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降灵术的骚操作第九步
“你的身上有大量的血迹,是谁在手术室替你治疗了伤势?”
九十九由基没有往夏油杰学会反转术式的方向思考,谁让某人一直就是学不会。
她是在联系不上买菜买到失联的夏油杰,才跑出来找人,沿路追踪咒力残香到医院,发现堂堂特级咒术师竟然被普通人用救护车送入医院的手术室。
夏油杰拔断身上乱七八糟的管道,咳嗽数下,手臂肌肉无力,麻药被血液排出了一部分。
夏油杰说道:“是我治疗好了自己。”
九十九由基本来不想怀疑夏油杰的身份,但是夏油杰的说法让她难以相信。
靠自杀都学不会反转术式的夏油杰,被人当街捅了一刀后就学会了?
这不是敌人,是神人啊!
九十九由基语重心长地说道:“夏油,你把额头的伤疤治好再说话。”
夏油杰浑身一颤:“伤疤?”
夏油杰的身边没有镜子,手忙脚乱地模道额头,被凹凸不平的伤疤给再度刺激到了。
他催动刚学会的反转术式,柔和的白光从双手上释放,而不是更高端的自愈。九十九由基定睛一看,果真是反转术式,只见夏油杰不怎么熟练地治愈自己的皮肤,围绕额头的一圈细长疤痕渐渐消失。
九十九由基总算敢靠近手术台上的夏油杰了。
自从咒术界多出一个羂索,九十九由基对待任何人都要保留三分戒心。
她屈起食指,敲了敲夏油杰的头顶,确认不是空空如也的脑壳,感慨一声:“采访一下,当初禅院直哉在学校里也捅过你一刀,你怎么学不会?”
夏油杰哭笑不得:“可以不要提陈年旧事吗?”
九十九由基换了一个说法:“袭击你的人是谁,你需不需要给此人发一封感谢信?”
夏油杰的身体不自然地僵硬片刻。
九十九由基意味深长:“涉谷区,少女当街对男人捅刀,这种事件一定会在明天上社会头条。”
夏油杰在九十九由基的提醒下明白自己瞒不下去了。
他的当务之急是让新闻媒体闭上嘴,其次是摆平咒术界的后续风波:咒灵操使被“天内理子”袭击。
“是天内理子……”夏油杰敛目,“一个假的天内理子袭击了我。”
九十九由基拆穿总监部的真面目:“咒术界的高层不会在意真假,只会找人背黑锅。”
夏油杰无言以对。
九十九由基双掌一拍:“总而言之,对你还算是好事吧,我们想办法找到真正的天内理子,然后送她出国吧。”
刚苏醒不久的夏油杰陡然听见“送她出国”的发言,就感觉自己还在救人的“地狱”里。
九十九由基被夏油杰脸上的阴沉之色吓了一跳:“你干嘛这副表情?”
夏油杰:“我不想救她了。”
那一刀彻底让夏油杰明白自己要远离普通人,他若是死去,菜菜子和美美子该多么伤心。
九十九由基拧起眉头地说道:“她在七年前被羂索设下咒术,昏迷不醒,回到这个世界没多久就被人栽赃,下落不明,你的伤痛来自于你的大意,而不是她的背叛,她也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夏油杰从手术台上缓解了麻药的最后一点药效,身体恢复正常的活动能力。
“我明白。”
道理这种东西,夏油杰比任何人都明白。
“曾经的我能共情小理子,能原谅小理子,现在的我只想离她远一点。”
夏油杰与九十九由基聊了一会儿,两人倏然看向手术室转动起来的监控摄像头,脸色齐齐发青。
九十九由基惨叫:“完了,我们居然傻乎乎地现场讨论。”
夏油杰的双手握拳,无地自容地说道:“……你能不能小点声!还怕秋也听不清吗?!”
九十九由基傻了眼:“秋也?麻生学弟???”
夏油杰狠狠地剜了一眼摄像头:“除了他,谁会精心写剧本设计我、玩弄我的心灵?”
九十九由基脱口而出:“羂索啊。”
夏油杰瞬间无力,提不起劲地说道:“羂索会逼我去学领域展开,也不会逼我学反转术式。”
羂索想要的是一具实力强大、体能达到巅峰期的咒灵操使尸体,而不是一个会治愈能力、生存力变强的活人,刚才做手术的时间,足够一百个夏油杰在阎罗王的面前排队等死了。
没过多久,夏油杰顺利出院,医生和护士对衣服被血染透的散发青年视若未睹。
他用咒术隐匿自身,直奔总监部。
九十九由基在外面等夏油杰,让夏油杰单独去见总监部的人。
不论如何,九十九由基希望还天内理子一个清白,她不吝啬用最大的恶意看待咒术界的高层。
令人意外的是——
总监部内部讨论后,决定相信夏油杰的澄清声明,不去追究天内理子的下落。
夏油杰从会议上脱身后,九十九由基问道:“你把你学会反转术式的事情告诉总监部了?”
夏油杰摇头。
九十九由基顿时纳闷了。
夏油杰迟疑道:“也许,总监部的人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恶毒?”
九十九由基马上变脸,瞪着踩雷而不自知的夏油杰,甩手跑路,“我去找天内理子,你快点回去做饭吧!”
即使学会反转术式也逃不过家庭煮夫身份的夏油杰颓废一秒钟。
但是,心底的那一丝丝喜悦的甜意攀上舌尖,让他终于可以直视那群学会反转术式的混蛋了。
讨厌混蛋,加入混蛋,成为混蛋。
夏油杰丝滑地转换阵营。
2005年那一届的东京高专学生,四名学生先后领悟反转术式,成功上岸。
夏油杰边走边与身旁的病人擦肩而过,指尖划过对方被包扎的胳膊,白光没有再次出现。
“看来我跟悟一样,无法治疗旁人。”
他们都是信奉自己的人。
最好的医生就是自己,最好的人生就是勇往直前地活上一回,漠视不在意的旁人。
夏油杰为自己与五条悟的相似之处而心绪不宁,也为自己不如九十九由基、家入硝子那般心善而怅然,他和五条悟一样不愿意成为咒术界的后勤医生。
不过,他狐疑地想到麻生秋也回国见面后的情况。
这家伙也能治疗旁人啊!
莫非……秋也掌握的技术与自己不同,还是说秋也对悟的爱,超过人性本身的自私?
想不通。夏油杰放弃思考,不愿意折磨自己突然开窍又自闭的大脑。
“活着,真是太好了。”
……
麻生秋也又一次侧面证实了自己没有死,在帮助夏油杰的事实。
总监部的难题,同样是麻生秋也在幕后解决,不让咒术界的目光落到天内理子的身上。
天内理子不需要咒术界的关注。
天内理子的未来,注定是在日本待不下去,需要出国生活,远离这片土地上的是是非非。
这笔出国费用……麻生秋也愿意支付。
冷光灯照射的实验室里,惨白的光线下,玻璃罐里封存着一只鲜活抽动的大脑。
麻花辫的少女站在大脑面前,冷冰冰地说道:“借用你的身体一会儿,别着急。”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永远是科学家。
凭借羂索的咒术造诣和科学技术的结合,麻生秋也丢弃了加茂熏君的尸体,解除降灵术,他的下一具身体就是天内理子,一个可以给予夏油杰刻骨铭心教训的天内理子。
当天内理子落入麻生秋也手中的时候,她就欠了麻生秋也两条命。
一次是星浆体任务。
一次是古代咒术师“万”的夺舍。
两条命换一次身体的使用权,麻生秋也觉得十分公平公正,他在做一件自认为正确的事情,不受世俗理念的干涉,只要夏油杰能领悟反转术式,自己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至于小理子乐不乐意,那不在麻生秋也的思考范围之内。
“你连知情权都不会拥有。”
麻生秋也留给天内理子最后的印象就是那一抹冰冷的微笑,怪物般看待她的目光。
……
伏黑甚尔处理掉加茂熏君的尸体。
说实话,他对加茂家照样没有好感,但是也不会喜欢能够夺舍咒术师身体的咒术师。
要不是麻生惠的大招被封印,残缺版“十影”的潜在吸引力下降,伏黑甚尔有理由担心麻生秋也会盯上养子的身体,毕竟咒术界的疯子在杀人的时候根本不会顾忌亲情。
瞧见麻花辫少女这位“熟人”的时候,伏黑甚尔笑喷了。
“喂喂喂,你是谁啊?你想要当小惠的姐姐还是妈妈?”
在有咒术师情报的前提下,伏黑甚尔很容易就通过走路的细节看出对方是麻生秋也。当年他的任务目标就是天内理子,对天内理子的了解程度极高,稍加回忆,他就知道天内理子不该是这个年龄和外表。
“走,我带你去见小惠。”
伏黑甚尔为了逗儿子开心,不惜出卖老板的利益。
“不去!”
麻生秋也用力去掰开伏黑甚尔的手,纤细的手指在对方发达的肌肉下显得弱不禁风。
“我有别的事情,你不要闹了,我不能见小惠,甚尔。”
麻生秋也的委婉拒绝没有用。
“一千万,滚!”
最后,他用上最俗气的金钱大法,让伏黑甚尔这个地痞性格的男人滚蛋。
麻生秋也在解决夏油杰的学习难题后,换上天内理子的新身体,打车去了宫城县仙台市。
在那边发生了一件预料之中的“意外”。
虎杖倭助在家摔倒,入院治疗,被确诊为多器官衰竭、肺癌晚期。
……
日本的高中生们在上课。
病房里只有洁白的纱帘与单独的一张病床,老人坐在病床上,对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病床边,有一位妙龄少女在为老人削苹果,与老人闲聊家常。
“您总是怀疑我会害你和悠仁,何必呢。”
“……”
在入院后受到成吨惊吓的虎杖倭助木着脸,不愿意去看儿媳妇顶着其他人的模样。
“怪物。”
虎杖倭助说出的词是对麻生秋也最高的赞美。
麻生秋也从不向往“普通”,他要的是非凡,他要的是人人高看他一眼的目光。
虎杖倭助开口问道:“像你这样的怪物,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吗?”
麻生秋也回答:“不多,但是总会有一些。”
虎杖倭助皱起面孔,想到年轻的孙子和被怪物顶替身份的儿媳妇。
“你爱悠仁吗?”“不爱。”“那你来干什么?!”“我喜欢这个孩子,可惜达不到‘爱’的程度,也许相处的时间久了,我会对他产生感情吧。”
这番话让虎杖倭助想起麻生秋也当邻居的那段糟心岁月,敢情是自己破坏母子感情?呸!
“麻生惠是你的什么人?”
“养子,无血缘关系,小惠失去父母后就被我抚养了。”
“你的真实名字是什么?”
“羂索,或者是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承认自己继承了“羂索”之名,而虎杖倭助作为一名生活在咒术界外的普通人,直接无视拗口的佛教名字,惊疑不定地说道:“秋也?不是秋子?这不是典型的男人名字吗?!”
“对啊,每个男人都有女装的爱好嘛。”
承认自己的真名,承认自己的性别,麻花辫少女用温柔含蓄的笑容对待暴脾气的老爷爷。
“——请看清楚现实吧,当年是您的儿子出轨了。”
今日剧本:《十五年前的小三上门认亲》。
什么虎杖仁爱虎杖香织,也就那样吧,虎杖仁分明就是一个连老婆都能认错的笨蛋!
他,麻生秋也,要堂堂正正地替羂索认领回虎杖悠仁。
……
虎杖倭助愤怒无比:阴魂不散的儿媳妇,我为什么要在我的晚年看清楚真相啊!
第662章 降灵术的骚操作第十步
傍晚时分。
“爷爷,有人来探望你了吗?”
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今年就读高中一年级的虎杖悠仁如往常一样摆脱体育社团老师的挽留,放学后参加了半个小时的灵异社团活动,而后去医院里照顾患病住院的爷爷。
他在病房的垃圾桶里发现果核和苹果皮,凭借他对爷爷的了解,爷爷吃苹果向来是不爱削皮。
“滚,说了让你不要天天来我这里报道。”
虎杖倭助将不爽的情绪朝孙子发泄,本质上是不想影响对方的学业和生活。
医院不是一个好地方。
患病的长辈更不想拖累一个身体健康的晚辈。
“好,我等这束花快谢了再来看你。”
虎杖悠仁拿出放学买的鲜花,插入空花瓶里,指着鲜花,给爷爷反向制定了一个探病时间。
“啧。”虎杖倭助不再抗拒,目光阴沉地盯着花束。
虎杖悠仁露出笑容,心情却不好受,他无法与东堂葵入学同一所学校,入学了本地高中,自己开学没多久,便得知爷爷生病住院的事情,而且爷爷不肯告诉他具体的疾病,只让他照顾好自己。
毫无意外,虎杖悠仁从种种迹象中看出了不妙的未来。
【爷爷的寿数不长。】
抽烟,酗酒,孤僻,高血压,暴脾气,各种问题堆积在虎杖悠仁的爷爷身上。
虎杖悠仁装作在打理鲜花,心底莫名地想到麻生叔叔说过的一句话:【人之一生,背负的枷锁太多,能选择如何活着是一件幸运的事情,而能选择如何死去……无疑是幸福的事情。】
他试图套话,爷爷无视。
他只能陪伴爷爷用完晚餐,收拾好病房,提着垃圾袋出门的时候遇见护士小姐。
虎杖悠仁鬼鬼祟祟地问道:“护士小姐,你能偷偷告诉我,今天有谁来见我爷爷了吗?”
护士莞尔,用资料夹挡住脸,小声地告诉他:“是一位留着麻花辫的JK少女,比你的年龄要大一些,她自称是你爷爷的亲戚,提着一篮子水果来探望你爷爷。”
虎杖悠仁想不出符合特征的人,无奈地选择放弃,嘟囔道:“谢谢,看来我不适合当侦探的职业。”
阳光健气的粉发少年得到护士姐姐的关心,背起书包回家。
虎杖宅,父母的遗像摆在客厅里。
在门口的玄关处,虎杖悠仁一边换鞋,一边习惯性地喊道:“我回来了!”
他按下灯光的开关,橙黄的暖光灯驱散了室内的阴影。他揉了揉眼睛,总是幻想自己能够看见咒灵的后果,便是久而久之对模糊不清的事物产生联想力,不愿意踏入黑暗地带。
他洗漱过后,换上居家服,赤脚站在父母的遗像前面,双手合十,低头祈祷了片刻。
“请保佑我们,让爷爷能安详地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他见过医院里做化疗的老人,太痛苦了,人生的末尾全靠大量的药物和手术维持生命。
“爸爸,妈妈,我会替你们陪伴爷爷。”
虎杖悠仁的人格逐渐独立,明白自己不能再依赖爷爷了。
他们是不同的个体,是有缘成为家人,但是最终会在道路上分别的两个人。
外面。
麻花辫的少女从人行道上走来,与虎杖宅擦肩而过,进入对面一直无人居住、但是定期有钟点工进行打扫的房屋,久违的灯光从虎杖宅对面的一户建里亮起来。
虎杖悠仁在夜晚写作业的时候发现这一点,马上拉开窗帘,探头去看对面。
深夜的邻居没有发出动静,主卧亮着一盏灯。
窗帘背后有人影晃动。
次日,虎杖悠仁特意起了一个大早,前去邻居家敲门,失落地发现无人应答,这里再次人去楼空。
虎杖悠仁联系不上麻生叔叔,只能写上便签,插入门扉之间。
【麻生叔叔,早!新年快乐!】
路上,虎杖悠仁遇见一个个头非常高的白发男人,对方连续数日游荡在城市里,眼部似乎不能视物,行动自如,然而那种无与伦比的身材比例让虎杖悠仁暗暗侧目,连续听见好几个女生在讨论此人。
“与我合拍的学生到底在哪里?”
白发男人继续往前走去,黑色眼罩下似乎有眉心蹙起,在早餐时间往嘴里塞入大福。
在去年,麻生秋也告诉五条悟,他开车去外地拦截禅院直哉,理由是禅院直哉想要抢夺一名学生,这名学生最大的特殊之处便是与五条悟极为合拍,对方是麻生秋也为五条悟在明年预订的学生。
今年4月1日已经开学,新生只有钉崎野蔷薇和夏油姐妹,五条悟坐不住,便独自出来调查仙台市的高中生。以他的“六眼”,理论上他能够一眼分辨出高中生群体里的野生咒术师。
虎杖悠仁朝着同样的方向去上学。
属于虎杖悠仁的新学期,似乎从开端就充满各种不确定性的声音。
……
医院里,麻生秋也的手放在了虎杖倭助的额头上,不顾对方黑青的脸色说道。
“这是悠仁的愿望,他希望你少受一些痛苦。”
“……把你的手给我挪开!”
“好,结束啦。”
“呸!”
虎杖倭助的身体一阵轻松,感受到非凡力量的滋润,不过他仍然想要骂走“香织”,意外地听见对方说道:“我马上就要走了,你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话,现在说还来得及。”
虎杖倭助将信将疑地说道:“你什么意思?”
麻生秋也浅笑:“有一个麻烦至极的人突然跑来仙台市买大福,我不能待太久。”
虎杖倭助盯着这抹不再阴森的笑容:“你的敌人?”
麻生秋也:“算是吧。”
虎杖倭助:“他会威胁到悠仁的安全吗?”
麻生秋也:“不会。”
虎杖倭助:“我的寿数还有多久?”
麻生秋也:“若是我不为你治疗,你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现在大概会延长一些。”
虎杖倭助间接欠了麻生秋也的治疗人情,表情瞬间难看起来。
“你到底有何目的?”虎杖倭助压抑着怒气,“专程为我而来?我可不相信我有这样的利用价值。”
麻生秋也以纤细的少女姿态也毫无违和感,平淡之中不容置疑:“你当然有。”
临近死亡,所以无所畏惧的虎杖倭助愣住。
麻生秋也凝视着在羂索记忆中堪称“惊喜”的对象:两面宿傩的兄弟转世。
“你前世有一个兄弟,那个时候食物短缺,你们的母亲没有足够的物质条件生下双胞胎孩子,所以在双胞胎孩子在未出世的时候,你们出现了同卵双胞胎胎内互嗜现象,他把弱小的你吃掉了。”
“……”
“你的灵魂是他的兄弟转世。”
“……”
“他还活着,意识刚醒不久,你最近能看见咒灵也是因为他的存在,不要总是盯着咒灵看,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叫作咒灵,它们最喜欢袭击活人了。”
“……”
听见麻生秋也的提醒,虎杖倭助倏然收回动不动看向窗外的目光。
“‘爸爸’。”麻生秋也轻柔地呼唤,用上虎杖香织与虎杖倭助之间的交情,“我需要借用你死后的尸体一用,只有你的尸体可以克制住他。”
“随便你。”虎杖倭助听完离谱的前世之后,臭着一张不知道该做何表情的脸。
他做人的原则是有恩必偿,有仇必报,既然“香织”为他消弭绝症带来的痛苦,让他享受到轻松,他也愿意付出对应的代价,以及……他说道:“我要求你绝对不能伤害悠仁,否则我的承诺就作罢。”
麻生秋也慎重地说道:“好,我也答应你。”
虎杖倭助如释重负地靠在病床的床头,脑海不受控制地去想前世的兄弟。
虎杖倭助问道:“我那个兄弟……是不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恶人?”
麻生秋也:“嗯。”
虎杖倭助的心情又一次凌乱,噩梦的源头仿佛找到了。
坐在尸山血海上闭目而眠的“自己”原来不是自己,而是与他有紧密联系的双胞胎兄弟。
这个世界太荒谬了。
对方既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说明实力足够强大,能让“香织”如此忌惮。
“他叫什么名字?”
“真名堕天,世人见他面孔怪异,宛如魔神,称呼他为‘两面宿傩’。”
日本人都听说过两面宿傩。
有人说祂是正神,有人说祂是邪神,唯独没有人跟虎杖倭助说过,祂是他的兄弟。
病房的交谈结束,麻生秋也为活得稀里糊涂的虎杖倭助解开谜题,达成想要的目的后,推门而出,为两人在生前所见的最后一面画上句号。
“等你死后,我会来为你送终,不用担心悠仁,他这辈子注定了一生顺畅。”
……
五条悟在仙台市的高中生圈子里听说了“西中双虎”的名声。
他在这边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符合年龄的野生咒术师,便把目光盯上了体能最好的两人身上。
“西中双虎”分别是东堂葵和虎杖悠仁,体能上的王者。
“这不是巧了吗?”
五条悟笑了,东堂葵是他的老熟人,京都高专的三年级学生,性格挺对他的胃口,唯一的“污点”是对方的班主任叫作禅院直哉。
能与东堂葵齐名的高中生岂能没有两把刷子。
五条悟走向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也是当地升学率极高的公立高中。
通过官方人员的引荐,五条悟来到虎杖悠仁的班级,屈指敲开教室的门,顺利见到了目标人物。
全班的人窃窃私语。
虎杖悠仁疑惑地感觉到这个白发盲人扫视一圈后,“看向”自己。
五条悟灿烂地笑道:“谁是虎杖悠仁同学?”
虎杖悠仁吃惊道:“欸,找我的?”
五条悟听见声音,确认这里体脂率最低、体能最好的15岁少年果然就是虎杖悠仁。
在“六眼”的视角之中,此人散发的咒力不足以看见咒灵。
但是——
宁可抓错,不可放过!
毕业后选择当老师的五条悟这辈子还没有遇见与自己合拍的学生!
五条悟的内心欢脱,动手摘下眼罩,让五条老师来看看,这名优秀的学生长什么样~。
座位上,粉发少年呆呆地看着五条悟。
好——漂亮的眼睛啊!!!
教室里传出一阵阵嘶气声和高中女生的尖叫声:“大哥哥是混血儿吗?超级帅啊!”
……
往其他城市紧急转移的麻生秋也通过属下的渠道,戴着耳机,监听到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他怀念起五条悟爱戴墨镜耍帅的那段岁月。
白发少年做这种事情十分可爱。
而青年阶段的五条悟……多大的年龄了,跑到学校里迷晕女高中生!
麻生秋也的后牙槽微微发酸了一下,透过新干线的玻璃窗瞧见自己的脸,那也是昔日被迷到过的对象。
假如天内理子对五条悟没有异性方面的好感,他可以把头摘下来。
“呵,五条大哥哥?你敢不敢说你的真实年龄。”
他收敛眸中属于自己的情绪。
以前他不乐意五条悟养天内理子,现在也不乐意,所以他合理地让天内理子在接下来滚去国外。
只要等虎杖倭助一死。
这具老人的尸体就是他制衡两面宿傩最好的手段。
千年的谋划,不如一场“意外”,羂索通过虎杖倭助验证了轮回的可能性,而麻生秋也通过羂索验证了弱者在咒术界弯道超车的可能性。
麻生秋也的目光闪过赤红的烈焰,倒映出京都的蓝天白云,映衬出部分地狱之景。
他的大脑几近垂涎地发出呓语。
“一半的咒力……”
两面宿傩的咒力总量冠绝咒术界,哪怕是一半的力量,也超过自视甚高的特级咒灵漏瑚。
一想到能拥有那样的未来,麻生秋也的心脏都在疯狂跳动。
——我要赢,赢下所有人!
第663章 虎杖的家世之谜第一步
五条悟与虎杖悠仁的初次见面,双方都十分好奇彼此。
两人离开教室,走在外面的长廊上,年长一方的白发青年询问比自己矮一个头的粉发少年:“我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老师,你知道这所学校吗?”
“知道呀!”虎杖悠仁元气满满地回答,“我之前特别期待能入学这所学校呢。”
“你知道我的来意吗?”五条悟愉悦地进行套话。
“邀请我——入学?”虎杖悠仁的声音变得不确定起来,“可是我无法看见咒灵,也没有钱买咒具,葵建议我在十七岁之前尽可能地觉醒咒力,但是我还要读书,平时没有时间去打咒灵。”
五条悟发出“哇”的声音,万万没料到虎杖悠仁对咒术界的了解有这么多。
虎杖悠仁腼腆地说道:“其实禅院老师也找过我,希望我入学京都高专,后来不知道为何就放弃了。”
五条悟的笑容陡然增添了一丝危险性,音调上扬:“禅院直哉?”
虎杖悠仁点头,眼神不带任何阴翳,活得坦坦荡荡,充斥着对咒术界的好奇心。
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息,是五条悟最喜欢的类型。
不过,虎杖悠仁接下来说的话让五条悟噎得慌:“禅院老师是一位好老师,不嫌弃我,帮助我看见咒灵,我相信你们咒术界的老师都是品德高尚的人。”
品德高尚?不嫌弃无法看见咒灵的平民?这种事情跟禅院直哉有半点关系吗?
五条悟在心底化作Q版小人踩在禅院直哉的脑袋上,收起轻视的心理。
虎杖悠仁的家庭背景有问题。
而且是大问题。
以五条悟对禅院直哉的多年了解来看,能让烂橘子化身品德高尚的好老师,前提是你有值得他伪装本性的价值,禅院直哉不惜假惺惺地示好也要把虎杖悠仁收为学生,说明对方绝对不可能是资质低下的平民。
禅院直哉奉信血统至上的原则,知晓麻生秋也不是御三家之人后就翻脸不认人。
等等,禅院直哉为何不在今年继续邀请虎杖悠仁入学?
“虎杖悠仁,你今年有15岁吗?”
“有。”
“生日是几月几号?”
“3月20日。”
面对老师身份的长辈,虎杖悠仁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自己的基础信息。
“不对啊。”五条悟疑惑,“你已经15岁了,在年龄上符合京都高专是入学要求。”
麻生秋也是在他的生日那一天去世,葬礼也在去年落下帷幕,这意味着麻生秋也的阻拦失去作用,禅院直哉可以在五条悟找到虎杖悠仁之前,强行拉人入学。
虎杖悠仁挠头:“禅院老师在今年没有找过我,葵跟我说他最近的心情不好,今年没有教导入学的新生。”
五条悟确认虎杖悠仁就是那名被“争抢”的学生,随后在虎杖悠仁的别别扭扭下,得知虎杖爷爷把禅院直哉赶出去的事情,虎杖悠仁认为这件事是自己无法入学京都高专的导火索。
五条悟乐不可支:“你爷爷非常有先见之明,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好人!”
虎杖悠仁一脸黑线:“五条先生,请不要开玩笑了。”
五条悟难得没有顺着话题继续说禅院直哉的坏话,摸了摸下巴:“你还有其他家人吗?”
虎杖悠仁:“没有了……”
五条悟歪头,又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
五条悟表示理解,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肩膀,然而虎杖悠仁并不明白对方理解了什么。
白发青年把预订的学生往空的教室拉过去,趣味盎然地说道:“来来来,悠仁,听说你的力气很大,我保证不用咒力,你跟我掰掰手腕。”
在一张破旧的课桌两边,虎杖悠仁莫名其妙地与童心未泯的五条悟玩起掰手腕的游戏。
“五条先生,您小心一点,我的力气真的很大。”
“没关系,我可是最强的~。”
“噢!”
“……”
话音刚落,虎杖悠仁给予五条悟一个巨大的“惊喜”,差点让五条悟翻车。
五条悟用足力气才在输掉的边缘爆发,扳回一局。
盯着自己的左手臂,五条悟陷入沉思,虽然左手不是惯用的那只手,但是差点输掉的心悸感仍然存在,幸亏他反应灵敏,没有让自己在一名15岁的少年面前丢脸。
上一个力大出奇迹的猩猩是谁?
是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可以凭借“天与咒缚”做到这种程度以上,虎杖悠仁又是凭借什么做到的呢?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看着输掉后一脸吃惊的虎杖悠仁。
“悠仁,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我是独生子!”
虎杖悠仁被初次见面的人直呼名字,略不适应,可是气场相合的两人迅速不介意这种小事。
五条悟在心底暂时排除“双胞胎诅咒”的可能性。
“你的体能是从小就这么好吗?”五条悟意有所指,“我跟你同龄的时候,应该掰手腕赢不了你。”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并没有刻意训练过。”虎杖悠仁对自身的情况习以为常了。
五条悟笑得更开心了。
这个小家伙完全不懂自己的意思啊。
他在15岁的时候同样没有刻意训练过体能,打架斗殴全凭临场发挥,即便如此,他的身体素质也比同龄人高出许多,唯有常年锻炼的夏油杰可以在腕力上硬压自己一头。
他是谁,他可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五条悟啊!夏油杰又是谁,咒术界千年一遇的咒灵操使。
最终问题绕到了原点:虎杖悠仁,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五条悟决定好好地调查一下这个人,不让主观好感影响自己的判断。
数日后。
五条家把虎杖悠仁的家世查了一个底朝天。
在仙台市青叶区的‘喜久水庵’茶名店,店面扩大不少,白发青年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捏着最爱吃的毛豆生奶油喜久福,双腿交叠,身体倚靠在有软垫的扶手上,安安静静地阅读虎杖悠仁的个人资料。
【虎杖悠仁,男,15岁,出生于2003年3月20日,仙台市土生土长的居民,祖上与御三家毫无瓜葛。父亲虎杖仁,母亲虎杖香织,爷爷虎杖倭助,奶奶不详,其父母恩爱有加,是街坊邻居口中的模范夫妻,可惜虎杖香织在生下虎杖悠仁后就病逝,虎杖仁也没过多久也随之失踪,后被证实死亡。】
五条悟又捏起一枚抹茶味的喜久福,细细品味,没有让毛都生奶油喜久福独占宠爱。
【虎杖倭助、虎杖仁没有看见咒灵的相关记录。】
【虎杖香织身体不佳,有不孕不育方面的医疗记录,结婚多年才有了虎杖悠仁一个孩子。】
资料上有孕妇的产检图,胎像表明不是双胞胎,不存在胎内互嗜现象。
【虎杖倭助有抽烟喝酒的不良嗜好,带着孙子居住,今年四月份被送入医院,诊断出肺癌晚期的结果。】
【祖孙二人感情深厚,虎杖悠仁时常在放学后去探望爷爷。】
【准一级咒术师东堂葵与虎杖悠仁在幼时相识,是童年伙伴,虎杖悠仁偶尔会在周末前往京都,两人喜欢参加女偶像小高田的握手会,目前仅有一次前往京都高专的出行记录。】
五条悟翻完内容,心道:麻烦了。
他有拉虎杖悠仁入学的念头,看不见咒灵不是多大的问题,自己能够提供眼镜型咒具,不过东京高专有祈本里香和禅院真希的先例在,夜蛾正道知道后肯定会大发雷霆。
虎杖倭助身患绝症,时日不多,这点成功打消了五条悟在今年拉人入学的念头。
“直哉也是这么考虑的?”
“不可能。”
五条悟联想到放弃邀请虎杖悠仁入学的禅院直哉,随即摇了摇头,烂橘子不会如此贴心,以虎杖倭助的入院时间来看,禅院直哉完全有时间在年初就搞定虎杖悠仁的入学手续。
五条悟的心思急转,找不到虎杖悠仁的背景问题,这反而是巨大的隐患。
【“我明年的学生?谁啊?”】
【“先不告诉你,总之那名学生跟你会很合得来。”】
五条悟在黑色眼罩下的双眸紧闭,充斥咒力残秽的世界里似乎能幻化出一个火焰状的人。
麻生秋也推荐给五条悟的学生不会有立场问题。
虎杖悠仁定然是一个好孩子,尊师重道,取得麻生秋也的喜爱之情。
五条悟咀嚼着嘴里的抹茶苦味,那份滋味把他带回15岁和27岁的回忆里,少年的麻生秋也给他带来抹茶味的喜久福当伴手礼,青年的麻生秋也给他准备好学生当来年的礼物。
他是被爱着的人。
爱,让五条悟在成为“最强”的道路上不再孤身一人。
五条悟自言自语:“一切顺其自然吧,先把我的决定告诉他,由他来决定是否入学。”
……
果不其然,虎杖悠仁拒绝了五条悟的入学邀请,理由是想要陪伴爷爷。
五条悟没有多说什么,转头就提着果篮去探望在医院里的虎杖倭助,想要正式家访一次。
而后。
他得到了与禅院直哉如出一辙的待遇。
“滚!”
走出医院的大门,五条悟拨通九十九由基的电话,被对方戏谑为稀客。五条悟问九十九由基:“你能够治好胃癌晚期的患者吗?”九十九由基干脆利落地回答:“不能。”
凡是癌症晚期的患者,癌细胞已经扩散开来,无法靠切除器官进行挽救。
九十九由基打趣道:“你和家入学妹的关系真的这么差了吗?这种简单的问题,你应该找她才对。”
五条悟睁着眼睛说瞎话:“喂喂?我没有听清楚,这边信号不太好。”
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挂断电话的五条悟突然怔住,脸色一点点发青。
时隔多年,他明白了曾经的未解之谜。
——同伴们不想接电话的时候,手机才会变得信号不好。
五条悟感受到名为“成长”的阵痛,并且对着阵痛踹了一脚,把路边的石头给踢飞。
坏消息:他也变成爱撒谎的成年人了。
好消息:今年东京高专的信息基站不用再次升级了。
第664章 虎杖的家世之谜第二步
五条悟是一个很少生气,并且爱屋及乌的人。
通过多方了解,他知道虎杖倭助的时日不长,便体谅了老人家不想见到自己的心情。
“九十九,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有咒术师天赋的人十分稀少,每个未成年的孩子都是五条悟眼中的同伴预备役,他不希望他们生活在痛苦之中,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他愿意适当地施以援助之手。
在金钱的PY交易下,九十九由基化身女医生,前去给虎杖倭助进行一些保守治疗,作用是缓解疼痛。
虎杖倭助默默地看着这个陌生的金发女人,感受到身体的第二次治疗。
【原来跟‘香织’是……一类人啊。】
虎杖悠仁在病房外翘首以盼。
结束治疗后,虎杖悠仁对九十九由基鞠躬:“万分感谢!”
九十九由基走出来后,顺手拍扁了粉发少年的头顶发梢:“你是葵的朋友,不用谢。”
五条悟靠在墙壁上抱臂笑道:“啊咧,悠仁不知道她是葵的师傅吗?”
虎杖悠仁惊奇:“葵的师傅?!”
他在放学后第三次见到五条先生,听见对方愿意提供一次免费的治疗,便怀着期待的心情就来了。
他知道咒术界很神奇,但是第一次知道咒术界有治病救人的力量。
“无法完全根治。”九十九由基打消小朋友的妄想,“你的爷爷寿数将至,我只能让他走得不那么痛苦。”
五条悟竖起手指,紧张兮兮地说道:“小点声。”
九十九由基撇嘴,目光瞬间盯上虎杖悠仁,火辣的眼神让虎杖悠仁不自然地挺直背脊。
九十九由基心道:最近待在东京,差点忽略了这个家伙。
“虎杖同学,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虎杖悠仁露出碰到熟悉问题的恍然表情,不再怀疑对方与葵的师徒关系。
虎杖悠仁憨憨地说道:“跟葵差不多。”
九十九由基一听,自信飞扬地秀起身材,令不知道详情的五条悟微微前倾,疑惑道:“是什么呀?”
九十九由基对五条悟龇出一口大白牙:“我这样的大美人啊!”
五条悟为她的自恋惊得仰倒,完全没有看出东堂葵哪里喜欢九十九由基啊。
“师徒恋?”
“呸呸呸,不是,你别乱说!”
“一脉相承?”
“五条学弟,你再乱说话,小心我把夏油喊过来跟你抢学生!”
“杰不行的啦,他的学生都是一群孤苦可怜的雏鸟,性格开朗的悠仁一看就更适合我。”
五条悟强行揽住虎杖悠仁的肩膀,然后压低自己的身高,与对方齐平,黑色眼罩遮住清冷疏离的一面,活脱脱就是第二个热情开朗的沙雕青年。
虎杖悠仁不知不觉地被驱散担忧爷爷的情绪,也笑了起来:“五条先生,夏油是谁呀?”
五条悟介绍自己的绝交对象:“夏油杰,跟我一样是东京高专的老师,也是被我狠狠绝交的昔日好友。”
虎杖悠仁瞪圆眼睛。
九十九由基用不嫌事大的语气说道:“你们两个人还在闹脾气啊?”
五条悟以看似轻浮的方式说道:“我不会原谅他的。”
一丝紧绷的气氛一闪而逝。
九十九由基没有再提这个话题,五条悟也顺势拉着虎杖悠仁说道:“日本最好的医疗资源在东京,若是进行保守治疗,我建议你让爷爷转院去东京的大医院。”
虎杖悠仁没有掉入成年人的套路里,黯然说道:“我家没有那么多钱,而我只是一名学生。”
谁都知道东京医院好,可是又有几个家庭能负担得起医疗费?
五条悟掏出咒术师的助学贷款,虎杖悠仁认真看完,从上面也没有看出治疗爷爷的途径。
五条悟温和地说道:“咒术师学生从15岁开始就能执行任务,祓除咒灵的等级越高,任务报酬越多,你永远不用担心没有任务,每年入夏就是咒灵爆发的时期,咒术师的努力可以得到相应的回报。”
九十九由基在旁边背刺五条悟:“是啊,全部跟中年社畜一样拼命工作。”
五条悟:“……”
虎杖悠仁豁然开朗。
自己15岁,刚符合未成年人打工的年龄,在外面无法得到高薪的工作,顶多是在便利店里打临时工,又或者去当运动员打比赛,当咒术师就可以获得多劳多得的报酬!
他缺什么都不缺体能和精力,一个顶十个,执行任务的同时还能保护社会!
虎杖悠仁真的心动了,眼神看向病房,一门之隔的后面是虎杖倭助的病房,爷爷的衰老和疾病无药可救,但是作为孙子的他想要让爷爷在最后的时光得到最好的治疗环境。
站在这样时髦又率性而为的一男一女面前,虎杖悠仁对咒术界的向往之情又加深了一层。
他知道,他在普通人的世界能成为世界级运动员。
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不乐意仗着与生俱来的体能欺负那些日夜锻炼的同龄人,这么多年来,他只有两个朋友——麻生惠和东堂葵。后来麻生惠走了,仅剩下东堂葵,东堂葵入学京都高专,再度让虎杖悠仁成为一个人。
【如果是麻生叔叔,也会支持我的吧。】
记忆中温文尔雅的黑发青年有着一颗慈父般的心,爱护着虎杖悠仁。
夜晚的桌子边,黑发青年会教导虎杖悠仁写作业和看课外书本,纵然学习的过程不可能一直有趣,虎杖悠仁还是觉得这段时光非常快乐,原来他也是一个渴望得到旁人陪伴的人。
虎杖悠仁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麻生叔叔和麻生惠也可能是咒术界的人。
两人身上有着异于常人的气质。
他转念一想,如果麻生叔叔是咒术师,爷爷就不可能追着麻生叔叔打,还让对方不敢还手啊。在这个社会里,如五条悟、九十九由基这样风采照人之辈太少了,那是完完全全由实力带来的底气。
“我去和爷爷聊一会儿,请二位等我。”
虎杖悠仁做出决定,雷厉风行地回去见虎杖倭助,争取最后一次转学的可能性。
九十九由基等虎杖悠仁离开后,感慨一声:“真是一个好孩子,愿意为爷爷筹集医疗费而加入咒术界。”
五条悟的嘴角挑起:“我看好他的胆量,一个知道咒灵却不怕咒灵的‘普通人’。”
九十九由基侧目:“他让你联想了谁吗?”
五条悟没有说话,悠哉悠哉地等着病房里祖孙的商量,黑色眼罩下的双眸不知何时已经睁开。
病房里。
虎杖倭助听完了外面三个人的交谈,等孙子进来后,装作看窗外的风景。
他的耳目不灵敏,在咒力是帮助下才获得改变。
虎杖悠仁来到爷爷的病床前,站直身体,面对暴脾气的爷爷仍然坚定地说出想法:“爷爷,我想要转学去东京的学校,也想要让你在东京医院里疗养,你不用管医疗费,我一个人可以承担起来。”
虎杖倭助没有发飙,而是面孔阴沉地说道:“你想要赚钱,可以去当职业运动员。”
虎杖悠仁:“我不想跟那些人争夺胜利,那样对他们不公平。”
虎杖倭助一默。
别人无法理解虎杖悠仁,他当然明白,因为他在少年时期也有一具非常优秀的体魄,虎杖悠仁隔代继承了虎杖倭助的体能,虎杖仁反而没有这方面的特质。
虎杖倭助问孙子:“你知道你将来要面对什么吗?”
“我不知道。”虎杖悠仁为爷爷的理解而喜悦,“我只是感觉错过了就很遗憾。”
虎杖悠仁很少感到遗憾,他把世界上很多琐事看得开,爷爷不会约束他的职业选择,他曾经唯一的遗憾是父母的过早离世,让他没有体会到在父母身边长大的滋味。
如今,他有不少的遗憾,麻生叔叔的离开,麻生惠的断交,还有东堂葵的转学。
他不想孤独的留在仙台市。
他想去找他们,带着患病的爷爷,一起去东京。
虎杖悠仁不加掩饰地把所有想要说的话都说出来,生怕以后就失去这样平静谈话的机会。虎杖倭助听完孙子的念头,一方面是抗拒孙子踏上一条跟怪物们争斗的道路,另一方面是沉思如何让孙子走上正道。
没错,就是正道。
虎杖倭助不希望“香织”把悠仁带歪。
以他的阅历,他能听得出外面的两名成年人对悠仁很友善,其中一人可能就是“香织”忌惮的对象。
忽然,虎杖倭助指向窗外,考验孙子的能力:“外面的那些东西,你能打得过几只?”
虎杖悠仁豆子眼:“什么东西?”
虎杖倭助特意强调道:“就是医院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虎杖悠仁:“啊?”
虎杖倭助与虎杖悠仁对视一眼,爷爷终于看懂了,孙子根本看不见外面的咒灵。
顷刻间,维持住平和心态、为孙子谋划未来的虎杖倭助就破功了。
“你没办法看见咒灵?!!”
这是一群什么见鬼的老师,居然邀请一个无法看见咒灵的孩子加入怪物聚集的地方!
“爷爷!你知道咒灵?你以前没有告诉我!!!”
虎杖悠仁猝不及防,呐喊出相同的音量。
病房外,五条悟在九十九由基不解的目光下缓缓蹲下身,无声地大笑,扶着墙。
他在见到虎杖倭助的第一眼就知道对方有微弱的咒术师天赋,咒力总量跟伊地知洁高差不多,能看见咒灵,但是无法做出更多有利于战斗的事情。
这对祖孙开诚布公的结果能笑死他。
可以排除虎杖家是家系传承的可能性了,估计祖上是某个咒术师家族尚未断绝的血脉吧。
……
虎杖悠仁被亲爷爷扫地出门了,灰头土脸地见到五条先生:“我爷爷还是不同意。”
五条悟耸肩,从口袋里掏出第二副眼镜型咒具,戴到虎杖悠仁的鼻梁上,虎杖悠仁突然就能看清楚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了,医院里有很多低级咒灵在成群结队地活动。
五条悟:“九十九,再借一下你的咒具,马上就还给你。”
九十九由基:“你对他真好。”
二话不说,看热闹的九十九由基就借出了“凰轮”,那是她的贴身武器,从未外借过任何人。
“你现在跟你爷爷说,你能‘看见’咒灵,也可以出门打咒灵了。”
“啊???”
虎杖悠仁被五条悟推入病房。
十分钟后,虎杖倭助坐在病房里,眺望地面,瞧见孙子跟跳蚤般地上蹿下跳,时不时对空气挥舞,一条好似鞭子般的武器抽爆了咒灵,凡是被触及的咒灵都化作紫色血水,如阳光下的影子般消融不见。
虎杖倭助快被孙子气死的心态被安抚下来。
有战斗能力,有辅助“看见”的眼镜,还有两个鼎力支持孙子转学的成年人。
悠仁能救到很多人,能做得比碌碌无为一生的自己更好。
虎杖倭助的眼神柔和下来。
两次治疗,不同咒力注入的反转术式让他的肺部不再瘙痒难受,孙子的战斗姿态更让他欣慰。
再次见到白发青年的时候,虎杖倭助顺理成章地答应下来。
“哼,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谢谢爷爷!”
虎杖悠仁欢呼,五条悟微笑,九十九由基伸懒腰。
两名成年人带着虎杖悠仁去吃晚饭,再聊一聊咒术界的事情,病房里的虎杖倭助对咒术界不感兴趣,他看向自己粗糙沧桑的手掌心,微弱的咒力如风中烛火,薄薄地覆盖于皮肤表面。
下一秒,细小而纯白的光芒乍现。
虎杖倭助用两次亲身体验反转术式的经历,如同本能般地学会了反转术式。
“看来不用担心悠仁受伤了,这种技能很简单。”
这才是他放心让虎杖悠仁去闯荡的原因:咒术师学会自愈的办法,如同喝水一般简单。
……
禅院真希的体内,仅有一根手指力量的两面宿傩选择沉寂,感受到咒力流逝的不痛快。
宿主身上的“天与咒缚”+“双胞胎诅咒”让两面宿傩不能轻举妄动。
“天与咒缚”让两面宿傩的咒力被抽走,化作对肉体的增幅,“双胞胎诅咒”让两面宿傩不能靠杀死禅院真希最重要的人来获得身体的百分百掌控权,零咒力的身体可能会彻底封印他的灵魂。
他在等待时机。
他绝不想让禅院真希借助自己的力量学会“黑闪”。
所以,他选择当作自己还没有复活。
若非麻生秋也已死,读取了禅院真希记忆的两面宿傩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此人,没有麻生秋也对禅院真希的诱导,就没有禅院真希为了获得力量,冒险去吃“两面宿傩的手指”的事情。
这是什么误人子弟的垃圾老师,咒术界还没有完蛋吗?
两面宿傩坐在尸山血海上,右手支撑脑袋,陷入发呆,灵魂产生少许“剥离”和“空虚”之感。
他的实力在千年之后的世界被削到脚跟了。
这一点都不夸张。
从未如此虚弱过的两面宿傩懒洋洋地想道:【麻生秋也,老子记住你了。】
听说麻生秋也的尸骨葬在五条家?
未来,自己把五条家的京都族地一起轰碎吧。
第665章 虎杖的家世之谜第三步
五月初,虎杖倭助被转院去东京医院。
虎杖悠仁拉着行李箱,与过去的同学告别后,跟随五条悟入学东京高专。
校长室,夜蛾正道制作手里的玩偶咒骸,注意到虎杖悠仁的鼻梁上有一副熟悉的眼镜,那显然是辅助普通人看见咒灵的咒具,他冷冷地说道:“悟,这个校长的位置干脆让你来当吧。”
五条悟不做声。
虎杖悠仁摸不着头脑地左看看,右看看,五条先生为什么一副心虚的模样?
虎杖悠仁挺身而出地说道:“校长先生,请不要责怪五条先生,我已经做好成为咒术师的心理准备!”
五条悟下意识地感到开心,脚尖翘起,这还是第一个为自己说话的学生。
夜蛾正道:“呵。”
五条悟再次把不该上扬的嘴角拉平,面色严肃:“请给这个孩子一次机会,他适合咒术界。”
夜蛾正道挖苦地说道:“是如同禅院真希那样的‘适合’?还是如同祈本里香那样的‘适合’?”
五条悟心想祈本里香是自己的学生,禅院真希是夏油杰的学生,凭什么挨骂的就自己一个人。
暗暗吐槽不公平的五条悟决定不去刺激夜蛾老师。
五条悟:“都不是。”
他与虎杖悠仁保持数米的距离,没有在面试这一关刻意摆出亲密的态度。
五条悟介绍道:“他叫虎杖悠仁,今年15岁,体能一流,胆量十足,想要为自己闯一闯咒术界。”
虎杖悠仁挺起胸膛,中气十足地说道:“没错!”
夜蛾正道在手中的动作一停,正视了虎杖悠仁一会儿。
【“我刚满15岁,正值青春年少,有咒力,非常想要投身入咒术界。”】
另一个少年的声音从久远的时光中传递到现在,令夜蛾正道无法忽略任何一个与他相似的孩子。
咒术界不适合普通人,巨大的天赋差距和阶级差距能把人逼疯。
夜蛾正道冷不丁地开口:“咒术界没有姓‘虎杖’的家族,难道你祖上也跟五条家有关系吗?”
虎杖悠仁:“欸?”
五条悟扶额,帮忙解释道:“我家跟他不是远房亲戚,悠仁的爷爷也能看见咒灵。”
夜蛾正道:“他爷爷很厉害吗?”
五条悟安抚性地说道:“悠仁的爷爷在东京医院里养病,这孩子还要靠咒术师职业赚取医疗费呢,请老师相信我的眼光。”见夜蛾老师满脸不信,他改口,“好吧,即使不相信我……也相信一次秋也的眼光吧。”
夜蛾正道为五条悟的转折而闪了一下神,示意对方说下去。
五条悟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略带温暖之感:“悠仁是秋也推荐给我的学生。”
夜蛾正道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手指发紧,总算明白五条悟敢带人来见自己的底气了。
五条悟玩笑地说道:“直哉在去年试图抢我的学生,被秋也阻拦了,你也不希望新生被直哉抢走吧。”
虎杖悠仁第一次从五条悟的口中听见“秋也”的名字,眼睛瞪大。
对得上了!
去年麻生叔叔阻拦过禅院老师,还捏过对方的耳朵拽走!
果然麻生叔叔与咒术界关系匪浅,虎杖悠仁惊讶地发现校长先生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夜蛾正道召唤出一具咒骸,注入咒力,说道:“在它的攻击下坚持十分钟,办不到就放弃入学东京高专。”
五条悟松口气,对虎杖悠仁鼓励地说道:“加油,这可是入学的最低要求了。”
虎杖悠仁立刻做出防备的动作:“没问题!”
咒骸不讲武德地在虎杖悠仁回答五条悟的刹那就挥拳而来,一个上颚拳,打飞虎杖悠仁。
五条悟虚假地捂住眼睛,没良心地笑道:“哈哈,悠仁飞得好高啊。”
“疼疼!”虎杖悠仁爬起来,揉了揉发红的下巴,抗打击能力相当不错。
夜蛾正道眯着眼去看咒骸殴打虎杖悠仁的画面,一开始是咒骸占据上风,吃了好几次亏的虎杖悠仁快速蜕变,适应咒骸的战斗方式,甚至还懂得在拖延战中保护珍贵的眼镜,偶尔的一两下反击居然能硬撼咒骸。
这份力气,大得有一些离谱了吧。
师生二人在咒骸与虎杖悠仁拳拳到肉的打架声下窃窃私语。
“天与咒缚?”
“不是。”
“那是怎么回事?普通人很难达到这种水平吧。”
“我也不知道。”
“必须进一步检测他的血脉。”
“老师,你也太小心了吧,这不像是你过去的风格啊。”
“你都说了是秋也推荐的!”
一不小心,夜蛾正道低吼出声,见虎杖悠仁没空注意他们的对话,他才对五条悟说道:“我还能不懂秋也的性格吗?能被他瞧上的人,绝对离‘普通人’差距得十分遥远。”
五条悟冷静地说道:“说得很有道理呢,既然老师提醒了我,我一定会再调查一遍。”
夜蛾正道忍不住皱起眉头,不习惯对方和善的说话风格。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最意气风发的人分明是悟,没有任何人能比悟更加随心所欲。
秋也对悟的影响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测试的时间在夜蛾正道的分心下结束,虎杖悠仁果然是一个近战的好苗子,皮糙肉厚,体能充沛,战斗经验不足,有少许的跆拳道影子,这种资质的少年显然适合学习拳法。
“悟,你确定不等他觉醒咒力后,明年走正规流程入学吗?”
“不等了。”
五条悟相信虎杖悠仁可以成为咒术师。
不同于禅院真希的情况,虎杖悠仁就像是一块等待雕琢的原石,雕琢的时间越早越好。
“他是秋也送给我的礼物。”五条悟的声音微不可闻,只有同为咒术师的夜蛾正道能听清楚。
五条悟的笑容里有隐隐令夜蛾正道不安的眷恋。
然而这样的异色只存在短短一句话的时间,随后五条悟又变回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他领着通过测试的虎杖悠仁告别了夜蛾正道,走向男生宿舍,一路上介绍东京高专的学生福利和全日本最好的信号基站。
五条悟一边走一边摇手指,洋洋得意地说道:“以后你就叫我五条老师,我是你的班主任,你还有一名同学,我安排她去跟其他年级的人练习体术了。”
虎杖悠仁天生就对耀眼而强大的人没有抵抗力,认同了对方老师的身份:“五条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