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虎杖的家世之谜第九步
伏黑惠第一时间看见进入少年院的三人。
两名少女,一名少年,全是熟人。
为首是昂首挺胸的禅院真希,高马尾的特征,脸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条疤,常年佩戴的眼镜型咒具不见踪影。
走在中间的是握着钉锤的钉崎野蔷薇,棕黑色的头发不知何时染成鲜艳的色彩。
落在最后、仿佛被两名少女气势压制住的是虎杖悠仁,鼻梁上还戴着男款的黑框眼镜,脸上的笑容有点憨憨,要是伏黑惠的童年记忆没有记错,虎杖悠仁的视力比自己还要好。
假如不是近视的情况,那么虎杖悠仁戴眼镜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了。
“这个笨蛋,看不见咒灵还来凑热闹!”
伏黑惠爆粗口了。
他匆匆离开宿舍楼,打算暗中相助东京高专的学生。
在他的背后尾随着准备见识“十影”儿子在人前显圣的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是听着“六眼”和“十影”的名声长大的御三家之人,在他还小的时候,五条悟尚未出生,江户时期的事情被御三家视作荣耀和遗憾。
每个禅院家的幼童在六岁之前最期待自己觉醒术式的那一刻,希望自己是下一任“十影”。
虽然这种事情跟出生就零咒力的伏黑甚尔无关……
每个禅院家的一级咒术师都会窥探家主之位,因为禅院直毘人的术式太过新颖和复杂,缺乏前人的探路,不被咒术界的保守派认可,以及禅院直毘人的实力无法压制住所有族人。
虽然这种事情也跟伏黑甚尔无关……
说一千道一万,但凡姓“禅院”的人就会渴望“十种影法术”的出现。
当伏黑甚尔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的时候,他以为小惠也会沾染不幸,成为零咒力的一员。
事实的结果摆在他的面前,麻生惠在三岁前就能看见咒灵。
【我的儿子是一个有天赋的人。】
伏黑甚尔如同幽灵漫步于阴影之中,面孔散漫又麻木,唯独那双绿色的瞳孔泛起一丝执念。
【我的儿子极大可能继承了禅院家的祖传术式。】
伏黑甚尔的心头多出火热,尤其是当他看见“玉犬”跳出影子,追随麻生惠的一幕。
【我的儿子……不愧是“恩惠”。】
禅院家求之不得的术式诞生于废人之后,这让伏黑甚尔有大笑的冲动。
金钱,权势,力量,妻妾,荣耀,每一任“十影”的拥有者都唾手可得,即使伏黑甚尔本人站在泥潭里,他也能目光灼灼地看着儿子得到这个世界最好的一切。
以“六眼”的成长为标准,此时十五岁的麻生惠对标即将入学东京高专的五条悟。
伏黑甚尔迫不及待地见证儿子斩杀特级咒胎的风采。
麻生惠狂奔下楼,命令黑色的“玉犬”为自己探路,而白色的“玉犬”去搜寻少年院里还活着的其他人,他被特级咒胎的气息压制住心神,浑然不知死而复生的渣爹有这么多的心理活动。
“这是什么东西?”
操场边缘,虎杖悠仁透过镜片看见了浮空的特级咒胎,皮肤上的汗毛根根悚立。
“圆形胎状物,这种咒力级别……东京高专给错了任务吧。”
家学渊源的钉崎野蔷薇脸色难看,认出了特级咒胎。
“别发呆,做好战斗准备!”
禅院真希的眼神呆了呆,反射性就燃起与强者战斗的欲望,取下背上的长矛。她的班主任夏油杰的咒灵库存里有特级咒灵、却没有特级咒胎,难得让学生陷入盲区。
在一根筋的学姐的带领下,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本能地选择盲从,而不是去外界呼救。
在禅院真希的体内,两面宿傩睁开四只眼睛,瞥过外界的景象。
一个废物带着两个废物。
两面宿傩结合得到的现代知识,感知到禅院真希的咒力总量是四级咒术师左右,钉崎野蔷薇的咒力总量是三级咒术师左右,虎杖悠仁干脆就是一个无法看见咒灵的特招“体育生”。
哦,还有头顶上散发熟悉气息的家伙……这个胎盘是吞噬了他的手指吗?
这么巧,大概是某个家伙特意送过来的手指?
两面宿傩的脑海里闪过羂索的笑脸,随即强行删除,宁可回忆里梅拽着自己衣袖的模样。
“真是用心险恶啊,羂索。”两面宿傩的嘴角扯出讽刺的弧度,面对近在咫尺的力量,深刻感受到一种碰到脏东西的恶心感,“你迫不及待地送来一根手指,是希望我吃下来吧。”
两面宿傩现在坐得住,是因为他有退路,有退路的人不会把一时的困境放在眼里。
他的退路就是他不在乎损失一根手指的力量。
简单来说,他随时可以自杀,或者看着禅院真希去死,当然他要禅院真希死得无比凄惨才罢休。
两面宿傩的笑容扩大,冷酷地盯着特级咒胎,而后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不论是谁送来的手指,要么是被骗的笨蛋,要么是居心叵测的敌人,他已经把禅院真希视作弃子,便绝对不会吃下第二根手指,这会让他舍弃身体的代价进一步翻倍。
闭上眼睛的两面宿傩仍然能听见外界的动静,禅院真希在吃惊地喊道:“钉崎学妹!虎杖学弟!”
三人在特级咒胎施展的领域里分散了。
落单的时候,钉崎野蔷薇在众多低级咒灵的袭击下堪堪自保,而虎杖悠仁相当卖力的挥舞特级咒具,带来强大的杀伤力,只要体力没有消耗干净,暂时没有咒灵能靠近他一步。
可惜虎杖悠仁能对战咒灵,不代表他能找到逃生的出路,他被困在了领域之中。
麻生惠赶来之后就看见特招“体育生”的不凡。
他板起脸:“白担心了。”
他变化手势,一只大蛇从地面突然袭击虎杖悠仁,擒获在原地打转的粉发少年。
在虎杖悠仁扭动身体,准备挥刀前,麻生惠凉凉地说道:“是我,不许动,我在救你。”
虎杖悠仁听见麻生惠的声音,侧头一看,迷糊道:“是咒灵施加的幻觉吗?”
麻生惠让大蛇把虎杖悠仁放下来,怒敲虎杖悠仁的脑袋:“你为什么敢闯入特级咒胎的地盘?在看见特级咒胎的第一眼,你就应该立刻撤退,通知一级咒术师来处理这里的麻烦。”
虎杖悠仁抱头吃痛:“惠?你怎么也在这里?!”
麻生惠解释:“我不知道,我昏迷后醒来,人就躺在这里的宿舍楼里。”
虎杖悠仁不管那么多,喜笑颜开地拥抱住麻生惠,两人久别重逢,居然还一起面对特级咒胎。
麻生惠被抱住的一刹那就大脑空白了。
印象中,他和虎杖悠仁的友谊已经破裂,这个笨蛋怎么还一副他们是朋友的样子?
伏黑甚尔偷偷探头。
“这个小鬼是哪个家族的人?他手上的是……禅院家的特级咒具?”
他没有听麻生惠说过以前的人际交往,靠着眼力和模糊的回忆,他认出了虎杖悠仁手里的武器,特级咒具各个不同,样式独特,一般很少外借,难怪此人可以凭借体术砍杀那么多低级咒灵。
禅院家什么时候生出了粉发的崽子?染发的吗?
伏黑甚尔一想到16岁的禅院直哉都爱染发,忽然觉得也不足为奇了。
事情的发展就跟经典的闯关游戏相仿,伏黑甚尔围观“勇者”麻生惠找到第一个小伙伴,然后带着虎杖悠仁前往下一个咒力波动最强烈的地方,成功解救用完最后一根钉子的钉崎野蔷薇,昔日的童年拼图补全,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争着说自己是麻生惠的第一个朋友。
麻生惠满脸黑线,还要忍受钉崎野蔷薇浮夸的说法:“我和小惠可是青梅竹马!”
钉崎野蔷薇抱紧麻生惠的右手胳膊。
虎杖悠仁不甘示弱地抱紧麻生惠的左手胳膊,架起了麻生惠。
麻生惠想要从两个野蛮人手里挣扎出来,忍无可忍地说道:“我选择不认识你们还来得及吗?”
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异口同声:“来不及!”
紧张感荡然无存。
不过他们好心的松开手,让麻生惠拍了拍褶皱的衣袖,不再绷住一张酷哥的脸。
钉崎野蔷薇状似无意地问道:“听说你失踪很久了,你去哪里玩了?”
麻生惠不承认“失踪”的说法,说道:“我在国外留学,没有在国内,今年回来是为了入学东京高专。”
钉崎野蔷薇兴奋道:“哇,小惠现在是几级咒术师?”
麻生惠一愣:“没有考证,不清楚。”
虎杖悠仁天然黑地说道:“钉崎为什么要喊他‘小惠’?”
麻生惠顿时记住了:“我记得我的出生月份比你们都大一些,请称呼我‘麻生’。”
钉崎野蔷薇:“……嘁。”
钉崎野蔷薇故意说道:“你不是姓‘芥见’吗?”
麻生惠淡定道:“那是他们在乡下度假的时候编造的姓氏,我们都是一群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虎杖悠仁听见“没有血缘关系”的时候晃了晃神。
钉崎野蔷薇转移注意力:“哦,我们赶紧去找真希学姐吧,她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打败特级咒胎。”
麻生惠皱起眉:“你们跟着我走吧,‘玉犬’能嗅到她的咒力气息。”
白色的大狗狗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三人联手畅通无阻,见墙拆墙,无视领域的幻觉,麻生惠也从两个童年伙伴的口中得知禅院真希觉醒咒力,不再依赖眼镜型咒具的事情,虎杖悠仁还信誓旦旦地说道:“真希学姐是我的前进目标!”
不久后,他们就见到了虎杖悠仁的“前进目标”——被孵化后的特级咒灵打得半死的禅院真希。
禅院真希用折断的半截长矛支撑住伤痕累累的身体,勉强半站。
“你们快逃!这不是我们能应对的咒灵!”
“……”
“……”
“……”
虽然没有尝试过谈跑,但是麻生惠觉得自己在醒来的时候就没有退路了。
伏黑甚尔沉思,在领域中来去自如,并且不会被发育不良的特级咒灵感应到自己的下落。
【这是英雄救美的剧本?】
伏黑甚尔坚定了不能破坏儿子去救美女的念头。
随后,麻生惠挡在禅院真希的面前,为其他人争取逃命机会的身影是如此高大。
禅院真希拖着伤体不肯走,麻生惠咬牙:“行,你注意安全,辅助我和式神。”刚说完,他立刻召唤出能够飞行的式神“鵺”,“鵺”叼住禅院真希,而麻生惠避开近乎瞬移出现的特级咒灵——一个长得像无性别变态的人型怪物。麻生惠被特级咒灵随手一击的余波轰到了墙壁上,双手交叉,护住了胸口和头部。
伏黑甚尔:“?”
见此情景,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都停下脚步,不敢相信特级咒灵的强大。
麻生惠在灰尘中咳嗽着站起来:“我没事,你们快走,玉犬会给你们带路,赶紧让学校的老师过来。”
伏黑甚尔悬着的心放下去。
特级咒灵嬉笑一声,声音在室内发出诡异的回响,仿佛听懂了人类之间的交流。
它再次消失,高速移动的速度远超麻生惠他们的反应范围,白色的“玉犬”险死还生,为了保护两人而被轰成重伤,黑色的“玉犬”在紧要关头从远处一跃而来,引走了特级咒灵的注意力。
伏黑甚尔依旧没有出手。
他相信只要两只狗没有死,儿子就不会找自己算账。
何况……
伏黑甚尔暗暗催着麻生惠:小惠,你快点拿出“十影”碾压特级咒灵的力量。
这只是一个未发育完整的特级咒灵啊!
麻生惠为保护“玉犬”而拼尽全力地召唤出新的式神“脱兔”。大量的兔子进一步分散特级咒灵的注意力,特级咒灵的表情错愕,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灵动的兔子。
“快逃!”
麻生惠让仅存完好的黑色“玉犬”带走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
白色“玉犬”发出呜鸣,被强制性消失,麻生惠让它回到自己的影子里休养。
特级咒灵什么特殊力量都没有展现,仅凭远超人类的力量和速度就打得麻生惠没有招架之力。
麻生惠不得不用更加皮糙肉厚的式神为自己争取时间。
他把希望寄托于外界的特级咒术师身上。
五条叔叔有瞬移的能力,只要得到电话,五条叔叔会第一时间过来救人。
在这种信念下的麻生惠以防守为主,反倒是禅院真希数次拿起武器,恨不得冲上去跟特级咒灵同归于尽,显得女强男弱,禅院真希化身为英勇无畏的女战士。
伏黑甚尔:“??”
麻生惠把“十种影法术”的式神召唤出了五种之多,却各个没有战胜特级咒灵的能力。
“玉犬”弱小,不堪一击。
“脱兔”数量多,也仅仅是数量多。
“鵺”可以飞行和俯冲,爪子无法让特级咒灵破防。
“大蛇”在地底偷袭特级咒灵,束缚时间不长,险些步上“玉犬”的后尘。
“虾蟇”是一只大蛤蟆,也是唯一能用舌头帮助两人快速逃脱险境的式神,攻击力不足。
伏黑甚尔在心底不可思议地说道:“为什么全部攻击力不足啊。”
一个伏黑甚尔回避的问题浮出水面。
——不是麻生惠的术式不行,而是麻生惠的咒力总量不行,带不动高配的术式。
伏黑甚尔不具感知咒力强弱的能力,他能看清楚咒灵和咒力攻击的痕迹全靠五感的敏锐性,所以他一直没有发现麻生惠在咒力总量上的平庸,傻傻地坚信自己的儿子不是天下第一也会是天下第二。
今天的战斗彻底击碎了伏黑甚尔对历代“十影”的深厚滤镜。
十三年前有被他捅成濒死的“六眼”。
十三年后有被特级咒灵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十影”。
伏黑甚尔的人活着,心微死,这种战斗表现力还不如同龄阶段的五条悟呢。
正如钉崎野蔷薇好奇的问题,麻生惠是什么级别的咒术师?
特级咒术师?下调。
一级咒术师?继续下调。
二级到准一级?麻生惠差不多就是这个菜鸡的区间了。
与伏黑甚尔的失望和焦虑相反,两面宿傩听见一次次不同的式神叫声后来了兴趣。
他睁开眼只为了看清楚那个召唤各种式神的人。
麻生惠捏着手印。
手印代表了一个个动物的影子。
两面宿傩的猩红瞳孔倒映出麻生惠倔强又毫无胜负欲的狼狈外表。
咒力的流动形态被两面宿傩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他无法一学就会、一看就懂的顶级术式。
麻生惠的所有咒力连通着脚底的影子。
影子里模糊不清,似乎藏着一种神秘的力量,那是……被包裹成茧的白色怪物。
这种现象让两面宿傩想到了一个存在于咒术界历史上的术式。
——十种影法术。
——传说中无人可以降服的“魔虚罗”。
两面宿傩不再心如止水,一丝贪念化作涟漪在他的生得领域里出现,他走下白骨王座,踩进血泊里,无数敌人的尸骨倒在他的心灵呈现的世界里,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外界的麻生惠。
让自身实力更进一步的“阶梯“被他在千年后的世界找到了。
这家伙叫什么名字?
禅院真希的记忆里说此人的名字是麻生惠。
这家伙是什么来历?
禅院真希的记忆里说麻生惠是麻生秋也的养子,与五条悟、夏油杰关系亲密。
这家伙是东京高专的学生吗?
不是,麻生惠在咒术界失踪多年,再次出现的时候,身边没有五条悟和夏油杰保驾护航。
两面宿傩想到了一个词汇,天赐良机。
只要他立刻夺舍麻生惠,一走了之,五条悟和夏油杰在短时间内就无法找到自己了。
可惜……他的这具女性宿主的身体压制了他太多的咒力,他现在唯一能使用出来的杀招就是“黑闪”。
一旦他对伏黑惠用“黑闪”,麻生惠的下场绝对是惨死。
“黑闪”是不被咒术师主观控制威力的力量。
所以……
两面宿傩把视野第二次放在了被认为催生出来的特级咒灵身上,里面有他的第二根手指。
【杀死特级咒灵,夺取手指,吃下手指,再用两根手指的力量在最短时间内夺舍麻生惠,击杀逃跑的两名东京高专的学生,离开日本东京的范围。】
快速想好计划,两面宿傩没有冲动,谨慎地感知四周的咒力,等待麻生惠再虚弱一些。
外界都以为两面宿傩是狂妄之徒,叫嚣着要杀死五条悟,实际上两面宿傩很少跟五条悟打嘴炮,是五条悟经常单方面地挑衅他,久而久之被传出两面宿傩与五条悟对骂的说法。
在两面宿傩的感知之中,附近没有第二只特级咒灵,更没有赶往这边的咒术师。
伏黑甚尔如同一块石头般隐藏于特级咒灵的领域边界,别说是特级咒灵无法发现伏黑甚尔了,就算是两面宿傩在全盛期也必须靠肉眼去分辨伏黑甚尔的位置。
不过全盛期的两面宿傩也不必分辨位置,直接用能同时攻击活物和死物的“伏魔御厨子”即可。
正处于尴尬境地的两面宿傩才会忽略伏黑甚尔。
他潜伏,等待,收敛自尊心,分析情报,只为捕捉一击必杀的时机。
这份耐心是现代咒术师普遍缺乏的优秀特质,往往只出现在底层出身的人身上。
……
在特级咒灵戏耍两只小虫子的时候,背部露空,能袭击的禅院真希却趴在地上,无力攻击。
就在谁都不认为禅院真希还能爬起来的时候——
麻生惠的视线被特级咒灵挡住,仅能看见空间扭曲的黑光在特级咒灵的身后绽放。
两面宿傩干净利落地袭杀了这只特级咒灵。
一击开膛破肚。
二击掏出特级咒灵身体里的特级咒物。
浑身遍布黑色咒文的“禅院真希”站直身体,黑发无风飘动,手掌握住干枯的手指,往嘴里送去。
下一秒,“她”浑身一颤,白色的咒力涌出,体表的伤痕被“反转术式”顺带修复消失。
那张被九十九由基训练导致落疤的脸越发出众。
“她”看向麻生惠的目光,任何人都无法再把“她”视作禅院真希本人。
那是顶级掠食者对猎物的冷酷目光。
“本来还想跟你聊一聊,你明明能打得过它,却这么弱小,但是时间不多了……”
两面宿傩朝麻生惠走过去,麻生惠陷入僵直,被杀意锁定,滔天的恶念让灵魂都感到恐惧。
此刻,两面宿傩无疑是麻生惠眼中最可怕的人。
“你……是……谁……?”
麻生惠还是在牙齿发颤的期间问出来了。
“我?”
两面宿傩掐住麻生惠的脖子,全身磅礴的咒力在快速下降,流逝向虚无的另一端,他必须赶在“天与咒缚”和“双胞胎诅咒”齐齐爆发前转移力量,否则自己的力量会被持续性地抽离。
“我是中意你的人啊,麻生惠。”
两面宿傩咧开嘴角,越笑越狰狞,“咔嚓”一声,他在麻生惠惊恐的目光下折断自己的手指。
只要他把手指喂给麻生惠,两份特级咒物的力量就能转移到麻生惠的身上。
突然——
他的后心口一疼。
两面宿傩的胸口是女性特征的山峰,但是“释魂刀”的刀尖露出雪亮的一角。
历史好似在十三年后的今天重演,伏黑甚尔好似影子贴在两面宿傩的背后,持刀捅穿心脏,目光是与两面宿傩如出一辙的冷酷: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不好意思啊,这是我的儿子,虽然他有点笨,但是没有办法当你的容器。”
敌人用低沉沙哑的声音为两面宿傩揭晓了答案。
伏黑甚尔捅穿心脏后,完全不顾对方的身体是东京高专的学生,狠狠地搅了几圈,粉碎心脏等要害。伏黑甚尔要对方死得不能再死,为儿子解决安全隐患,哪怕自己要与咒术界为敌也无所谓。
两面宿傩的表情扭曲,而后喉咙失去声音,复眼先闭上,而后是一双蕴含强烈意志的猩红双眸,他最后瞪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麻生惠:自己逃脱牢笼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该死的“天与咒缚”。】
与零咒力之人命中犯冲的两面宿傩坐回了心灵世界的王座,眼神阴郁,嘴角撇下。
随后,两面宿傩捂住心口的位置,惊讶地发现一道伤口出现在灵魂之中。
这是……能伤害灵魂的特级咒具?
足够罕见,也足够霸道。
吃了闷亏的两面宿傩把自己的行为和心理复盘了一遍。
两根手指的力量被禅院真希身上的诅咒压制住,“黑闪”被身体当作记忆留存,无法转移宿主的两面宿傩立刻怀疑自己遭到了算计,算计他的人居然能看出他能盯上麻生惠的身体!
全世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仅此一人。
“羂索!”
害他以女人、小孩、弱者的三重身份复活,且被迫坐牢的狗屎玩意。
第672章 虎杖的家世之谜第十步
麻生惠眼睁睁地看见禅院真希脸上狰狞的笑容消失。
特级咒灵死了,被一记用微弱咒力引发的“黑闪”正中要害,还失去体内的特级咒物。
禅院真希死了,心脏破了个洞,血色哗啦啦地流淌在校服上,药石无医,即使咒术界最精通反转术式的人前来治疗也只能下达死亡通知书。
在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的环境下,麻生惠忘记了呼吸,瞧见熟悉的男人从禅院真希背后站直身体。
好似一头壮年的老虎刚撕咬完猎物,皮毛清爽,却牙齿滴着血,笑看自己的幼崽。
麻生惠结巴地说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伏黑甚尔扛起立下功劳的释魂刀,用无情的口吻回答:“麻生秋也让我来的,说不放心你一个人。”
麻生惠被战斗的疲惫感淹没,半跪在地上,气愤地喊道:“你怎么可以杀人!”
他的内心其实没有那么愤怒,自己被救是事实,他只是难以面对亲生父亲杀死的是东京高专的学生。
东京高专是他心中的归属之地,是他童年的家之一,而且禅院真希还是禅院家的人。
“哼。”伏黑甚尔觉得这个小鬼太天真了,“她都想要杀你了。”
麻生惠的手发抖:“她姓禅院,老师是九十九由基,是东京高专二年级的学生。”
伏黑甚尔对禅院真希的姓氏露出意外之色,在他的年代,禅院家没有出现过女性咒术师,再者御三家的人都知道特级咒物的危害,傻子才会被特级咒物附体。
除此之外,他一丁点后悔的情绪都没有,一副金牌杀手一定包售后的态度对:“我可以帮忙毁尸灭迹,制造成特级咒灵杀死的场景。”
麻生惠心乱如麻地看向禅院真希的尸体,纵然良心未泯,也明白伏黑甚尔的提议是最好的。
禅院真希想要杀他是事实,伏黑甚尔救他的时候用了过激手段。
“问秋也爸爸……”麻生惠呢喃一声,掏出手机,妄图拨打电话咨询麻生秋也。
伏黑甚尔看着儿子的傻逼行为:“这里是[帐]里面,外面有东京高专的辅助监督留守。”
说完,伏黑甚尔朝着外面走去,背影堪比杀人狂。
麻生惠无法对伏黑甚尔产生正确认知,但是危机感让他喝止住对方:“你想去干什么?!”
伏黑甚尔回头:“你放心,不是杀人,我去把其他人打晕。”
麻生惠疯狂摇头:“不要这样做。”
伏黑甚尔暂停脚步,平静地告诉自己的儿子:“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你要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在伏黑甚尔的听力之中,领域解开之后,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已经快要逃出去了。
麻生惠低下头,视线触及猩红的血色,血泊折射出他晦涩的脸庞。
“我……选择认罪。”
“哈?!”
“你把释魂刀给我,我就说是自己杀死了莫名其妙失控的禅院真希。”
“……”
“快点!你回去后把这里的事情转告给秋也爸爸!”
“……”
伏黑甚尔作为一个在暗网要钱不要命的顶级杀手,一个未成年时期最该被少年院关起来的人,彼时的他肯定不会知道自己将来会有一个打算替父认罪的儿子。
麻生惠的选择出乎伏黑甚尔的预料,令伏黑甚尔仿佛幻听到孔时雨的评价。
【甚尔,你有一个好儿子。】
伏黑甚尔用一种“老子没听清楚”的模样掏了掏耳朵,瞪着麻生惠,在他们相顾无言的数秒钟时间,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已经跑出去与辅助监督汇合了。
麻生惠比他还要抓狂地说道:“你发什么呆,快跑啊,五条叔叔肯定会过来!”
伏黑甚尔木着一张脸,握在手中的释魂刀被麻生惠抢走,身体被麻生惠推着往窗户边挪动。
麻生惠毫不客气地把伏黑甚尔用倒栽葱的方式丢了出去。
“我有背景,不会出事,你没有!你快跑!”
伏黑甚尔坠楼。
伏黑甚尔在迷茫之中还有空想了想儿子到底有啥背景可言,莫非禅院家已经认定麻生惠是下一任继承人了?不然,禅院家能轻飘飘地放过这件事?五条悟能徇私枉法地绕过麻生惠一回?
总而言之,伏黑甚尔赶在五条悟到来之前,不得不灰溜溜地跑了。
麻生惠用最后的时间覆盖释魂刀上的指纹,内心编造出击杀禅院真希的理由,对自己入学东京高专的事情不再有期待之情,而是丧气地想道:【只要不牵连到其他人就可以了。】
最后的最后,麻生惠去触碰禅院真希的鼻息,心中一凉,对方早已停止了呼吸。
窗外,雨停。
钉崎野蔷薇紧急呼叫五条悟,奈何电话迟迟没有打通,退而求其次地找了夏油杰:“夏油老师,救命啊,我是钉崎野蔷薇,我们和真希学姐在东京执行任务的期间碰到了特级咒灵!”
正在出差的五条悟戴着眼罩,坐在飞机上闭目养神。
留守在东京地区的夏油杰被电话吓了一跳,马上召唤出飞行咒灵,赶往英集少年院。
……
回到横滨市,伏黑甚尔与麻生秋也汇合。
“他让你跑,你还真的跑?”麻生秋也难以置信,“伏黑甚尔,你就这么当爹的人?”
伏黑甚尔烦躁地说道:“分明是你把他送到东京高专的眼皮底下,你就没有预料到我杀人的事情吗?”
伏黑甚尔理直气壮:“我是不该存在的死人,你儿子出事,这就是你的责任。”
被伏黑甚尔推卸责任的麻生秋也冷笑一声:“人渣。”
伏黑甚尔嘴上撇清自己与麻生惠的父子关系,手上很老实地帮麻生秋也销毁别墅里的私人物品,两人在短时间内达成共识:此地不宜久留,先走为上。
一辆车停在路边,麻生秋也上车后说道:“不用担心小惠了,没人敢杀他。”
伏黑甚尔稍稍松口气:“他会被关押起来吗?”
麻生秋也回答:“不会。”
伏黑甚尔回忆一遍咒术界的法律,笃定地说道:“肯定是禅院家出面,把他接走。”
麻生秋也忍住砸方向盘的冲动,发现伏黑甚尔果然是停留在过去的年代。
“你觉得禅院家能带走一名杀害东京高专学生的人?”
“……以前可以。”
“从五条悟入学的那一天开始就不可以了。”
“哦。”
伏黑甚尔默默地纠正御三家的最新地位排名:五条悟>御三家>总监部。
麻生秋也在开车途中确定五条悟的航班,在航班尚未抵达目的地之前,自己不用担心五条悟杀到横滨市。
理由很简单,五条悟没有办理卫星电话,普通的手机在上飞机后就失去联络能力。
东京大本营里有夏油杰和九十九由基驻扎,令五条悟十分放心。
……
英集少年院里,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伊地知洁高排排站,满脸不安地注视着夏油杰和麻生惠。
禅院真希的尸体倒在战斗最激烈的中心地。
麻生惠双膝跪地,仰起脖子,举起释魂刀后说道:“对不起,人是我杀的,我自卫过度了。”
急急忙忙跑来收拾烂摊子的夏油杰心情顿时五味杂陈。
一级以下的咒术师遇到特级咒灵的死亡概率很大,来之前他就做好了不详的心理准备。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死的是禅院真希,死因居然是麻生惠下的杀手。
夏油杰没有听麻生惠的一面之词,检查禅院真希的尸体,熟悉的刀口位置让他惊出一头白毛汗。
偷袭?
麻生惠有什么理由从背后偷袭禅院真希?
夏油杰的目光复杂起来,注意到麻生惠的脖颈,那里有一道被人掐出来的手印。
“真希被宿傩控制住了?”夏油杰问在场的另外两人,虎杖悠仁一头雾水,钉崎野蔷薇代为解释道:“我们逃跑之前,真希学姐还在跟小惠拖住特级咒灵,我们没有见到小惠说的‘失控’。”钉崎野蔷薇愧疚地看了麻生惠一眼,无法作伪证,“我相信小惠不会故意杀人,完全可以检查现场的咒力残秽。”
夏油杰听完后点头道:“我在现场发现了不属于你们的咒力和‘黑闪’痕迹,应该是宿傩的。”
钉崎野蔷薇如释重负,虎杖悠仁担心地说道:“夏油老师,小惠是为了救我们才冒险断后,我们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小惠肯定没有理由杀死真希学姐,他说了他准备入学东京高专的啊。”
夏油杰面朝麻生惠问道:“你要入学东京高专?”
麻生惠沉默。
他这辈子遇见过的最尴尬的事情都比不上今天,实在没有脸说自己要入学东京高专了。
夏油杰的反转术式无法给旁人治疗,何况是停止呼吸的死人。他掩盖心底的悲意,为自己的女学生收敛尸身,语气冷淡地说道:“不管你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先跟我回去吧。”
这是麻生惠第一次听见夏油杰如此冷淡地对自己说话,麻生惠颇受打击,乖乖听话。
伊地知洁高的双手放在身后,手指疯狂地点五条先生的电话号码。
现在唯一有决定权的人出差去了啊!
东京高专,校长夜蛾正道在医务室里久违地见到了自己的孙子,那个还停留在记忆中的儿童变成了清秀的少年,表情黯然,独自坐在角落的座位上,目光慢半拍地注意到了夜蛾正道:“爷爷……”
夜蛾正道顾不上与麻生惠叙旧,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家入硝子一身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在给禅院真希做尸检,对校长说道:“禅院真希死了,她在死之前被两面宿傩操控,袭击了麻生惠,麻生惠为了自保杀死了禅院真希。”
夏油杰侧目,敏感地从这番话里听出了少许的偏袒之意:“硝子,两面宿傩在禅院真希的体内沉寂了那么久,悟怎么挑衅都没有用,对方没有理由跑出来袭击麻生惠。”
家入硝子实事求是地说道:“麻生惠的脖子上有掐痕,指印能对得上。”
夏油杰皱眉:“两面宿傩掐住麻生惠的脖子,麻生惠又如何能从背后袭击两面宿傩?”
夏油杰感到了一丝荒谬,总不能在场还有第三个人吧?
他的心中咯噔一下。
他僵硬地看向沉默寡言的麻生惠,黑发遮掩双眸的少年让他联想到了一个五条悟口中复活的死人。
夏油杰:“伏黑甚尔?”
麻生惠一动不动,闭嘴不言,完全不承认见到过伏黑甚尔。
夏油杰让另外两名五条悟班上的学生离开,关上校医室的大门,三名成年人单独审问麻生惠。
麻生惠的冷汗从额头滑落,眼中的希望随着门缝中的微光彻底消失。
完了。
老爸没有教他如何撒谎啊!
外界,不甘心离开的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讨论着这件事,虎杖悠仁觉得麻生惠很惨,本来是来救自己的,结果摊上了学姐的死亡,而钉崎野蔷薇一直在疑惑另一件事:“小惠为何出现在少年院?”
虎杖悠仁为麻生惠开脱:“可能是凑巧发现了这里有咒灵事件吧。”
钉崎野蔷薇反驳:“你忘记小惠的说辞了吗?他是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少年院。”
虎杖悠仁:“啊?”
钉崎野蔷薇拍了拍额头:“比起我,你才是乡下来的土佬吧,只知道砍咒灵,不知道少年院的意义。”
虎杖悠仁委屈道:“你又骂我。”
钉崎野蔷薇压低声音地说道:“少年院关押的都是未成年罪犯,比如开车撞死过人,你明白了吗?”
虎杖悠仁一惊:“你怀疑麻生惠是在少年院里服刑的罪犯?”
钉崎野蔷薇呸呸呸地否认:“我没有这么说,是你说的啊!我只是把他出现的线索说出来了。”
虎杖悠仁认真地回想麻生惠出现的场景:“不会的,以他的能力和性格,根本不会被少年院关起来,而且你胡思乱想也没有用,学校应该很容易调查到少年院的名单。”
钉崎野蔷薇踢了一脚学校地面的碎石头,嘟囔道:“我也不想怀疑他,是他来得太蹊跷了。”
虎杖悠仁伤感道:“我相信他是来救我们的。”
他对真希学姐的死亡感到痛心,由衷地希望今天的事情是一场误会。
谁也没有错,谁都是好人。
在以夏油杰为主的三堂会审下,麻生惠没能坚持住原本的口供,狼狈地承认了是伏黑甚尔杀死了禅院真希,他的改口让夏油杰明白了现场的战斗痕迹为何那么诡异。
“甚尔是为了救我。”麻生惠苦闷道,“当时情况紧急,真希学姐就像是发了疯一样,她想要杀了我,甚尔出其不意地袭击了她,甚尔还说她是想要把我当成什么容器对待。”
夏油杰对伏黑甚尔的名字咬牙切齿:“果然是他,他这个卑鄙小人就知道背后偷袭咒术师。”
夜蛾正道安慰麻生惠:“小惠,没事了,把你知道的情况具体说出来就行。”
麻生惠的心头升起一抹浅浅的畏惧:“甚尔会背负死刑吗?”
夜蛾正道无法回答他。
夏油杰冷漠地说道:“如果杀害禅院真希的人就是伏黑甚尔,我会找他算账的。”
麻生惠干脆摆烂:“那你杀了我吧。”
夏油杰:“……”
家入硝子整理禅院真希的遗容,旁听他们的争吵后说道:“你们谁有空,麻烦去通知一下禅院真依?”
东京高专的咒术师学生死亡,通知家属是传统义务。
夏油杰起身:“我去吧。”
家入硝子淡然地说道:“你记得注意‘双胞胎诅咒’。”
夏油杰一惊,立刻拨打电话给禅院真依:“真依,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禅院真依在电话里胆怯地说道:“夏油老师,我没有生病,十分健康。”
夏油杰:“???”
夏油杰、家入硝子、夜蛾正道齐齐看向了皮肤苍白的禅院真希,这已经是尸体了啊。
“双胞胎诅咒”仍在。
姐姐禅院真希的咒力并未回归妹妹禅院真依的身体。
在有别于现实的另一层维度里,两面宿傩召见了禅院真希的精神体,在心灵世界里俯视对方,暗地里则用反转术式吊住尸体的最后一丝生机。
“我可以给你一次复活的机会,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站在低处的禅院真希回过神。
她明明死了,被一刀穿心,幸好在死亡之前没有切实地伤害到麻生秋也的养子。
这是她恢复意识后最庆幸且心有余悸的一件事。
麻生秋也的性格极其护短,她若是对麻生惠干了坏事,麻生秋也百分百是把她和妹妹一锅端了。
“复活?”禅院真希十分心动,但是她不屑于向这位魔神祈求,“我死了,我的妹妹就会展示出天赋,我相信她会在禅院家过上高人一等的生活。”
两面宿傩嗤之以鼻:“被当作母猪一样生崽的生活也算是高人一等吗?”
禅院真希被这句赤裸裸的恶毒之语惊呆了。
话糙理不糙的两面宿傩继续攻心:“你还有一点强者的观念,而你的妹妹就是彻头彻尾的弱者。”
禅院真希气炸了:“你不许这么说我的妹妹!”
两面宿傩看在相似的双胞胎经历上,无视自己需要咒力的立场,客观地说道:“解除‘双胞胎诅咒’最好的办法就是强者吞噬弱者。”
禅院真希执拗地说道:“我不会那么做!你休想离间我和真依的感情!”
两面宿傩的厌蠢症发作:“蠢透了。”
禅院真希冲过去就想要揍两面宿傩一顿,而两面宿傩不介意给予对方挑战自己的机会。
他大方地与禅院真希进行体术交流,一拳把对方锤倒在地。
他踩在少女的头上,残忍地说道:“只要你能打败我,我可以无条件地复活你一次,但是接下来战斗的时间里,你若是做不到这件事,你就必须答应我——每天把自己的肢体烹饪一次。”
没错,两面宿傩不想携带两根手指的力量死去,也不想杀了禅院真希。
他要禅院真希接下来的人生,生不如死,苟延残喘。
要知道他最喜欢吃女人和小孩了。
两面宿傩故意刺激禅院真希,连翻逗弄,直到禅院真希歇斯底里地说道:“我一定会打败你!”
双向“束缚”达成。
反转术式的拥有者在治疗旁人的时候会效率下降,唯独在治疗自己的时候可以达到惊人的水平,两面宿傩按照约定复活了禅院真希,作为代价,禅院真希每天必须烹饪一次自己的肢体才能活下去!
……
禅院真希战败,在心灵世界被“伏魔御厨子”五马分尸。
随后,现实中的禅院真希缓缓苏醒,吓到了所有人,家入硝子疑惑地说道:“又一个学会了反转术式的人吗?”
夏油杰打了一个激灵,上前询问学生的状态。
禅院真希揉着脑袋说道:“好像是宿傩复活了我,他把我切成了碎片……呕!”
她在死亡的心理阴影下反胃作呕,夏油杰安抚着她的后背,极为喜悦地说道:“没事了,既然是宿傩不想死,你安心接受就好,不会有人责怪你的。”
禅院真希无意识地趴在夏油杰的怀里恢复精神。
而后,她脸色飘红,意识到自己被师公抱在怀里当一个孩子哄着。
麻生惠的入学危机解除。
黑发少年的冷汗渐渐消失,心有余悸,目睹感人的师生关系后想道:【我应该可以入学东京高专了?】
下一刻,夜蛾正道拉着麻生惠说道:“小惠,你跟我说一说你最近都在哪里,都干了什么事情,你父亲去世的事情,你……知道吗?”
麻生惠没能反应过来:“哪个父亲?”
夜蛾正道的语气沉重地吐出名字:“麻生秋也。”
麻生惠:“……”
夜蛾正道盯着麻生惠的脸:“你的养父在五条家遭人暗算,不幸去世,他的尸体在去年年底下葬,敌人疑似控制伏黑甚尔抢走了麻生秋也的尸体,你能联系得上伏黑甚尔吗?”
麻生惠在回归咒术界的第一天大脑不停的宕机,极度考验临场应变能力。
禅院真希死了,又活了。
麻生秋也活着,却在众人的口中死了。
伏黑甚尔死了,结果诈尸,成为了东京高专调查敌人的突破口。
麻生惠在夜蛾正道焦急的目光下尴尬一笑,脸皮抽动,艰难地说道:“我跟他……不熟悉,你们可以去横滨市找他,他从来不听我的话,也不把我当成儿子看待。”
刚为父认罪的麻生惠决定与伏黑甚尔断绝父子关系。
毕竟,他只是想要上个学,而不是卷入东京高专、乃至于整个咒术界的风波里啊!
第673章 虎杖的家世之谜第十一步
五条悟见到麻生惠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
麻生惠被安排住在校长室,由夜蛾正道和他制作的咒骸进行保护。
窗户被推开。
五条悟从窗外跳入,“恰巧”踩住一只跳起来防卫的咒骸,轻盈得好似钻入室内的猫科动物。
他的头发微晃,眼罩下面孔模糊,无形的视线穿透向小床上的麻生惠。
冷漠,凌厉,审视。
与恶人态度相反的是五条悟从未伤害过麻生惠。
麻生惠有一种奇妙的时空错位感,自己很少单独见到五条悟,每一次他们的碰面都有麻生秋也在背后推动,麻生秋也总是让麻生惠以安全的方式融入五条悟的巡视领地。
原谅他用“领地”的方式形容长辈的工作单位,他是发自内心地认为五条悟是一个怪人。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兼顾嘴臭和嘴甜的双重特质?
一边能把他的老爸气到重度抑郁,一边能把他的老爸哄到满心满眼都是此人。
“五条叔叔,好久不见。”
麻生惠下床开灯,从对方脚底下拯救那只咒骸,两只玉犬从影子里一跃而出,对五条悟虎视眈眈。
“呀,你是要放狗咬我吗?这可真是感人肺腑的重逢啊。”
五条悟说着话的时候把麻生惠的房门反锁,导致听见动静的夜蛾正道进不来。
“我问,你答。”
五条悟没有给予麻生惠逃离的机会,坐到床边,摸到麻生惠睡暖的被褥,确认对方不是一具尸体。
“六眼”全方位地盯死麻生惠,检查对方的咒力流动和大脑区域。
若说谁的身体最容易被夺舍,“咒灵操使”夏油杰是其中之一,“十影”麻生惠也是其中之一。
五条悟:“去年12月中下旬,你跑去哪里了?”
麻生惠很不爽对方的质问,哪怕夏油杰在白天干了差不多的事情。
归根到底,麻生惠在五条悟面前更放肆一些,知道对方不会跟自己计较,“澳洲。”
五条悟:“你一个人在国外留学?”
麻生惠:“对啊,国外又没有什么咒灵,我在澳洲待得很舒服。”
五条悟的嘴巴砸了砸,为这个说法而无语,黑色眼罩下的双眸早已睁开,仔细观察麻生惠的面部表情,咒力的“热成像”让对方脸上的不耐烦都显得栩栩如生。
五条悟把问题抛给对方:“杰把今天的事情跟我说了,我也去了一趟现场,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麻生惠想到禅院真希已经复活了,伏黑甚尔应该没事了吧。
五条悟仿佛知道他在担忧什么,直白地说道:“死人复活是禁忌,那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麻生惠乍一听就更加不愉快,自己可以骂伏黑甚尔,别人怎么能直接开除对方的身份。
五条悟玩味道:“降灵术的本质与你手里的咒骸没有太大的区别。”
麻生惠捏着咒骸的手一僵,咒骸摆脱压制,朝着五条悟的俊脸就是一个飞毛腿踹过去。
五条悟挥了挥手,把老师家没眼色的咒骸拍飞。
夜蛾正道在门外吼道:“悟!不许欺负我的咒骸,对小惠就拿出师长的风范!”
五条悟无奈地说道:“嗨嗨,我在跟他谈心,你不要偷听啊。”
麻生惠心中有块大石头缓缓地沉了下去,因为五条悟在正经状态下很少骗人,话语具有可信度。
“不要被假象骗了。”五条悟的大手盖住麻生惠的刺猬头,恍若一位和蔼的长辈,“我们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讨论过咒术界的复活方法,降灵术是一种伪复活,通过复制身体数据和灵魂数据达成的术式效果。”
麻生惠冷着脸说道:“无所谓,我只有麻生秋也一个父亲。”
只要他不认伏黑甚尔,伏黑甚尔的消息和黑历史就扰乱不了他的心。
五条悟听见“麻生秋也”的名字后,能言会道的嘴一时间有些干涩,轻声问道:“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麻生惠抬眸,用看怪人的目光:“我前几天就见过他了。”
五条悟笑不出来,麻生惠反而笑出声:“你们真奇怪,一个个都认为老爸死了。”
麻生惠见怪不怪道:“怪不得老爸让我不要相信咒术界的流言蜚语,原来你们又被他耍了一遍啊。”
狼来了的故事在东京高专十分常见。
正如五条悟的生日,无论本人如何防备,每次都会出现一些“意外”。
“他是骗你们的,也是他让我来上学的。”
——2017年12月7日,亲手制作生日蛋糕的麻生秋也,跪坐在五条家迎来了死亡。
“他说这里有两个不能错过的同学,我想要见一见就来了。”
——乡下度假,钉崎野蔷薇的出现,仙台市虎杖一家,性情开朗的虎杖悠仁是被预订的学生。
“禅院真希身上的咒文是什么东西?她变得好奇怪,咒力散发出十分邪恶的气息,我没有想到她会袭击我,爷爷说她是受到他人的操控,甚尔说她是想要把我当成一个容器。”
——盯上“十种影法术”的不是羂索,而是两面宿傩。
昔日的疑问被解开,五条悟又面临新增的疑问:麻生惠究竟有没有成为羂索的帮凶。
他听麻生惠的意思,应该是羂索夺舍麻生秋也的尸体,后来伪装成麻生秋也,取得麻生惠的信任。羂索让麻生惠入学东京高专,麻生惠就来了,算准了东京高专的人不敢伤害麻生惠。
五条悟不想用短处与敌人的长处较量,坦然说道:“惠,对我发誓吧,你刚才说的话全部是真话。”
麻生惠愕然:“你连我都信不过了?”
五条悟讲述一个事实:“在秋也去世之后,咒术界人人都可能是我的敌人。”
这不是妄言,而是最有可能发生在咒术界的未来。
在五条悟的要求下,麻生惠不得不对五条悟发誓,“束缚”的力量证明了麻生惠所言非虚:他不认识什么羂索,更没有配合任何人进行演戏,他单纯是为了上学而来。
麻生秋也说出自己在横滨市的住址后,五条悟的笑容之中渗透出冷意。
“你放心,我会把横滨市好好翻找一遍的。”
“早点睡吧。”
“等我办完事情回来,你就是我的学生,这一点是我和秋也在十年前就确定的事情。”
五条悟为灯下黑而散发出低气压,横滨市就在东京附近,偏偏自己触景伤情,许久没有去过了。
麻生惠不解地问道:“我记得老爸是希望夏油叔叔成为我的老师?”
夏油杰是操控咒灵的咒术师,麻生惠是操控式神的咒术师,麻生秋也有考虑过让夏油杰教导麻生惠,最终导致麻生秋也选择五条悟的原因是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
人生只有一次十五岁,也只有一次选择同期生的机会。
五条悟一锤定音地说道:“你记错了。”
五条悟跳窗而逃,麻生惠解除门锁,夜蛾正道冲进来没能抓住那个不走正门的家伙。
夜蛾正道一收怒容,回头告诉麻生惠:“小惠,悟最近的压力也很大,我希望你不要责怪他,他不爱用心机手段,但是现在的局面逼得他必须学会筛查身边的可信之人。”
麻生惠有些纳闷地说道:“他不是咒术界的最强者吗?”
夜蛾正道沧桑地说道:“时代变了。”
最强者发现咒术界变成了筛子,御三家成了敌人的耳目,痛下决心来整顿地盘却发现……人人都觉得自己不是卧底,最能监测谎言的“束缚”也摸不透人心的变化。
……
横滨市的别墅被不速之客闯入。
没有找到线索后,白发青年连夜走在横滨市的大街小巷,搜寻羂索出现过的蛛丝马迹。
隐藏在地底几十米深处的咒力研究所被他连根拔除。
在那里,他发现了一具通电的冰棺,以及一具有加茂家特征的青年咒术师的尸体。
无术式之人,加茂熏君。
这个人经常存在于DK时期四个人的讨论之中,谈及此人的时候,总是不免夹杂着“真可怜”、“加茂家的腐朽族规”、“被雪藏的嫡子”等旁观者的怜悯之意。
加茂熏君惨死的下场让白发青年静默片刻,眼前浮现另一个“加茂家嫡子”的下场。
御三家的斗争在无术式之人的身上一如既往的残酷。
【“悟君,如果我们逃不出咒术界,我们就一起葬身于这片世界。”】
如今,加茂秋也成为回忆,麻生秋也变成苍白的笑颜,尸体仍然无法逃过咒术界的诅咒。
白发青年抱起死去的加茂熏君,怜悯着凋零的花。
“抱歉,我来晚了,我带你回家。”
京都,加茂家的族地里,家主夫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就险些昏死过去。
不同于诅咒信世界里磨平棱角的封建主妇,这位现代社会里曾经是大家族千金的家主夫人对嫡长子是有感情的,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把加茂熏君送出咒术界,只为让对方远离家族继承权的纷争。
她的亲生儿子死了,侧室所出的孩子也背负着污点,无法继承下一代家主的位置。
最坏的事情全部集中在一起,让家主夫人心若死灰。
“这就是咒术界啊……”
弱者没有人权,强者为所欲为,御三家不过是三个报团取暖的咒术师家族罢了。
看透这一点之后,加茂家已经年岁偏大的家主夫人忍下仇恨之意,第一次动了离婚的念头。
留在这个是非之地,她也许会死,她的儿子连死后都不得安生。
7月初的夏风吹拂人心,五条悟班上的第三名新生正式入学,对方选择了那处被封锁的宿舍,堂而皇之地回到了故地,占领了麻生秋也昔日的学生宿舍。
五条悟带着三名一年级学生外出吃饭,庆祝新生的到来,笑道:“我们来玩一个山手线游戏吧。”
他的双掌一拍,无视学生们只想在高档餐厅里快乐干饭的意见。
“就以夸一夸自己的优点为游戏主题吧!”
谁的脸皮最厚,谁对自己的优点最自信,这个游戏的胜利者就是谁,可谓是难得的正能量游戏。
“老师先来说——宽容!”
五条悟放下了对麻生惠的所有不满,接纳了麻生惠的到来。
他发现自己是一个超级大好人。
至于他的所有恶感,他会非常明确地指向死而复生的伏黑甚尔,旧仇新账,迟早一起清算!
虎杖悠仁是三人里最捧场的学生,咽下满口的寿司后,举手说道:“乐观!”
钉崎野蔷薇看在请客人的份上说道:“仗义!”
麻生惠细嚼慢咽后,在老师和同学的催促目光下,说出入学以来最深刻的感受:“活着就好。”
虎杖悠仁一愣,想到住院的爷爷,心有戚戚。钉崎野蔷薇想到在任务中丧命的同伴,脸色哀伤,尚不知道禅院真希没有死亡的消息。
唯独五条悟被勾起少年时代没心没肺的想法。
——只要活着就行了。
可是,只有尸体活着有什么意义,灵魂才是最珍贵的事物,那人也许在轮回道路上等着自己吧。
五条悟笑着咽下一切苦果,用寿司沾着芥末刺激自己的味蕾。
甜味在回忆里尽是苦味罢了。
饭后,五条悟把一张崭新的学生证交到麻生惠的手上,麻生惠低头看见自己的等级认证。
【二级咒术师,麻生惠。】
五条悟的手搭在麻生惠的肩膀上,就像是完成了东京高专的重要传承。
“加油哟,争取在毕业前晋升特级咒术师!”
第674章 虎杖的家世之谜第十二步
禅院真希在学校内部是“已死亡”的人口,由多名老师默不作声地达成共识。
——先吓唬一下学生。
对于总监部,夏油杰提交的报告则是禅院真希惨遭濒死,幸而得到同为咒术师的麻生惠援救。
夏油杰与麻生惠之间的矛盾被解除,随即“十影”的名声冲上云霄。
麻生惠,15岁,男,伏黑甚尔之子,禅院直哉的侄子,禅院直毘人的侄孙,其术式被誉为咒术界的两大顶级术式之一,是御三家口中唯一能与“无下限”术式打擂台的级别。
在近现代成立的总监部不知道其中的历史猫腻,只知道“十种影法术”足够牛逼。
凡是能跟五条悟打擂台的咒术师都能受到总监部的潜在欢迎。
在麻生惠的等级认证上,总监部与五条悟吵了一架,五条悟要求定为“二级咒术师”,总监部认为五条悟错估了麻生惠的实力,有打压禅院家后裔的嫌疑,麻生惠应该跟当场的五条悟一样,一级咒术师起步。
对于老橘子们的诽谤,五条悟当场气笑,感觉这群人的脑子被狗啃了,居然怀疑他对实力的判断。
不会“黑闪”,不会反转术式,不会领域展开,三不会的麻生惠要是能当上一级咒术师,那只被人为催生出来的特级咒灵就轮不到两面宿傩出手轰杀。
讲理讲不通,五条悟就使用高压政策,咒力恐吓,逼着这群人把麻生惠归入“二级咒术师”的行列。
咒术师的职业容不得注水,五条悟不希望麻生惠被“十影”的光环冲晕。
为此,五条悟在麻生惠入学第二天,单独跟他讲述了这件事。
东京高专的男生宿舍,靠近廊道的第一间宿舍敞开门,高个子的白发青年倚靠在门框上,抢了一双不合脚的拖鞋,对在门口煮茶的麻生惠说道:“我这么做的理由是让你一步一个脚印的成长。”
麻生惠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我不在乎,二级就二级吧。”
五条悟苦恼道:“你就没有一点奋发向上的动力吗?比如说,五条老师,拜托你让我变强吧!”
麻生惠:“这种话更适合隔壁住着的热血笨蛋。”
不远处的宿舍里,虎杖悠仁一个箭步冲刺而来:“你们在讨论谁啊?”
麻生惠:“……喝茶吗?”
麻生惠邀请同学和老师进来喝茶,五条悟翻找冰糖,丢了两颗冰糖进去才心满意足地喝光。
五条悟在本月很忙,忙到没空跟麻生惠一对一教学,而且需要把虎杖悠仁托付出去:“惠,悠仁必须在夏季看见咒灵,否则会死,你不能随便插手他的战斗,业余时间就指导一下他吧。”
麻生惠:“我记得我刚入学,还是一名新生吧。”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道:“你跟在秋也身边那么多年,教导悠仁是小事一件。”
麻生秋也是何许人也,最擅长言传身教,上学期间就看透了咒术师的道路,无声地引导每个学生。
他的语气顿了顿:“我不在学校的时候,你不许联系外界的人。”
麻生惠的逆反心理陡然出现:“凭什么?”
五条悟放下茶杯:“我是你的老师,我要保证你的安全,你现在的阅历完全不足以分辨真伪,在我们看来,麻生秋也已经去世了,你偏偏认定他还活着,不愿意相信我们的话。”
羂索把麻生惠塞入东京高专就是一枚明棋。
五条悟不会让麻生惠退学,那样对不起麻生秋也,更对不起真心想上学的学生。换做是15岁的五条悟,他会毫不犹豫地踹走不稳定因素,接受不了任何身份背景有问题的人。
然而28岁的五条悟愿意承担让麻生惠入学的风险,同时他希望麻生惠懂事一点。
“我不希望你是我的敌人,更不希望你盲目的听命于杀害秋也的凶手。”
“……”
麻生惠一个头两个大,这人怎么还是不肯信自己的话?
虎杖悠仁弱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们在说谁死了?”麻生惠见虎杖悠仁关心麻生秋也的生死,心烦地说道:“他说我的老爸死了,但是我见过他,他跟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虎杖悠仁一听不知道是否该放心,把目光转向五条老师的脸上。
对方的情绪稳定,就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样平静:“你在二月份之前见过他吗?”
麻生秋也的尸体是在二月底被盗走。
麻生惠回忆片刻,那段时间自己还没有回国:“我在国外有跟他通过电话。”
五条悟摊手:“电话能伪造声音。”
麻生惠瞪了一眼对方:“我现在可以打电话给他,证明他还活着!”
五条悟给麻生惠这个机会,麻生惠立刻拨打电话,电话无人接听,昔日的秒接就像是一场幻觉。
麻生惠:“???”
麻生惠依旧自信心满满:“他一定有事,之后肯定会回拨给我。”
五条悟的嘴角浮现一闪而逝的冷笑,羂索有胆量跟麻生惠保持明面上的联络吗?
“好了,随便你怎么测试,我只要求你把我的话听进去一些。”五条悟要去出差了,对自己的两名学生各自嘱咐了一句,“悠仁,你替我盯着惠,别让他跟其他人跑了。”
虎杖悠仁心情复杂地答应下来,亲自送五条悟到门口,看着对方换好皮鞋,潇洒地离去。
他回到第一间宿舍的门口,麻生惠还在重复拨打电话。
虎杖悠仁:“惠。”
麻生惠不死心地想要联系上麻生秋也,没空理会虎杖悠仁,而虎杖悠仁越发相信五条悟的话,也许麻生叔叔真的不幸去世了,有敌人冒名顶替了麻生叔叔的身份。
忽然,麻生惠换了一个电话号码,狠狠地按下,电话里嘟嘟两声后被人接听了。
“喂?”成年男性懒散的声音出现。
虎杖悠仁打了一个激灵,对应不上记忆里的人,麻生叔叔的说话声向来很温柔沉稳。
“甚尔!”麻生惠联系上的人是伏黑甚尔,“我打不通秋也爸爸的电话!”
伏黑甚尔不屑地说道:“关我屁事。”
麻生惠了解伏黑甚尔的脑回路,强调地说道:“我没有生活费,也没有缴纳学费,你们要让我吃空气吗?”
伏黑甚尔:“啊?”
伏黑甚尔:“你等一下,我去帮你问一问。”
涉及金钱大事,伏黑甚尔比任何人都积极主动地去找老板问一个清楚。
电话被静音了一段时间。
随后,伏黑甚尔的声音再次出现,语气多出少许的古怪:“麻生秋也让你自己打工赚钱,或者去爷爷那边蹭吃蹭喝,你的学费本身就全免,食堂里也有提供免费的伙食。”
麻生惠不客气地说道:“我才不要,你让他过来接电话。”
伏黑甚尔:“不行,他说只有他主动来联系你,你不能再主动来联系他了。”
麻生惠气呼呼地说道:“这个死人是非要装下去不可吗?”
伏黑甚尔扑哧一笑,喉咙里发出闷响,缓缓地说道:“要学会自己分辨大人的事情啊。”
伏黑甚尔:“对了,他让我告诉你,你缺零花钱就去偷五条悟的存钱罐,他的存钱罐里有不少硬币。”
“好了,就这样——”
伏黑甚尔挂断电话,目光看向对面不言不语的麻生秋也。
伏黑甚尔好奇地问道:“五条悟还有存钱罐?他这种大少爷出门不是带黑卡的吗?”
麻生秋也慢吞吞地泄露一个情报:“那是他在学校靠人脉关系积攒的硬币。”
伏黑甚尔:“噢~。”
等他没钱的时候,他就去偷五条悟的存钱罐。
……
傍晚,虎杖悠仁每周去东京医院里探望爷爷一次,小心翼翼地把麻生惠入学的消息说了出来。
虎杖倭助假装不在意地说道:“你们学校的事情就不要告诉我了。”
虎杖悠仁无奈道:“您不讨厌惠,真是太好了。”
虎杖倭助听出孙子的言外之意,孙子又在期待自己能接纳对麻生惠的养父。
烦死了。
虎杖倭助想不明白,悠仁怎么就对麻生父子的事情那么上心,外面的朋友和长辈再多,也不及童年认识的那两个人吗?
“悠仁,你要变强,变得比任何人都强,你才有资格去看清楚每一个人。”
“爷爷,您太偏激了。”
“这个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不爱听就算了。”
虎杖倭助拉起被子,侧躺在病床上,背对着虎杖悠仁,活像是一个生闷气的老头子。
虎杖悠仁拗不过爷爷的脾气,哄了又哄,情绪低落地说道:“您说话总是说一半,我也弄不懂您。”
虎杖倭助的背影沉默。
“悠仁……”
“在!”
“你想知道你爸爸妈妈的事情吗?”
“以前不想知道,现在特别想要知道!”
“你的爸爸妈妈很恩爱……从未吵过架,他们最期待的就是有一个孩子。”
“爷爷喜欢他们吗?”
“若是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把他们拆散!!”
虎杖倭助破功,低吼出让虎杖悠仁哭笑不得的话,敢情爷爷压根就不喜欢他的爸爸妈妈啊。
虎杖悠仁顺着爷爷的脾气去撸毛:“是爸爸和妈妈做得哪里不对吗?”
虎杖倭助的怒容松弛下来,变成少许的哀伤之色:“他们没有对不起我,香织在生前也很尊敬我……”
虎杖倭助的声音几乎让孙子听不清楚,就像是疯子的自言自语。
然而,即便是沉浸于悲痛过去的虎杖倭助,也不忍心说出虎杖仁出轨一个怪物的事实,只能含糊地说道:“你的亲生母亲……有特殊的能力……她可以更换不同的身体……”
虎杖悠仁的表情冻结。
病房的窗帘被风吹起,外面高楼林立,夏季的高温却驱散不了爷孙两人身上的阴寒。
“她……现在叫作麻生秋也,他想要认回你。”
咒术界的诡异与恐怖,从虎杖悠仁得知身世的这一刻有了切身的体会。
他知道咒术师能觉醒各种各样的术式,就像是动漫里的超能力,他见过最厉害的术式是五条老师的“无下限”术式和夏油老师的“咒灵操术”,这些术式带给他的震撼远远不如麻生秋也的术式。
按照他父母的情况来看,麻生秋也到底有多少个身份,于人间走过多少岁月?
换句话来说——
他和麻生惠竟然是异父异母的兄弟?!
第675章 虎杖的家世之谜第十三步
虎杖悠仁得知真相后,浑浑噩噩地回到学校,男生宿舍里的学长们基本都去出任务了。
他唯一的男同学就是麻生惠。
而麻生惠的养父……在五条悟的口中已经死亡,二人产生分歧,各执己见。
墙壁上的时针指向8点,虎杖悠仁孤零零地坐在床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屡次想要按下联系五条悟的电话,又收回了打扰班主任的手指,他想到了五条老师被排得满满当当的出差行程。
“假如五条老师在休息,我不该破坏他的休息时间……”
可是虎杖悠仁非常想要知道麻生秋也的情况,对方是死是活,为何会想要认回自己。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没有术式,看不见咒灵,被特招进入东京高专,若非五条老师看好他的未来,他根本没有资格与生来与众不同的钉崎野蔷薇、麻生惠成为同学。
钉崎野蔷薇是三级咒术师,麻生惠是二级咒术师。
他,虎杖悠仁,在咒术界没有级别。
虎杖悠仁从未感受过的一丝自卑攀上心头,令他不自觉地握紧拳头。
一次五条悟在深夜教学里跟他随口说出的话被他记起:【有不懂的问题,你可以去找杰。】
夏油杰,长期待在东京高专的特级咒术师,据说是五条悟的同期生。两人的关系很怪异,说是朋友,两人在路上碰面也不会打招呼,说是同学,两人又会默不作声地互相代班。
森林的虫鸣声络绎不绝,与许多人一样,踏入教师宿舍的路程让虎杖悠仁的心情忐忑起来。
成年人的地盘有一种驱赶未成年人的魔力,又可以称之为“麻瓜驱逐咒”。
“啪”得一声,虎杖悠仁拍扁一只试图吸血的蚊子。
“钉崎一定会羡慕我的,我是第一个去教师宿舍找老师的人,她还没有见过教师宿舍。”
虎杖悠仁用嘀嘀咕咕的方式打气加油。
没过多久,虎杖悠仁寻找门牌上的名字,敲响了“夏油”的教师宿舍。
“虎杖同学?”开门的耳钉青年果然面露惊讶之色。
“嗯!”虎杖悠仁压下心慌,对年长者鞠躬,中气十足地说道,“深夜打扰,万分抱歉,五条老师在出差,无法解答我的疑惑,我想要了解一些有关麻生先生的事情。”
“你认识他?”夏油杰产生轻微的困惑,很快就自我消化了,毕竟麻生秋也的人脉很广。
“进来吧,他的事情一时半会也说不完。”夏油杰招待五条悟的学生。
虎杖悠仁踏入宿舍内部的瞬间,感觉身体好像透过了水波,迟疑地停住脚步,他的举动被夏油杰发现后说道:“这是高专特有的防蚊结界,你难道没有听悟说过吗?”
虎杖悠仁小声地说道:“我没有咒力,无法学会结界术。”
夏油杰的笑容让人背后发凉:“别把话说得那么绝对,你只是无法操控咒力,而不是没有咒力。”
夏油杰轻描淡写道:“我讨厌真正的零咒力之人。”
虎杖悠仁:“啊?世界上有这种人吗?”
夏油杰微妙地瞥他一眼:“多看看书,不要等到你年底考试再临时恶补历史知识。”
夏油杰让虎杖悠仁坐下,虎杖悠仁乖巧地坐好,背部挺直,眼神控制不住地飘向室内的豪华结构。
哇塞,这就是教师住校的物质水平吗?简直比高级酒店还要好!
夏油杰不介意跟虎杖悠仁聊一聊麻生秋也,这样有助于他从虎杖悠仁这边侧面收集情报。
夏油杰:“一个问题换一个回答,你先说说看,在什么时期认识了他?”
虎杖悠仁朗声:“两年前!麻生先生和惠是我的邻居!”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就让夏油杰嘴角抽搐,心底加重了一些虎杖悠仁身上的“份量”。
这人绝对不普通,秋也不会特意搬去跟一个普通人做邻居。
在虎杖悠仁的闪亮目光下,夏油杰轻快地回答道:“我曾经也是东京高专的学生,2005年开学后,他是我和悟的同学,我们的老师是夜蛾正道,后来夜蛾老师晋升校长,次年收养了秋也。”
虎杖悠仁从短短一句话里得到巨大的信息量,下意识地说道:“麻生先生是孤儿吗?”
夏油杰:“是的,他在14岁的时候,父母死于咒灵的残害,只有他一人存活,从此觉醒了咒力。”他说这番话也有点醒虎杖悠仁的意思,让对方明白觉醒咒力的难度和对负面情绪的要求。
夏油杰:“轮到我了。”
夏油杰挑了一个相似的问题:“你的父母还活着吗?”
虎杖悠仁黯然地说道:“没有,他们去世了,我是被爷爷抚养长大的孩子。”
夏油杰逐渐掌握问话的主动权,一边撒饵一边探清虎杖家的底细:“你的爷爷可以看见咒灵吗?”
虎杖悠仁点头:“我也是入学前才知道的。”
夏油杰:“他能攻击咒灵?”
虎杖悠仁:“不能,五条老师说过我爷爷的咒力很低,没有术式,只是堪堪能看清楚咒灵。”
夏油杰思索这种情况代表的意义,虎杖悠仁突然问道:“夏油老师和麻生先生的实力,谁更强一点?”
夏油杰失笑:“你不知道咒术界只有四位特级咒术师吗?”
虎杖悠仁局促一笑,也觉得自己是个笨蛋,忽略了四位特级咒术师里没有麻生秋也的名字。
夏油杰的声音在舌尖上转动:“不过……秋也在其他方面很强,能弥补他的缺陷。”
虎杖悠仁:“什么缺陷?”
夏油杰:“他没有术式,是一名天生无术式的咒术师。”
虎杖悠仁的瞳孔微微缩小,如果麻生秋也天生无术式,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妈妈虎杖香织……
夏油杰也不纠结麻生秋也的术式问题,说道:“不过悟一会儿说秋也的大脑无术式,一会儿说秋也的灵魂有术式,我也不知道该信他的哪一句话了,我们这些熟人一般也不在意这个问题。”
夏油杰对麻生秋也的隐私点到为止:“是因为认识小惠的缘故,你才关注秋也吗?”
虎杖悠仁头昏脑涨地说道:“不是,麻生叔叔对我很好。”
夏油杰玩味:“叔叔?”
虎杖悠仁不小心说出了亲近的称谓后,不打自招地说道:“他就像是我的‘父亲’一样。”
夏油杰忍不住发笑:“你的这种说法,确定不会让小惠吃醋?”
虎杖悠仁面皮发红,暗暗想到麻生惠对自己一度爱理不理的表现,在少年院事件结束后才好转。
夏油杰冷不丁地直指核心问题:“你对自己的家庭有多少了解?”
虎杖悠仁被这句话吓了一跳,还以为夏油杰了解自己的身世。
“我……妈妈可能是咒术师。”
“可能?”
“我没有见过她,她在生下我之后就去世了,爸爸没过多久也随她而去。”
“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
“我记得你的特长是体术,你和真希交过手吗?”
“真希学姐的体术超厉害!我很佩服,上个月有被真希学姐指导过体术课!”
“是这样啊……”
夏油杰没有从虎杖悠仁的声音里听出嫉妒,对这个心胸开朗的少年高看一眼。
青春期的男生一般无法容忍自己受到高年级学姐的指导。
例如他和悟。
又例如被他们捉弄的庵歌姬和冥冥。
夏油杰把一个致命问题抛给对方:“虎杖同学,你认为秋也是活着还是死亡的状态?”
虎杖悠仁瞪大眼睛:“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夏油杰:“你说一说你的看法。”
虎杖悠仁迟疑极了:“我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五条老师说他去死了,我不愿意相信,但是……惠说他还活得好好的,我同样不怎么相信……”
虎杖悠仁从今天发生的事情里勾勒出一个“麻生秋也”的新形象。
他出生于2003年3月20日,他的妈妈去世于同一年。
一年后,麻生秋也14岁,麻生家在咒灵的残害下家破人亡。
两年后,虎杖香织完美取代麻生秋也,入学东京高专,与五条悟、夏油杰建立起同学关系。
那人也许很早就隐藏着术式,所以五条老师的“六眼”无法看穿术式的具体情况。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那人并没有伤害他和他的爷爷,固执如爷爷,即使在上次害得麻生父子连夜搬家后,脸上也有一些后悔之色,并不打算完全堵死他和那人的来往。
虎杖悠仁长吐一口气,梳理完毕后,就等着夏油杰说出对麻生秋也的生死看法了。
然而,夏油杰顾虑着虎杖悠仁会通风报信给五条悟的可能性。
一旦悟知道了他认为秋也还活着……不行,后果太严重了,他会被钉上叛徒的耻辱柱。
夏油杰衡量代价后,言不由衷地说道:“我认为秋也死了。”
虎杖悠仁心中的天枰导向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说辞,悲伤又不那么悲伤地告辞了。
他心想,他的妈妈估计又换身体了。
今夜是失眠日.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