秋也歪头,欣赏着五条悟在沉默中咬住牙龈的极度克制。
“我猜。”
“是你那自以为是的‘保护’吧。”
没有麻生秋也的出谋划策,五条悟的世界全是难关。
他的愉快笑声令五条悟的耳朵嗡鸣,扭曲的爱和仇恨让人喘不过气,蜜糖变成砒霜,往日的恩怨全部遭到清算。他的嘲弄让五条悟的手指在背后捏得发白,却发不出一个“茈”。
“五条悟,就在‘狱门疆’里好好品尝我说过的话,拜拜~。”
麻生秋也小幅度的挥手,准备关闭“狱门疆”。
“羂索。”五条悟在被关回去之前,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为什么没有缝合线?”
麻生秋也的笑容一瞬间阴沉。
事到如今,这个人关心的是敌人的术式,是麻生秋也泄露错误的情报。
麻生秋也用指甲划过额头的皮肤,留下一道血痕。
当他把自己的头骨向后被揭开的时候,脑浆顺着肌肤流下来,俊美的脸浑浊而阴森,好似灵魂在泪流满面,人类的种族被更恐怖的事物覆盖,那是伊藤润二的漫画照入现实。
一颗肉粉色的鲜活大脑在轻微跳动,乖巧地待在半露的脑壳里。
一张嘴就是满口尖牙。
血水,脑浆,剧毒化的液态咒力,好似多种混合的液体。
它在笑,笑话五条悟的失态,笑话五条悟以为自己没有缝合线就能有所变化。
“……”
五条悟的眼前是更高级别的噩梦。
川上富江的分尸,十字路口美少年的绝望都成为了过去时,他在黑发青年大发慈悲的允许下,目睹了最像寄居蟹的半诅咒、半人类、半咒灵生命体,这就是长生的代价,这就是晋升特级咒术师的根本。
“狱门疆”很好地抓住五条悟,没有让五条悟在最喜欢之人的尸体面前跌倒在地。
黑发青年突然狂笑不止:“你把他可怜的表情录下来了吗?甚尔!”
伏黑甚尔从晴空塔的另一端走出来,手持摄像机,对准五条悟,吊儿郎当的脸上浮现同款笑容:“哈哈哈哈哈——有‘狱门疆’咒力的干扰摄像,还算录下来了。”
伏黑甚尔朝着老板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说道:“厉害啊,老板。”
这般靠换身体活下来的怪物,这般悲哀血腥的感情,是伏黑甚尔复活后见过最刺激的东西。
这是五条悟有史以来最狼狈的一天,喉咙失声,漂亮的蓝眼睛里溢满悲伤。仿佛是堕入地狱的观音,与黑发青年似而非似的嗓音问着五条悟:“五条悟,你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是啊。
我还在期待什么?
在期待七海建人拿“黑绳”来救自己,还是在期待麻生秋也的零咒力灵魂残存在这具身体里?
五条悟被“狱门疆”重新慢慢合上,视线定格在缝隙里逐渐变暗变小的那个人。
羂索得到麻生秋也的身体后,咒术界已经完蛋了。
所有人都会死。
全日本是以超级大咒灵的孵化场。
千年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他还有坚持到底的必要吗?
即便这个世界有轮回,他无法转世投胎到五条家,下辈子的麻生秋也再也找不到他了。
——秋也,我好想你,我好想安葬你的尸体。
——这是我不发疯的唯一理由。
第713章 咒术界大洗牌第三步
高空上的黑暗戏剧告一段落。
“之前看你哭,还以为你真的很伤心呢。”
作为保镖暗中跟随的伏黑甚尔把摄像机交给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没有接过,专心合上头盖骨,对准豁口,调整角度,不让自己的脸出现扭曲的痕迹。
他能信任的人不多,降灵术状态的伏黑甚尔算一个。
毕竟麻生惠在他手上。
他发动反转术式,消除了自己切开头骨的伤痕,浅色的疤痕浮现,又缓缓地走向消失。
好一个容颜无损、脸庞湿润的古典派美青年。
无论伏黑甚尔看了多少次咒术师的反转术式,心中难免膈应:“啧。”伏黑甚尔在以前觉得杀人只需要捅脑袋,死而复生一次后,他觉得必须砍掉脑袋,再到今晚,他又发现砍头都没有用。
这个世界不缺像五条悟一样的怪物,怪物和怪物之间只会斗起来。
“老板,喏。”伏黑甚尔递上餐巾纸,对安慰富婆还是很有一套。
麻生秋也完全不理会,自行拿出湿纸巾和手帕擦拭肌肤,然后销毁自己的残留物。
伏黑甚尔嘀咕:“你这样会让我很没有成就感。”
麻生秋也身上有一种在社会中下层摸爬滚打过的气息,事事准备周全,口袋里的小物品极为丰富,导致上衣可以是几百日元的廉价品,裤子必须是特殊款,从根本上就解决了依赖他人的情况。
伏黑甚尔能这么快代入小白脸的角色,得赖于麻生秋也很像是白手起家的富婆。
紧接着,麻生秋也如同阅读公司文件一般去看摄像机。
小屏幕上是五条悟那张死不低头的脸,黑衣黑裤,身体的颤栗被镜头很好的捕捉到,犹如蜘蛛网上的蝴蝶。“六眼”直视前方的地狱,而“六眼”的主人溢出灵魂分泌出的痛苦。
偶尔闪屏和雪花。
这份痛苦是麻生秋也的精神粮食。
麻生秋也面无表情地看完了,问道:“四周的手机信号怎么样?”
伏黑甚尔不明所以,用杀手对地标建筑物的理解说道:“晴空塔是日本东京的电波发射塔,虽然主要作用不是给手机提供通讯服务,但是肯定对无线电子信号有增强作用。”
麻生秋也理解后,交代任务:“你帮我制作一份无声版的单人视频,我要发给五条家。”
伏黑甚尔乐得龇牙,五条家的人都要给老板说一句谢谢。
“走吧,我们去找真人。”
麻生秋也要履行治疗两面宿傩灵魂之伤的承诺,他不怕真人反对,真人愿意触碰两面宿傩的灵魂。
嗯,等它治疗完毕之后,大概率会被两面宿傩吊起来打一顿。
“狱门疆”里。
二次跌落在骷髅海上的五条悟没有动弹,发丝垂落,遮盖住半张脸,不再是刚被封印的暴脾气。
他知道自己应敌的表现不佳,又给敌人增添了一份笑料。
他心想,笑就笑吧。
他的各种黑历史都留在麻生秋也的脑海和手机里,抹不掉,压根抹除不掉。
五条悟长时间没有接触外界,胃囊里的食物残渣还是上个月在涉谷万圣节吃的晚餐,无需进食,无需排泄,生理机能被定格在封印的那一刻,间接被剥夺了活人的部分感受。
他从身上摸出手机,眼底闪过一道微光。
手机电量从满格掉下来了。
要知道他被封印之后,手机跟着一起有了无限续航的电量,是最宝贵的解闷神器。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寂静无声的环境能逼疯一个心志坚定的咒术师。五条悟打开手机一看,果然在晴空塔上接收到外界的电子信号,大量信息蜂拥而至。
他试了试点击“99+”的电子邮件,读取失败,需要链接网络。
他放弃,读取短信。
五条悟把自己失踪后收到的短信统统看了一遍,怎么也没有翻到那个怪刘海的短信。
他后知后觉地想到手机拉黑了夏油杰。
呜。
在五条悟的期待之下,家入硝子在10月31日给五条悟发了短信:[在不在?还有没有回音?]
紧接着,五条悟想要雀跃一二的情绪变得死气沉沉。
臭硝子,就这么一条短信。
夜蛾正道的短信量大管饱,好似炮轰,可惜只有少许关心的文字,其余皆是焦急万分的通知。
[悟!你到底跑哪里去了?我不相信你会被封印啊!]
[快回复我,我这边收到一些不好的消息,加茂家、五条家先后被巨型结界困住了!]
[禅院家死了不少人,两面宿傩更换了身体!]
[新的受肉对象是禅院直哉!]
[御三家公开否认羂索夺舍了麻生秋也,把麻生秋也晋升为特级咒术师!]
[两面宿傩进攻学校,东京高专的忌库失守了!]
[学生们无恙!]
[我在五条家没有见到羂索,五条辰说家族不得已向羂索臣服,正在找机会救出你。我记得“狱门疆”是秋也在上学时期就透露给你们的考题,你怎么还会上当?!]
[臭小子,能打开“狱门疆”的“黑绳”被两面宿傩盗走了?!!]
……
[七海和灰原回学校拜访杰,我明白了。]
……
五条悟对于七海建人回归一事想要露出笑容,却发现自己脸上的肌肉不听控制。
因为下一条短信来自家里人。
[老橘子一号:悟大人,对不起,家族决定与加茂家联姻……我无法阻止。]
五条悟的表情逐渐失控,咂舌一下。
自己失踪后,五条家再怎么落魄也不会同意跟加茂家联姻啊?
与豪门贵族之间的强强结合不一样,御三家之间基本上不通婚,互相防备,他们视血脉为家族的重要资产,哪怕家族面临灭门之祸,嫡系子弟也可以凭借血脉重新立足于咒术界。
[老橘子二号:悟大人,羂索来了,他代表加茂家的现任家主,我们只能虚假应对。]
[老橘子三号:加茂家和禅院家都臣服了,您不在,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老橘子四号:我们绝非对您不敬,请家主大人出来后再计较。]
五条悟在手机通讯录里把家里人都冠上老橘子的称呼,以重要程度进行排序,前面四只老橘子的文字都在欲盖弥彰,仿佛干了一件罪无可恕的事情,又不敢直接对五条悟承认。
明明寒暑不侵,五条悟却觉得一股透心凉从尾椎骨冒了出来。
哈?难得一见,老橘子在集体道歉?
按照他对老橘子们的理解,就算羂索要五条家的命,他们也不可能完全不抵抗,绝对是羂索提出了一些利益交换的条件,或者是老橘子在顾虑羂索身上的“狱门疆”。
他不由自主地坐直身体,支撑臀部的骷髅被压成粉碎,大脑开始扩散性地思考这件事。
“联姻对象是谁?”
“五条家把谁嫁出去联姻了?”
“总不能是五条家的老橘子娶了加茂家的女孩。”
“我没有兄弟姐妹,还在封印状态,敌人不可能对我强行订下婚约吧?”
五条悟打了一个激灵,猛地抬头去看近在咫尺的“狱门疆”健身房,羂索向来不干人事。
这个下三滥的混蛋!
莫非,羂索想要毁掉他在咒术界洁身自好的名声?
他猜到了,羂索要安排的联姻对象之一极大可能是自己,另一方暂时不清楚。
假如羂索玩得狠一点,替无法出面的他收一堆御三家的女性,五条家在灭门威胁下确实不会太抗拒,这群盼望着“六眼”开枝散叶的老橘子们恨不得他娶上三妻四妾,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不可能吧?老橘子们敢这么做?”五条悟被这个猜测吓了一跳。
“我只是一时半会出不来!”五条悟不断破防,“你们最好明白我是什么脾气的家主,做事有点底线!”
“敢让我跟不喜欢的人结婚,出来后宰了你们啊啊啊啊啊!”
“就算你们死了,我也要扬了你们的骨灰!”
骷髅海爆发第二场地震。
地震的源头就是从消沉到暴跳如雷攻击“狱门疆”的白发男人。
联姻事件变成一支强心剂,打入五条悟的心脏。
他绝对不会在“狱门疆”里自杀,他要让敌人永远害怕自己的出现,哪怕是千年后的世界!
……
最年幼的特级咒灵“真人”小跑过来,捏住麻生秋也的衣角,抬起稚气的笑脸。
“秋也,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去见诅咒之王了。”
“乖一点,别做治疗以外的事。”
麻生秋也随口警告,也不在乎真人有没有听进去,然后戴上手套型咒具,牵起真人的手。
真人的咒力被隔绝在这副手套之外。
麻生秋也对真人的防备没有停止过,不会过度自信,伏黑甚尔也是一重保险。
“漏瑚和花御都很羡慕我呢。”真人走在两人之间,故意恶搞地把自己改成黑发绿眸,得到伏黑甚尔厌恶的一道视线。真人本着打不过伏黑甚尔,但是可以恶心对方的念头说道:“我可爱吗?”
在伏黑甚尔被激怒之前,麻生秋也开口打断:“两面宿傩喜欢吃小孩,你确定要这样吗?”
真人犹豫:“我不是人类小孩,他不吃咒灵吧?”
麻生秋也不给安全保障地说道:“我打不过两面宿傩,他要是想吃你,我会帮忙把你油炸了。”
真人悄悄记住麻生秋也与两面宿傩的实力差距,对两面宿傩更加感兴趣了。
秋也能封印五条悟,却打不过诅咒之王?
真人跃跃欲试,恢复灰蓝色的长发,那是他诞生后有意识选择的绫波丽发色。相比时髦的发色,真人的眸色是颜色更深、更冰冷的湛蓝色,眼底恶意流转,琢磨出的坏主意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两面宿傩需要治疗灵魂,这给予自己一次触碰灵魂的机会。
——哼,等下看看是谁吃谁。
第714章 咒术界大洗牌第四步
“这什么玩意?”
“咒灵。”
“你让它治疗我?”
“不然呢?我又没有掌握治疗灵魂的咒术。”
下一刻,麻生秋也迅速矮身,躲过呼啸而至的一记斩击,暗笑两面宿傩想偷师羂索失败。
伏黑甚尔没有进入这家餐厅,他的脸容易让两面宿傩产生杀意。
两面宿傩的灵魂伤势就是伏黑甚尔造成的隐患。
待在麻生秋也的身边,真人同样抱头蹲下,嘴巴变成吃惊的“O”字型,眼睁睁地看见进门的墙壁崩塌,餐厅的服务员躲在角落里发抖。
“让它滚。”两面宿傩靠坐在沙发上,双手环抱,冷酷地拒绝治疗。
“羂索,你怎么能让肮脏的咒灵触碰宿傩大人的身躯?”里梅不赞同,“它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真人的表情皱成一团,控诉着骂了自己的里梅。
“别这样嘛。”麻生秋也极力推销,双手按在真人的肩膀上,“这个孩子的潜力仅次于五条悟哦。”
两面宿傩冷嘲热讽:“上次推销‘原石’,现在推销咒灵,你是人贩子吗?”
麻生秋也无奈,两面宿傩还真是有够相信羂索,宁可让羂索出手治疗,也不让咒灵帮一次忙。
当然,这也跟羂索用的通常是咒术,而真人用的是生得术式有关。
后天的咒术可以被学习,被破解。
先天的生得术式携带风险,两面宿傩拿脚去相信真人?
麻生秋也出门一趟,拿回“释魂刀”,直接用“释魂刀”洞穿了一名服务员的心口。
他平静地说道:“真人,你去帮他治疗。”
真人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小手一摸,隔着肉体触碰灵魂,捏好流血的伤口,让服务员的灵魂恢复正常状态。
服务员从死亡边缘走完一趟,气也不敢喘了,坐在地上,吓得满脸煞白。
真人试探性地挥手:“嘁,一个看不见我的普通人。”
麻生秋也安抚一声:“你可以出去了。”
这名服务员终于控制不住眼眶的热泪,狂奔离去,摆脱了近距离服务诅咒之王的下场。
【太好了,我活下来了!】
【我还要供四个义妹读大学,千万不能死在这里啊!】
餐厅外面,伏黑甚尔探头,惊奇地看见一个普通人夺命狂奔,服务员的胸口有“释魂刀”的刀痕,长裤的膝盖上有跪地求饶过的痕迹,显而易见是从两面宿傩、麻生秋也、真人的手里逃过一劫。
伏黑甚尔感慨:“这都能活下来。”
冲出去的服务员边跑边给餐厅老板打电话:“我辞职了,别再联系我!”
“有点意思,灵魂类的术式。”
两面宿傩的眼里没有普通人,第一次若有所思地观测普通人受伤到治愈的过程,对方就是他的小白鼠。
他看不见人类的灵魂,但是不会小觑咒灵的术式。
——可惜是咒灵。
两面宿傩在骨子里就鄙夷咒灵,若咒灵是人类咒术师,那才是二十一世纪的最佳受肉对象。
真人拍了拍手,一脸心有戚戚地看着麻生秋也手里滴血的“释魂刀”。
在麻生秋也的微笑下,真人自我介绍:“我的‘无为转变’能帮你治好‘释魂刀’造成的伤势。”
两面宿傩漠然地伸出手凝聚一团咒力,按在心口处。
他在模仿真人治疗时候的咒力流动。
没有用。
他拥有见过一次咒术的施展,就能学会的天赋,甚至能模仿部分术式,今天显然碰壁了。
这个“无为转变”涉及的灵魂领域是两面宿傩的知识盲区。
在儿媳妇羂索面前好学的大爷开口了:“羂索。”
麻生秋也捏鼻梁,停止脑补的家庭伦理剧,回归现实:“我试过了,同样失败。”
麻生秋也要是能学会“无为转变”,夏油杰都要跪下来给他磕一个。
虚假的观音:奈良东大寺华法堂供奉的不空羂索观音。
真实的观音:捅刀子不眨眼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建议道:“不亲身体验一次‘无为转变’,你永远无法理解灵魂的变化。”
两面宿傩不语,陷入思考,里梅没敢打扰,主动收拾桌子,不爽地想道:为什么让服务员走掉。
片刻,两面宿傩做出决定:让真人立下“束缚”。
因为智慧型咒灵在咒术界实属罕见,两面宿傩问道:“咒灵可以立下‘束缚’吗?”
这年头,活得越久的反派越明白“束缚”的好处,也懂得口头承诺没有用。
麻生秋也:“可以,能控制咒力就代表能立下‘束缚’,‘束缚’跟着主人的咒力进行强制捆绑,唯一例外的是‘术式公开’这种特殊类型的规则。”
两面宿傩不相信羂索的一面之词,又想要尝试一次“无为转变”。
忽然,两面宿傩发现了羂索的一个“破绽”,这个“破绽”让他都感到了不可思议。
“可真有你的啊,羂索。”两面宿傩冷笑,“‘束缚’跟着主人的咒力?你的咒力却是跟着身体变化。”
麻生秋也刚见完五条悟不久,摆不出羂索的嬉皮笑脸,耸了耸肩。
麻生秋也:“你明白的,我没有骗你。”
两面宿傩:“你与古代咒术师签订的‘束缚’全部作废了。”
麻生秋也:“是的。”
两面宿傩:“他们全部被你骗了。”
麻生秋也:“是的。”
两面宿傩:“……”
羂索撒谎,一骗一个准,羂索说真话,诅咒之王觉得这个世界太恶心了。
历史上不甘心死去的特级咒术师全部上当了。
羂索能靠换身体解除“束缚”。
里梅完全没有听懂含义,困惑地说道:“为何说作废了,羂索不是按照约定复活我们了吗?”
两面宿傩一言难尽地看向里梅,没有自己,里梅就会被羂索卖了还倒贴钱。
有一刹那,两面宿傩不想认领傻白甜的里梅。
他欠下了羂索的人情。
麻生秋也不怕被两面宿傩知晓,反正时间一长,两面宿傩发现羂索没有按照约定把古代咒术师逐一复活就知道了,死去的特级咒术师没有人权,人权掌握在麻生秋也的手里。
麻生秋也轻快道:“这是看在宿傩大人的面子上,小梅。”
里梅:“请不要叫我小梅。”
生气的里梅一瞧见宿傩大人的眼神就萎了。
主仆二人在羂索是一个诈骗犯的这件事上达成共识,转头盯向年幼无知的真人。
真人一肚子的坏水,也不过是咒术界老怪物眼中小儿科的级别。
两面宿傩咧开嘴角:“来吧,立下‘束缚’,为我治疗灵魂心口处的伤痕。”
麻生秋也温柔地把真人送到了两面宿傩的嘴边:“尽情享用它的术式吧。”
真人:“?”怎么感觉怪怪的。
真人立下不会伤害两面宿傩的双向“束缚”,然后兴奋地对两面宿傩的人类身躯摸了上去。它接受过麻生秋也的一对一教导,小学课程毕业,明白何为文字游戏,不伤害一个人的办法太多了。
双手触碰的时候,真人眼前的世界变了。
危机感降临!
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两面宿傩以女士和服的形象坐在王座上,咒力在燃烧,只卸下心口处的防御。
真人能够触碰的仅仅是心口。
刚治疗好伤痕,真人还没来得及搞事就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尖叫。
两面宿傩笑得更开心了。
他把真人在物理意义上的捏成一团,咒力覆盖在灵魂上,烫得真人全身起泡。
里梅疑惑:“它干了什么?”
两面宿傩拆穿了真人的举动:“在找死,它想要让我的灵魂与肉体合二为一。”
两面宿傩并不满意这具身体的潜力,自然不会彻底融合。
一旦彻底融合,两面宿傩就会失去体内的咒物,难以进行第三次受肉,即,更换身躯。
诅咒之王的精明让麻生秋也意识到一个被忽略的问题:原著里夺舍“十影”的两面宿傩,真的会一直使用“十影”的身体吗?“十影”并不能让人长生不老,而两面宿傩不会轻易选择死亡。
最终,诅咒之王盯上的是谁?谁能长生,谁能不老,谁就是最优解。
麻生秋也和天元皆是诅咒之王的猎物。
这个认知让麻生秋也情不自禁地扬起眉头,有些诧异和恍然,最佳的猎物居然是自己和天元。
他以为自己跳出生死局限后,已经不再是咒术界大逃杀的一员。
敢情他熬过了东京高专的初赛和咒术界的复活赛,还在等“特级”的总决赛啊。
既然如此——
何不如让咒术界大逃杀彻底降临。
通过羂索留下的记忆,麻生秋也得知羂索想要举办“死灭洄游”的进化游戏,在日本境内布置了大量参赛地点,其文字含义不就是“从生到死、再向死而生”的循环仪式吗?
他一直苦恼如何改革咒术界,掌握御三家后,他发现咒术界渴求的不是公开,而是一份“保障”。
公开咒灵的后果太严重了。
麻生秋也没有办法当全人类的保姆,又找不到合理的解决方案,钻过一段时间的牛角尖。
他参考了型月世界观下的魔术师,魔术师会主动保护“神秘度”,而咒术师也差不多,越保密越安全,人类是一群喜欢互相诅咒的群体。大部分咒术师觉得咒术界是魔窟,本质上是这里缺乏稳定的人员补充、学历保障,法律保障,养老保障,经济保障,医疗保障,人身安全保障等等。
东京高专的学历在社会上毫无含金量。
咒术师的职业并不健全,出生入死的咒术师得不到荣誉,也没有能缓解负面情绪的心理咨询师。
补全职业。
建立社会保障体系。
最好是让花御去兼职心理咨询师,吸收咒术师的负面情绪。
这些都是要跟咒灵、政府谈判的事情,麻生秋也没有精力拉扯下去,也瞧不上本地的办事效率。
那么,有没有办法让大家同心协力解决问题呢?
——有。
让整个日本不得不推动咒术界的改革,完不成就一起死。
麻生秋也抚掌而笑,太棒了,我逐渐理解了一切,果然是除生死,无大事。
第715章 咒术界大洗牌第五步
骷髅砸厌了,景色也看腻了。
24小时常亮的健身房成为了五条悟不得不来玩的地方。
不用看说明书,五条悟非常了解健身设备,全是高档机械货,不用通电,只适合健身老手进行锻炼。
想到敌人认为他身材还有待进步,五条悟就又气笑了。
全世界就一个完整版的零咒力“天与咒缚”,伏黑甚尔是天生的好身材,与后天锻炼关系不大,五条悟有把握跟伏黑甚尔进行体术层面的单挑,他早就不是那个慌慌张张应敌的高专生了。
涩谷站一战,五条悟摸清楚了伏黑甚尔的实力老底:还停留在十二年前。
这就是死得太早的后果,伏黑甚尔可以提升技巧,但是无法全方位提升自己的综合实力。
理论上,占据麻生秋也身体的羂索也一样。
尸体始终是尸体。
无法成长,无法突破上限,奈何羂索展现出的底蕴太雄厚了。
“羂索的多重术式是从何得来的?”
五条悟复盘过战斗,羂索用“重力”和“反重力”对抗自己的“斥力”和“引力”。
“诅咒信小说上没写。”
五条悟搞不明白,亲身经历的江户时代幻境也没有揭露羂索的术式。
与其说是隐藏得太深,五条悟宁愿相信是江户时代尚未出现这种术式,羂索是在后来才学会的术式。
这是一个会不断进步、自主学习的敌人。
他们联合特级咒灵围殴五条悟的场面,令五条悟至今回忆起来都感觉自己是一个关卡Boss。
五条悟郁闷不已:“反派如此团结?那根草和那个火山头似乎在互相保护?”
天知道他看着反派们呼喊着打倒五条悟而来,心情有多诡异。
喂喂喂,搞清楚谁是正义方好吗?
他又憋屈又无聊,骂老橘子骂了一千遍,骂羂索骂了一万遍,这里连一个回音都没有出现。
躺不平又睡不着的五条悟半挂在一处健身器材上,下巴抵着金属物,目光放空地正对握在手里的手机。
他的手机总是在循环播放着麻生秋也寄给五条悟的28岁生日礼物。
一场以死亡为结局的反转术式教学。
【“再见了……五条……”】
只要看见这个视频的结尾,五条悟就会想到晴空塔上的那一幕,被怼的场景不断出现。羂索的嘴巴太毒了,恨不得让五条悟在“狱门疆”里自杀,简直是融合了麻生秋也杀人不见血的话术精髓。
对了,那本《语言艺术》还摆在他在高专的教师宿舍书架上。
他拆过塑封,看过几眼,总结:也就那样。
如果麻生秋也亲自教他,他会很乐意去尝试一二,让嘴巴变甜一点,可是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又用不着他甜言蜜语,毕竟他是一个要跟学生保持距离的帅气男老师。
夏油杰倒是会灵活运用话术,表面一套内里一套,把不知人世险恶的学生骗得不轻,然后呢?
怪刘海还不是因为连续被学生告白,最后去写检讨了。
太受欢迎不行,不受欢迎更不行,做一名好老师的标准让五条悟有点犯难。
他的教学成果明显在麻生秋也那里打了个差评。
羂索都在开骂了。
【“你要他陪你当老师,他就要去忍受学生的不尊重和你放纵学生带来的后果。”】
别骂了。
再骂就要在“狱门疆”里自闭了。
五条悟丧气,羂索还说他是浑身橘子味而不自知,说明他受到了御三家的很多影响。
橘子味……橘子味……他是白色长毛的橘子吗?
第二次被吐出“狱门疆”的时候,五条悟闻到了久违的食物气味,视线本能地追寻而去,茫然地与三只特级咒灵大眼瞪小眼:这群咒灵在跟着两个人类一起吃火锅?
麻生秋也坐在主位上,身穿浅色高领毛衣,筷子夹住和牛卷,放入热气腾腾的辣汤锅里。
伏黑甚尔抬头看了五条悟一眼,专心吃肉。
真人的小短手去夹食物的时候,不小心溅了一桌子油渍。
漏瑚回头不满道:“真人!”
花御迅速施展出藤蔓,把真人勾回儿童座椅上,再擦干净桌子,解决争端。
真人舔着筷子笑嘻嘻:“好辣。”
漏瑚狐疑:“骗人,我根本尝不出食材的味道,咒灵没有人类的味觉。”
真人吐出模拟人类的粉红舌头:“我可以改造呀~。”
花御小心翼翼地打量五条悟,问道:“秋也,这里是陀艮的领域,你为什么要让五条悟出来?”
麻生秋也淡淡地说道:“让他看着,我开心。”
五条悟:“……”
特级咒灵们笑翻了,伏黑甚尔在咀嚼肉食中说道:“要不要我按住他的手脚,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麻生秋也冷漠脸:“不用,他被封印的同时受到了‘狱门疆’的保护。”
伏黑甚尔“哦”了一声,假装是相信了这个理由。
“老板,他有多久没吃过东西了?”伏黑甚尔问出五条悟讨厌的话,“这样还算是活着的人类吗?”
麻生秋也夹起一颗滚烫的肉丸子,塞入伏黑甚尔的嘴里,结果对方根本不怕烫。
麻生秋也:“只是活着而已。”
麻生秋也:“生活与生存本来就是两码事。”
漏瑚和花御学着麻生秋也的方式,去体验生活,而不是让自己被本能操控。听着他们的闲聊,五条悟撇过头,不去看火锅聚餐,沙滩与海洋交相呼应的夏日风景让他的精神得到放松。
他失去咒力,感知不到领域的细节,却能通过面积判断出领域的强弱。
又是一只天赋不错、咒力总量很高的咒灵。
是谁?
五条悟在海水里看见一只冒头的章鱼型咒灵,红红的皮肤,胆怯的黑眼睛,此刻好奇地看向他。他第一反应是《海绵宝宝》里的章鱼哥是青色的皮肤,它是辣椒一样的红色耶!
不仅如此,他竟然在这只特级咒胎的眼神里看见了未染尘埃的“单纯”。
海洋的碧色波涛下,是游动的鱼儿与浪花。
没有恶意,没有残暴。
这是他在祓除咒灵的任务时绝不可能见到的东西。
五条悟发出撩猫逗狗的声音:“嘬嘬。”
海洋里的陀艮:“?”
五条悟专心注视这只特殊的特级咒胎,与天空近似的蓝眼睛扑闪着美丽奇幻的光泽。
他挪动嘴皮子:“咪~。”
陀艮喜欢海洋和太阳,当然也喜欢一望无际的明媚天空,天空好像在对它招手示意。
一旁,漏瑚倍感丢脸:“它竟然上岸了。”
真人不自觉地停下搞怪,瞪圆眼睛,第一次见到会被五条悟骗到的咒灵。
花御很开心,“四大天灾”里就小弟陀艮最害羞,不喜欢社交。
真人跳下儿童座椅,小跑过去,拦住靠近五条悟的陀艮:“傻瓜,你感受不到五条悟的危险性吗?”
陀艮困惑地停下来,再次去感知五条悟的咒力,不危险啊。
真人捂住额头:“看人不能只看咒力,伏黑甚尔也没有咒力,你怎么不靠近他?”
伏黑甚尔饶有兴趣地盯过来,陀艮立刻瑟缩,想要爬回海洋。
“别怕。”
真人一把抱住自家小弟圆滚滚的咒胎身体。
麻生秋也拉开椅子,拎起一件浴巾,他也走了过来,用浴巾裹住陀艮光滑的表面。
披盖浴巾的陀艮更加丑萌可爱了。
陀艮生长出两只手,抱紧浴巾,害羞地与麻生秋也打招呼:“噗噗。”
麻生秋也哄道:“别跟五条悟玩,他是坏蛋。”
自从麻生秋也混入咒灵阵营,他就发现心灵纯洁如三岁儿童的陀艮毫无进化的迹象。
弱小吗?不弱。这片封闭型领域展开的面积大得超过了漏瑚。
强大吗?不强。陀艮不敢攻击任何生命,海里养的鱼儿死去了,它都会哭得泪眼汪汪。
伏黑甚尔耻笑道:“好像红色达摩啊。”
人类对海洋的恐惧,就这?
长宽接近一米高的陀艮是名副其实的矮墩子,谁都可以欺负它一下。
麻生秋也轻笑一声,对听不懂的陀艮说道:“甚尔说你长得有福气,开运必胜,可以保护我们。”
伏黑甚尔:“……”别跟他提运气相关的词,他听得难受。
一不小心,五条悟就被所有人忽略了,团宠变成陀艮,好妈妈花御也走过来拥抱陀艮。
五条悟就像是一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虽然陀艮看上去纯良无害,但是五条悟在任务中遇到它的话,依旧会祓除。如果咒灵的术式性能适合、可以起到锻炼咒术师的作用,他会把它带去五条家的咒灵库封印起来。
无论是哪种结局,都会让这个世界失去一只“不害怕人类、不伤害人类”的咒灵。
五条悟想到了自己最像橘子的地方:固守咒术界,不接纳非人类,同时瞧不起肮脏的咒灵。
明明在人类的作品上早已写明——生命就是奇迹。
一场别开生面的沙滩排球开始了。
“球”就是陀艮。
漏瑚发出“哇哦哦哦”的热血声音,老年人完全不在乎小屁孩的感受。花御想要救陀艮,被真人阻拦,威胁道:“要不然拿丑宝代替陀艮。”
在陀艮与丑宝之间,花御忍痛选择保护实力更弱的丑宝。
得到麻生秋也的同意后,伏黑甚尔参与进去,玩得很痛快,从来没有碰到过质量这么高的排球了。
陀艮大哭,哭声震天。
真人的欢笑声在这个时候不再刺耳,而是纯粹的喜悦。
五条悟左右来回看排球,刷新三观:你们咒灵之间的友谊让人类看不懂,大为震惊。
陀艮的领域里没有夜晚和月亮,永恒的白昼让麻生秋也沐浴在阳光下。
他的肌肤晒得轻微发烫,浑身不再是躲在暗处的阴冷。
他看向五条悟,目光比最难懂的书籍还要深奥,他问五条悟:“你知道咒术界最需要铲平的是什么吗?”
五条悟也很喜欢热情的生命力与世界,回答:“腐朽的过去。”
麻生秋也的唇角掀起笑意:“没错。”
五条悟挖苦:“也包括你。”
麻生秋也不生气,抬步走到“狱门疆”的后方,白发男人一下子全身紧绷起来。
这是背后相拥的第一句话:“两面宿傩要你的这具身体。”
这是第二句话,血腥味已经从黑发青年的齿缝中溢出来了:“我准备举办一届咒术界的大逃杀,让古往今来的‘特级’参加总决赛,角逐最强,给所有人公平对决的一次机会,胜者获得一切,败者食尘。”
这是略带讽刺的第三句话:“但是,我找不到放你出来参赛的理由。”
五条悟一默,心里有了决断。
“没有我的参与,你举办的比赛不过是一场华而不实的闹剧。”
五条悟如此确信和自傲,咒术界大逃杀的总决赛不能缺席现代咒术界的最强者。
所有古代咒术师面对五条悟,才是要递上请帖的挑战者。
“羂索,你想要怎样的条件?”
……
麻生秋也没有想好要怎样的条件,他只是在履行承诺,在拥抱五条悟的时候恨着这个人。
“狱门疆”隔绝空间。
让五条悟变成特级咒具,他舍不得。让五条悟变成特级咒物如何?
他吃下名为“五条悟”的特级咒物,死在五条悟的手上,让五条悟穿上他的皮囊,镜子里外都是自己,身体里藏满“麻生秋也”的回忆,化作牢笼,永远地囚禁住五条悟的灵魂……
下一世,让五条悟来找自己,让五条悟来等自己,这样就能勉强心满意足了吧。
万一他在死亡后可以回家,他就能永远笑话五条悟了。
——这才是名为“爱”的诅咒。
第716章 咒术界大洗牌第六步
狱门疆。
没有新的短信。
五条悟对着手机发呆了一会儿,仰头躺下,健身房的镜面天花板上倒映“六眼”半阖的瞳色。
他被羂索拥抱,身体竟然极为适应,依赖着麻生秋也的温度。
明明……狱门疆把他与外界的温度也隔绝了。
“结果还是不肯放我出来。”
羂索没有提要求,五条悟却要去想出一个被释放的理由,不然被关着就毫无希望了。
他现在算是什么状态?
数码宝贝?宝可梦?“极乐之箱”里关押着的怪物“悟”?
2011年上映的剧场版《火影忍者:血狱》里也有一个“悟”,本质是借助人类欲望诞生的能量聚集体。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样的体验挺稀奇的,我若是在千年后出来,会不会也疯了?”
他静下心来思考自己身上还有哪些价值可言。
两面宿傩要他的身体,他能理解,但是只有两面宿傩盯上他的身体吗?羂索,一个需要更换身体保持长生不老的千年诅咒师,按道理来说,自己的身体也具备吸引力。
“六眼”+“无下限”就是这么诱人。
他习惯了,从出生起就饱受诅咒师的恶意,嫉妒他和想要成为他的人一样多。
可是五条悟没有感觉到羂索对自己的窥探,一次对术式的点评都没有,五条家下葬的多具“六眼”尸体也证明了这一点,羂索对“六眼”咒术师的身体毫无兴趣。
另外有一点,夏油杰似乎没有受到羂索和两面宿傩的袭击。
“杰,你怎么没有倒霉?”五条悟怀疑起东京高专的代理校长——某个绝交的怪刘海。
“杰,等我出来了,我就把‘狱门疆’留给你。”五条悟嘀嘀咕咕。
“杰,不许投敌,投敌就宰了你,谁给你求情都没有用。”五条悟化为一滩液体般的状态,思维被迫与这个世界一起捆绑,忍受着静止的时间和内部寂静的空间。
他对空间产生更深刻的理解,这些东西会成为他施展领域展开的重要资粮。
五条悟明悟了:“这就是秋也不肯告诉我关键信息的原因吗?”
麻生秋也希望五条悟进入“狱门疆”一次。
“啊啊啊啊——”
这份沉重的心意让五条悟发出有气无力的哀嚎,感觉这辈子都逃不掉课外补习。
当真是从特级咒术师的入门到入坟。
麻生秋也,五条悟认定的特级补课老师,东京高专的大魔王。
麻生秋也太特殊了,这个人的智慧与感情就像是燃烧自己的火焰,得到麻生秋也记忆的羂索必然会受到影响,五条悟暂时没有在羂索身上看见恋爱脑的迹象,但是他有预感,羂索还会把他放出来遛一遛。
太丢脸了,太耻辱了,他不想用这种方法接触外面的世界。
可怜他的学生忧太根本玩不过羂索。
算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第三次被“狱门疆”吐出来的时候,五条悟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瞳孔受到惊吓。
这里是户外露天的温泉,热气在冬天凝成白雾,附近的建筑物是御三家的风格。
麻生秋也泡在温泉里,在用手机写着计划的备忘录。
黑发青年的肩膀以上露在外面,脖颈纤细,低着头,下颚线柔和,水面影影绰绰,空气中是天然硫磺的刺鼻气味。相同的享受,五条悟以前也有过,可是他绝对不会在敌人面前展现自己放松的姿态。
五条悟快速打量一圈周围,发现没有那个姓“伏黑”的职业小白脸,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恼怒。
羂索没叫人来服侍,他松口气。
羂索没把他放在眼里,他生气。
五条悟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忍无可忍地说道:“羂索,你能先把衣服穿上吗?”
麻生秋也慵懒地说道:“腰上有浴巾。”
水声浮动,氤氲生辉,漫天的月光为温泉相见增添一丝暧昧。
麻生秋也转过身,趴在岩石上,把手机放到干燥处,讽刺地问道:“你为什么不闭上眼睛?”
五条悟冷然:“我看的是秋也,又不是你丑陋的本体。”
麻生秋也:“……”
丑陋的本体吗?还真是耿直的话。
麻生秋也垂下眼帘,翻转手腕,检查伤疤,“我把这具身体的旧疤全部消除了,你满意吗?”
五条悟刚要回怼一把,麻生秋也不慌不忙地说下去:“啊,我不应该问你,我忘了我们都没有资格发言。”
五条悟不明所以地蹙起眉头,羂索想干什么?
麻生秋也叹息地说道:“麻生秋也和羂索一样,是夺舍者,这具身体的原主在14岁就死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