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绮罗罗撇嘴,心里不平衡的是五条老师的态度,换作乙骨忧太出事,五条老师肯定跟总监部吵起来,而不是让他们休学!这种露骨的差别待遇让星绮罗罗为秤金次感到难过,小金也是天才,学会了反转术式,也掌握了领域展开,但是在五条老师眼中秤金次永远比不上乙骨忧太!
秤金次没有让自己想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毕业前远离咒术界也是一件好事。
这里有太多的怪物,也有太多的无聊纷争,他真的很讨厌京都保守派的作风,明明自己和星绮罗罗是反击,放在总监部看来错误的就是自己,因为自己和星绮罗罗仅仅是一个没有毕业的学生。
“五条老师,我们马上走,明年见。”
秤金次火速带走星绮罗罗,连宿舍的东西也懒得整理,一次性丢给东京高专保管。
他们不缺钱,不缺一走了之的洒脱,使得专门赶来为学生处理麻烦的五条悟被这一幕钉在原地,心中好似有石头慢慢沉下来,冷漠地看着秤金次和星绮罗罗头也不回就跑路的场景。
这两人对东京高专的感情一般般,所以也别怪五条悟对他们的态度一般般。
五条悟喜欢挖掘天才,也喜欢亲近母校的咒术师学生。
“五条老师?”
在后面,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呼唤班主任的姓氏,白发青年换上平日里搞怪的一面,回头就瞧见一年级的三名学生,其中麻生惠不爱说话,眼神却透露出一丝关心的意味。
五条悟忽而想到了夜蛾老师漫长的执教生涯,那么多学生,记得回来看望夜蛾老师的少之又少。
即便是五条悟以为的好学生七海建人,毕业后照样与所有学长和老师保持距离。
好学生和坏学生的定义到底有什么不同?
五条悟难以释然,好似活的时间越长,自己弄不懂的事情反而越多了。
这个世界果然很奇妙啊,若是秋也在他的身边,他就能提前知道答案了吧……不过人总是要靠自己想清楚问题,这样得到的答案才会被深刻记住,而不是在回答问题的那人走后,依旧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老师没事哟,只是最近碰到一个又一个咒术师的离开,心里有点不适应。”
仅仅是细微的不适应,五条悟的内心能克服。
分别是每个人无法避免的东西。
五条悟揽住三名优秀的一年级学生,无视麻生惠对过度亲近的抗拒:“走,老师请你们吃烧烤!”
第687章 万圣节倒计时第三步
次日,庵歌姬成为二年级的负责人,接手学生三轮霞和与幸吉。
三轮霞对每一位老师都很礼貌,一直是庵歌姬眼中的好孩子,可惜过去跟错了人。
庵歌姬搞不懂禅院直哉的脑回路,一会儿强行收走瞧不起的女学生,一会儿把全部的学生都弃之不顾,仿佛是富家公子哥来京都高专玩几年,尽兴了就丢下烂摊子。
庵歌姬对三轮霞说道:“禅院直哉就是一个混蛋,你也看清楚他的为人,以后不要再靠近他。”
“呃……”三轮霞浑身说不出的尴尬,无法认同女老师说坏话的行为,“禅院老师也许有自己的事。”
庵歌姬简直要笑了:“你也太高估他了,他肯定是回家享福,懒得跟我们这些平民交流。”
三轮霞闭上嘴,看得出歌姬老师对禅院老师充满偏见。
庵歌姬问道:“与幸吉在哪里?”
三轮霞乖乖地回答:“我不知道,以往只有禅院老师能见到机械丸的本体。”
究极机械丸,本名“与幸吉”,是京都高专重点关照的“天与咒缚”,拥有远超正常咒术师的咒力输出,术式范围之广,明面上的记录已经可以笼罩住京都的全部面积。
庵歌姬用大拇指揉了揉额头,“你的学长知道吗?”
三轮霞的眼神写满对学长们的敬畏之情,说道:“也许东堂学长会知道吧。”
庵歌姬成为二年级负责人第一天,连自己的学生都找不到,不得已去求助东堂葵。东堂葵和加茂宪纪是明年就能毕业的学生,拒绝学校另派老师,自行锻炼,其中东堂葵已经是一级咒术师,实力远超庵歌姬,二者没有建立师生关系,导致东堂葵一直不怎么卖庵歌姬面子。
庵歌姬只能挤出和蔼的笑容,等待东堂葵刷完手机视频,再询问与幸吉的下落。
东堂葵心满意足地看完偶像跳舞的视频,抬头说道:“你找与幸吉那个家伙啊,他刚联系过我,说身体不舒服,拜托我给他办理休学手续。”
说完,东堂葵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张皱巴巴的休学申请书,转交给庵歌姬。
庵歌姬的青筋凸起:“他不应该亲自跟我说吗?”
东堂葵:“因为他身体不舒服。”
庵歌姬不理会这个“借口”,生气地说道:“他就这么崇拜禅院直哉,一换老师,他便休学?”
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太凑巧了,禅院直哉昨天离职,与幸吉今天就休学。
东堂葵的脸色诧异,打量这位有找茬倾向的女老师:“你不知道他是‘天与咒缚’吗?”
庵歌姬:“我见过他的本体,当然知道他的情况。”
东堂葵:“这位学弟是身残志坚的典范,他说他什么时候死了,我都不会稀奇,人活着就是为了那一点幸福感,我作为学长都愿意体谅他的不易,你作为老师又何必斤斤计较。”
庵歌姬:“……”
东堂葵代表禅院直哉班级的班长,语重心长地说道:“请你一视同仁,不要歧视禅院老师的学生。”
庵歌姬感到无法形容的羞恼,自己何曾歧视过学生,为何禅院直哉的学生都愿意拥戴对方?难道御三家出身的一级咒术师就注定了受到学校的欢迎?
不知不觉之中,京都高专出现禅院直哉派系的学生,他们认同强者为尊的道理,无视社会的潜规则。
“你也是一级咒术师,为何要听禅院直哉的话?”
“如果是禅院老师,他碰到同样的事情,他只会靠自己的力量去找到与幸吉,解决导致他休学的原因。”
“我又不懂反转术式!”
“那就去找懂反转术式的人。”
“……硝子是东京高专的人,不可能一直给与幸吉做治疗。”
“不,家入小姐是咒术界的人,她与五条先生、夏油先生一样是值得我尊敬的咒术师。”
东堂葵驳回了庵歌姬口中的所有理由,细腻的心思与丰富的感性让他成为一个与众不同的男子汉。
庵歌姬只觉得这群人都是怪胎,完全被禅院直哉教坏了!
硝子那么辛苦,谁来体谅一下?一句口头的“尊敬”就想要硝子为其他学校付出劳动力?
在庵歌姬的心中,东京高专与京都高专是不同的地方,咒术界有各种规则,想要生存下去就要遵循这些规则,就像她一直在劝硝子戒烟,因为戒烟能带来身体上的健康,抽烟代表的就是精神上的堕落。
她从来不在乎硝子的反转术式,有没有都一样,硝子是她的好姐妹,她希望好姐妹有更好的未来。
一个合格的咒术师就应该学会吃苦,学会尊敬前辈,远离那些不守规矩的人!
……
新老师与高年级学生吵架的现场被与幸吉看在眼里。
他能够远程连接电子设备,通过东堂葵的手机就可以清晰地看见学长不耐烦的面容。
与幸吉躺在无菌病房里幽幽一叹。
这里连月光都无法洒入,他的皮肤被绷带包扎,电子设备的冷光陪伴着他度过瘫痪在床的人生。
他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尊敬老师的学生,在禅院直哉离职的前一晚,他就窃听到禅院直哉与校外之人的通话,任何在京都高专发生的事情都难以逃过他的术式,他是天生的情报大师,也是京都高专背后的幽灵。
有人要对付五条悟。
这一点跟与幸吉没有关系,咒术界多得是人想要对付桀骜不驯的“最强”。
他吃惊的是禅院老师对幕后之人的听话态度,对方都没有提出威胁,禅院老师就答应下来了。
莫非禅院老师也想要颠覆五条悟的地位?
而后,与幸吉心中发寒,他的手机里出现同一个号码发来的短信。
[与幸吉同学,你在偷听吗?]
[我猜,你一定很好奇你的禅院老师的私生活,毕竟这是你唯一能天天接触到的“大人物”。]
[你想要治疗好自己,你就自然而然会渴望获得御三家的传承。]
[可惜你低估了直哉的防备心,错过了他最笨的时期,他从来不会在电话里提及家族秘术,也不会告诉你有哪些特级咒具能对你产生效果。]
[但是同为御三家的嫡系成员,我可以告诉你,我手里有你想要得到的健康与自由。]
[代价是你明天开始就必须休学,不要多管闲事。]
[我会找到你,给予你报酬。]
与幸吉立刻发挥术式,找寻短信的源头,这些年失望的次数太多,令他根本不相信幕后之人。
最终,他的思维与视野跨越电子设备,窥见了一个手指遮挡住摄像头的手机。
他产生被预判行为的毛骨悚然之感,尤其是他看见幕后之人在调整手机的角度,通过后摄镜,他发现幕后之人身处于一个类似于地下基地的场所,大量实验品在哀嚎,外表丑陋得宛如咒灵。
明明……自己的电子设备看不见咒灵。
与幸吉的瞳孔收缩,猜到那些是人类,是被特殊力量扭曲身体结构的活人。
“嘘,要保密啊。”
在这道不疾不徐的年轻男人声音下,有一只“咒灵”恢复人类的四肢,趴在递上泪涕横流,好似一条白花花的蠕虫,绝望地大喊道:“我错了!我再也不敢犯罪了!求求您不要再把我变成怪物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你快死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去的。”
“不——不要啊!”
……
与幸吉躺在病床上浑身冰冷,心跳过快,决定相信一次幕后之人的治疗能力。
毕竟,他只需要付出休学的代价,被骗了也无所谓。
万一能成功……
万一……
他可以放弃所有力量!!!
……
10月5日,与幸吉休学。
10月6日,吉野顺平收到妈妈的电话,说佐藤先生下周想要见自己一面。
10月7日,在投资公司工作的七海建人得到通知,公司组织团建,月底一起去瑞典。
10月8日,重面春太参加初中的同学聚会,短暂失忆。
10月9日,在“窗”工作的灰原铃被同事举报有收受贿赂的嫌疑,停职调查。
10月10日,灰原雄为妹妹的事情求助夏油杰,夏油杰表示无能为力,自己在国外旅游,介入不了“窗”的部门。灰原雄找到五条悟,五条悟沉提议让灰原铃回家休息,或者明年转职为辅助监督。
10月11日,五条悟暂停了乙骨忧太一切的国外任务,把对方留在国内。
这一天,师生二人走在学校的林间小路里,五条悟冷静地说道:“忧太,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近期不能让里香离开视线范围,你们专心在学校里温习古籍,备战历史考试,不用接外面的任务。”
五条悟望着天空,双手枕在脑后:“如果我出事了,需要你替我照顾一二年级的学生。”
乙骨忧太困惑地说道:“以老师的实力,我想象不出您能碰到什么麻烦。”
五条悟瞥过他:“我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五条悟:“很多。”
乙骨忧太突然就想到了去年的葬礼,性格开朗的五条老师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
“是羂索吗?”“嗯。”“假如发生混乱的时候,我重点保护哪一个学生?”“惠……”“好的,我会重点保护麻生学弟。”“不要问这种话,弄得我都会有一点负罪感!”
五条悟有些不爽,自诩公平,当然不乐意承认自己最重视的是麻生惠。
“还有——”五条悟把乙骨忧太的脑袋揉成鸡窝头,“不许叫他麻生学弟,你应该叫他‘惠’。”
乙骨忧太任由五条老师发癫,无奈地说道:“我还以为您会让我保护虎杖悠仁。”
五条悟:“欸?为什么?”
乙骨忧太:“明眼人都看得出您喜欢悠仁学弟的性格。”
五条悟:“有这么明显吗?好吧,我承认我就喜欢那种以我为榜样的学生,忧太也要加油追赶我!”
乙骨忧太死鱼眼:“我办不到啊,五条老师。”
五条悟对学生指指点点:“你有时间谈恋爱,没时间提升心境,早点学会领域展开!”
乙骨忧太的脸上浮现害羞的神色,开心地说道:“可是与里香在一起的时光很快乐,里香不会在意我的力量,不会畏惧我持刀的模样,她会给我规划未来,她最讨厌我靠近其他的女孩子。”
五条悟扎心地问道:“即便你会留级也没有关系吗?”
乙骨忧太坚定地回答老师:“是的,我选择顺其自然地晋升,只要里香在我的身边就好。”
整整三年,祈本里香没有展现出任何当咒术师的天赋,只能当辅助监督,乙骨忧太与祈本里香组成谁都不能拆散的搭档情侣,任务完成率极高,少数任务是因为过于危险而被乙骨忧太主动放弃。
五条悟有些无语,不再督促乙骨忧太早点变强,离万圣节越来越近,自己没那么多的时间了。
乙骨忧太鼓起勇气地说道:“不叫秤回来帮忙吗?”
五条悟:“他不会有事。”
乙骨忧太:“我的意思是多一份力量,可以更好的保护学弟学妹的安全。”
五条悟反倒是看得很开,淡漠地说道:“你能承担得起责任,他不行,他能保护好绮罗罗就行。”
五条悟在过去对乙骨忧太有多偏爱,关键时刻就要乙骨忧太付出相应的责任。
“我们咒术师……优先保护自身和所爱之人。”
“嗯,五条老师说得对。”
师生二人达成共识,不久后分开,乙骨忧太没有把自己对月底危机的焦虑告诉祈本里香,祈本里香却感受得到男朋友身上多出沉甸甸的压力,无声地鼓励着他,同时投入新一轮的文化课学习之中。
10月中旬,咒术界变得很安静,诅咒师不闹事了,特级咒灵也没有出现的迹象。
秤金次与星绮罗罗准备开一家赌场,赌博内容是地下黑拳。
他们拉来的赞助商佐藤先生查看场地,很满意地说道:“我个人喜欢看拳击赛,期待你们创办的比赛。”
天知道佐藤先生一辈子经商,从不看血腥刺激的节目,全程面不改色地编造投资的原因。
过了数日,佐藤先生奔波到另一个地区,与约好在奶茶店里见面的吉野顺平说道:“顺平君,你在学校里生活得怎么样?生活费够用吗?我和你的妈妈都很担心你的学业。”
吉野顺平被长辈满满的关爱砸中,在夏油老师离开后寂寞的心得到填补。
吉野顺平捧着奶茶,腼腆地说道:“我已经能自己赚取生活费了,毕业后也不愁没工作,请不用担心。”
佐藤先生擦了擦平光眼镜,视力的缺陷早就被治好了,但是为了不被敏锐的咒术师学生察觉出问题,他一直维持老样子,只有妻子和女儿明白他这些年在跟什么人打交道。
“我刚与两名东京高专的学生谈合作,听说他们是一级咒术师,这是什么级别?”
“啊?一级咒术师的学长?”
“没错,一个叫秤金次,一个叫星绮罗罗,他们要开一家赌场。”
“……真厉害。”
吉野顺平低下头,用细小的声音说出一级咒术师是非常强大的人,绝对不会是骗子。
佐藤先生想要听到的不是对方夸赞旁人,而是激发对方的好胜心:“顺平君也会成为那样的人吗?”
吉野顺平如同被刺了一下的蜗牛,双肩收缩了一下。
“不、不是,我跟学长们不一样!他们有术式,呃——就是特殊能力,我没有,我就是比普通人能打架一些。”
在听见吉野顺平的连连否认后,佐藤先生露出遗憾之色,没想到老板特意交代让自己帮忙的对象,竟然还比不上两个休学的高年级学生。
“那么,顺平君想要变成那样的人吗?”
佐藤先生看向总是缺乏勇气的吉野顺平,“我认识一个人,他可以让普通人拥有术式。”
吉野顺平僵住,缓缓地从长刘海下抬眸,仿佛看见的不是熟悉的叔叔,而是一个披着叔叔皮的怪物。
让普通人拥有术式?这是什么天方夜谭的话?!
骗子?
不,佐藤叔叔不会是骗子,身上没有咒力,或许是佐藤叔叔被人骗了。
“嗨~!”
一声欢脱的童音在吉野顺平的头顶上出现。
蓝色头发的真人双手按住了吉野顺平的脑袋,在对方的失神下,强行改变了大脑的结构。
吉野顺平的灵魂拥有术式,身体无术式,真人的“无为转变”可以让灵魂的形态覆盖身体的形态,从而让这一类人觉醒灵魂里的术式,拥有晋升高级咒术师的潜力。
吉野顺平昏了过去,昏迷前听见佐藤先生歉意的说道:“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
当天,吉野顺平上了佐藤先生的贼船。
他的母亲是佐藤先生手下的员工,母子两人多年来受到的照顾根本无法用一两句话说清楚,最重要的是吉野顺平变成了跟夏油老师有相似之处的式神使,可以召唤水母形态的毒属性式神。他的实力突飞猛进,只要返回咒术界就可以获得更高一级的等级认证,这种诱惑让他无法回到过去的平庸状态。
吉野顺平同意在上学期间担任东京高专的卧底,对佐藤先生泄露学校的动向。
他发现自己一点也不痛苦。
因为,变强的快乐让他的嘴角始终保持笑容,眼里也有了光。
佐藤先生揽着吉野顺平的肩膀,安慰道:“不要担心,你毕业后就能做回自己,我当初送你入东京高专也是为了能获得咒术界的一些情报,我们商人在日本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吉野顺平对佐藤先生的感情荡然无存,冷漠地讲述事实:“我返校之后,得到术式的事情瞒不过五条老师。”
佐藤先生笑了,那种笑容在吉野顺平的眼中就像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弱者。
“不需要隐瞒。”
吉野顺平默念:五条老师可以顺藤摸瓜地逮住这些人。
“他不敢杀我,也不会对总监部暴露你的事情。”
吉野顺平愣住,五条老师是好人,的确不会轻易杀人,但是五条先生可以把人上交给总监部啊。
“早年疯牛病猖獗,导致我的餐厅破产,背负巨额债务,险些带着全家人死去,如今全家人的这条命都是贵人给的,贵人后来说喜欢我的姓氏、欣赏我的经商能力,我感到荣幸,便成为他的属下,为他开办‘猫の茶’奶茶店。”
吉野顺平后知后觉地念道:“佐藤,猫の茶。”
这个姓氏的读音赫然与五条老师名字里的“悟”有相似之处。
贵人是谁?
五条老师为什么不会动手?
回到学校之后,吉野顺平见到了漫步走来的白发青年,冷汗流下。在对方的威压下,他说出佐藤先生教导的另一个事情经过:“我外出与叔叔见面,突然昏迷过去,醒来后就感觉到自己获得了术式。”
五条悟的“六眼”能看清楚吉野顺平大脑的“异常”,对方竟然获得了术式。
那个拥有“无为转变”的特级咒灵“真人”诞生了!
“你有立下‘束缚’吗?”
“有……”
“能说吗?”
“不能。”
“哦,你也去休学吧,明年再回来。”
“……我的班主任不是您,负责我学业的是夏油老师和日下部老师,您不能强制性让我休学。”
“小鬼,我给你坦白的机会,你再说一遍事情的经过。”
“对不起,五条老师,我去休学!”
不是吉野顺平太怂,是与五条悟单独打交道的压力太大,超出他的承受范围。
五条悟冷笑一声,让吉野顺平低头的身体又矮了一截。
“就你这点伎俩还想骗过老师?”五条悟压根不打算让东京高专增加问题儿童,“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但是我会查下去,你最好没有背叛东京高专,不然你一辈子都别想毕业了。”
用毕业来威胁学生的五条悟是一个看似“天真”的屑老师,但是吉野顺平真的害怕了。
脸色惨白的三年级学生呐呐地说道:“我没有背叛,我什么都不知道。”
五条悟想要让夏油杰来审问吉野顺平,奈何夏油杰拒接他的电话,他只能延后处理吉野顺平了。
五条悟很忙,兼顾教师职业和咒术师工作的同时,沿着吉野顺平提供的线索调查下去。
他查到了佐藤一家。
他也查到了当年疯牛病事件牵扯的后续。
原来是麻生秋也拯救了佐藤一家,是麻生秋也向冥冥小姐借钱,为佐藤一家提供了急救资金。后来,麻生秋也与五条悟摊牌,暴露自己不是仆人的事实,一口气向五条家要了两亿日元用来还债。
面对一直以为麻生秋也还活着的佐藤先生,五条悟哑口无言,说不出追责的口吻。
这是普通人,是麻生秋也费尽心思也想要救的人。
很难说五条悟是不屑于与普通人交流咒术界的事情,还是不愿意再挖掘麻生秋也的事情。
事后,五条悟又找到了休学的吉野顺平,问他有关于佐藤家与吉野家认识的原因。
吉野顺平心凉了一截。
果不其然,五条悟没有追究下去,问完就走,让佐藤先生继续经营火爆日本的“猫の茶”奶茶店,也让吉野顺平想要让自己和母亲摆脱控制、独立于事外的想法破灭了。
吉野顺平追出家门,不甘心地问道:“五条老师!您为什么不上报总监部!”
五条悟头也不回地说道:“你是想要坐牢吗?”
吉野顺平震惊,为什么是自己坐牢啊。
五条悟:“我会在年底之前解决幕后之人,你是明面上的一枚棋子,而佐藤是他在暗处的一枚棋子。”
吉野顺平停下脚步,为成年人的复杂而茫然:“我……对于你们的价值究竟是什么?”
五条悟从来都看不上吉野顺平,黑色眼罩下的双眸闭着,只为吉野顺平的变化张开过寥寥数次。
五条悟:“你是杰的学生,能抵御诱惑是优等生,不能抵御诱惑则是差生。”
五条悟:“而我——是想要培养精英的老师。”
五条悟:“你一直都不适合我的班级,即便强求入学,你可能都不适合咒术界。你的内心没有明确的目标,获得的术式在我看来还不如专研体术,杰身上的很多技巧足够你学习一辈子。”
言尽于此,五条悟为东京高专踢出了一个隐患,态度坚决,也让吉野顺平的侥幸心理碎裂。
术式不是五条悟挑选学生的唯一标准。
五条悟讲究缘分,崇尚天赋论,通常能入他眼睛的都是咒术界的天才,偶尔的那么几个例外才是真正的喜爱对象。这一点就跟吃甜食一样,好吃的甜食会进入五条悟的常见菜单,而非甜食的那些食物却会默默占据心头。
即便是乙骨忧太也会为五条悟对虎杖悠仁的好而吃醋。
虎杖悠仁却不会。
因为,虎杖悠仁明白五条老师还有更重视的人,五条悟看似放养麻生惠,却时刻关心麻生惠的衣食住行,没有任何学生能取代麻生惠的重要性,哪怕是曾经作为养子被收养一年的狗卷棘也不行。
那是五条悟一生的责任,他会保护麻生惠,不会让任何人夺舍麻生惠。
“佐藤……”
除此之外,为麻生秋也开办奶茶店的佐藤一家也是五条悟要保护的对象,他不会上报给总监部。
咒术界的最强者有了小小的私心,那份私心酸涩如不好喝的柠檬茶。
他又一次路过连锁店“猫の茶”,却不再踏入。
这是私心的代价。
店门口,戴着墨镜的圆脸小白猫雕塑在迎客,无人能联想到擦肩而过的白发青年身上。
他与DK时期的自己已经不像了。
整个咒术界能直接唤他为“悟”的咒术师仅两人:夜蛾正道,夏油杰。
第688章 万圣节倒计时第四步
[老板,顺平君拒接我的电话。]
佐藤先生怕搞砸事情,用邮件联系上最近从不露面的麻生秋也。
[小孩不懂事,失去才会知道珍惜,你再等一段时间,他会主动联系你。]
隔了一会儿,麻生秋也回复属下,在他旁边玩乐高玩具的蓝发小孩眼睛一亮,偷看到邮件内容,残忍地说道:“秋也,我可以把那个不懂得珍惜的咒术师捏成一团泥巴吗?”
麻生秋也莞尔:“我觉得泥巴不太好,气球更有趣一点。”
真人:“哇,秋也好坏。”
麻生秋也:“开个玩笑,我可没时间跟一个小孩计较,让他的术式消失就可以了,莫非真人只喜欢玩弄弱者吗?”
被成年人鄙视的真人也不恼怒,反省自己,举一反三地说道:“外面都是弱者,我没有见过真正的强者,秋也的咒力比我少,我却没有办法打败秋也,漏瑚的咒力比我多,秋也却说我更强大,你们眼中的强大是以‘术式’为主吗?拥有强大术式的家伙就一定是强者吗?”
麻生秋也对教导小孩的事情熟能生巧,接住话题:“当然不是,每个生灵都有自己擅长的方向,甚尔就是一个脱离‘术式’定义的强者。”
在真人还想问下去的时候,麻生秋也的食指抵在真人的额头,温和地说道:“我如此劝你的原因是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敢于挑战强者的咒灵,不要沉迷于玩弄弱者的快乐。”
真人不假思索地说道:“你们都说五条悟才是强者……难道玩弄他的乐趣会更大吗?”
麻生秋也的嘴角想笑,但是忍住了:“会。”
真人渴望知道这份乐趣,麻生秋也祸水东引:“你去问漏瑚,假如能让五条悟认输,是不是能让他笑一年。”
毫无意外,真人赤着脚跑去问漏瑚这个问题,漏瑚骄傲地说道:“总有一天,我能堂堂正正地让五条悟认输,他是短命的人类,我是长生的咒灵,我绝对不会用下三滥的方式换取五条悟的认输。”
真人不满地说道:“谁问你要不要偷袭他了,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会那么开心?”
漏瑚斜睨一眼符合人类审美的幼稚鬼同伴,感到心累,连这种问题都要问,真是一个无知的咒灵。
“因为他是我见过的最强者,也是让我感受不到任何缺陷的怪物。”
“仅此而已?”
“攀登高峰者从不要求其他人理解自己的想法。”
“你是说我无法理解?”
“你跟人类走得太近了,身为咒灵,打败那些可恶的人类是我们与生俱来的目标!”
“好无聊的目标……哇啊啊!不许放火烧我!”
真人被烫得上蹿下跳,漏瑚气呼呼地放火烧小孩,骂道:“我们才是怪物,怎么能让人类夺走美誉!”
真人一脸难以理解的茫然,与漏瑚的对话让他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这才是咒灵的思维?
如果不是麻生秋也让自己来找漏瑚,真人绝对会死缠着麻生秋也,让对方传授经验和知识。什么怪物,什么美誉,真人一点也不在乎,他仅仅是想要跟同伴们一起玩耍,然后问一问同伴开心的原因啊。
真人灰溜溜地回去找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没空理它,正在与孔时雨远程通话:“确认冥冥名下的财产转移了吗?”
孔时雨回答:“老板料事如神,这位一级咒术师名下的财产颇丰,近日开始向海外转移,不过大量不动产还维持不变,她在出国前签订了一份遗嘱,假如自己意外离世,国内的所有财产转让给予弟弟,假如她的弟弟在成年前意外离世,她也会把自己辛苦打拼的所有财产转让给家族。”
孔时雨忍不住感慨一声:“居然是一位难得的好姐姐。”
麻生秋也笑道:“以你的阅历,竟然也会有看走眼的一天?”
孔时雨谨慎地问道:“此人有问题吗?”
麻生秋也想了想措辞,也拍了一下真人的头发,让对方不用偷听,可以参与这件事的讨论。
麻生秋也:“一个家系出身的女性咒术师,术式平庸,咒力中等,拼尽全力晋升一级咒术师,而后在她风光没多久的时候,她的父母生下了一个男孩,家族检查发现弟弟的资质比姐姐更高。如果没有意外,弟弟长大后保底就是一级咒术师,若是拜师五条悟,没准还有机会冲击特级咒术师。”
麻生秋也:“你认为家族会把谁定为继承人?”
真人思索咒术师家族的规则,孔时雨秒答:“弟弟。”
麻生秋也:“没错,一定会是弟弟,姐姐奋斗终身的结果只是弟弟的起步点。”
真人惊异连连:“这就跟特级咒胎和普通咒灵一样的区别吗?”
麻生秋也顺手把真人抱入怀里,说道:“嗯,差不多。”他继续打电话:“冥冥小姐是一个商人性格的咒术师,只有金钱能给她带来安全感。可想而知,她从小没有获得过充足的爱与金钱,是理性的拜金主义者,弟弟的出生意味着她的利益受损,家族目光会被分散,不再把她视作继承人,甚至可能用她来帮助弟弟铺路。”
孔时雨一默,看向自己的调查资料和遗嘱内容,明知道已经不对劲,他还是想要相信一下咒术师一回:“也许是弟弟的出生改变了她的性格,让她发现这世上还有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
说完,孔时雨都觉得脸上有些尴尬,因为最佳反面例子的伏黑甚尔也没有被儿子改变过人格。
麻生秋也没有笑话属下,让孔时雨有一种如沐春风的舒适感:“你说得很好,我也希望她是这样的人。”
真人在心里浮现答案:这个故事里的姐姐不爱自己的弟弟,那份遗嘱有问题。
真人想不通一个人既然不爱弟弟,为何留财产给弟弟,选择旁听下去。孔时雨听得见麻生秋也的身边有一个小孩,把今天当作咒术师幼崽的教学内容,配合着老板说道:“她为何要让弟弟继承遗产?”
麻生秋也平静地说道:“一是为了让家族放心,她需要把弟弟带出国,二是为了让弟弟放心,她需要弟弟知道姐姐是爱他的人,比任何人都爱他,愿意把他的价值放在金钱之上。”
孔时雨的阅历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脑补到家族继承人的残酷内斗,不再质疑老板的判断。
真人的眼神亮晶晶,咒术师姐弟真有趣,姐姐要把弟弟一口口的吃掉吗?
麻生秋也感到照镜子一般的冷意,幻视冥冥的脸上出现与十四岁的自己相同的癫狂笑容,通过冥冥和忧忧的事情,他联想到最初野心勃勃的自己:“孔先生,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完全不在乎利益的时候,要么两人不分彼此,要么这个人有更大的野心。”
孔时雨屏住呼吸,在把握本职工作的同时沉浸于咒术界的八卦之中。
“老板,真相是什么?”
“以爱为名,妄图用爱换来一场可以完美重启的青春。”
“完美重启的青春……是我理解有误吗?弟弟的术式可以让姐姐返老还童?”
不止是孔时雨为这句话背后的深意百思不得其解,真人的好奇心被完全吊起来了。
“秋也,不要遮遮掩掩啦。”真人撒泼打滚,最讨厌谜语人的行为。
“简单来说,弟弟的存在等同于姐姐的一枚复活币。”麻生秋也被逗笑道,“冥冥小姐不会让任何人夺走这枚复活币,早已设下限制,没有获得她的同意,弟弟便不能施展术式。”
孔时雨一听就知道是“束缚”的效果,这个弟弟的未来已经毁了。
真人不懂,所以它站在弟弟的角度思考以下克上的问题:“弟弟可以杀死姐姐,获得自由吗?”
麻生秋也笑道:“可以,但是他会那么做吗?”
真人反问:“为什么不会?”
麻生秋也:“他杀姐姐,咒术界容不下他,姐姐也不会让他活到有能力认清楚一切的一天。”
真人的瞳孔地震:“在咒术界的规则里,姐姐可以圈养弟弟,弟弟不可以杀姐姐?”
麻生秋也没想到还会有这种刁钻的问题,迟疑一下,给予准确的回答:“是的。”
换一个角度来说,总监部可以圈养天内理子,送对方去死,但是总监部不可以公然杀害天内理子。
这是一种人类阵营经常出现的伪善,也是咒术界为咒术师划下的底线。
真人拧起眉头:“五条悟也是这种人吗?”
麻生秋也:“他不是。”
真人想要尽快弄清楚强者的品行,万一咒术界都是这种人,咒灵都比不上人类的恶毒了。
麻生秋也低头去看蓝发孩子脸上的缝合线,视线游离,轻声说道:“如果冥冥小姐的弟弟是五条悟,五条悟只会靠自己的意志提前挣脱名为‘爱’的牢笼,不会责怪任何人,他身上有一种冷酷的底色与一种强者的从容,无爱就无恨,比起杀人泄恨,站在高位者的角度俯视姐姐的狼狈才更加有趣。”
真人消化完这段讯息,眼中疑惑,灵魂视野之中的麻生秋也似乎散发出更加危险的气息。
麻生秋也从来不害怕五条悟的力量,这一点是真人确认无疑的事情。
但是……
真人伸手去触碰,又畏惧地停留在灼热的火焰之前。
“秋也,你在想什么?”
麻生秋也不语,自带温润如玉的书卷气,眼底的一丝冷意与灵魂的灼热形成反差,他在想,假如五条悟在万圣节那一天看见他后毫无反应,“六眼”无悲无喜地注视着自己的表演,自己该如何收场。
他不是断头的蜻蜓,夺舍战结束后,自己已经跨越生死的界限,是名副其实的长生种。
他不该畏惧五条悟的冷眼旁观,连一丝颤抖都不能有。
“我在想……”
手机已经挂断通话,唯有真人能听见麻生秋也有关于内心与未来的解答。
“一旦封印五条悟失败,我应该准备哪些后手。”
了解计划之后,最相信麻生秋也能成功的不是人类,而是咒灵,年幼的真人触碰麻生秋也的脸侧,汲取人类的温度,笑道:“秋也一定会成功的,我们会帮你战胜五条悟,最终改写咒术界的规则。”
麻生秋也垂下眼帘,淡定地应道:“嗯,谢谢真人,如果真人不用术式试探我就更好了。”
下一秒,真人被烫得直接蹿了起来,狂吹手指,委屈地看向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笑起来:“笨蛋咒灵。”
他没有在这里久待,在万圣节到来之前,他还要去见一个人,拿到一个改变命运的东西。
……
一条匿名信息出现在麻生惠的手机上,而五条悟恰巧不在学校。
[惠,来盘星教找我。]
第689章 万圣节倒计时第五步
盘星教总部,一个看上去庄严神圣的宗教组织。
麻生惠打车来此地,下车后确认没有车辆跟踪后,付了一笔高额的打车费,走入盘星教。
他一路上有注意建筑物的细节,与童年的记忆进行对比,四周的白衣教徒用温暖的目光注视教祖之子,仿佛这里是一处良善之地,所有人都是拜服在天元大人跟前的虔诚使者。
这些人无声地引导对方走向教祖大人所在的方向。
今日是五条悟宣称麻生秋也死亡之后,麻生秋也第一次主动约见麻生惠。
麻生惠的心底弥漫出怪异的紧张感。
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他本该知晓养父最核心的秘密,却丧失了知情权,最近的校园生活进一步磨平了他的求知欲。
【我的实力不够,无法介入长辈之间的事情。】
麻生惠面沉如水地来到最深处的和室门外,稍作停留,感知到室内熟悉的咒力后,镇定地拉开木门。比往日更加奢华的室内景象透过屏风,映入眼帘,麻生惠的鼻翼一吸,闻到一丝柔和好闻的甜香,视线与脚步本能地追向源头,他发现黑发青年屈腿坐在软垫上,做着调香师才会做的那些工序流程。
发现香味自香炉里腾起,麻生惠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惊诧。
相处多年,麻生惠从来不知道麻生秋也会制香、品香,这种兴趣爱好一般出现在直哉叔叔的身上。
麻生秋也看出儿子的疑惑,娓娓道来:“曾经我见五条伯父点香,也闻过禅院家主招待客人的香味,那时我就在想一件事,这种追求无与伦比的珍稀度的熏香有那么独特吗?”
“是挺好闻的。”麻生惠不喜欢话里有话的交流,“但是我不喜欢,还不如奶茶店的味道。”
麻生秋也轻嗅沉香木点燃后的甜香:“可是我喜欢,我只要一听它的历史故事和寓意就喜爱不已。”
麻生惠无动于衷地回答:“商家骗的就是你这种人的钱。”
麻生秋也承认道:“是啊,我看似不追求物质,但是我追求的精神寄托物往往是物质的极致体现。”
当文人老舍写出“爱是人中龙凤才给的起的东西”的那一刻,他深受文字的影响,无法避免地对爱情设定附加条件:他想要成为那个人中龙凤,他想要与人中龙凤的对象结出爱情的果实。
越是离现实遥远的东西,麻生秋也越是想要伸手去摘取。
“小惠,坐下吧。”麻生秋也用欣赏的目光去看没有沾染市井之气的刺猬头少年,对方在他的身边长大,也出国增长了见识,内心始终保留了一份纯真与善良,渐渐地学会了感恩与付出。
人如其名,因父母之爱而诞生的“恩惠”,是一个可以走出童年阴影的孩子。
“跟我聊一聊你在学校的生活,有交到朋友吗?”
“我不信你没有调查。”
麻生惠坐下,精准地找到果盘的位置,扒拉到自己的怀里,对待养父的明知故问懒得回答。
这份值得被精心照顾的“配得感”是麻生秋也亲手灌输给儿子的底气。
麻生秋也:“纸上的文字终究是片面之谈,比不上你的亲身体验和亲口诉说。”
麻生惠在父亲的再三要求下把入学至今的经过说了一遍。
在养父的温润目光下,麻生惠卸下加入咒术界后跟不上期望值的压力,谈论自己在姐妹校交流赛期间的失利,他毫不掩饰输了的不甘,直到被养父指出:“有压力是好事,但是人要有自知之明。”
麻生惠瞪圆一双漂亮的绿眼睛:“老爸认为我没有天赋?”
麻生秋也笑道:“你自然是有天赋的人,理论上你的实力上限比任何人都要高出一截。”
即便“魔虚罗”是被封印的形式而存在,但是咒术界有千奇百怪的术式,只要深入研究,迟早有一天可以绕过“束缚”,而这一切的前提是麻生惠有追逐力量的野心。
话锋一转,麻生秋也讲述儿子的问题:“‘十种影法术’是对拥有者要求很高的术式,它需要庞大的咒力作为燃料,强化式神,也需要有行兵布阵的操控能力,把式神运用得恰到好处,必要之时需要牺牲式神,获得更进一步的力量……很可惜,你不符合我所说的任何一种基本条件。”
麻生惠马上跟戳破的气球一样泄气了。
麻生秋也温柔地注视着他,随着儿子入学东京高专,他不再做出对待幼儿的宠溺行为。
“作为咒术师而言,你是幸运的,迟早能步入一级咒术师的水平。”
有一种天才,即使心态摆烂都能稳上一级咒术师。
“作为我的儿子而言,你也是幸运的,不用像其他咒术师一样为生活奔波,为工作而烦恼。”
他的家产能让麻生惠衣食无忧。
麻生秋也摇头道:“唯独,作为攀登巅峰的求道者而言,你是不幸的,禅院家和五条家的差别太大,你无法得到禅院家的全力培养,没有在所有族人的仰望下长大,你的心灵没有被刻入‘强者为尊’的理念,自始至终,你都是普通人社会里的杰出者,而非咒术界的绝顶天才。”
耐心倾听的麻生惠立刻辩驳:“我不认为待在禅院家就能过上好日子。”
麻生秋也点破这种普通人的思维逻辑:“弱者抱怨环境,强者改变环境,只要你足够骄傲和强大,如同太阳般冉冉升起,整个禅院家都会是忠于你的家臣。”
麻生惠嫌弃道:“我不要家臣,封建制度都是历史的尘埃。”
麻生秋也的笑容变得有一些僵硬,这么多年只能提高麻生惠的道德水平,而非强者心态。
算了算了,要是小惠突然说要回禅院家继承祖业,他反而要怀疑对方被夺舍了。
谈话告一段落,麻生秋也就像是放弃拔苗助长的家长,无力地说道。
“小惠,把你影子里的罐子交给我。”
“哦。”
麻生惠伸手在影子里掏了掏,手部没入宛如亚空间的世界,找到养父寄存在自己这里的东西。
当封印九相图的罐子显现后,一丝异样的诅咒之力泄露出来。
麻生惠发现罐子摇晃,差点脱手,“九相图”似乎抗拒回到现实世界:“老爸?!这玩意有意识?”
麻生秋也面不改色地说道:“它没有意识,你多虑了。”
他强行接管了“九相图”的封印容器,手掌一压,神秘的咒术花纹覆盖,加强了封印。
麻生惠感到后怕:“下次不要把危险物品放到我的影子里。”
麻生秋也保证不会了,接着问儿子一件事:“五条能否发现你影子里的东西?”
麻生惠:“发现不了。”
麻生秋也:“宿傩有再次跑出来找你说话吗?”
麻生惠脸上唰的一下发黑,控诉道:“没有!历史上的诅咒之王是一个喜欢夺舍身体的变态疯子吗?”
麻生秋也总感觉自己也膝盖上中了一枪,说了一句公道话:“这倒不是,他还蛮理智的……”
麻生惠狐疑道:“你见过两面宿傩吗?”
麻生秋也毫不犹豫地撇清关系:“没见过,只是在上学期间见过他的手指。”
麻生惠:“少年院里的特级咒胎是怎么回事?”
麻生秋也:“送你入学的道具,顺便让你提前和同学们建立生死交情。”
麻生惠良心不安:“真希学姐被迫吃下两根手指,总监部和京都校长都希望处死她。”
麻生秋也让儿子看清楚背后的博弈:“我岂能不明白,事实上她吃下两根手指比一根手指更安全,两面宿傩不会希望无端损失二十分之二的力量,总监部和京都校长带来的威胁远不如两面宿傩的本身。还有一点,禅院真希不是你想象中被迫吃下手指的无辜学姐,她是为了追求咒术师的力量,主动吃下特级咒物。”
麻生惠觉得咒术界果然是一群疯子,追求力量就要吃下特级咒物?等等,特级咒物?他的目光落到麻生秋也手里的“九相图”上面,后知后觉地问道:“老爸,你不会也这么做吧?”
麻生秋也:“……”搬起石头还能砸到自己?
麻生秋也叹气,说道:“还记得我们从如月车站返回咒术界的那一天,我让你吃下的东西吗?”麻生惠点头。“小惠,特级咒物在咒术界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东西,但是正确的使用方法,可以让它被服用后,仍然可以排出体外。”麻生惠嘴角狂抽,敢情自己也吃过特级咒物,突然就不觉得特级咒物是恐怖的东西了。
麻生惠抓紧时间破除心中的谜团:“真希学姐可以把手指排出体外吗?”
麻生秋也温声安慰:“当然可以,宿傩也恨不得早点换一具身体,我不会让你成为他的容器。”
麻生惠在学校里积累的负面情绪全消,咒术界的问题不大,全部在养父的掌控之中!
“安心去上学吧,其他事情不用你操心。”
麻生秋也哄好孩子,没有让麻生惠在盘星教久留,随后转头看向另一个需要摆平的伏黑甚尔。
“我给你三次提问的机会。”麻生秋也心情不错,摩挲掌心中的罐子,“你有什么疑问就一次问完吧。”
伏黑甚尔瞥了瞥罐子里的恐怖之物,“为什么不杀掉宿傩的容器?”
麻生秋也冷漠地说道:“宿傩的复活是‘必然’的结果,谁也无法阻止,没有任何封印术可以延缓他的苏醒,我不怕他在咒术界大开杀戒,就怕他复活后躲起来休养生息,禅院真希是我为宿傩选择的容器之一,我好不容易可以限制住宿傩的活动范围,你竟然还想要杀掉这么珍贵的容器?”
这算是第一个问题的答复,伏黑甚尔还以为麻生秋也会说出一些保护学生的话,真相居然是在顾忌宿傩。
“你能保证宿傩不盯上小惠?”
“不能,涉及核心利益,宿傩不会听我的花言巧语,但是我能让他放弃选择小惠。”
“下一个容器是谁?”
“乙骨忧太。”
咒术界唯一的准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这个人选让伏黑甚尔暗暗放心下来。
三个提问的机会用光,伏黑甚尔没有耍赖追问,麻生秋也给予了伏黑甚尔足够的知情权。
走出房门之前,伏黑甚尔的脚步一顿,难得好心地说道:“你要一个人独处,还是让我留下来保护你?”
麻生秋也的眼神看也没有看他一眼,仿佛怀里的罐子是什么稀世珍品。
伏黑甚尔在内心嗤笑:【咒术师。】
什么对五条悟的情情爱爱,伏黑甚尔不信分毫,他所见所闻下的麻生秋也就是一个追逐力量的疯子。
麻生秋也:“你出去吧,我会消失片刻,直到再次找到你。”
伏黑甚尔被拒绝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室内。
麻生秋也提起罐子,平视里面的怪物,轻声细语地说道:“不要着急,我们马上就能见面了。”咒术师可以在精神世界里见到自己吞下的特级咒物,也可以在精神世界里与特级咒物交流内心。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一丝温情也没有,也不会与并非自己亲生的特级咒物产生共情。
这颗大脑,这具身体,这副美貌的脸上冰冷一片。
“——胀相。”
非人的低语从头颅之中传出。
麻生秋也打破最后摇摇欲坠的底线,吞噬“九相图”里的老大,完成血脉的全新蜕变。
诅咒化作剧毒,剧毒从他的血液里滋生出来,试图泯灭他的生命,然而这份剧毒在流入大脑的刹那就被死死地克制住,羂索的大脑在关键时刻守住灵魂的清醒,那少许同源的基因成为了救命稻草。
次日,麻生秋也在地下基地里正式成为人类、诅咒、咒灵的混血儿。
胀相在他的心灵深处疯狂咒骂一个名字。
“加茂宪伦!!!”
第690章 万圣节倒计时第六步
胀相的来历奇特。
他的母亲是有特殊体质的人类女性,父亲是咒灵,他在母体之中被加入加茂宪伦的血脉。
这使得他有了两个生物学上的父亲,一个是不知名的咒灵,一个是加茂家主——大名鼎鼎的加茂宪伦。
胀相是在未出生的情况下被加茂宪伦制作成特级咒物“九相图”,卡了一个BUG,如同“薛定谔的猫”,谁也不知道正常出生后的他是人类还是咒灵的形态,只要他没有出生,他就有无限的可能性。
胀相最在乎的人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其次是母亲,他厌恶自己被操控的短暂一生。
遭到封印的一百多年,胀相反而能静下心研究术式,思考如何保护八个弟弟,如何与八个弟弟一起脱困。
收藏特级咒物的忌库里很少有声音,偶尔出现两名守卫者的聊天。
胀相通过守卫者的聊天得知外界的时间,得知加茂宪伦的时代已经成为一段历史,他学会放下煎熬自己的仇恨之心,并且通过心灵相连的一些共鸣安抚自己的弟弟们:我们最讨厌的男人死了。
数年前,胀相和弟弟们突然重见天日,他们被一名男性咒术师带离忌库,脱离日本,来到海外。
胀相以为自己碰到了好心人,盘算着如何忽悠对方释放自己和弟弟们。
然后。
他和弟弟们分散了。
他被单独放在一个孩子的身边,每日听见孩子的声音,瞧见那双稚气又早慧的绿眼睛。
他知道孩子叫麻生惠,孩子的养父叫麻生秋也,两人是来自日本的咒术师,如今在国外生活,麻生秋也就是那个闯入忌库却只带走“九相图”的男性咒术师,咒力低微,施展出的领域展开异常强悍。
若仅仅是这样,他没有太大的怨言,甚至会对麻生惠口中“九相图”的第十相感到好奇,想要多听一些咒术界的秘密,他没有太大的欲求,只要自己和弟弟们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直到某一天,胀相崩溃了,他再也感受不到弟弟们的咒力气息,突如其来的绝望让他疯狂。
他不停地对抗特级咒物的封印,纵然灵魂伤痕累累也想要冲出去找弟弟们。
他不知道弟弟去哪里了,而如今——他知晓了。
弟弟们死了。
杀死弟弟们的凶手就是那个制造他们的“父亲”,一百余年前的加茂宪伦。
加茂宪伦死而复生,以另一种黑发黑眸的年轻男性形象吞噬“九相图”,获得他们九兄弟的力量。
胀相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这个世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就剩下他了……他被加茂宪伦的基因压制住,无法与加茂宪伦抢夺身体的控制权,更无法给弟弟们报仇雪恨。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兄长。
特级咒物的精神世界通常是以领域的形态出现,漫天的血海在呼啸,那是胀相内心源源不断的恨意。
胀相发了疯地想要杀死加茂宪伦,哪怕是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麻生秋也站在血海之中,与血海隔绝,他面容冰冷,垂下少许眼睑,眼底流露出思索之色。他的脚下是开放式领域展开“胎藏遍野”,“反重力”术式所在之地,任外面山崩海啸也不会影响他分毫。
绝对的实力差距,绝对的心灵壁障。
在进入精神世界之前,麻生秋也考虑过说出羂索的来历,让胀相能够在死亡前得到安息,步入轮回,下辈子也许有机会和弟弟们投胎为人,重新成为兄弟。
现实中的胀相完全没有理智,双眼赤红,头发炸开,面色惨白,宛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恶鬼。
恶鬼不想活下来,不想听麻生秋也的任何言语和安抚。
他们是生死之敌。
任何仁慈都是对敌人的不尊重。
麻生秋也想通了这一点,拂去伪善的念头,终于正视了胀相一次,而这份旁观者的目光刺痛了胀相。
胀相歇斯底里地喊道:“你把弟弟们还给我!!!”
麻生秋也答道:“我现在的这具身体是‘九相图’的咒力聚集体,他们的灵魂已经不在了。”
差距过于悬殊的下场,便是麻生秋也根本碰不到其他“九相图”的复仇。
他的灵魂本质碾压了那些弱小的特级咒物。
胀相是例外。
这个“九相图”里的老大是唯一继承“赤血操术”、咒力总量上等的存在。咒力与灵魂相辅相成,同时意味着胀相的灵魂也异常坚韧,资质优秀,若为人类,可以称得上加茂家百年不遇的继承人。
可是羂索瞧不上“赤血操术”,视“九相图”为研究混血儿的失败品。
这些羂索瞧不上的力量,麻生秋也瞧得上,他不留余力地吸收每一种能被他掌控的力量,咒力也好,术式也好,他来者不拒,打破了以前对化身“异类”的恐惧。
只因为……
这个世界留给他的变强道路是如此,仁慈只能留给家人,恶意全部留给敌人。
临近万圣节的时候,28岁的麻生秋也踩在现代咒术界第三人的位置上,仅次于五条悟和两面宿傩。
他说出来的话不再是底层人士的微弱之音,而是一言一行能被敌人都慎重对待的上位者。
“这个世界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我们都是这套生物链的一环。”
麻生秋也站在血海的中央,朝胀相伸出索要的手,令胀相的仇恨都为之一滞。
“你做得很棒。”
“在看见我的一刹那居然领悟了领域的真谛。”
麻生秋也发自内心地夸赞仇恨带来的动力,赞许胀相的疯狂,不是每一个“孩子”都敢于对“父亲”出手,换作是麻生惠和虎杖悠仁,血脉与亲情的羁绊会让他们变回普通人。
“这片血海全是剧毒,触之即死,但是我的身体已经适应了你的力量,免疫了剧毒。”
每一个受肉成功的容器会自动适应特级咒物的剧毒。
成也剧毒,败也剧毒。
两面宿傩有“斩击”和“火焰”两种术式,而胀相只有一种术式,无力挽回领域展开的弱点。
麻生秋也:“你输了。”
麻生秋也接触领域,踏入血海,却不会沉入血海。
“反重力”术式让他拥有咒术师罕见的飞行能力,全面克制胀相的力量。
下一秒,迎接他的是胀相毫不留情的一拳,他接住拳头,将输出不稳定的“反重力”转变为“重力”,快速蔓延至胀相的全身,“咔嚓”声响起,胀相的身体好似龟裂的墙皮,双眼陷入濒死前的黑暗。
在弱肉强食的规则与强弱差距下,胀相的仇恨之心被冰冷的现实扑灭。
他无法释怀,无法原谅这个男人带来的不幸。
胀相呓语:“为什么……”
麻生秋也不曾把其他特级咒物、特级咒灵视作人类,却愿意视胀相为可以交流的人类。
有同理心,有亲情观念,有人类的术式,这就是胀相的不同之处。
这也是麻生秋也亲手“杀人”的第一次。
麻生秋也拥抱住胀相的身体,说出真相:“我很弱小,内心排斥非人类,没有你想的那么强大。”
“我没有办法与你们和平共处。”
他只重视胀相,不愿意收养“九相图”里的其他人。
“我没有办法承认自己是你们的父亲,你们的父亲另有其人。”
他不是那个丧心病狂研究后代的羂索,但也同样丧心病狂的追求力量。
“我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咒术师。”
他与羂索都是自私鬼。
麻生秋也坦诚于敌人,目光始终陌生,保持距离,“很抱歉,让你们来到这个世界上,又不得不离去,假如你愿意读取我身体的记忆,那就趁着最后的时间看一遍我的人生吧。”
胀相愤恨至极,想要推开对方却推不开,本能地去读取麻生秋也这具身体的记忆。
一道有关前世今生的记忆涌入胀相的思维里。
胀相宕机了。
组成“麻生秋也”这个人的成分过于复杂,超出了一个未历经人世就被封印的特级咒物的想象力。
麻生秋也失去了零咒力灵魂的保护,使得他的记忆可以被胀相阅读。
“穿越者?”
“加茂宪伦是羂索,羂索死了?”
“我原本会受肉到人类身上,我的弟弟们仍然会死去,悠仁……悠仁是我最小的弟弟?!”
胀相摒弃麻生秋也的私生活,一如既往地专注于血脉亲人的身上。
胀相看见了弟弟的容貌,粉发,健康的模样。
他灵魂得到一个想要的结果。
只要他死去,麻生秋也就能尽心尽力地保护虎杖悠仁,让虎杖悠仁免除原本的痛苦命运。
胀相不怕死亡,这辈子就怕什么都得不到,什么都无能为力。
“记住你的承诺。”胀相流下泪水,死死地盯着麻生秋也,这个人帮他们杀死了羂索,也杀死了他们,“保护悠仁,不要让悠仁步入我们的后尘,我会去找弟弟们,弟弟们也会等着我……”
麻生秋也松开手,目送胀相化为灰烬,说道:“我记住了,也请你向南而去。”
胀相的全身就剩下少许,呢喃一声:“向南……”
在麻生秋也的记忆里,咒术师死前会出现走马灯,“向南”是回到过去的自我,“向北”是成为全新的自我,只有选择“向南”方向的人可以重新见到死亡的故人,与故人们欢声笑语。
胀相以为自己不是人类咒术师,无法得到这样的命运选择权,但是他真的看见了走马灯。
他看见了自己的一生在倒带……仅有黑暗与兄弟……
“大哥!”
“大哥来找我们了!”
“大哥,你真慢,我们都在等你,我们看见加茂宪伦了,他跑了!!!”
冤有头债有主,胀相愣了愣神,撸起衣袖就去追杀加茂宪伦,连身边的兄弟都顾不上。
谁都可以活下来,但是羂索必须死!
……
“九相图”之一,胀相的灵魂逝去,术式如同掉落的“果实”,被麻生秋也立刻摘取。
麻生秋也快速记住“赤血操术”的术式结构。
术式所代表的“花”重新在他的大脑里盛开,开得极其妍丽,他的咒力不息,血液不息,近乎于半个“不死之身”,随后他操控全身的血液宛如本能,不再有任何阻滞。
麻生秋也睁开眼,额头的汗水滑落,功夫不负有心人,掌握了第三种生得术式。
“一通百通,这个术式很简单嘛。”
他自得了一会儿。
而后,他找来一面镜子,细细地观察自己,抚摸光洁的额头:“还差一道缝合线。”
不过在调整形象之前,麻生秋也要去见真人,达成灵魂与身体的一致。
在特级咒灵聚众打麻将的地方,麻生秋也时刻饱受身体与灵魂的不协调性折磨,主动对真人提出交易:“真人,你治疗好我的灵魂与身体的不协调,我教你学会领域展开,提升实力。”
花御和漏瑚见证着这一场交易。
真人乖巧地说道:“欸?不用代价也没有关系哟~。”
麻生秋也:“不行,我们要立下双向束缚,你帮我一次,我也会帮你一次。”
真人委屈巴巴:“你信不过我?”
麻生秋也的眉眼含笑,灵魂呈现出不稳定的形态,释放出刚吞噬特级咒物的狂暴火焰,震慑住能看清楚灵魂的真人,“你再这么啰嗦下去,我不能保证我还能心平气和地说话了。”
真人举手投降,用睫毛浓密的大眼睛卖萌:“对不起,老大,是我错了。”
漏瑚顿时大怒:“真人,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老大是我!”
花御吃惊,心思放在另一个方向上:“丑宝认秋也为妈妈,真人认秋也为老大,我应该称呼秋也为什么?”
在真人引发的混乱之中,麻生秋也揉了揉太阳穴,心神疲惫,便拨打伏黑甚尔的电话。
“甚尔,你到老地方来一趟。”
“什么事?”
“打真人,把他打得屁股开花,我给你一百万,把他打得半死,我给你一千万。”
旁边的吵架声消失了,麻生秋也感觉到衣袖被人扯了扯,低头一看,真人小朋友甜甜地说道:“秋也哥哥,我暂时不想学领域展开,你把甚尔手上的‘释魂刀’送给我可以吗?”
真人拿“释魂刀”没有办法,又攻击不了伏黑甚尔的灵魂,只能换一种办法自保。
麻生秋也:“呵呵。”
电话里的伏黑甚尔发出冷哼,抗议这件事,并表示立刻就赶过来。
真人头皮发麻,迅速立下“束缚”,保证一定会完成麻生秋也的交代,不会乱捏对方的灵魂。
在真人的帮助下,麻生秋也获得一场久逢甘露般的极致蜕变。
身体与灵魂完美共存。
大脑里的三种术式自由切换。
他的容貌基于原本的五官没有产生变化,但是神韵出现细微的改变,真人巧妙地把麻生秋也的特质突显出来,捏揉入这张堕入红尘的皮相里,先天的身体结构也变得更加适合体术。
当伏黑甚尔撕开陀艮的领域,在特级咒灵的瞪视下嚣张地进入之后,真人忙不停地躲到麻生秋也的后方,扮鬼脸地说道:“你不能揍我,我可是帮了大忙。”
伏黑甚尔不爽地看向麻生秋也:“你说话还算数吗?”
麻生秋也躺在沙滩椅上,一副忙里偷闲的状态。
伏黑甚尔定睛,发现黑发男人胸口的起伏不大,呼吸声轻柔绵长,对方被遮阳伞遮挡住大部分面容,与阴影融为一体,双臂垂落在椅子两侧,好似一具暴毙于沙滩上的尸体。
伏黑甚尔大步流星地走入遮阳伞下发,拉起对方的手臂,弯腰去看老板的情况。
“……老板?”
他年轻又多金的老板缓缓睁开眼帘。
一双漆黑的瞳孔透不进光,安静地凝视一个人的时候,有一种被死亡勒住脖子的感觉。
黑发黑眸在亚洲人里十分常见,而麻生秋也的黑发是用夜色织出的绸缎,根根柔韧,在少许光线下也会折射出冷冷寒光,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更是阴与阳的极致碰撞,红血丝全无,瞳孔再无一丝一毫的杂色。
他的血液不用流动,身体在反转术式下保留巅峰状态,寿命延长到理论值的一百五十岁。他的皮肤白皙、缺乏黑色素,他的嘴唇是淡粉色,牙齿排序整齐,他的身体结构……过分的完美。
一米八五的身高,八十公斤的体重。
伏黑甚尔的视觉神经很发达,所以看得清清楚楚,产生了少许的恐怖感效应。
“你现在还是人类吗?”
“不是了。”
抛弃前世,抛弃种族,麻生秋也在这一场争夺最强的新生中冷淡一笑。
这个笑容仿佛在说:没什么,我已经超越了人类的局限性。
伏黑甚尔还记得少许死亡日的画面,那人分明不是这样的姿态,对待敌人都会露出怜悯之色。
现在的麻生秋也还剩下多少咒术师学生的善心……哈,只要还有钱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