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涉谷事变第九步
与幸吉是被伏黑甚尔带走的人。
当时是深夜时间,月色被一抹乌云恰巧笼罩,伏黑甚尔二度潜入京都高专。
伏黑甚尔在涩谷站受到的伤还没有养好,骨头作痛,懒病发作,但是特别会使唤人的老板没有放过他,把他踹出家门,并且告诉他:“我们这边不能泄露情报,麻烦你把另一个‘天与咒缚’带回来。”
伏黑甚尔苦哈哈地沿着老板给的交通路线图,找到了休学状态的京都高专学生——与幸吉。
这个世界上两个完整的“天与咒缚”第一次见面了。
在五恒系统打造的高级病房里,被绷带缠绕成木乃伊的十六岁少年瘫痪在床,腰部以下失去知觉,四肢萎缩,内脏跟玻璃制造的没有区别,全靠24小时不停止的医疗设备维持住生命活动。
他无法出门,恐惧阳光,连月光都能灼烧他的肌肤,从出生起就注定了与自由无缘。
伏黑甚尔踏入病房的第一步,病床上躺着的与幸吉就在颤抖。
冬日的气息残留在高大男人的身上,为病房带来冷意和疾病的风险,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与幸吉在绷带下露出一双写满期待的眼睛,仿佛感受不到术师杀手到来的危险性。
伏黑甚尔上前,瞧见与幸吉的模样,漠然地说道:“老板让我来接走你,希望你配合一点。”
与幸吉的眼珠子转动,泪光微闪,从伏黑甚尔的零咒力情况发现了一件事:他们是同一种人。在伏黑甚尔推开门的时候,他的术式已经接管了病房的内外设备,确保京都高专不会得到他即将失踪的消息。
与幸吉用全部的力气坐起身:“我已经覆盖了监控的画面,不会有人看见这里的情况。”
伏黑甚尔被对方看救星的目光弄得重重“啧”了一声。
搞什么啊,又一个“天与咒缚”!
他以为自己是史无前例的倒霉蛋,结果麻生秋也让他去看另一个倒霉蛋,仿佛在指着前方的人问道:“你觉得零咒力的人生痛苦,还是瘫痪一辈子的人生更加痛苦?”
伏黑甚尔拒绝比惨大会,武斗派对脑力派的恶心程度记上一笔。
与幸吉却好像找到了同类,他是二年级的学生,老师是禅院直哉,做过“天与咒缚”的历史考题:【请根据你们的历史知识,选出“天与咒缚”身上出现过的相关特征(本题多选)。】
【A,罕见。B,零咒力。C,运气好。D,潜力强大。】
正确答案是“ABD。”
与幸吉的同学和学长都倒在过这道题上,包括与幸吉本人,他之前根本不知道有零咒力之人。
等他答错后,禅院老师为他讲解了伏黑甚尔的往事。
曾经的咒术界有那么一头孤狼,是全世界仅此一例的零咒力之人,与所有咒术师格格不入,被家族贬低到尘埃里。这个人的名字叫作“禅院甚尔”,在很多年前已经死去,生前最大的壮举就是险些杀了五条悟,实力之强,远在与幸吉之上,更是禅院老师最崇拜的族人。
与幸吉听到了同类的事迹,悲哀地发现对方还有一具好身体,而自己连摆脱病房的机会都没有。
他平等的嫉妒着每一个身体健康的人。
伏黑甚尔完全不管与幸吉内心翻滚的恶意,臭着脸问道:“我不喜欢抱男人,你能走路吗?”
与幸吉艰难地摇头,手臂颤巍巍地拔掉针管和氧气管。
伏黑甚尔很想把与幸吉塞入丑宝的肚子里带走,但是老板要的是活人,不是尸体。
试了扛人和夹人的姿势后,伏黑甚尔差点把与幸吉的骨头弄散架。
“不许出声。”
伏黑甚尔捏着鼻子,选择背起与幸吉,用宽厚的背部托起对方的整个人。
作为代价,与幸吉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前的接触面泛起火烧的疼痛,绷带迅速染血,内脏开始衰竭,庞大的咒力在此刻全力用来保护身体,不让自己死在外面的世界里。
只要脱离病房,他的生命进入倒计时。
可以说他是赌上命去相信幕后之人可以改变他的命运。
伏黑甚尔的五感捕捉到与幸吉的不适之处,虽然自己很不乐意,但是肢体接触带来了一丝“痛”的共鸣,大脑可以模拟出与幸吉到底承受了怎样的折磨。
老天爷为他们带来不同的苦难,只要能摆脱过去的阴影,哪怕是背叛咒术界又何妨?
伏黑甚尔沉默了一会儿,憋屈地伸手托住了与幸吉的大腿。
“撑住。”
男人低沉的声音赋予与幸吉一份力量。
他们新的据点就在京都,与御三家和京都高专都离得近,不用再防备五条悟的“六眼”。
比普通人第一次去高原地区产生的高原反应还严重,与幸吉是在极度痛苦的缺氧状态下见到麻生秋也,宛如濒死之人,不用检查都知道是无法适应外界的环境。
“甚尔,你温柔一点啊。”
麻生秋也从伏黑甚尔那里接过与幸吉,小心翼翼地放到沙发上,生怕弄碎了这个人。
伏黑甚尔的眉头狠狠一跳。
他不认为麻生秋也是在逢场做戏,与幸吉的价值没有那么高。
所以……
他说道:“你是圣母心发作了吗?”
麻生秋也立刻回以凌迟的目光,稍纵即逝,假笑道:“我是在善待自己的同伴。”
隐藏在据点里的特级咒灵们一听是同伴,围上来观察与幸吉,漏瑚道出与幸吉的咒力总量,花御关注的是与幸吉的瘦弱身躯,而真人干脆笑出声:“又是一例身体与灵魂不匹配的情况。”
真人明晃晃地拿与幸吉和麻生秋也做对比。
麻生秋也没有生气,温声回答:“拜托你了,真人。”
真人在动手治疗前再三确认:“他一定会背叛咒术界吗?不用让他立下‘束缚’吗?”
麻生秋也:“他不是普通人,若是要背叛我,立下‘束缚’也没有用。”
真人懵懂地追问:“为什么没有用?”
麻生秋也微笑:“并非人人都怕死,而‘天与咒缚’的一个特征就是不惧死亡。”
被突然点名的伏黑甚尔猛地一转脖子,啥?不惧死亡?
在伏黑甚尔吐槽自己早就死了的背景音下,真人相信了麻生秋也的判断,双手触碰与幸吉的灵魂。
与幸吉的灵魂与肉体产生剧烈的扭曲。
“啊啊啊啊!”少年凄厉的尖叫声被结界隔绝,流入真人的耳朵里,让它十分愉悦。
真人一边享受折磨人的快乐,一边享受策反咒术师的满足,迟早有一天,他会弄懂咒术界的规则,看破人心,赋予每一个人类最痛苦的死亡结局。
这么思考的真人偷偷去观察麻生秋也的表情,只见对方面带关切,眼神一片平静。
麻生秋也相信他能够治疗与幸吉的先天性“疾病”。
真人心想:他好像也不怕我背叛?
越是接近人类,真人就越是觉得人类好复杂,咒灵反倒是一群单纯的笨蛋。
走神片刻,真人以自认为缓慢的速度结束了治疗工作,假装好累的说道:“好了,他的灵魂很健康,我让他的身体与灵魂保持一致。”
麻生秋也被真人的小表情逗笑,普通人做一场重大手术都需要数个小时,真人用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治好了与幸吉的先天性“疾病”,简直是妙手回春的神医。
奇迹来得太过迅疾。
与幸吉还有一些反应不过来,骤然之间从长达十六年的苦难中解脱出来。
他的瞳孔呆滞,纤瘦的身躯获得蓬勃的生命力。
他的右手按在胸口处,绷带没有拆卸,但是皮肤已经不疼了,下半身的肢体恢复了知觉。
麻生秋也为与幸吉解开缠绕头部的绷带,动作熟练,边笑边跟对方说道:“真人的术式是对症下药,其实除了这种办法,最适合你的治疗手段是学会反转术式。”
与幸吉被误导了,恍然说道:“居然有这样的术式……”
随后,与幸吉惭愧地说道:“禅院老师也希望我学会反转术式,可惜我学不会。”
失去遮掩物后,披头散发的瘦小少年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好似被打开壳的蜗牛。他的脸色红润,还有一些害羞,眼神躲闪,四处摸索自己的新身体,从绝望到希望的蜕变是如此的一目了然。
与幸吉尝试着走下沙发,狂喜地说道:“我可以走路了!”
换作是长期瘫痪的普通人,最少要复健一段时间才能获得行走的能力,可是与幸吉不一样,他是咒术界的天才,可以操控各种机械和电子设备,操控身体也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一个有生得术式、咒力庞大的天才……】
伏黑甚尔的目光随着与幸吉的走路而移动,耳边听见对方的欢呼,心中不是滋味。
麻生秋也来到他的身边:“什么感受?”
伏黑甚尔嘴硬:“没有。”
麻生秋也狭促地来回看两人:“你不说,我就替你说,真是一个好运的小鬼,今后前途无量。”
伏黑甚尔:“呵呵。”
麻生秋也:“可是话又说回来了。”
伏黑甚尔:“?”
麻生秋也低声说出令人深思的话:“这世上真的有摆脱厄运的‘天与咒缚’吗?”
伏黑甚尔的肌肉都僵死了一秒钟。
这不是麻生秋也在杞人忧天,原著的与幸吉刚获得自由没多久,便成为了第一个死去的高专学生。这是巧合吗?麻生秋也不会天真的认为“天与咒缚”有这么容易打破,老天爷给予的好处,绝对有巨大的代价。
自由与幸运。
二者似乎不具有重叠性。
麻生秋也:“咒术界讲究平衡,每一个‘巧合’的背后也许是‘必然’。”
麻生秋也面朝伏黑甚尔,冷彻地看透“天与咒缚”要面临的厄运,主动与伏黑甚尔商议:“请不要旁观下去了,我需要你的建议,如何让与幸吉从各个层面摆脱‘天与咒缚’。”
伏黑甚尔一开口,声音阴冷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我为何要帮他?”
麻生秋也仅仅是包容地注视他。
伏黑甚尔头疼地发现自己的“芥蒂”已经无法掩盖下去了,什么时候自己的情绪变得如此浮躁?
果然“降灵术”不是一个好东西!那个该死的老太婆!
麻生秋也拉回伏黑甚尔的思维:“救人如同救己。”
伏黑甚尔:“我不信这个。”
麻生秋也再给他一个理由:“与幸吉活着就可以实时监控住两面宿傩,成为我们手里的‘窗’。”
与幸吉重获新生的喜悦不知不觉被冲散,愣在原地,这就是麻生先生救自己的目的?
然后,与幸吉触及伏黑甚尔嫌弃的眼神。
伏黑甚尔:“取巧的办法有很多种,但是真正能破解‘天与咒缚’的方法只有一种。”
真人不服气地说道:“你说说看。”
伏黑甚尔冷声:“把获得的好处全部吐出去,借此打破与生俱来的‘束缚’。”
这是伏黑甚尔本人办不到的事情,但是与幸吉不一样,与幸吉是咒术师,咒术师有灵活的调整空间。麻生秋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顺着他的话去撸毛:“你的意思是让与幸吉放弃超出常人的特性?”
与幸吉身上有两点是超规格的存在。
一,超越常规咒术师数十倍的咒力输出能力。
二,可以覆盖日本全境的术式作用范围。
前者让他的潜能有望突破特级咒术师,后者是五条悟都办不到的事情。
与幸吉听完后的第一反应是拒绝,警惕地盯着伏黑甚尔:“我已经得到了健康,为何要放弃力量?”他没有当翻脸不认人的混蛋,但是他用强硬的语气来表达自己的立场,“我可以帮你们监视两面宿傩的行踪。”
伏黑甚尔闻言冷笑,那是一种好心被当驴肝肺的愤怒:“蠢货。”
与幸吉努力不生气的说道:“伏黑先生,失去力量在咒术界是什么下场,你比我更清楚吧。”
伏黑甚尔做出判断:“你会生不如死。”
与幸吉:“我不会。”
初生牛犊不怕虎,何况是经历过瘫痪生活、被京都高专照顾长大的与幸吉。
与幸吉不相信厄运的力量,他认为自己已经度过难关,未来如麻生先生所有,前途无量!
“即使有相似的体质,人与人的悲欢无法共情。”麻生秋也玩弄了一把伏黑甚尔的情绪后,如此教导满脸好奇的真人,真人听完,打心底不认为放弃力量是一个好的选择,它问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麻生秋也沉吟:“古人有云,一命二运三风水,运气(气运)排在命格之后。”
真人尴尬了,文化素养不够,听得极为吃力:“我能理解运气,命格是什么东西?”
麻生秋也举例:“五条悟,两面宿傩,他们生来就具有命格,拥有改变一个时代的特殊性。”
真人思索,而伏黑甚尔听懂了麻生秋也的言外之意:只有拥有足够高命格的人,才可以弥补在运气上的欠缺,一般人没有资格跟“厄运”对抗。
换句话来说。
即使五条悟一辈子都中不了彩票一次,他也不会缺钱。
……
伏黑甚尔自闭了。
万圣节的凌晨在与幸吉的康复中悄然划过,与幸吉为报恩投敌,加入这个大家庭。
真人是最开心的咒灵,鼓掌道:“欢迎,欢迎~!”
第702章 涉谷事变第十步
11月初,咒术界面临着失去所有特级咒术师的问题。
五条悟失踪了。
夏油杰以实力不足为理由,拒绝顶替五条悟的任务。
最后一名特级咒术师是九十九由基,九十九由基躲在国外,压根不蹚浑水,笑看咒术界。
好在年底的咒灵爆发率不高,总监部暂时不用头痛上火,在追查五条悟的下落之余,他们完成对涩谷事变的消息压制,简称“捂盖子”,宁可让普通人编造出外星人的谎言,也不会公开咒术界。
涉谷地铁站一个普通人都没有死亡,死的都是犯罪者,这件事本身就让总监部提不起危机感。
——简直是敌人在开玩笑一样。
要不是五条悟消失不见,总监部最多跟五条悟吵一架,双方一起收拾烂摊子。
这一天,总监部内部开完会,召见乙骨忧太,想要趁着五条悟不在,尽情地压榨五条悟的学生。
“准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
“我们希望你全力帮助夏油杰恢复特级实力。”
就读东京高专三年级的乙骨忧太不擅长社交,看见老头子们就有压力。
乍一听总监部的要求,乙骨忧太松口气:“没问题,我非常愿意帮助夏油老师。”他对夏油杰的印象很好,毕竟东京高专的每个学生都见过夏油杰照顾学生的姿态,五条悟吐槽为母鸡妈妈。
总监部不是五条悟的后盾,却绝对是夏油杰的后盾。
只要夏油杰恢复实力,总监部就没有后顾之忧,随时获得一个特级咒术师的庇佑。
接下任务的乙骨忧太返回东京高专,得到女朋友飞扑而来的关心:“总监部有为难你吗?”
乙骨忧太庆幸的说道:“没有,他们希望我帮助夏油老师恢复实力。”
祈本里香没有他那么放心,迟疑道:“夏油老师,好像不是很喜欢我们的样子。”
乙骨忧太疑惑:“有吗?”
祈本里香:“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其他学生……”
准确来说,夏油杰对五条悟班上的学生都敬而远之,很少接触,私底下只跟一两名学生说过话。如今五条悟不见了,班级缺少班主任,祈本里香也没有看见夏油杰有代班的念头。
乙骨忧太最想联系的人是吉野顺平,那是夏油杰班上的学生,也是自己的好朋友。
“喂?你在休学?!”
乙骨忧太是后知后觉的惊呼。
吉野顺平没有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只是平淡的说道:“夏油老师也在休假,我不喜欢日下部老师的课程,所以明年再回学校上课。”
吉野顺平反过来探寻道:“你能跟我说一说吗?学校里有发生哪些事情?”
乙骨忧太把五条老师失踪前后的变化一并说出来,失落地说道:“我感觉五条老师在恶作剧,他那么强大,我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他被封印的情况。”
乙骨忧太碎碎念:“在事情发生之前,五条老师就好像有预感了,他对我说出不少托付学生的话。”
待在家中的吉野顺平无法与乙骨忧太共情,心不在焉地说道:“你去找夏油老师吧,他应该也想恢复力量,顶多是拉不下面子,你把态度放低一些,穿上校服,千万别说是总监部要求的任务,就说是五条老师提的建议,夏油老师与五条老师的交情不是一句‘绝交’就能断开的。”
一不留神,吉野顺平就帮助乙骨忧太出主意了。
乙骨忧太连连道谢,吉野顺平丢开挂断电话的手机,心情欠佳的想道:“五条老师被封印,只有忧太通知我,我的同学和学妹是怎么回事。”
夏油杰的班上有一些阴盛阳衰,女学生众多,平时围绕着夏油杰,很少招惹五条悟。
吉野顺平越发感觉自己就是班上的小透明。
没有术式,没有背景,弱气的自己在面对夏油老师的养女时就像是小弟一般,没有学长的威望。
吉野顺平把郁气吐出去,家里静悄悄的,只有自己,母亲去奶茶店上班了。
“我该怎么办?”
吉野顺平的术式一会有,一会儿无,折磨着他的身心。
“咒术界的明文条例规定了,咒术师不能伤害普通人,不能帮助咒灵。”吉野顺平恐惧又贪心,“我要跟夏油老师坦白吗?若是夏油老师能抓到这只咒灵,我岂不是能得到术式了?”
吉野顺平实在是不愿意背叛东京高专,可是夏油老师跌落特级的事情打碎了他的念头。
那可是特级咒灵!
万一害了夏油老师,自己就罪该万死了!
吉野顺平又想到刚才的电话,乙骨忧太要去帮助夏油杰恢复实力:“只要夏油老师答应忧太,我就再拖一会儿……”他觉得两全其美之路就在眼前,情不自禁阴郁的笑起来。
东京高专,乙骨忧太换上最干净的校服,卸下武器,乖巧地找到从校长室出来的夏油杰。
夏油杰刚被夜蛾正道骂了一顿。
乙骨忧太感觉到夏油杰心情不好,心中一咯噔。
夏油杰知晓乙骨忧太的来意:“你来了,很遗憾让你白跑一趟了。”
乙骨忧太:“啊?”
夏油杰与乙骨忧太擦肩而过,掀起冷气流:“咒术界的未来靠你了,加油哦,乙骨同学。”
乙骨忧太大惊:“夏油老师!您等等,我听不懂您的意思啊!”
乙骨忧太追着夏油杰一路小跑,可怜巴巴地见到夏油杰开走了五条老师的商务车。
站在校门口的乙骨忧太一阵凄凉。
他回到学校,找到校长,夜蛾正道有些愧疚地说道:“总监部把你的任务转告给我了,我本来想要帮你安排好任务的对象和时间,杰一听要跟你组队……说自己要去国外疗养。”
乙骨忧太愁容满面:“夏油老师不愿意和我组队吗?”
夜蛾正道明白夏油杰的心结,无奈地承认道:“是的,他不愿意。”
乙骨忧太小声:“我该如何回复总监部?”
夜蛾正道为他承担下来:“我来说!”
次日。
乙骨忧太得到总监部下达的新任务:尽快晋升特级咒术师。
与此同时,被乙骨忧太在电话里诉苦的吉野顺平苦涩一笑,抬头就看见回家的母亲肩膀上坐着蓝发男孩,看不见咒灵的母亲时不时地揉肩膀,显然是被压迫到了身体和灵魂。
夏油杰一走,特级咒灵就找上门来了。
吉野顺平把乙骨忧太糊弄过去后,说道:“妈妈,你去休息吧。”
吉野凪笑道:“先做饭。”
吉野顺平抢过厨房的使用权:“我来,您去卧室里等我喊您开饭,今晚尝一尝我的手艺。”
吉野凪被儿子劝着回房休息,蓝发男孩顺势跳到地面。
一人一咒灵都没有交流,真人仔细地看重吉野顺平下厨的过程,中途捣蛋地丢了一只迷你改造人到汤锅里。吉野顺平的脸颊抽搐,在煮了昆布的汤锅里看见起起伏伏的“小人”。
吉野顺平麻木地想道:这锅汤废了。
二十分钟后。
吉野顺平布置了一桌饭菜,问道:“咒灵也可以吃人类的饭菜吗?”
真人鬼精地说道:“不告诉你~。”
吉野顺平低头,认清楚这个弱者无法反抗的现实,唯一能救他的夏油老师也离开了日本。
不论他走到哪里都是底层,活着只是给社会添一枚螺丝钉。
“我需要做什么?”
他问咒灵。
“背叛咒术界,与我定下‘束缚’。”
咒灵在稚气的外表下是一颗渴望霍霍咒术师的心,笑容天真:“违反者,死。”
……
伏黑甚尔屡次出门打小钢珠,白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京都御三家的咒术师无一人发现他的踪影。
他回来后,与幸吉已经走了。
麻生秋也读出伏黑甚尔眼中“那个小鬼去哪里了”的疑问。
“当然是回学校。”
“哈?”
伏黑甚尔十分质疑与幸吉的立场,但是麻生秋也不愿意计较,那就算了。
“你儿子的电话。”伏黑甚尔把手机扔向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坐在电脑前处理事情,手忙脚乱的接住,一看手机就发现了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麻生惠联系不上麻生秋也后,一股脑骚扰伏黑甚尔的证据。
麻生秋也直接把手机关机。
伏黑甚尔瞥见,没吭声,来到电脑前偷窥麻生秋也在忙的内容。
“加茂家……成员……家族结构……”
麻生秋也把加茂家的老弱病残和妇女归类一个名单,把武斗派归类一个名单,最后剩下的全是自诩身份高贵、很少出门执行祓除咒灵任务的族老们,以及摆烂躺平的男性咒术师。
麻生秋也指着新鲜出炉的人员名单说道:“看见了吗?这些是我接下来要攻克的目标。”
伏黑甚尔一眼迷糊:“哪个?”
麻生秋也的声音有一些宠溺,令伏黑甚尔毛骨悚然:“全部。”
京都高专的间谍归位,东京高专的间谍归位,薨星宫有一个甘愿当睁眼瞎的乌龟老师。
咒术界的防御力量在麻生秋也的实力面前就是一张纸。
“外面……真安静啊。”
麻生秋也的脸上流露出满足,与获得安全感后的幸福,然而他不会让自己沉浸太久。
此刻的安静,是用麻生秋也日复一日的心血换来的。
在他贴身存放物品的口袋里,“狱门疆”同样安静,流泪的蓝眼睛早已闭上,读取数据完毕。
伏黑甚尔开玩笑:“不攻打禅院家和五条家吗?”
麻生秋也发送完最后一封布置人脉的邮件,伸了个懒腰,全身心地在为之后的风暴做出准备。
“不要,当然是拿最好开刀的下手了。”
门口,孔时雨充当快递员,为麻生秋也送来订做的和服:两套不同的尺寸。
孔时雨:盯。
伏黑甚尔:“你看我做什么?”
孔时雨忍住笑容,在麻生秋也的示意下把其中一套和服递过去:“甚尔,给你的。”
伏黑甚尔厌恶传统服饰:“我不要。”
麻生秋也从伏黑甚尔的身后站起身,幽幽地说道:“加钱。”
伏黑甚尔的眼神空洞,散发着被金钱砸死的死亡气息,职业性地吹捧道:“老板,大气。”
妈的,狗东西。
第703章 京都危机第一步
伏黑甚尔在更衣室里试穿的时候,孔时雨站在门外监督对方。
“你现在越来越不像是中介人了。”一身和服却耷拉着衣袖走出来的男人嘲弄孔时雨。
“拜你所赐。”孔时雨笑呵呵地回敬一句。
是谁害他认识麻生秋也?答案是当年嗝屁的伏黑甚尔。
说完,孔时雨确认对方的衣服合身,只是举止丢失了禅院家的礼节。
仿佛知道孔时雨在想什么,伏黑甚尔“嘁”声说道:“我在禅院家也是这样的,没人在乎我怎么穿和服。”
孔时雨莫名一乐,想到了老板曾经跟自己无聊讨论过的话题。
假如伏黑甚尔与生俱来的不是“天与咒缚”,而是“十种影法术”,伏黑甚尔的性格是否会改变。
——当然会。
伏黑甚尔并非一开始就摆烂,是努力过,争取过,最后发现没有用才如此颓丧。
他有足够的武力,却又不够强大,无法打破咒术界的规则。
伏黑甚尔吊儿郎当地问道:“明天你去吗?”
孔时雨抗拒地说道:“不去。你们打打杀杀,拉我一个普通人去有什么用。”
伏黑甚尔完全不想跟加茂家打交道,还指望孔时雨充当外交人员,可惜孔时雨也不干。
御三家都是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咒术师。
孔时雨撇下伏黑甚尔,扭头去汇报工作,留下伏黑甚尔用死人的目光怨念地盯着孔时雨的背影。
“医院方面,已经通过我们的捐助,无偿救治那些大脑过载的人。”
“涉谷地铁站地下五层,共活下72人。”
“是否要按照约定赦免罪行?”
充当秘书的孔时雨尽职尽责地询问老板,得到老板的回复:“等他们苏醒后,分两种解决方式。在危机中觉醒‘看见咒灵’能力的第一类人,让盘星教代为招收,用教规给他们洗洗脑,骗子转行神棍属于再就业了。至于仍然无法看见咒灵的第二类人,不能直接放回社会,给他们安排包吃住的岗位,监视三年再放人。”
孔时雨仿佛在老板身上看见了人道主义关怀的光芒,两眼一闭,唾骂圣光太刺眼了。
老板是个好人,连有入狱记录的普通人不好找工作都想到了。
但是坑得那群人瘫痪在床的也是老板。
嗯……实属拿命买未来。
过了片刻,麻生秋也看向今夜的最后一封邮件:[在外执行任务的加茂宪纪已返回京都。]
至此,加茂家的核心成员全部留守京都,静观咒术界的变化。
一如江户时代那样。
当咒术界诞生“六眼”和“十影”的时候,加茂家想要保留顶级家族的决策权,除了不能跟五条家和禅院家爆发纷争,最重要的就是尽快找到家族掌舵的新方向。
曾经的加茂家选择推动“御前比武”,让顶尖战力同归于尽。
现在的加茂家最想得到的是“狱门疆”,最想控制的是伏黑惠,最想要的继承人是……新的强者。
恰巧,理论上能达成这三点的人只有幕后黑手。
……
翌日,天气暗沉,京都起了一场灰蒙蒙的冬雾,夹杂着少许冰炮砸落大地。
麻生秋也来到京都后,身边只带了伏黑甚尔一人。
伏黑甚尔看着他们前行的方向,从来胆大包天的他逐渐兴奋起来:“就我们?要杀光加茂家的高层吗?”
杀光五条家,伏黑甚尔会担心五条悟的报复。
杀光禅院家,伏黑甚尔会担心儿子损失饭票,万一老板破产了,儿子还能去禅院家混日子。
唯独,杀光加茂家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拜托,谁在乎加茂啊?
咒术师或许还会尊敬御三家,作为局外人的伏黑甚尔已经瞧不上加茂家了。
换任何一个特级咒术师出手,加茂就注定要灭亡。
若非御三家之间签订过不知名的同盟协议,加茂家岂能在千禧年后仍然活得如此滋润,在家族缺乏顶尖强者守护的情况下占据这么大一片面积的土地和巨额的财富?
不用麻生秋也出手,伏黑甚尔一个人都有把握杀穿加茂家,屠尽所有自视甚高的咒术师。
麻生秋也阴阳了对方一句:“你的杀气那么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对面是禅院家呢。”
伏黑甚尔拉下脸,听出今天与杀人无关。
麻生秋也撑着一把黑伞而来,冷漠如死神,宛如给加茂家送葬,这才让伏黑甚尔产生刚才的误会。
伏黑甚尔质疑老板的能力:“我们两个人能降服加茂家?”
伞面下,麻生秋也稍抬手柄,被阴影遮盖住的眉眼一片幽深,却与历史之中的加茂宪伦产生重叠。在加茂宪伦统治加茂家的明治时代,整个咒术界就一个懂反转术式的特级咒术师,五条家和禅院家不得不低下头颅,暗地里挖空心思地找茬加茂宪伦的黑历史。
御三家的传统美德之一就是内斗,谁当老大,另外两家都不服气。
“你知道为什么禅院直毘人最希望小惠当继承人吗?”
“术式为尊的家风?”
“不,是小惠不争不抢的性格可以让禅院家平稳地度过这个时代,而加茂家办不到。”
“……啊?”
“加茂家已经落后了,落后就要挨打啊。”
麻生秋也清晰地看见了那道绵延向远方的墙壁,以及笼罩加茂家的预警结界。
不受邀请的人,或者非加茂家血缘的咒术师不被允许踏入其中。
麻生秋也做出上门拜访前最后的安排,把损失降到最低:“甚尔,去吧。替我守住加茂家的忌库,任何加茂家的人都不允许进入忌库拿走我的特级咒具。”
伏黑甚尔化作一道虚影潜入加茂家,结界对他没有作用,但是结界对其他人却有用。
麻生秋也站在加茂家的正门口,记忆里是内部的全貌景象。
他伸出食指和中指,放置于唇口。
一道巨型的嘱托式结界悚然而立,黑暗冲破低空的迷雾,直上云霄,倒扣在加茂家的族地上方。
“从现在开始,所有咒力低于我的人,禁止进入,禁止外出。”
“从现在开始,所有咒力高于我的人,随便进入,随便外出。”
撑伞的黑发青年精通结界术,也精通关门打狗的秘诀,他收起伞,对呆若木鸡的守卫说道:“麻烦你去通报一下,就说——天元老师的学生,特级咒术师麻生秋也登门拜访加茂家。”
外界的闷雷突然响起,闪电夹杂在云层里,加茂家在这个雨天“消失”了。
[帐]切断了内外的联系。
总监部的老头们仿佛忘记了加茂家。
咒术界见不到加茂家的咒术师,虽然疑惑,但是有资格登门拜访的终究是少之又少。
禅院家、五条家的人望着新出现的结界,面色难看。
与此同时,位于京都的咒术界高层们连夜搬家去了东京,把京都当作了不宜久留之地。
反应慢一拍的是被迫在国外度假的冥冥。
冥冥得到消息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吩咐下去:“我暂时无法返回日本,立刻把我在京都的固定资产全部变卖。”
这个失去五条悟镇守的日本,变成了冥冥眼中危机四伏的股市。
撤资,必须撤资!
第704章 京都危机第二步
加茂家的族地,所有人如同瓮中之鳖,被困在巨型结界里有三天之久了。
停水停电都是小事,御三家的内部都有一套不依赖外界的生存法则,他们的族地都选址在依山傍水、躲避战火的同时又可以保证上千人生活起居的地方,短时间内不用担心遭到围困后的食物问题。
这也是原本命运里羂索不得不杀光加茂家高层的原因,杀人是最快收服加茂家的方式。
从踏入加茂家开始,麻生秋也就没有考虑过“失败”一词。
天时:五条悟不在。
地利:京都是羂索经营最久的大本营。
人时:麻生秋也是现阶段的咒术界最强,三种生得术式的拥有者,咒力总量仅次于乙骨忧太。
理论上能自由出入结界的咒术师只有乙骨忧太,问题是他会来吗?他有理由来加茂家吗?
能促使乙骨忧太行动的“变数”也被麻生秋也考虑进来了。
一,总监部下令。
麻生秋也直接让总监部无视加茂家的异常。
二,从羂索手里抢夺封印了五条悟的特级咒具“狱门疆”。
乙骨忧太敢单独前来,等于千里送人头,除非他把祈本里香托付给特级咒术师,再开团战。但是开团战的前提条件是夏油杰恢复特级咒术师的实力,秤金次回归咒术界,身处于国外的九十九由基愿意帮他们一把。
这代表麻生秋也从源头监视住三人的活动轨迹,便能堵死这个危险的可能性。
乙骨忧太最大的软肋就是祈本里香,他敢把女朋友托付给其他人吗?
例如五条家?
傻了吧。
上一个在五条家丧命的人就是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的一次假死,直接把御三家的口碑拉到最低,让乙骨忧太失去安全感。
哪怕是为了女朋友、为了家人,乙骨忧太也不该去招惹“羂索”这样疯狂的敌人,这也是他尚未领悟领域展开的原因——天性胆怯的他没有找到赌上性命也要去获得胜利的理由。
更别提麻生秋也让总监部给东京高专下令,所有学生镇守东京,禁止辅助监督出国和休假。
麻生秋也要在这段被自己争取来的时间里狠狠地打压加茂家。
他没有跟任何人谈话,入住于空置的加茂少主庭院,这本身就是一种明确的表态。
要么承认他拥有加茂家的继承权。
要么就为敌吧!
忌库,门外的伏黑甚尔持刀而立,把为虎作伥表现得淋漓尽致,鲜血从刀锋上滴落,汇聚成一个小水洼,妄图从他这里寻找到突破口的加茂家咒术师面露绝望之色。
不少人被伏黑甚尔砍成重伤,然后在他无所谓的目光下,得到抬回去治疗的结局。
外面有结界,一触碰就会灼烧咒术师的身体,而收藏特级咒具的忌库被凶恶的“天与暴君”看守。
伏黑甚尔一人就顶得上无数个平庸的咒术师,标准的特级守门员。
——能打败他的都是“特级”。
不过这一切都与加茂宪纪没有多大的关系,返回家族的加茂宪纪有些郁闷。
他早就不是加茂少主了,一级咒术师的实力只够他不被族人嘲笑,每日出不去,分配到的水与食物仅够生活,生活质量的严重下滑让他开始认为回家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回家?”
一有空,加茂宪纪就陷入思考之中。
“这里好像不算我的家,只能说是一个容身之所吧。”
“我是孤儿?”
父母双全的加茂宪纪又否认了这一点,“好像也不对,我是加茂家的族人,体内传承‘赤血操术’。”
加茂宪纪勉强把自己定义为有术式的普通族人身份,忽然发现被困的焦虑一扫而光。
天塌下来,有家主和族老们去抗,关他何事?
他是一个等结果的人。
“嗯。”加茂宪纪满意地点了点头,“谁爱管理这个家族,谁去管吧。”
夜间。
家主房间里灯火通明,作为利益共同体的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家族的局面。
“如今是生死存亡的时刻,我们要做出选择了,家主。”
数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催促着加茂家的现任家主。
日本社会推崇的是“家名制”,家主往往不代表是家族的王,更像是被家规捆绑住手脚的大管家。在这个制度下,家族的意义大于个人的价值,人类基因里对血脉的自私被扭曲成家族利益的最大化。
“加茂宪纪只有一级咒术师的实力,非嫡子,未觉醒反转术式,要怪只能怪他太弱了。”
“加茂宪纪的母亲同样在给他拖后腿,制造出再婚的丑闻。”
“他不合格,你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加茂家赌不起在他上位后,家族名声被五条家、禅院家再次压制的后果。”
“五条家失去五条悟,照样还有乙骨忧太、夏油杰的帮衬,禅院家有特级之下最强的‘投射咒法’父子和流落外界的‘十种影法术’,我们加茂家有什么?”
“家名的复兴就在这个关键节点了!”
长老们的一句句言语透着诡异的炙热,召唤加茂宪纪回来,更是为了不节外生枝。
加茂家的高层早已受够了阶级日渐下滑的恐慌。
五条悟今年28岁,一路成长到最强,这意味着加茂家背负了28年的危机感,始终找不到解决方案,他们没有能跟五条悟打擂台的继承人,也没有能觉醒反转术式的“赤血操术”拥有者。
最气愤的还不是这一点。
一名长老压低声音地咆哮道:“三天了,外界如同遗忘了加茂家一样!”
羂索之名,在年初的族会上就被五条悟曝光了,御三家受到威胁,却不知道威胁到底有多大。
毕竟,五条悟审问所有高层,让他们立下“束缚”也没有问出什么东西。
羂索?好像不过如此。
时隔多日,被困在这里呼救无门的加茂家高层不寒而栗。
他们加茂家在京都屹立千年不倒,关系网遍布咒术界,偏偏在危急关头就戛然而止了。
一个来救他们的特级咒术师都没有。
他们还能自我安慰一下,夏油杰实力下滑,九十九由基不在国内。
可是,一个一级咒术师都没有出现在结界外,这背后的含义能让他们闭上眼睛就做噩梦。
完了,咒术界已经被羂索渗透了。
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就是五条悟说过的话:羂索是一百五十多年前的加茂宪伦。
没错,就是这句话!
他们耳聋,听不懂夺舍的意思,只记得羂索当过他们的一次家主。
翻阅家族的历史文献,他们不难发现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加茂宪伦上位的期间,整个加茂家蒸蒸日上,嫡系子弟开枝散叶,血脉传承有序,整体实力稳胜五条家和禅院家。
这样提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优秀家主,却被咒术界驱逐了,这是五条家和禅院家在嫉妒他们。
加茂宪伦做实验的对象是普通人和咒灵,并没有祸害到自家人的身上。
“九相图”一案,纯粹是在明治时期闹大了,触碰到咒术界不允许跨种族结合的底线。明治时期是一个特殊时代,当时有大量人口贩卖海内外,死几个普通人对于加茂家而言,实在算不上大事。
至于被用来配种的咒灵?更没有人权了。
实际上这件事在御三家高层看来,不过是一场内讧和妥协。
其中还有一个更敏感的因素:御三家是日本三大怨灵的后裔,没人能保证是纯人类血脉。
这就……无声胜有声的尴尬了。
总而言之,在加茂家自己人眼中,加茂宪伦的污点不算大事!
沉默许久的加茂家主终于开口说道:“现在需要调查麻生秋也到底是不是羂索,其次才是——羂索是不是加茂宪伦。”
长老们齐刷刷地看向对方,眼神里写满质疑:【怎么调查?】
加茂家主老脸一沉。
“他自称是特级咒术师,既然如此,我们就以这个方面确认他的身份。”
众所周知,麻生秋也早期是以平民的身份闯荡咒术界,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咒力低下,在咒术界最难改变的就是咒力总量,何况是从弱小的低级咒术师一跃而成特级咒术师。
“这道结界难道不能证明他的实力吗?”一名长老指了指头顶。
“不能。”加茂家主摇头,“他是天元大人的学生,也有可能动用天元结界的特殊力量。”
说到底实力是打出来,不是吹出来,也不是靠结界证明出来的。
“加茂家,全体一级咒术师,明日攻击麻生秋也。”
这个决议被敲定下来。
……
在加茂家大吃大喝,白嫖别人厨房伙食的伏黑甚尔耳尖一动,听见了咒术师小队集结的脚步声。
他迅速回到忌库,却发现这些人前往的方向不是自己这边。
“哇,这些人是去打老板吗?”
伏黑甚尔单手叉腰,踮着布鞋的脚尖,以眺望的方式,远远地围观加茂家的好戏。
涉及战斗的时候,他总是比任何人都要亢奋。
丑宝趴在甚尔的肩膀上,总爱睁大那双肿泡眼,像孩童一般好奇地看待世界。
“倒计时,十秒钟。”
伏黑甚尔的恶趣味在贬低御三家的时候频繁出现。
“十。”
“九。”
“咻——!”
尖锐,刺耳,宛如空气爆裂的声音震得地面发颤。
一招平A技能的“赤血操术·血刃”,把由一级咒术师组成的小队切成了“人”字型。
所有的惨叫声与飞起的胳膊交相呼应。
“一。”伏黑甚尔快速省去中间的数字,直接为他们判定战败的结局。
“没有反转术式支撑血量的‘赤血操术’是垃圾。”
“一旦有了反转术式,也不能保证拥有者能稳升特级,杀伤力有限,不足以稳定祓除特级咒灵。”
“它不仅吃咒力总量,还吃技能操作,怪不得在御三家里垫底。”
“唯一的优点就是术式诞生的次数多。”
“这也是一种‘平衡’机制吗?”
伏黑甚尔在脑海里回忆禅院家的古籍,每隔几十年,加茂家必然出现一例赤血操术的拥有者,他迟疑一声:“老板的本体也是加茂家的人吗?如果是,他为什么会拥有夺舍他人的术式?”
跟外界情报微妙脱轨的伏黑甚尔还沉浸在自己和老板都诈尸的古早剧情里。
他知道咒术界的水很深。
但是,一个人不可能有两种生得术式吧?
第705章 京都危机第三步
立威的目的达成了。
麻生秋也坐在室内,障子门上被血刃扎穿成一道孔状,令外界的光线与哀嚎更明显了。
他低头去看自己随意咬破的指头。
一名正常的咒术师释放“赤血操术”要借助血液,而他没有提前准备血袋,自然是用体内的血液。
眨眼间,他的伤口迅速愈合,指头的刺痛如同幻觉般被心灵隔绝在外。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不再畏惧疼痛,折磨他的幻听和自我怀疑远离他而去,他的头脑变得清醒,清醒地指挥这具身体完成既定的目标——收服御三家,登顶咒术界的高峰。
28岁虚幻的教师悟不会再对他说话,DK时期的白发少年也不会在回忆里时不时出现。
他已经做到了封印五条悟的壮举。
对方是他的战利品。
啊……这样的想法就像是在物化一个人,那个人知道后会伤心的吧。
麻生秋也又想了想,可是那个人没有认出自己,最伤心的人不应该是自己吗?
【我居然在回来后没有战后复盘,也没有躲起来哭。】
麻生秋也摸了摸眼角,涉谷事变到今天才过去短短数日,他的心态却稳得不可思议,哪怕是明天就可能得到加茂家的权力,他都觉得自己不会有半点情绪变化。
他轻不可闻地笑道:“若我心肠柔软,我就换一具冷酷的身体,若我沉迷爱恋,我就换一颗无情的大脑。”
这是让一个人彻底脱胎换骨的办法。
昨日已不可追,今日的麻生秋也将会以“加茂宪伦”的身份进入加茂家的眼帘。
所有被他释放出去的血液撒落在庭院里,混杂着其他人从断肢里流出的血……好似一幅妖异的绘画。
加茂家集体安静下来。
一级咒术师是家族的顶梁柱,战败的结果就是他们的脊梁也垮了。
最后,长老们躲在后方,由加茂家主出面协商,为了家族,加茂家主低下原本高傲刻薄的脸。
男人已经到了花甲之年,头发白了大半,仍然梳得一丝不苟,紧贴头皮,看得出精气神不错。他跪坐在障子门前,以晚辈的身份说道:“加茂宪伦大人,我们都是您的后人,恳请您给我们指一条明路。”
加茂宪伦是一百五十多年前的加茂家主。
现在的加茂家嫡系,全是他的后人,打断骨头都连着一丝基因上的联系。
这就是正宗的“不打不相识”。
麻生秋也的指尖按住额头,藏在里面的大脑忍不住咧嘴,讥讽万分。
曾经他一直不理解五条悟把乙骨忧太选定为继承人的理由,再加上夏油杰也在闹事,他没有太深入的思考。后来,他通过羂索的记忆才逐步发现两个国家的不同规则:此地是“家名”制度。
维护“家名”这件事的重要性胜过家主把家族留给直系血脉的后代。
御三家要荣耀,要权力,要代代尊贵的地位。
日本太小,资源有限,在长期的高压环境下构成“术式为尊”+“强者为尊”的思维模式。
五条家的下一任继承人可以不是五条悟的后代。
禅院家的下一任继承人可以不是禅院直哉,而是完全没有归属感的麻生惠。
加茂家的下一任继承人可以不是子孙后代,而是诡异诈尸的老祖宗。
“平成年代即将过去,明年是令和年代。”
麻生秋也屈膝,隔着障子门,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全然是通知:“在令和年代结束之前,加茂家归我。”
加茂家主听懂了含义,低头迅速计算皇室内部的规则,下一任天皇已经确认是德仁天皇,预计明年启用新的年号。德仁天皇出生于1960年,年龄比自己小一些,而《皇室典范》规定天皇不允许生前退位。
德仁天皇再能活命也有时间限制。
换句话来说,麻生秋也只占用加茂家半个世纪的时间。
“好。”加茂家主眼一闭,痛快地给出了承诺,“请问我们该如何向外界称呼您?”
麻生秋也答道:“我不改姓,也不改名。”
他要这个世界知晓的是他的名字,而不是羂索的大名。
加茂家主满脸为难地说道:“御三家里没有外姓人成为正式家主的先例,一般是代家主。”
麻生秋也的身体前倾,笑里藏刀地说道:“那就让我成为先例。”
规则是用来打破的。
羂索能靠杀人上位,用夏油杰的身体和名字当家主,说明加茂家的底线是灵活的。
“只要你们做得到,我会让五条家和禅院家也臣服于我。”
“谁同意,谁反对?”
“记得把反对者的名字告诉我。”
障子门被拉开,麻生秋也路过这个男人的身边,俯视着这个在诅咒信世界里背叛过自己的人。
凡是背叛,皆是刻骨铭心的回忆。
他把挫折视作人生的踏脚石,不会刻意去报复。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不要让我对加茂家的最后一丝仁慈消失,毕竟我们不是敌人的关系。”
……
出于御三家有福不同享,但是有难同当的原则,加茂家高层举手表决,零反对。
……
麻生秋也以特级的咒力和“赤血操术”为王牌,让加茂家确认他的来历。
他再以“反转术式”治疗家族的咒术师,恩威并施,拿走忌库的所属权,确立下一任家主的身份。
加茂家在族地里仓促地举办了一次继承仪式。
每个姓加茂的咒术师都参加了,不少人脸色复杂,知晓内情,包括那些不露面的老弱妇孺。
在加茂家,从未有这样上位的例子。
麻生秋也的和服背后有了家纹,是一道临时绣上去的二叶葵纹,它在咒术界传承了千年之久,象征着顽强的生命力与对自然的敬畏,亦是加茂家从乱世里生存下来的智慧之道。
他背脊挺拔,短发遮耳,在众人的面前姿态怡然,双肩卸下压力,不再是要历经风霜拷打的青松。
“我叫麻生秋也,今年28岁,术式是‘赤血操术’。”
人群里,加茂宪纪睁大了小眼睛。
“我没有死。”
他给予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微笑地说道:“那是我给五条悟开的一个玩笑。”
“我可以向大家保证——”
角落里,躲在阴影下的伏黑甚尔嗤笑一声。
“咒术界没有羂索这个人,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随便夺舍他人的咒术师呀。”
麻生秋也笑得越发灿烂。
对比之下,每个加茂家的咒术师脸色苍白了几分,颇为认命。
“全是假的。”
麻生秋也的目光扫过那些人,无一人敢与他对视,仿佛他的目光能吃掉那些人。
他站在平地,却犹如高台,他无需高声呐喊,便可以清晰地把自己的话语传入被告知者的耳朵里。
他的唇角始终上扬,额头光洁如白玉,眉宇有超然外物的气息。
“请你们记住一点。”
“诸君啊,我讨厌念错名字的人。”
围住加茂家七日之后,巨型结界消失了,久违的阳光穿过了加茂家的乌云。
赶在夏油杰到来前,禅院直哉毫不犹豫地登门拜访加茂家。
注视着坐上家主之位的黑发青年,禅院直哉心底火热,第一次对麻生秋也产生敬佩与嫉妒的情绪,他越发看不懂眼前的这个人,可是炙热的野心压倒了他脑海里摇摆不定的身份猜测。
真的?假的?好像都不怎么重要了。
如果麻生秋也已经死了,弱者的死亡没有意义,对方就是一个可恶的骗子。
如果麻生秋也靠自己做到死而复生的奇迹,靠“赤血操术”继承加茂家,对方就是一个合格的盟友。
禅院直哉渴求的东西没有变过:“秋也君,你什么时候履行承诺,帮助我当上禅院家主?”
麻生秋也把玩着手中的“狱门疆”,圆润的指甲搔过表面上闭合的眼球。
冰冷的死物让人感受不到里面有一个大活人。
他收回衣袖里,朝被冷落片刻的禅院直哉说道:“你去把真希抓过来,我就满足你。”
禅院直哉挑眉:“这么简单?”
麻生秋也:“你要是能杀了她,我让你当天晋升特级咒术师。”
禅院直哉拒绝这个提议:“我才不想激怒宿傩。”
禅院直哉迫不及待地要去东京高专把人骗过来,刚迈出两步,他狐疑地回头看了麻生秋也一眼。
离实现的目标不远了,他反而有一些忐忑不安,“等我上位后,我们就联手给五条家施加压力。”禅院直哉亮了亮嗓子,“我保证五条家一定同意把悟君嫁给你,毕竟悟君已经在你的手中了。”
东京高专的咒术师从学生时代就饱受考卷的折磨,对“狱门疆”有相当多的了解。
禅院直哉认出了那个盒子。
麻生秋也安静地听他说完,好似看待一个期待的结果。
“我,走了。”禅院直哉抿嘴,“小惠也在学校里,需不需要我顺路带小惠过来?”
麻生秋也:“不需要,让他安心上学。”
出乎禅院直哉的预料,麻生秋也突然唤住了欣喜回头的禅院直哉:“等一下。”
“直哉,我是认真的,只要你能杀死真希,与两根手指力量的宿傩打一架,晋升特级的希望很大。”
“不要。”
“……那你滚吧。”
禅院直哉走后,一道矮小的僧侣身影来到麻生秋也的前方。
妹妹头的里梅问道:“是他吗?”
麻生秋也轻轻点头,里梅不怎么满意地说道:“潜力一般,为何不选择‘十影’?”
麻生秋也装作一个羂索放在明面上的棋子,漫不经心地说道:“没事,先易后难,尽管让宿傩大人去挑选,他看中哪具身体,羂索大人就会帮忙。”
里梅立刻说道:“夏油杰呢?”
麻生秋也歪头:“羂索大人好像说过宿傩大人是一个美食爱好者。”
里梅:“什么意思?”
麻生秋也玩味地科普道:“选择夏油杰后,宿傩就要去吃咒灵球,咒灵球是下水道的抹布味。”
里梅:“……”
里梅不得不放弃夏油杰,威胁地说道:“你作为羂索的属下,为何不愿意献出你的养子麻生惠?”
麻生秋也没有把里梅的威胁放在眼里:“他已经废了。”
里梅拧眉,郑重地看向麻生秋也,寻求答复。
麻生秋也心头怅然:“我知道你不信,没事,宿傩大人会相信这一点就行了。”
两面宿傩与里梅一样,不会相信麻生秋也的一面之词。
他们只相信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所以两面宿傩必须读取一次禅院直哉或者夏油杰的身体记忆。
二者选其一,麻生秋也选择禅院直哉。
里梅等待着宿傩大人的到来,焦急得踱步来回,问道:“羂索跑哪里去了?”
麻生秋也的声音幽幽:“可能是在暗处围观吧。”
他不着痕迹地藏好衣袖下的“狱门疆”,这是绝对不能被里梅看见的东西。
东京高专,夏油杰前脚一走,禅院直哉就溜入母校,倚仗的便是自身咒力不会引来报警反应。
以他的口才骗不到饱受其害的禅院真希。
不过没关系嘛。
禅院直哉毫不犹豫地发动偷袭,无耻地打晕了弱小的禅院真依,再以禅院真依为要挟,让禅院真希愤怒地离校追赶而来,“禅院直哉!你这个不要脸的臭男人,把妹妹还给我!”
一逃一追,禅院直哉成功把禅院姐妹给拐回了京都。
他完成了麻生秋也的要求。
在加茂家,禅院直哉不仅见到了踮着脚躲避冰霜的麻生秋也,还见到了被里梅攻击的夏油杰。
这里的家具和房屋四处结霜,寒气扑面而来!
禅院直哉误以为里梅是麻生秋也的属下,诧异道:“这个妹妹头的术式很不错啊。”
里梅怒吼一声:“夏油杰,你也给我留下来吧!”
夏油杰完全不想跟貌似未成年的里梅纠缠,可惜抓不到被里梅挡住的麻生秋也,拿出好脾气说道:“秋也,你在加茂家玩够了吗?我想要跟悟见一面,咒术界的任务堆积如山,还等着他去处理呢。”
麻生秋也回避夏油杰召唤抓人的咒灵,这些咒灵不多,等级也偏低,胜在搭配巧妙。
麻生秋也笑着拱火道:“里梅,你快点打败夏油杰啊。”
里梅的小脸涨红,自己跟随宿傩大人那么久,迟迟没有打败夏油杰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他动用大招,手掌虚握,深呼吸,短发无风自动,嘴唇朝着掌心外、也就是夏油杰的方向吹出一口气。
一刹那,他好似掌控冰雪的少年神灵。
“冰凝咒法·霜凪!”
这一招大面积释放的冻气逼得在场所有人跳出屋子里。
夏油杰和禅院直哉也不例外。
唯有禅院真希离得最远,把昏睡的妹妹保护到后面,警惕地注视着倏然之间形成的巨大冰雕。
里梅见无人被冰封,冷漠的表情再度绷不住了,青筋开始弹跳。
这就是战斗经验不足的下场。
眼看着场面变成里梅一人独斗数名咒术师,总是在心灵世界里冷眼旁观的某人坐不住了。
里梅实在是菜得惨不忍睹,分不清局势,活似被大人欺负的小孩。
“里梅?”两面宿傩放下支着脑袋的手,禅院真希眼角下发猩红的复眼一同睁开。
禅院真希的身体僵了僵,面上流露出痛苦的挣扎之色,黑色的咒文从衣领口蔓延到整张脸上,凶恶的气息散发出来,那是源自于人类的负面情绪与诅咒的聚集体。
很快,她的意识被一阵黑暗卷入其中。
所有的力量都有代价,而她为了看见咒灵所付出的代价,轻而易举地吞没了她的整个人。
她支付不起代价,溃败之后,哀鸣的内心残留着最后一道念头:【夏油老师,你一定要救下真依。】
第706章 京都危机第四步
无形斩击。
两面宿傩一出现就斩向三个方向,三个人!
禅院直哉脖颈汗毛竖起,覆盖全身的“落花之情”被触发,斩击削弱了大半的威力。
即便如此,他依旧是一个视野受限制的人类咒术师,看不清楚咒力凝聚的无形斩击,同时人类的皮肤很薄,他的防御力比不上皮糙肉厚的咒灵,颈动脉被轻而易举切开,伤口锋利得感受不到疼痛。
与他有同样遭遇的是半扎丸子头的夏油杰,脖颈齐齐飙血。
夏油杰吃了个大亏。
他不懂御三家秘传的“落花之情”,全靠咒灵防卫。
在夏油杰的周围,左右各两只护身咒灵也惨死了,被切成两半,只护住主人的脑袋没有掉下来。
与他们相比,麻生秋也的反应速度差不多,皆是在第一时间就用全部咒力护住了大脑、脖颈、心脏等要害。
可是咒术界的战斗与咒力总量、咒术技巧息息相关,当他的咒力总量高于两根手指的两面宿傩的时候,他使用的“落花之情”能够免疫百分之九十九的伤害,皮肤出现微红的痕迹。
三人里,只有他幸免于难。
正如出自巴菲特口中的一个典故,退潮方知谁在裸泳。
麻生秋也站在原地,脖颈白皙,不见颈纹。
夏油杰捂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脖颈,昂起头,伤口迅速愈合,黑色的宽松T恤让血水变得不显眼。
禅院直哉的伤口比夏油杰小,脖子没有被切断一半。他艰难止血,手掌被温热汹涌的血水染红一大片,从指缝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来,但是他看见夏油杰使用反转术式后眼睛凸起,当场心态炸裂。
为什么只有他的伤口无法愈合!
杰君竟然偷偷学会了反转术式,没有对外界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