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夏末初秋第六步
姐妹校交流赛第一天,京都高专。
在东京高专变得鸡飞狗跳的时候,京都高专冷冷清清,地址位于郊区的山林里。
一架直升飞机盘旋在半空中。
机舱门打开,大风倒灌而入,却没有让在座的人或者咒灵的姿态有半点变化,他们都在观望地面。麻生秋也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小心地控制着直升飞机,这项技能他掌握的不熟练,好在有伏黑甚尔从旁指导。
偶尔一丝电流声响起,机械产生轻微故障,麻生秋也无奈地说道:“是谁的咒力没有收敛好?”
花御本能地看向漏瑚,仿佛在说:“你又干了什么。”
漏瑚绝不承认自己的情绪控制不到位,他仅仅是在好奇麻生秋也为何带自己来咒术师的大本营。
在京都的范围,漏瑚能隐约感知到多出大型结界交织在一起。
麻生秋也为在场的三位同伴介绍道:“下面就是与东京高专齐名的京都高专了。”
伏黑甚尔没有来过这里,兴味地问道:“居然不会触动结界?”
麻生秋也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们身处于高空,不在高专结界的笼罩范围。人类的科技日新月异,天元老师的心态却停留在过去,她不会特意去防备那些乘坐飞机的普通人。”
“甚尔,你的任务就是击败杰,打光他降服的所有咒灵。”
“什么手段都可以?”
“是的。”
刚答应可以用尽手段的麻生秋也又说道:“不过你获得我赠送的武器,正面击溃他的希望很大。”
花御和漏瑚的目光顺着伏黑甚尔整理武器的动作,看见了对方腰上捆着的黑色绳子。
今日的伏黑甚尔换上了昔日的练功服,肌肉发达又蕴含内敛的韵味,没有很夸张,胳膊上的青筋也不是极度凸出,甚至比不上那些常年吃蛋白粉的健身人士,但是一举一动就是给人“强悍”的感觉。
“黑绳”不是很长,但是散发出诅咒的气息。
这种能让普通人不幸的力量,未能让伏黑甚尔有一丝一毫的不适,男人反而嫌弃道:“太短了。”
由于失去特级咒具“天逆鉾”,伏黑甚尔的整体战力下降,麻生秋也只能用羂索遗产里的“黑绳”当“天逆鉾”的下位代替品。另外,麻生秋也还担心“黑绳”的长度不够用,连续肝了很多天,硬生生把编织技术刷了上去,他以后再也不用担心织围巾的效率不够快了。
麻生秋也的笑容变淡,眼睑有少许疲惫之色:“这已经是我熬夜编织加长的成果了。”
他有反转术式,不用担心肉体的疲惫,但是驱使咒力所导致的精神疲惫一时半会无法消除。
伏黑甚尔做好备战,手握释魂刀,要缠黑绳,只差他熟悉的丑宝了。
伏黑甚尔就要去扯丑宝过来:“老板,快点把丑宝借给我。”
“不行。”麻生秋也摇头,让花御保护好丑宝,“丑宝帮不上你太多,它缺乏自保之力,很容易被误伤。”
伏黑甚尔“嘁”了一声,半弯着腰站起身,在他跳机前,麻生秋也的十指无意识地交叉,搭在腿上,庄重地说道:“这一战不许败,也不能败,杰学会了反转术式,抗打击能力有显著提升,但是他的上万只咒灵必须被清空一次,你们的战斗对整个世界都会有意义,也会有价值。”
伏黑甚尔没有回头,满头碎发被吹拂到脑后,鬓角飞舞的发丝令他的背影刚中带柔,好似一柄利刃,而那少许的人性就是手柄上垂挂的红缨,为染上敌人的鲜血而摇曳。
“这个世界——与我何干。”
伏黑甚尔眼中的世界与正常人不一样,他看不见咒力,却能凭借五感看见咒灵。
这个世界对他而言是毫无意义的。
“你。”麻生秋也的声音停顿在恰到好处的地方,“难道不想看一看自己有没有术式吗?”
伏黑甚尔的瞳孔泛起波澜,随即沉寂,仅此而已。
麻生秋也看见他迟迟没有跳下去,面露对强者的怜惜,想到了伏黑甚尔不堪回首的过往。他不会让伏黑甚尔看见自己的表情,声音依旧略显无情,以利益驱使对方:“我有办法解开‘天与咒缚’,代价是你们必须一战,你们对彼此的恶意可以激发出一种奇特的诅咒之力,催生出一只特级咒灵。”
麻生秋也觉得自己都有一些残忍:“甚尔,根据我这些年对‘天与咒缚’的研究,你若不是‘天与咒缚’,咒力总量保底是一级咒术师的水平,你的上限本来会很高的。”
四大天灾之一的特级咒灵“真人”诞生于“人类对人类的恶意”之中。
伏黑甚尔与夏油杰的战斗就诠释着这份诅咒。
伏黑甚尔厌恶夏油杰所代表的咒术师群体,夏油杰厌恶伏黑甚尔所代表的非术师群体,两个彼此深恶痛绝的人再次碰面,注定会勾起天雷地火,比五条悟还要有冲击力。
伏黑甚尔终于笑了,嘴角的伤疤在无声的作痛,“听上去似乎很不错啊,老板真是擅长鼓舞人。”
他跳入下方的京都高专,不再选择校外,而是冲着京都高专的核心区域而去。
人类阵营的内讧让漏瑚看足了笑话,而后无知地问道:“‘天与咒缚’是什么?”
麻生秋也秒变脸,冷淡地说道:“问这么多,你的领域延展学会了吗?你还想不想打五条悟了?”
漏瑚敢怒不敢言,可恶的人类!仗着知道的东西多就对他们指手画脚!
花御笑道:“漏瑚,秋也在教我们变强。”
充满心灵美的花御能让麻生秋也无视皮囊的丑陋,看见其中对同伴真挚温暖的本质。
麻生秋也对花御的口吻同样暖意融融:“接下来,请记住我教导你们的结界术技巧,一旦九十九由基赶来,需要你们联手把她封锁在结界之中,防止她与外界取得联系。”
花御用非男非女的自然之音问道:“是另一位特级咒术师吗?”
麻生秋也闭目养神,释放感知,去感受高专结界内部的变化:“嗯,不用担心,我的术式克制她。”
京都高专的忌库前方,夏油杰忽然感觉到一阵皮肤冰凉的杀意。
头顶是树叶遮蔽的晴天,气候舒适,四周没有太多障碍物,他疑惑地看向唯一通往忌库的必经之路,那里走来一个提刀的男人,练功服打扮,嘴角有一道疤。
没有偷袭,没有潜伏,伏黑甚尔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走向了夏油杰。
一种无形的蔑视气场油然而生。
在战术上蔑视敌人,在战略上尽可能地高估敌人,这就是伏黑甚尔一贯的爱好。
伏黑甚尔开口:“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巧了,夏油杰也想要问这句话。
试图让自己心平气和的夏油杰控制不住一点点加速的血液,眼神凌厉,如同见到刻骨铭心的仇人。
“这种眼神……”伏黑甚尔诧异,“没有开玩笑吧,你被我抢老婆了?”
夏油杰挪动脚步,与对方保持安全距离,慢条斯理地说道:“一如既往的卑劣粗鲁啊,伏黑先生。”他的一只手在口袋里发送消息给九十九由基,以防自己被拖住后,京都高专的教职工人员遭到其他敌人的屠杀。
伏黑甚尔不介意跟故人兜一会儿圈子,踏着轻便的软底布鞋,边走边问道:“你在联系谁?莫非是在找五条悟求救?我听说他现在的名声更大了,教导的学生都快要晋升特级咒术师了。”
夏油杰的血压不自觉地上升,险些捏碎了手机,内心说道:【我何须求助五条悟!】
他这辈子最惨痛的一次失败来源于伏黑甚尔。
那次是他大意了,自己被伏黑甚尔身上的丑宝误导,以为可以降服无主的咒灵,夺取伏黑甚尔的武器库。谁料伏黑甚尔把丑宝训成了狗,丑宝的抗拒让夏油杰降服失败,心神失守,导致自己迅速落败。
“你在嫉妒他。”伏黑甚尔一眼就看穿了夏油杰的隐忍,专挑痛处踩,“当年有一个人还在口口声声地质问我,问五条悟去哪里了,仿佛关系有多么的要好,你这个眯眯眼真是虚伪啊。”
夏油杰被“眯眯眼”的形容词气得眼睛都大了一些,伏黑甚尔在骂他虚伪?!
伏黑甚尔莫名联想到老板的上一具身体,印象中也是一个小眼睛青年。
“你们咒术师就如此在意眼睛的大小?”
“……没有。”
“哦,我就当作没有,话说你在戒备什么,早点把咒灵召唤出来吧。”
伏黑甚尔发现夏油杰摆出近战的姿态,对方想要跟自己体术对决,他不由古怪地问道:“你是一个蠢货吗?放弃最擅长的术式,与我这样一个没有咒力的猴子玩近战?”
夏油杰不知多久没有梦见过“猴子”的说辞,一下子陷入应激状态。
“你的确就是一个未开化的猴子!”
本该被他保护的普通人里出现一个异端,让他的“正义”破裂,在十六岁那一年坠入昏暗的苦夏。
日复一日,他梦到有人自称“猴子”,用脚踹在自己的脸上,把他的自尊心践踏。
偏偏秋也和悟都认为此人是强者,是不该被身份定义的“天与暴君”,夏油杰只能自我开导,把伏黑甚尔从普通人的范围里剥离出来:只要是会伤害到咒术师的人,都不再是需要他保护的对象。
夏油杰讥讽道:“你不止是你没有咒力,你的人生停留在我们十六岁的那年,我们早已脱离樊笼,抵达一个更高的山峰,而你仅仅是一道过去的残影,我自然要在你最擅长的领域击败你!”
他要证明咒术师的体术能胜过普通人的体术,他要证明特级咒术师能洗刷当年的耻辱。
“来吧!”夏油杰把手机合上,目视伏黑甚尔,“我就在这里,任何人都休想跨入忌库一步。”
伏黑甚尔听完夏油杰的垃圾话,嗤笑道:“正合我意。”
在漏瑚当陪练的情况下,他的筋骨已经完全舒展开,状态处于几十年来的最巅峰。
死而复生的他一直在压制生前残留的杀意和不甘。
他只想要砍死强者!把那些自视甚高的咒术师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伏黑甚尔的念头永远没有改变,你用来当兴趣爱好的体术,也敢拿来跟我吃饭的东西媲美?!
当夏油杰拿出特级咒具“游云”的一刹那,伏黑甚尔的眼珠子泛起幽光,狂暴的戾气占据心头,因为伏黑甚尔又一次见到了自己珍爱的武器——特级咒具“游云”,术式是腕力越大,力量越大。
撕了他!插爆他的脑袋!妈的,这群咒术师怎么就喜欢用老子的咒具!
第682章 夏末初秋第七步
售价五亿以上,形态为暗红色三节棍的“游云”被夏油杰抓住两端,挥舞起来,映衬起名,宛如游云般灵动轻盈。这是一柄咒术界罕见的纯物理攻击型咒具,术式的效果在夏油杰的腕力下增幅极大。
纵观现代咒术界的全体咒术师,夏油杰尚未在腕力层面上找到对手。
他锻炼身体,常年与五条悟内卷体术,就算是特招入学的禅院真希、虎杖悠仁都甘拜下风。
所以当他与伏黑甚尔周旋结束,狠狠地挥舞“游云”砸向伏黑甚尔的时候,他脑海中想象的是“释魂刀”与对方手中“游云”兵刃相撞发出的声音。
伏黑甚尔如他所愿地抬起了手臂,然而是左手,并非是持刀的右手。
夏油杰防备的方向出错了。
伏黑甚尔在日常生活中经常使用的左手腕力比右手还要恐怖一些!
他一把抓住了“游云”的前端,如同巨兽咬住锁链,死死不放,再反客为主,把夏油杰狠狠地甩飞出去。
随后,双手被摩擦通红的夏油杰惊愕地落地。
伏黑甚尔却拿起“游云”的两端,当着夏油杰的面开始摩擦,暴力的摩擦让特级咒具出现严重损坏,同时两端的棍状结构遭到改变,被伏黑甚尔硬生生地磨出了“尖刺”。
钝物变成了利器。
伏黑甚尔把“释魂刀”挂回腰间,只抓住“游云”,强行绷断三节棍的固定链条。
就这样,伏黑甚尔拿起利器冲向了夏油杰。
只能看清楚残影的夏油杰打了个寒颤,毫不犹豫地释放咒灵,护在身前,质问道:“这还是人类的腕力吗?”
伏黑甚尔击穿咒灵,在漫天洒落的紫色血水下说道:“你可以替我去问一问老天爷。”
老天爷夺走了伏黑甚尔保底一级咒术师的咒力,换来伏黑甚尔并不想要的身体素质。
在御三家,没有咒力的人生比野犬还要可悲。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过你。”
伏黑甚尔化身无数个残影,围绕在夏油杰的身侧,轰杀那些漩涡里跑出来的咒灵。
夏油杰被步步紧逼,每一个被锤爆、插爆的咒灵都是他千辛万苦吞下去的咒灵玉所化,自己的苦楚无人能懂,伏黑甚尔的苦楚,夏油杰也不屑于去懂!
杀了他!
杀了他!
拖也要把他的体力消磨殆尽!
伏黑甚尔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当不了神灵的凡人!哪怕再强,也不会超出特级咒术师的应对范围!
夏油杰内心嘶吼,曾经视作底牌的高级咒灵一个接一个地被他召唤出来。
三级咒灵被秒,二级咒灵被砍,一级咒灵也拖不住完全不在乎生命的伏黑甚尔,夏油杰仿佛在短暂的十分钟内体验到《火影忍者》里被“秽土转生”的强者。
珍贵的特级咒灵也终究是上了战场,步入一级咒灵的后尘。
在第一个特级咒灵被伏黑甚尔插爆之后,头脑发热的夏油杰彻底清醒过来。
不行,量变无法引发质变。
他召唤的任何咒灵都无法击败伏黑甚尔,更不要说伏黑甚尔的体质免疫许多咒力攻击。
始终学不会领域展开的夏油杰迫不及待地想要逼迫自己领悟这一大招,奈何伏黑甚尔带来的危机感如同毒蛇缠身,夏油杰没有胆量放弃对外界的反应,全力去领悟这一招。
夏油杰感到巨大的悲哀,自己是真的不如临阵突破的五条悟,也不如赌徒性格的秤金次。
自己内心的热火随着现实一次一次地浇灭。
所谓天才?不过是自欺欺人。
夏油杰不愿意被时代淘汰,他的脸色从冷漠到写满狠辣,手又一次召唤咒灵。他学不会新技能,便在这些年里苦苦钻研术式的奥义,妄图在这条赛道上超越其他同伴。
他的上万只咒灵库存被伏黑甚尔削掉了十分之一,剩下的咒灵被他一股脑地抽离了咒力。
他觉得自己以前错了,不该把时间浪费在体术上面。
咒力即力量。
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被夏油杰举起来,超过头顶,那是他有生以来最强大的一刻。
没有人可以无视这份力量,哪怕是伏黑甚尔也略带意外之色,感知到这份充满毁灭的力量,所谓的“奥义——漩涡”就是一份纯粹而黑暗的咒力聚集体。
没有立刻袭击,而是静静地等待夏油杰发动最后的攻击。
伏黑甚尔漠然地想道:自己提前出手,应该就可以打断夏油杰的大招。
可惜他的任务是摧毁夏油杰的全部咒灵。
不能打断。
那就应下吧。
伏黑甚尔在巨大的力量袭击到来的一刹那,抓住黑绳,冲向了夏油杰……
让京都高专产生地震的轰鸣声随之到来。
夏油杰力竭,试图看清楚对面的敌人是否尸骨无存,可惜他看见的是一张禅院直哉的笑脸。
禅院直哉不知何时出现,也不知何时跑到了伏黑甚尔的身边,利用术式反转的神速救走了对方。
禅院少主心情大好,用看待死人的目光注视夏油杰。
“甚尔,杀了他。”
话音刚落,禅院直哉的心口被“游云”贯穿,染血的利器毫不留情地瓦解了禅院直哉的喜悦之情。
禅院直哉捂住胸口,面露不可思议之色:“你、你!”
伏黑甚尔的杀意笼罩住在场的两人。
他不再理会自作多情的禅院直哉,走向身体僵硬的夏油杰,“扑哧”数声,夏油杰奋力抵抗,身上不断地冒出血窟窿,伏黑甚尔把夏油杰扎穿成刺猬,而他的最后一击毫不含糊地落在了夏油杰的眉心!
夏油杰仰面倒下,血流不止,伏黑甚尔拔出濒临报废的“游云”,无意识地朝脖子又刺了下去。
一下,两下,在他把夏油杰的脖颈扎成肉糜之前,他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自动接听。
“甚尔,请停止你的行为,我愿意花10亿买下杰的命。”
“……?!!”
伏黑甚尔混沌的大脑陡然被金钱唤醒。
当伏黑甚尔提着奄奄一息的禅院直哉走出京都高专时,校外不远处笼罩的结界随之消失。
在领域对拼之后,九十九由基浑身是血的倒下。
麻生秋也站在深坑之中唯一的平地里,微笑地看着胜利者的回归。
“欢迎活着回来,甚尔,直哉。”
他的身边,特级咒灵一个坐着看戏,一个站着保护丑宝,用相似的非人目光迎接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觉得自己好像踏入了一个更危险的行业。
至于禅院直哉,他救下伏黑甚尔的一举一动被麻生秋也看在眼里,也顺利得到了麻生秋也的医治。
作为嘉奖,麻生秋也虚假地拥抱了一下禅院直哉,在对方耳边说道:“好像就剩下你不会反转术式了。”
麻生秋也重新塑造出那颗鲜红的心脏,捏了捏心脏:“真可怜呢。”
禅院直哉被气得差点晕过去。
在毁掉京都高专的忌库之后,一行人离去,而禅院直哉立下“束缚”,忘记了这段记忆。
京都,禅院家,被丢回家里的禅院直哉好似一条没有欲望的咸鱼,躺在榻榻米上,眼神空洞而迷茫。
他虽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心口的疼痛让他明白绝对不是好事。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
返程的飞机上,麻生秋也调侃起伏黑甚尔:“在死亡边缘,被你的忠实迷弟救下是什么滋味?”
伏黑甚尔好似没有听清楚的皱起眉头:“什么迷弟?有这个人吗?”
麻生秋也不肯放过他:“直哉呀。”
伏黑甚尔冷漠道:“对不起,不熟悉,我记不住男人的名字。”
麻生秋也歪头,指了指自己的脸:“那我的名字呢?”
伏黑甚尔两眼一闭,选择休息,在快要睡着的时候说道:“老板,你的名字不重要,你的外表也不重要,你只需要永远散发出金钱的味道就可以了。”
麻生秋也:“……”渣男。
他专心去驾驶直升飞机,心中想到九十九由基赶来救援却被阻拦的表情,稍稍有点内疚。
一不小心吓到了她呢。
这么多年了,大家的实力没有半点进步可不行呀。
第683章 夏末初秋第八步
一步慢,步步慢。
咒术界只有一个能瞬移的五条悟,而神速者向来有“晚来一步”的诅咒说法。
咒术师阵营做出的种种反应已经不在麻生秋也的考虑范围。
即便夏油杰会从“特级”神坛跌落,麻生秋也照样狠得下心,冷漠地布置人手,等待真人的诞生。
这里的人和这个社会一样不破不立。
里梅质问麻生秋也为何不拿走京都高专的特级咒物,麻生秋也耐心地说道:“只要能达成封印五条悟的条件,咒术界的所有忌库都对我们敞开,无需急于一时。”事实上那一天之所以顺利,与出手者是伏黑甚尔有直接关系,零咒力之人能不惊动结界,却不能找到隐藏极深的忌库。
里梅想要早点让宿傩大人摆脱现任宿主,难掩焦急地问道:“你的条件凑齐了吗?”
麻生秋也安抚着对方:“快了。”
里梅的眼中有晶莹的光泽,那是对未来的憧憬:“宿傩大人复活后,一定能让整个咒术界臣服。”
对于里梅来说,两面宿傩是他的一切,麻生秋也奇妙地能理解这份心情。
麻生秋也厌烦那些不够纯粹的关系,就像是在红油火锅里加入奶油,不同的调味相撞,令人难以忍受。
在获得力量之前,麻生秋也还能说服自己去克服心结,去接受不够独一无二的自己与不够独一无二的关系。然而在更换大脑之后,他的心态陡然改变,委屈自己?这是什么破道理?他只会想要其他人去接受自己的观念,若是不能接受也没有关系,这些人有胆子就大声地说出来。
弱者抱怨现实,强者改变现实,这个道理直到麻生秋也活到28岁才彻底领悟。
所幸,他领悟的不算晚,还跟得上第一阶梯的那些人。
里梅没有看出黑发青年的壳子里不是羂索,而是另一个人,在不擅长玩心机的里梅心中这就是标准的“羂索味”,明明有不弱的实力,但是很少跟咒术界发生正面冲突。
里梅开始思考新的容器:“羂索,你觉得哪个男性咒术师的身体最完美?”
麻生秋也不假思索地回答:“五条悟。”
里梅蠢蠢欲动:“我们可以让他当宿傩大人的容器吗?”
麻生秋也白了里梅一眼:“你还真敢想啊。”
里梅没有丝毫被泼冷水的自觉,认真地思考可能性:“你把五条悟封印后,我再给他喂下宿傩大人的手指,这应该不难吧?”
麻生秋也:“封印他的特级咒具只能够封印一人。”
里梅顽固地说道:“宿傩大人不是人类。”
麻生秋也没好气地说道:“要不然你请宿傩被我封印一次,我们来判断他到底算不算人类?”
里梅鄙视,宿傩大人怎么可能答应。
麻生秋也走开,不想理会两面宿傩的脑残粉,但是心中也把宿傩容器的事情提上议案。
隔天,有关“日车宽见”的最新情报出现在麻生秋也的手中。
适合当宿傩容器的备选不多,最少不能让宿傩嫌弃,他优先考虑宿傩在原著里夸奖过的对象。
日车宽见,男,36岁,研究生学历,毕业于东京大学的法学部,从事“律师”职业,经常为含冤受难的人进行辩护,目前是一名坚守正义的普通人。
法治社会下大多数都是心怀善念的普通人,看见不平的事情会在网上声讨,却很难在现实中付出行动,日车宽见却不一样,他是一个灵魂有咒术师潜质的人,换句话来说——他是个隐形疯子。
原著里,日车宽见遇到冤案,一气之下觉醒术式,杀掉了法官和检察官。
若是日车宽见在冲动杀人后投案自首,麻生秋也还能夸对方坚守信念,是一名值得帮助的好律师。然而日车宽见没有这么做,此人公然破坏司法程序,知法犯法,先后杀害二十人以上,理由是为了在死灭回游之中自保,反杀了那些袭击自己的玩家,谁家好人靠杀人进行自保啊?
麻生秋也对日车宽见的看法极为矛盾,预感对方可以和夏油杰竞争“咒回世界cos夜神月大赛”的第一名,偏偏哪个人都没有夜神月的智商,术式就是他们手上的“死亡笔记”。
日车宽见的术式名不详,可以推测为“审判罪恶”,术式自带领域展开的效果。
这样的术式对履历清白的职业咒术师全然无害。
这不代表日车宽见就是适合当咒术界的法官,麻生秋也对这份术式带来的“正义”持怀疑态度,因为日车宽见针对“涉谷事变”审判过虎杖悠仁,得出的结果是虎杖悠仁无罪,两面宿傩被判死刑。这不合理,麻生秋也不会为他们的私人交情就认为原著的虎杖悠仁不用被追责。
涉谷事变,本质上就是五条悟监管不利,虎杖悠仁失控,两面宿傩逃出来的结果。
按照麻生秋也的普世观,虎杖悠仁以身饲魔成功是功德,失败便要承担业力,没有能力就不要掺和进这种事情里面,吃下一根手指算你无知,吃下两根手指算你勇敢,吃下三根手指算你取死有道。
在两面宿傩逃跑前,虎杖悠仁自杀就是英雄。
在两面宿傩逃跑后,虎杖悠仁活着就是赎罪的狗熊。
这世上多得是好心办坏事的情况,原著里的虎杖悠仁是如此,五条悟、夏油杰、日车宽见亦是如此。
麻生秋也不会再让虎杖悠仁卷入两面宿傩事件,这个孩子就适合当一个同学老师眼中的开心果,而不是苦大深仇的赎罪者,其实最适合虎杖悠仁的动漫是热血运动番,而不是这个不疯不强大的咒术界。
“孔先生,帮我安排一下。”
“我要跟一名律师单独见面,信息发给你了。”
麻生秋也打算跟日车宽见谈一谈梦想与现实,自己手上的砝码正好能摆平世俗的事情。
以孔时雨的沟通为桥梁,日车宽见提着公文包赴约,在一家停止营业的咖啡厅见到了麻生秋也。麻生秋也把日车宽见从业生涯碰到的所有冤案整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他在日车宽见的懵逼下,搅拌着咖啡布的细勺,眉眼之中透露出知晓人世疾苦的沉静:“我能帮你讨回全部的公道,但是你能付出怎样的代价?”
这么大的口气?日车宽见不是很相信这个年龄的富二代。
日车宽见问道:“阁下贵姓?”
麻生秋也浅笑起来,仿佛知道对方接下来的反应:“我姓麻生,其他就不方便说了。”
日车宽见的眼睛一亮,在日本政界有一个赫赫有名的麻生家族,恰巧,这个家族的核心成员有资格说出摆平冤案的底气,毕竟能落到他手上的也不可能是什么大案子。
律师正襟危坐地说道:“麻生先生,只要不违背我的职业道德,您可以提要求!”
麻生秋也:“我需要你替我审判一个人,没收他的个人财产。”
日车宽见对“审判”的用词感到困惑,以为麻生先生是外行人:“请问他犯下了什么罪行?”
麻生秋也:“杀人罪。”
日车宽见冷下脸:“我不会为杀人犯辩护。”
麻生秋也耸肩:“准确来说,我也没有办法让他得到死刑,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让你帮忙没收财产。”
两面宿傩有一把在原著里没有登场的武器,名为“神武解”,这是一个不确定因素,麻生秋也没有对应的情报,里梅也不可能把武器送给他,所以他要做好釜底抽薪的准备。
在麻生秋也的含沙射影下,日车宽见脑补出一个在日本有权有势的变态杀人犯,浑身不寒而栗。
不管出于个人道德还是职业道德,日车宽见答应了麻生秋也的条件。
达成合作后,两人握手。
日车宽见鞠躬,双手的高度低于对方,把礼节尽量做到让人满意。
麻生秋也感应到羂索在日车宽见身上标注的记号,笑道:“期待我们日后的其他合作,再会。”
他没有拖泥带水地走出咖啡厅,孔时雨为他撑伞,遮蔽容貌,减少出现在公共场合摄像头下的次数。
“老板,谈拢了吗?”
“嗯,他会帮我对付两面宿傩,真是一个超级大好人呢。”
“他能办到???”
“能呀,不要小觑天才的潜力,只要逼一逼,他就能以最快速度晋升特级。”
遮阳伞的阴影下,麻生秋也让人误会为沉静的眉眼尽显趣味。
当然,他不会让日车宽见加入咒术界,这种人就留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才能发光发热。
日行一善,日车宽见不用当宿傩容器的备选了。
麻生秋也眺望天空,呢喃一声:“下一个人,是乙骨忧太,再下一个人才是禅院直哉……”
特级咒术师里,五条悟有顶级乌龟壳,九十九由基是女性,不在两面宿傩的选择范围内。夏油杰掉级,养伤期间的情况会被两面宿傩观察到弱点,“咒灵操术”对咒灵的依赖性会让两面宿傩产生抵触心理。
准特级咒术师里,乙骨忧太是独一档的存在。
虽说乙骨忧太的“复制”术式对两面宿傩而言是鸡肋,但是两面宿傩不尝一口不会死心,理论上乙骨忧太可以复制五条悟、麻生惠、九十九由基、夏油杰的术式。
只要两面宿傩侵占乙骨忧太的身体,不同手指的数量会带来不同的后果。
一根手指:反被乙骨忧太压制的概率极大。
两根手指:两面宿傩的咒力总量还是比不过乙骨忧太,反被压制的概率极大。
一直要吞噬十根手指以上,两面宿傩才能占据优势,压制住乙骨忧太的反抗。紧接着,只要麻生秋也出现在两面宿傩的面前,告诉对方一个麻生惠的大招被封印的事实,两面宿傩就不会去夺舍麻生惠。
再然后,两面宿傩会复制麻生惠的术式,再去召唤“魔虚罗”,达成限时“十影”的成就。
没错,“复制”术式只能使用五分钟。
麻生秋也会尽情的吃瓜看热闹,为两面宿傩当拉拉队,看一看两面宿傩怎么在五分钟内打死“魔虚罗”。很显然,这是史诗级加强的难度,“魔虚罗”是非常难以杀死的怪物,若是两面宿傩一直跟“魔虚罗”死磕下去,他的术式反而会被重复登场的“魔虚罗”提前适应,以至于翻车。
这是麻生秋也为两面宿傩埋下的第二个杀招。
如果两面宿傩足够谨慎,多次尝试后,两面宿傩应该会考虑其他战胜“魔虚罗”的可能性,胜率最高的选择莫过于两面宿傩找五条悟一起参与降服仪式,联手攻击“魔虚罗”。
这可能吗?五条悟不会答应的。
对此,麻生秋也已经稳坐拉拉队的位置,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两面宿傩糟心的表情。
五分钟内打赢魔虚罗?别做梦了!
只要两面宿傩选择禅院直哉的身体,麻生秋也可以做的手脚就更多了,他能够让禅院直哉立下各种离谱又缺德的“束缚”,这些“束缚”就是他限制住两面宿傩的利器。
思前想后,麻生秋也找不到自己会输的理由,心中对于两面宿傩的挑衅近乎溢出。
麻生秋也感受到玩弄强者的愉悦,强如两面宿傩也无计可施。
人类啊,心思比咒灵还要坏。
他发自内心快乐的微笑与这个冷漠疏离的日本社会形成反差,也与身旁保持恭敬和班味的孔时雨截然不同。
他走在阴影之中,步履雀跃,专门踏着地砖的缝隙而走,让擦肩而过的社畜路人都为之侧目。
遮阳伞下的青年白衣黑裤,皮肤细腻,让人不经意间联想到苍白的遗像。
这般美丽,这般惊悚。
……
真人诞生的时候,全世界人类的恶意滋润着它,令它从特级咒胎一瞬间跨越为特级咒灵。
当它微微眨动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于涉谷最繁忙的十字路口上。
无数人从它的身体里穿过。
它感受到灵魂,它感受到触碰,它感受到自己与人类的生命气息交织在一起。
它择取涉谷最好看的美人脸拼凑到一起,捏成自己的容貌。
于是,它的外表像女又像男,没有女性的胸部,也没有男性的生殖器官,面孔呈现出多个分割区域,一头长发的色泽好似展柜里上的绫波丽。
热闹的世界让它有些新奇,它发现没有人能看见自己,蹦蹦跳跳地前行,活似一个智障儿童。
不经意间,它看见了“太宰治”的动漫宣传海报。
它觉得他真好看。
然后,它想要变成这个人,懵懂地发现自己无法捏成这个人的脸。
手艺奇差的它把自己捏成了一个四不像,拖着烂泥般的自己,又瞧上健身房里秀出肌肉的壮汉们,它对自己吹了一口气,鼓起肌肉,四肢变得严重不协调,活似一个丑陋的低级咒灵。
不知走了多久的路,也不知道变化了多少次的外表,它听见了一阵乐不可支的笑声。
容貌极其出色的黑发青年靠在墙角处,虚掩住嘴,眉眼弯起动人的弧度。
“你好呀,小咒灵。”
“小咒灵是什么?”
“就是你。”
“我是你口中的小咒灵,那么能看见我的你又是什么?”
“是准备把你卖一个好价钱的人类。”
“人类?”
出生时间不长的特级咒灵兴匆匆地围着黑发青年,伸手就要去触碰对方的灵魂。
下一秒,它疼得收回手:“啊!好痛!”
黑发青年纠正:“这是‘烫’,你要学会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感受。”
它茫然:“为什么你的灵魂如此烫?”
黑发青年温和地说道:“只有炙热疯狂的灵魂才会如此,犹如火焰一般展示自己。”
它似懂非懂地吸收对方对灵魂的描述,炙热疯狂吗?果然跟那些冷冰冰的灵魂不一样。
黑发青年又说道:“我想要给你一个家,你愿意跟我走吗?”
它无家可归,听不懂也装作懂了,“好啊。”
黑发青年蹲下身,去看不穿衣服又奇形怪状的小咒灵:“首先,请你逛街的时候先像一个人……”
黑发青年在现场捏人指导。
不到一会儿,一只浅蓝色头发的正太被捏了出来,脸蛋圆圆,手脚偏短。
黑发青年把外套披在对方的身上,盖住白嫩的皮肤。
“我们走吧,真人。”
“真人是什么?”
“这是我为你取的名字,也是你灵魂的名字。”
“哦……”
一大一小消失在巷子里,陀艮制造的阳光沙滩多出一个新的同伴,年龄比陀艮还要小。
它叫真人,天真烂漫,笑容就像是夏季路边的小蓝花,充满生命力,但是它的三观跟天生的怪物一样没有区别,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追着麻生秋也问为什么,最害怕的人是身体硬邦邦的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摸了摸“释魂刀”,说道:“我能砍了这个令人不爽的小鬼吗?”
麻生秋也竖起一根食指:“它身价一千亿以上,术式是‘无为转变’,可以把一部分普通人的身体变成咒术师,其咒术方面的天资仅次于两面宿傩和五条悟。”
伏黑甚尔放下刀,心平气和地选择了与特级咒灵和解。
失礼了,砍不起。
第684章 夏末初秋第九步
特级咒灵们玩在一起,庆祝新同伴的加入,咒术界却被蒙上一层阴翳。
很简单,夏油杰重伤昏迷一天才苏醒,从特级咒术师跌落一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等夏油杰醒了简单的交谈一番,而后连夜买机票离开日本,走得速度,仿佛日本有让她不愿意面对的洪水猛兽。
五条悟用笑脸为姐妹校交流赛的落幕鼓掌,比赛一结束,他强撑着的欢快神情便消失不见。
夏油杰在镇守京都高专的期间险死还生,他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京都校长隐瞒了学校发生的危机,让自家学生在东京高专多待几天,直到修缮好房屋后带队回归。
本次交流赛一如既往是东京高专取得胜利,乙骨忧太和秤金次是学生里超规格的存在,就算是“天与咒缚”体质的与幸吉与加茂家“赤血操术”拥有者的加茂宪纪都黯然失色。
没有任何学生能发现老师组的异样,成年人总是懂得收敛负面情绪,把乐观的一面留给学生。
每当发现学生都是一群热血笨蛋的时候,家入硝子就会想要点一根烟。
她以前认为“异类”是学生时代的五条悟、夏油杰这种人,前者没心没肺,后者佛光普照,后来她发现真正混在咒术师学生里的“异类”是麻生秋也,一个心思多到老师在他面前就是透明的存在。
这次夏油杰的伤势极其惨重,人却还活下来了,家入硝子相信里面全是麻生秋也的策划。
她掐灭烟头,第一次对麻生秋也升起淡淡的怨念。
【要不要这么狠啊。】
【他都学会了反转术式,仅差一个领域展开,你还不能饶过他一次?】
在家入硝子看来,夏油杰没有五条悟的神经那么坚韧,术式的副作用远在其他人之上,是一个字面意义上靠吃苦成长的咒术师。以往最心疼夏油杰吞服咒灵玉的人是麻生秋也,所以家入硝子不会操多余的心,现在不同了,夏油杰的咒灵库存全部被打光,身边又缺乏心灵知己,等同于以前的苦头都白吃了。
苏醒后的夏油杰脸色苍白,头部和喉咙出现持续性疼痛,灵魂的创伤难以痊愈,兼之心态失衡后咽食困难,他只有在两个养女的面前露出勉强的笑容。
家入硝子把夏油杰的情况看在眼里,顺带阻拦了五条悟去质问夏油杰的行为。
“你想要加重他的精神疾病,你就进去。”
“……啊?”
五条悟发誓自己就是想问一问夏油杰为何会输给伏黑甚尔。
家入硝子锁上医务室的门,让夏油杰一个人静养,什么时候想通了,对方就会自然而然的走出来。
五条悟被这扇门挡在外面,欲言又止,在他心中夏油杰没有输掉的理由,战斗现场被毁坏,没有陌生咒术师的入侵,说明进入京都高专的仅仅是伏黑甚尔一人。
伏黑甚尔顶多就是“特级”之下第一人,但是没有达到特级咒术师的水平。
这场战斗有问题。
京都高专的忌库没有遭到破坏,待在最深处的守卫都安全地活了下来。
他问不到当事人,九十九由基又跑得飞快,他闭上微张的唇口,学会把不该说的话吞进肚子里。
【“悟,你知道人除了身体会受到伤害,心里……也会受伤吗?”】
【“欸?杰不是这样的人吧。”】
【“……”】
【“杰怎么又露出奇怪的表情,好吧,老子知道啊,秋也不就是这样的例子嘛。”】
【“你有想过原因吗?”】
【“老子当然想过!左思右想,跟老子的关系不是很大啊!”】
五条悟十七岁生日的那一天,他无法理解麻生秋也的病假,私底下说出了不少诛心之语。
那些言论在五条悟的回忆里也跟伤疤一样隐隐作痛。
迟来的悔恨毫无意义。
五条悟承认过去的自己是一个混蛋,看不透人性的复杂性,当然他认为自己现在也看不清楚,好在他学会了反省:随便杰怎么养伤吧,想请假多久都可以,反正咒术界有自己在就不会乱起来。
他任由那些青涩的回忆在脑海里翻滚,渐渐地找回平常心,因为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他是如此,他相信杰也是如此。
五条悟漫无目的地走在东京高专的内部,四年级的重面春太已经搬出学校,三年级的乙骨忧太在陪女友,秤金次也在跟星绮罗罗黏黏糊糊,让学校里散发出恋爱的气息。
除此之外,二年级的狗卷棘与夜蛾冬也是一对好搭档,没有跨越种族界限的倾向,一年级的麻生惠和虎杖悠仁似乎都对同班的女同学毫无兴趣,钉崎野蔷薇则沉迷于购物软件。
“离那个时间节点不远了。”
五条悟没有被眼前过家家般的美好蒙蔽,越是抓不到敌人,说明年底的情况会越惨烈。
羂索躲起来了。
两面宿傩也安分得就像是一个假的诅咒之王。
这一刻,五条悟突然产生一些不愿意出现的明悟,这里已经没有能与自己并肩的同伴了。
谁都会死。
看似强大的特级咒术师也是弱者。
杰跟不上他的脚步,九十九是个逃跑的家伙,忧太的生活美满,在领域展开方面缺乏心境。整个咒术界的未来倾注于五条悟一个人的身上,让他稍稍多出会累死的压力。
五条悟冷不丁地想到了唯一让自己震惊的八旬老头:天赋惊人的虎杖倭助。
“哈哈,我在想什么呢。”
五条悟试图不让自己那么可笑,居然跑到死人身上寻找慰藉。
他相信未来会有更多有天赋的咒术师,这些人会像是茁壮的花朵,绽开在咒术界的花园里。
白发青年瞭望未来,花园就在脚下,奈何没有任何一朵鲜花能带走他的烦恼。
好弱啊,弱到那么可怜又可爱。
随着时间的变迁,被所有人认为最不可能生病的五条悟也悄悄病了,轻度症状表现为他爱笑、爱工作、联系五条家的频率变少,他病而不自知,进一步在心里物化旁人,也物化自己——最强的咒术师。
……
维持住年幼外表的真人趴在麻生秋也的腿上,撒娇地问道:“咒术师都是一群怎样的人?”
麻生秋也回答真人一次又一次提出的问题:“是一群精神病患者。”
真人好奇道:“东京高专是培养精神病患者的地方吗?”
麻生秋也敲了一下它的脑袋,三观尚未定型的真人还未得到他的认可,而是一头需要管教的恶童。
“不是。”麻生秋也说出自己的理解,“那里是咒术师们最后的家。”
真人抬头去看麻生秋也的灵魂,赤红的火焰在燃烧,看上去既温暖又热烈,它渴望扭曲这个人型的灵魂,但是它的双手一触碰麻生秋也的灵魂就会被灼伤。
“秋也,你的灵魂与肉体看上去不协调,需要我帮你捏为一致的状态吗?”
真人一眼就能看出麻生秋也的状态不对劲,麻生秋也没有意外,温声说道:“现在不用,我还没有达到最强状态。”
麻生秋也指了指躺在沙滩椅上摆烂的伏黑甚尔:“那个人才是你需要调整的对象。”
伏黑甚尔装死。
真人瞬间垮下小脸,小声说道:“我看不见他的灵魂,你换一个实验对象吧,他打我好痛。”
伏黑甚尔完美地克制住真人的术式,使得真人的脾气乖巧了很多。
麻生秋也习惯性地哄小孩,宛如真人的监护人:“好吧,我们换一些低难度的实验对象,不过你要向我保证,绝对听我的安排,不能把他们的灵魂玩坏,否则我就让甚尔打你的屁股。”
真人最吃的就是这一套话术,为了不让伏黑甚尔揍它,它可以努力不把玩具弄坏。
“秋也最好了~!”
在万圣节到来之前,麻生秋也必须让真人掌握基本的变形能力,辅助自己进一步变强。
他需要“赤血操术”的力量,这份力量会异化他的咒力和血液,让他成为诅咒与人类的完美混血儿。当灵魂与肉体达成一致的时候,他就是“特级中的特级”,更是仅次于五条悟、两面宿傩的强者。
在羂索的千年岁月里,这样的综合实力可以称得上历史前十,达成青史留名的水平。
然后。
下个月的涉谷就是属于麻生秋也的舞台。
除了五条悟,麻生秋也会让其他不相干的人统统退场,放下自己的宣战书。
——该让这个世界看一看智慧和权势的力量了。
第685章 万圣节倒计时第一步
10月1日,总监部的内部讨论结束,正式收回夏油杰的“特级咒术师”的证件。
这一天的到来,让夏油杰彻底明白了意气用事的惨痛代价。
他站在人生新的十字路口上,两手空空,仿佛16岁到28岁的时光都是一场精彩的幻梦,梦醒来,他告别了那个学会反转术式后自鸣得意的“夏油杰”,发现自己仍然无车无房、毫无物资生活上的保障。
曾经麻生秋也拉着他去东京富人区看那些上层人的生活,他认为自己迟早会拥有,便不放在心上。
是啊,他得到了也没有珍惜,所以失去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夏油杰在理智上明白现在不应该消沉,最该做的是抓捕咒灵,重新捡回力量,然而尝试吃下一颗咒灵玉后就干呕不断,糟糕的情绪混合着宛如呕吐物的味道涌上食道,让沾满口水的咒灵玉跌落地面。
他产生了极度厌食和严重的自我唾弃。
他不仅吃不下咒灵玉,也吃不下普通的食物,全靠反转术式维持住外在的光鲜亮丽。
幸好男女有别,夏油菜菜子和夏油美美子住在女生宿舍,节省了夏油杰去糊弄女儿们的力气。
独自一人的时候,夏油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早已过期的抑郁药被藏在最里面的角落,那是友人所赠的药物,不敢弃,被心高气傲的自己当作是友人的恶作剧。
他无奈地笑了笑,自嘲一声:“果然如秋也所说,人与人的悲欢无法共通,我甚至无法共情去年的自己。”
去年的夏油杰还在记恨乙骨忧太的“复制”术式,认为自己最大的缺陷就是没有一个优秀的血统和家世,术式的性能也比不上乙骨忧太,更自以为这份痛苦就是秋也体会到的差距。
【“秋也……你以前看待我们,也是这样的感受吗?”】
【“我不记得了。”】
夏油杰耻于承认过去的自己,太愚蠢了,麻生秋也是如何忍受这般炫耀而不自知的“夏油杰”?
自己就是一个认不清现实的大傻瓜。
失去“特级”的光环后,夏油杰从虚荣心中挣脱,悲哀地发现自己多年来一事无成。
他没有听从麻生秋也的建议,没有活成真正的人上人。
他没有与五条悟持续竞争下去,在体术方面落后伏黑甚尔,乃至于落后五条悟。
他没有给女儿们一个安全温暖的家,只能让她们住在学校里。
他的理想是虚无缥缈的空谈,他的爱恨夹杂自私,他的“正论”是脱离实际的东西,这个世界缺少夏油杰也没有关系,而九十九由基早已看透这一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夏油杰疲惫地说道:“或许,我该离开咒术界一段时间了。”
不止是五条悟记得2018年10月31日的特殊性,夏油杰同样不会忘记。
在那封诅咒信小说中,夺舍他尸体的羂索会在今年万圣节发动涉谷事变,企图用特级咒具“狱门疆”封印五条悟,而五条悟会在麻生秋也的暗中帮助下平安回归。
他不想、也没有心力留下来参与后续的事情了。
只要麻生秋也还活着,五条悟就不会出事,能改变涉谷局面的只有这两个人而已。
突然,夏油杰就理解了麻生秋也当年想要退学的念头,人跌入低谷……是真的不想管任何人了啊。
一个人连自己的心态都管理不好,又怎么管理得了旁人?
东京高专的教师资源是溢出状态,共有三名班主任,而日下部带班的学生已经毕业,等到夏油杰对夜蛾正道申请为期一年的休假后,夜蛾正道便安排日下部接管夏油杰手里的两个班级。
当然,日下部本人对此一无所知,还在快乐的度假之中。
夏油杰离开学校的那一天告别了家入硝子,也通知了自己的学生,最后在校门口摸了摸两个女儿的脑袋:“菜菜子,美美子,你们要乖乖学习,我的班级暂时托付给日下部了。”
朋友,家人,学生。
夏油杰清楚地明白这些人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夏油姐妹强忍住不舍,姐姐率先表示出懂事的态度:“我们会照顾好自己,您放心去休假吧!”
夏油杰走向校外,公交车司机瞧见他的身影,多等了他片刻。公交车内部的设施已经老旧,司机还是那个人,由于职业的稳定性而没有太大的变化,皮肤微黑,只是眼神透露出对生活的麻木。
“多谢,冈本先生。”
“夏油先生是急着要去市区吗?”
今天是工作日,冈本雄次郎担心公交车的限速影响到夏油杰的出门办事。
“不着急,你慢慢开车,我一个人罢了。”
夏油杰挑选了前排的位置坐下,屈起腿,动手解开发绳,让头皮的紧绷感消失,整个人松懈下来。
即便是人生的最低谷,夏油杰也没有选择跟认识十多年的冈本雄次郎搭话,与普通人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感。他的气息沉寂,看向窗外的风景,心想自己早就该出去走一走了,而不是留在日本作茧自缚,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有政府来保护,咒术师有五条悟来保护,自己什么也不是。
下车之前,夏油杰多看了一眼冈本雄次郎,对方在不知不觉中招惹到了乘客身上的蝇头。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学生时期的夏油杰总是无偿处理公交车内部的咒灵。
每当夏油杰义无反顾地做好人好事的时候,五条悟就会笑话他是公交车的守护神,麻生秋也则是夸奖他是咒术界的最佳劳模,大家应该多向夏油杰学习。
然后呢?没了。
普通人不会有任何改变,公交车上永远会刷新一波携带咒灵的乘客。
时至今日,夏油杰露出冰冷的笑容,不再多管闲事,直接下车了,他觉得这个世界没救了。
指望人性的光芒压倒黑暗,不如指望特级咒灵“真人”早日诞生。
秋也,你也是这样的想法吧。
至于悟……
你慢慢拯救世界吧,我累了,先去国外当一段时间的街溜子。
……
五条悟站在东京的街区,目送一架飞机离开日本,也目送夏油杰带走父母、一起出国度假。
心情不快乐,那就去吃一顿烧烤。
心情还是想不开,那就出国度假,远离国内的熟人。
五条悟举双手支持夏油杰的休假行为,若是对方能告知自己一声再跑路,他会更安心一些,还会帮忙掩盖夏油杰和父母的出国记录,确保国内的势力难以调查到这一家人。
“杰通知了所有人,偏偏不通知我……”五条悟咬牙说道,“我是跟你绝交,又不是死了。”
在夏油杰的问题上,五条悟的内心化身为一个幼稚鬼,心里恨不得挠夏油杰一脸,面上还要维持住成熟稳重的假象。隔空看见司机的情况,他半路拦下返校的红色公交车,指尖凝聚一团咒力形态的“灵丸”,轻轻一弹,崩碎了冈本雄次郎头顶的蝇头,若无其事地坐车回学校。
见到五条悟的冈本雄次郎好像头顶被挪走了一块大石头,身体舒服,心情也变得很好。
冈本雄次郎热情地说道:“五条先生!”
五条悟无意识地勾起嘴角,回应这份与实力、立场、利益无关的友善态度。
半年不见,五条悟能看得出冈本雄次郎比上次的精神状态更差了,眼中的红血丝加重,自己上次主动去见司机先生,还是为了通知麻生秋也的死讯。
他的心中泛起一丝波澜,或许是爱屋及乌的情绪,询问道:“你的工作还顺利吗?”
冈本雄次郎不会对五条悟撒谎:“我的工作没有任何问题,收入也很稳定,很多人都羡慕我的职业。”
五条悟意有所指:“你看上去不像是很满足的样子。”
冈本雄次郎黯然了一刹那,换作其他人,他一定会敷衍过去,但是他觉得五条先生更想听见真心话,这个白发男子在眼罩下有一双仿佛能看透自己的剔透瞳孔。
“因为我的人生已经看到尽头了,这辈子也就那样吧。”
“啊?”
“您不会明白我这样的人生,我想要离职却总是被加薪,我想要孩子,妻子却不支持。”
冈本雄次郎想要改变人生,然而这份冲动仅仅是冲动,隔天就消失,过段时间又再次出现,反复拉扯下加剧他的自我内耗,导致他永远与自己无法达成和解。
五条悟像是观摩到了一个新奇的案例,拨弄眼罩,说道:“你在乎金钱就不要离职,你在乎自由就不要在乎金钱,你在乎孩子……为什么要娶一个不想要孩子的女性呢?”
冈本雄次郎摇头:“您说得太简单了,生活不是一道单选题,我知道您是站在更高的层次上说话,但是一般人无法活得这么透彻,我想要高收入,也想要新职业,我喜欢我的妻子,这不妨碍我也想要一个孩子。”
普通人对生活的“既要又要”摆在了五条悟的面前,让五条悟的笑容定格。
还能这样?
五条悟在终点站到达之前一直在思索这道题的解法。
等公交车上没有其他乘客了,五条悟笑眯眯地说道:“司机先生的愿望,也不是不能做到啦。”
冈本雄次郎被折磨的内心升起希望:“请问怎么做?”
五条悟潇洒地下车,给出准确的答案:“要么下辈子投胎到我家,你变成一只烂橘子,要么这辈子少做白日梦,你把伴侣哄开心了比什么方法都好用。”
他的背影依旧帅气十足,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在冈本雄次郎眼中更是难得遇见的贵人。
“哄开心?”冈本雄次郎挠头,“要哄多久啊……”
五条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当然是一辈子啊,笨蛋,真心才能换来真心。”
五条悟以前是被哄的那个人,所以他的眼睛微微睁开,神经反弧线很长地弄懂了一件往事。
——麻生秋也不想要当妻子,一直想要当丈夫的角色。
——咦?
——好逊哦,生前居然不敢说,果然是一个超级无敌的胆小鬼嘛。
在东京高专的每一寸土地上,五条悟都能透过“六眼”收集的详细情报,凝聚出麻生秋也的身影。
那个人仿佛在他的眼前大言不惭地说道:【“我可以养你。”】
五条悟的脚步越发轻快,嘴角上扬,记起对方省钱的个性,心道:【你也少学司机做白日梦了,秋也。】
下辈子,你就投胎到五条家,老子在家里等你,看一看咒术界对五条家的谣言是不是真的。
……
传言,“六眼”只诞生于五条家,同一个时代只有一双苍天之瞳,每一代“六眼”都是转世身。
又传言,“六眼”睥睨众生,从不与凡人缔结婚契。
第686章 万圣节倒计时第二步
“直哉,你可以离职了。”
“原因?”
“我需要让能够增援五条悟的人越来越少,包括你这个不怎么靠谱的学弟。”
……
10月2日,禅院直哉申请离职。
他得到麻生秋也的通知,对方让他今年不必再待在京都高专,可以自由地享受时光。
虽然他很怀疑所谓的“自由”,但是能休息就不会考虑上班。
京都校长挽留禅院直哉,禅院直哉微妙地产生少许成就感,原来自己是一个校长眼中的好老师啊。
老师的职业不依赖家世,全看教育水平,禅院直哉在咒术界无法与特级咒术师掰手腕,却可以在教育界与五条悟、夏油杰一较高下,他教导出来的学生在毕业后的生还率极高。
“乐岩寺校长,我的目标从始至终是晋升‘特级’,谢谢你的挽留,请不要阻拦我回家修炼。”
禅院直哉说出乐岩寺嘉伸无力反驳的话,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
在人情世故方面,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做得尽善尽美,不过大多数情况下他都不乐意。
嗯,看在学生们还算长进的份上。
在离职的当天,禅院直哉组了一个饭局,邀请全校的学生和老师。在酒足饭饱之后,加茂宪纪单独找到禅院直哉,略带不安地问道:“禅院老师,你离职之后,我还要继续留下来上学吗?”
加茂宪纪是被禅院直哉亲自邀请入学的御三家子弟,不能被禅院直哉当作皮球一脚踢走。
禅院直哉沉吟:“你明年就能毕业,中断学业有一些可惜,我相信你也不会希望过早回到加茂家。”
京都高专毕业的学生自带人脉优势,不能随便放弃。
正如他自己,毕业后还可以跟东京高专的人搭上关系,五条悟也不会对他见死不救。
禅院直哉给学生出了个主意:“我就在京都,你有不懂的可以联系我。”
他会对加茂宪纪这么“友好”,得赖于加茂宪纪在今年是准一级咒术师,潜力颇大,有望在毕业之前晋升一级咒术师,这种资质可以比得上当年的禅院直哉了。
平民背景的东堂葵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禅院直哉直接“弃养”,让对方自寻出路。当然,他也不介意让东堂葵毕业后加入禅院家,只是东堂葵表示已经有“心上人”,不会随便娶咒术家族的女人。
在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后,禅院直哉摆脱学校,返回禅院家,进行新一轮苦修。
他被伏黑甚尔和夏油杰的体术较量刺激到了,自己比不上堂哥是正常的,但是不能比不上夏油杰!
短短两天,咒术总监部就失去对一名特级咒术师、一名一级咒术师的管理权。
这让五条悟在咒术界的地位越发特殊。
五条悟是今年年底唯一留在咒术界的特级咒术师,自愿干活,对物质需求极低,从不要求涨薪水,每个月领着固定的教师工资却干着比学生时代还要繁重的工作。
总监部对五条悟的态度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再跑掉一个人形核弹级别的劳动力。
对此,五条悟的反应一如既往:“呸,烂橘子。”
一听友校的禅院直哉也跑路了,五条悟对唯一乐意跟自己电话煲的学弟开心通话:“灰原,以后我就是咒术界最优秀的教师!那些能跟我竞争的人全跑了!”“五条先生超级棒,以后也要多多加油啊!”
在五条悟的心里,谁都别想跟灰原雄抢“最佳学弟”的位置。
每年过生日,灰原雄必然送生日礼物,每年灰原雄制作的义理巧克力也有五条悟一份。
两个人打了一个小时的通话,一个喜欢吹嘘,一个喜欢听吹嘘,开车带五条悟出差的伊地知洁高忍不住在心底捂脸,暗暗说道:“果然五条先生最喜欢的学弟是灰原先生啊。”
原谅伊地知洁高没有这个勇气争宠,他已经被五条悟和总监部摧残到比同龄人更沧桑的程度了。
五条悟吐槽他总是帮总监部说好话,总监部骂他不尽心尽力地监视五条悟。
所以,自己里外不是人啊!
每次被迫跟五条悟拍合照的时候,伊地知洁高就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到底谁才是年长的一方啊!
10月3日,冥冥一身黑色高腰连衣裙现身横滨市街头,妆容成熟,涂着烈焰红唇。孔时雨与冥冥交接,递上一张可以在指定国家使用的信用卡和两张国际旅游机票:“麻烦你和你的弟弟立刻出国,明年再回国。”
冥冥有一种被触及雷区的戒备,似笑非笑道:“我的弟弟也进入你们的观察范围?”
她认识孔时雨,暗网有名的中介人。
孔时雨答道:“我不认识你弟弟,但是我背后的老板认识就足够了。”
冥冥捏着信用卡和机票的手指发紧,自己出于利益和安全的角度,隐藏忧忧的天赋很多年,连五条悟都不知道她有一个弟弟,只有自己知道忧忧具有罕见的空间系术式。
忧忧的存在终究还是被外界知晓了。
冥冥试探幕后之人知道的程度:“如果我选择拒绝呢?”
孔时雨从容地背诵麻生秋也交代的内容:“如果你不走,你的天才弟弟也不用走了,总监部一定会很高兴地把你的弟弟掌握在手里,别指望五条悟会帮你,这种术式一定会被御三家‘封印’。”
孔时雨反问:“我的老板花钱送你们出国旅游,让你们避开麻烦事,你们还不乐意吗?”
谈话到了这一步,冥冥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除非她真的不想要弟弟了。
“这是委托还是威胁?”
“是委托,信用卡有较高的额度,可以在你去旅游的国家随便用。”
“好,我明年回国,希望你们不要泄露我弟弟的情报。”
“没问题,我的老板并不想帮助总监部。”
上午谈好出国旅游,冥冥下午就火速带着忧忧离开日本,生怕晚了一步就会卷入麻烦里。
飞机上,银色短发的男孩靠在姐姐的肩头,姐弟外表相似,弟弟恋慕地说道:“姐姐,旅游的时间可以延长吗?我不想那么快回去。”“不行哦,旅游的时间由我来决定,而不是你,忧忧要乖乖听话。”
冥冥把忧忧的教育权牢牢掌握在手里,PUA对方多年,成功调教出一个愿意为姐姐去死的弟弟。
作为被弟弟爱上的代价,冥冥不会交往任何男朋友,晚上会跟弟弟同床共寝,培养更深、更超脱血缘关系的感情,而她获得的巨大利益足够她放弃恋爱。
有一刹那,冥冥想到了被自己看中过的“入赘”对象——麻生秋也。
假如麻生秋也愿意入赘她家,她的弟弟也会被对方教育得很好,从此姐弟俩走上另一条道路吧。
可惜,冥冥对咒术界没有安全感,而她不擅长与亲人相处,咒术师家族奉信男尊女卑,加上忧忧的天赋在她之上,术式能够做到“瞬移”和“灵魂互换”,她能做的就是以扭曲感情为手段进而掌控住忧忧。
“忧忧,到了国外也不可以展露力量。”
“嗯,我听姐姐的~,但是姐姐不可以接受其他人的搭讪。”
忧忧非常有底气的撒娇,仿佛知道自己有多特殊,而他知道的都是冥冥愿意让他知道的事情。
他永远不会知道被冥冥圈在身边的时候会错过多少精彩的人生。
他的世界只有姐姐,人格早已扭曲。
……
麻生秋也抚摸丑宝头顶仅存的发丝,对着虚空说道:“第三个、第四个麻烦精走了。”
夏油杰、禅院直哉、冥冥、忧忧,四个有可能破坏局势的“变数”。
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麻生秋也从丑宝的嘴里抽出一张张咒术师的照片:“天与咒缚,与幸吉。”“无术式之人,吉野顺平。”“被京都保守派所厌恶的秤金次、星绮罗罗。”
与幸吉对电子设备的掌控力度,是最适合当京都高专的卧底。
吉野顺平是与虎杖悠仁一样的无术式之人,心性不过关,最适合当东京高专的卧底。
秤金次受到状态的影响极其严重,发挥好的时候胜过乙骨忧太,发挥不好的时候就是一盘菜,麻生秋也不想跟赌狗有过多的接触,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赌狗和赌狗的恋人踢出咒术界一段时间。
“你们……统统去休学吧。”
只要休学,总监部和学校就无法对这些咒术师派发任务,既获得安全,又远离万圣节。
……
10月4日,最新出事的是周末外出的秤金次与星绮罗罗。
两人与京都保守派的咒术师撞上,遭到对方出言挑衅,发生混战,他们在大庭广众下把人打成了重伤。
他们出了一口气,也毫不后悔自己的行为。
违反咒术师协议的两人遭到总监部的退学处罚,被五条悟强行保了下来,改为休学一年。
五条悟连批评的话都懒得说,让他们提前离开学校,匆忙地说道:“正好如你们所愿,可以搬出去住了,明年十一月的月底之前记得回来领取毕业证。”
秤金次和星绮罗罗没有露出五条悟想象中的开心表情,反倒是有一些阴郁,瞪着五条悟。
五条悟看不懂学生的想法,眉心皱起:“我说的话不对吗?”
星绮罗罗阴阳怪气道:“五条老师当然是对的,我们留在学校里也没有意义,还不如早点出去。”
秤金次拉了一把星绮罗罗,让对方别好了伤疤忘了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