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新年的节奏第九步
麻生惠与伏黑甚尔开始冷战。
第二天早上,伏黑甚尔系上围裙,在厨房做两人份的西式早餐。
麻生秋也特意打电话问麻生惠:“小惠,你跟甚尔相处得怎么样,甚尔有留在家里照顾你吗?”
麻生惠摆出扑克脸:“我不想回答关于他的事情。”
伏黑甚尔熟练地给鸡蛋翻面,煎出漂亮的圆形图案,不用刻意去听电话就能将麻生秋也安慰麻生惠的对话收入耳中,他的心底还浮现迟来的疑问:【这人的声音听上去不太自然。】
伏黑甚尔去世的年代太早,对新时代的变声器缺乏认知,敏锐的听力让他分辨出一丝不和谐。
麻生惠是对麻生秋也的语气和为人太熟悉了,以至于忽略其他问题。
麻生惠站起身,走向别墅外的花园,“嘭”得甩上的大门证明他毫无食欲的特征。在确保伏黑甚尔听不见后,麻生惠不再忍受亲生父亲的压力,一股脑地把烦恼抛给了麻生秋也。
“甚尔和你说的不一样,你小时候说他爱我,死前最牵挂的人是我!”
在麻生惠年幼无知的时候,麻生秋也会给他念床头故事,会在聊起家庭的时候对他灌输父母爱着他的思想,他一度在心底把伏黑甚尔美化成口是心非的男人,为对方的死亡而悲伤不已。
父母的爱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麻生惠的人格,更何况麻生秋也同样是一个合格的养父。
麻生惠以为自己是在“爱”的包围下长大,不被爱的仅仅是伏黑甚尔去世之后、在继母家的少许时光。
麻生秋也温柔地教导道:“小惠,我保证我没有骗你,‘爱’不能被比较和衡量。”
临终前的伏黑甚尔惦记的人是自己可怜的“恩惠”。
那一刻,小惠具有无可取代的地位。
麻生惠第一次认为养父说得不对,固执己见地说道:“他不是有多么爱我,而是他不爱自己,所以显得我在他心里仿佛有多么重要!”
他没有见过伏黑甚尔作为强者的高光时刻,没有见过伏黑甚尔站着死去的骄傲姿态。
他看到的是一个眼部灰暗的伏黑甚尔,一具丧气至极的行尸走肉。
麻生惠与麻生秋也之间出现分歧。
麻生秋也耐心地教导儿子:“那仍然是爱,并不廉价,甚尔不是一个懂得倾诉内心的人。”
麻生惠反驳,钻牛角尖地说道:“不是!他在女人面前就是另一种模样,我妈妈就是被他骗了,不然一个正常的女人不会嫁给甚尔!”
麻生秋也在电话那一头忍俊不禁,虽然很没有礼貌,但是听见小惠维护母亲的发言,很难不如此。
“客观而言,你的母亲绝对不是正常人。”
正常人养不了伏黑甚尔,也不敢对浪子性格的伏黑甚尔倾注全部的爱。
“其次,你出生没多久,你的母亲就去世了,真正千辛万苦带大你的人是伏黑甚尔。我并不提倡‘遗腹子’这种理念,你的母亲把照顾你的责任转嫁给父亲,这是她的悲哀,也是她的失职。”
生而不养,是作为父母的最大失职。
羂索有关注过伏黑甚尔,查过对方第一任妻子的资料,那人是在怀孕时期就病重了。
与许多被激素控制大脑的孕期女性一样,认为留下后代就是自己生命的延续,即使拼上一条命、缩短寿命也要在死亡之前为丈夫留下一个后代,浑然不管对方根本不在意“禅院”的血脉传承。
伏黑甚尔抱着婴儿流转在各个富婆的家里,喂奶、换尿布全是他一手操办。
麻生秋也希望麻生惠看到父母双方的优缺点,而不是纯粹批判,这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父母。就连他自己初次当麻生惠的养父,他也在后期聚少离多,无法参与麻生惠在青春期的全部过程。
“‘爱’不像世人弘扬的那样无缺、无憾、无悔、无暇,它有缺,有憾,有悔,有许许多多的不足之处,却是人世间最宝贵的财富之一。”
麻生秋也用着变声器,对手机轻轻说道:“它是人与人的缘分,是宇宙星河里的一抹奇迹,你在你出生之前,你的母亲想要跟父亲过一辈子,你的父亲从未考虑过自己会有孩子,在你出生后,她命不久矣,她对你的父亲许下愿望——惠就交给你了。你的父亲答应下来,我也是为了你的父亲才关注你。”
麻生秋也是在2004年的年初来到这个世界,彼时小惠的母亲已经去世了。麻生秋也从未站在小惠的母亲有多可怜的角度劝他,而是温情里夹杂理性地说道:“这份被你看不起的‘爱’,是我毕生的所求。”
麻生惠陡然一静。
麻生秋也活了这么久,从未得到过父母能为之去死的亲人之爱。
当他在两年前背叛东京高专的那一刻,夜蛾正道阻拦他,他便明白这辈子也不会拥有这种爱。
上辈子是他没有选择父母的权利。
这辈子是他选择了唤夜蛾正道为父亲,自己却背离了夜蛾正道的“正义”道路。
麻生秋也不后悔,只是感到遗憾,他不希望麻生惠品尝到相同的遗憾:让这份“爱”消失。麻生惠的嘴唇蠕动,死活说不出“我爱你”的肉麻之语,他感到莫大的羞愧与抵触心理。
麻生秋也却打破东亚家庭的常态,告诉他一个刻骨铭心的事实:“小惠,我爱你,我做不到像伏黑甚尔那般为你去死,我们之间是无需传承为纽带的养父子,而非寄托梦想的亲生父子,但是我会当你一辈子的后盾,永远为你留下一条后路,让你无论如何都能有选择人生的余地,这就是我爱你的方式。”
麻生惠在这些年被麻生秋也模糊化处理的亲情认知,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他们是养父子,能为他去死的是亲生父亲。
他得到过三份爱意,母亲、父亲、养父,哪一份爱意都不廉价,哪一份爱意都珍贵无比。
麻生惠垂头丧气地说道:“我……知道了。”
麻生秋也哄道:“乖,回去吃早餐,横滨市有很多值得你去逛的地方,记得不要跟任何咒术师相见。”
别墅的餐厅区域,伏黑甚尔坐在桌子前大吃大喝,发现自己居然可以进食,颇为惊奇。
麻生惠保持安静地坐在他的对面,边吃边走神,勉强做到与伏黑甚尔和平共处。
伏黑甚尔见麻生惠举止文雅,衣食无忧,饶有兴趣地产生照镜子般的感受。他不是那种对容貌一无所知的人,早年的生涯让他了解自己的优势,他有一张不错的皮相和富婆看了产生安全感的身材。
相比之下,麻生惠就像是伏黑甚尔口中称呼的“小少爷”,文弱的外表,纤细的胳膊和小腿,对金钱没有敏感性,不明白金钱在这个社会上有多么重要。
伏黑甚尔的念头一闪而逝:【如果我不是‘天与咒缚’,我也会是这样的人吗?】
随即,他嘲笑自己异想天开,“十影”是自己能碰瓷的术式吗?
伏黑甚尔托腮说道:“禅院家主找过你吗?”
麻生惠用鼻音“嗯”了一声。
伏黑甚尔:“五条悟那个小屁孩如今是咒术界的最强者吗?”
麻生惠:“嗯。”
麻生惠在下一秒补充道:“不过我的养父在其他更厉害一点,五条叔叔有点傻乎乎。”
伏黑甚尔讶然:“你说他傻?”
麻生惠毫无对“六眼”的滤镜:“不然呢,一个嫌弃我碍事的幼稚鬼。”
伏黑甚尔听着略感不对劲,又没有依据,早餐结束后,麻生惠主动说道:“我带你去认识横滨市。”
麻生惠的脸不面朝伏黑甚尔,拽拽地说道:“出门不许乱花钱。”
伏黑甚尔失笑:“好。”
横滨市远离咒术界的风波,没有御三家的人,伏黑甚尔和麻生惠都能悠闲地走在街头,两人不像父子,更像是兄弟,只不过这个肌肉版的“哥哥”喜欢去有小钢珠的店铺,轻轻松松消磨一个下午的时光。
麻生惠出于不想见到他,又想要了解他的纠结念头,干脆把伏黑甚尔放置处理。不过看见伏黑甚尔每天输个精光,回家乖乖做家务,他还是倍感无力,想不通一件事:“为什么有人天天输,还能觉得自己会赢?”
以无业游民的身份舒舒服服地度过一周后,伏黑甚尔在博青哥店里见到自己的金主。
哦不,儿子是养父。
店铺里的客人走光了,老板拉下卷闸帘,客客气气地请伏黑甚尔继续玩。孔时雨站在黑发青年的身侧,落后一步,好似尽职尽责的属下,提醒地说道:“甚尔,这位是我的老板,你的老熟人——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以“加茂熏君”的外表行走于世,微笑地说道:“好久不见。”
伏黑甚尔仍然对他没有任何印象:“你好,这是你的真实长相?为什么声音不一样了。”
孔时雨搬来一张椅子,麻生秋也坐到伏黑甚尔的旁边,现在的声音没有手机里那么柔和无害。
“我有我的苦衷,而你应该对男人的苦衷不感兴趣,我只能长话短说了——伏黑先生,小惠对你保留不小的期待之情,我对此乐见其成,一个懂得心疼父母的孩子不容易走上歪路。”
“我怎么不记得我有给他带来期待之情?”
“大部分是我做的事情,小部分是你本身对小惠有感情,所以我帮忙美化了一二。”
“???”搞毛线啊!
伏黑甚尔总算知道自己被儿子辱骂的原因,威胁性地捏了捏拳头。
麻生秋也内疚地说道:“很抱歉,我以你的遗产名义,给了小惠5000万的抚养金。”
伏黑甚尔瞬间就把手放回该放的地方,大方地说道:“没事,我不怪你,像这样的好事麻烦多来一点。”
伏黑甚尔的内心略微郁闷,敢情自己是真的没有5000万遗产啊!
孔时雨瞧见伏黑甚尔垮下脸的脸,不再怀疑伏黑甚尔的失忆,毕竟伏黑甚尔要是有全部的记忆,肯定会知道这5000万曾经是对方的任务酬金,但是被麻生秋也狠狠算计了一把,白干活了。
伏黑甚尔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丑宝在哪里?”
麻生秋也笑道:“我的胃里。”
伏黑甚尔难得天然呆了一回,古怪地说道:“胃里?跟我一样的携带方式吗?”
麻生秋也颔首:“是从你身上学到的灵感,我的肚子没有你结实,但是好在它呆惯了。”
伏黑甚尔懒洋洋地说道:“哦。”
麻生秋也说了一通伏黑甚尔的好话,而后对孔时雨说道:“我渴了。”
孔时雨见他们的聊天氛围松弛下来,去给老板倒茶,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背后发生变化。
伏黑甚尔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麻生秋也的脖子。
最有性价比的事情不是听金主的命令,而是要挟金主,逼对方把丑宝吐出来,归还那些特级咒具!
麻生秋也防的就是这一手,拿起柏青哥店内的烟灰缸,砸中伏黑甚尔的脑袋。
伏黑甚尔的手被“反重力”暂时弹开,无法第一时间扼晕对方。
两人短暂交锋,孔时雨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十分放心地继续去找热水壶,心道:甚尔这个笨蛋,生前就玩不过对方,死而复生后还不是被对方耍得团团转?
伏黑甚尔的脑袋被砸一下,半点淤青也没有,眯起眼睛地说道:“你的术式是‘斥力’,?”
麻生秋也同样收回手,似笑非笑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拒绝对你公开术式的情报。”
伏黑甚尔玩味地说道:“我们是一家人啊。”
麻生秋也用无辜的眼神瞧他,这是他惯用的招式,缓和气氛,但是伏黑甚尔被勾起几分熟悉感。
“这种跟天皇相似的小眼睛,你是加茂家的垃圾?”
“……”
垃圾和橘子,总有一款匹配麻生秋也。
第652章 新年的节奏第十步
麻生秋也不说话了,黝黑的瞳孔默默盯着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不受影响地架着脚,抖着膝盖,拔高嗓音去问另一个人:“孔时雨!这人姓加茂吗?”
孔时雨拒绝卷入御三家的恩怨,慢吞吞地端来茶水:“我什么都不知道。”
伏黑甚尔得意一笑,嘴角的疤痕让他显得有几分欠揍的感觉,他了解孔时雨,基本上判断为加茂家之人。
孔时雨不懂沏茶,随便用开水加茶叶糊弄过去。
麻生秋也瞥目:“我不爱喝茶,你把茶叶撇干净,水温不能超过40摄氏度。”
伏黑甚尔又有一点不确信了,加茂家的人一般是崇尚古典和传统的咒术师。
麻生秋也端坐的身姿让伏黑甚尔的心里摇摆不定,喝完温水之后,他让孔时雨暂时去外面守门。
两人结束粗鲁的斗殴,进入第二轮谈判。
“伏黑先生,我叫麻生秋也,毕业于东京高专,从十六岁开始抚养小惠到现在。”
“我没有钱,你要什么?直说吧。”
伏黑甚尔斜着身体,似乎永远无法坐得像麻生秋也那样优雅,这是他与禅院家切割后的习惯。
麻生秋也凝视这个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伏黑甚尔,真把对方当棋子看待,自己肯定会输得一塌糊涂。
这个人最不爱当棋子,只接受自己乐意接受的命运。
别看伏黑甚尔在麻生惠的身边被百般嫌弃,无法自杀,实际上是他也想看一看儿子。
“我想要给你一次报复五条悟、看他出糗的机会。”
“报复五条悟?”
伏黑甚尔顿时不困了,时光过去这么久,当年逞强的小屁孩长大了,实力想必强得离谱。
麻生秋也调动了伏黑甚尔的情绪,自己却漠然地说道:“是的,我憎恨他,我想要看他绝望的模样。”
伏黑甚尔用别人的脑袋瓜仔细想了想,想不出五条悟绝望的模样。
“你有把握吗?”
“有,只要你帮我盗出一具尸体。”
面对麻生秋也的答复,伏黑甚尔嗤笑:“呵,真有意思,一具尸体就能让‘六眼’绝望?”
麻生秋也轻声细语:“假如我说那具尸体是五条悟最喜欢的人呢?”
伏黑甚尔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道:“那个小鬼生来就拥有所有东西,即使是‘最喜欢’也不会缅怀太久。”
麻生秋也的面孔一僵,旁人的断言就像是利箭刺中心脏,让他产生久违地窒息之感。
伏黑甚尔探寻:“你这么在意做什么?你暗恋五条悟?”
麻生秋也终于忍不住苦笑出声,恋爱里的新手实在比不过万花丛中过的老油条。
“对,我喜欢他。”
“我就说你的用词怪怪的,一般人怎么会憎恨五条悟。”
伏黑甚尔用与己无关的语气说下去,“那个小鬼眼高于顶,根本不可能爱上任何人。”
伏黑甚尔说着风凉话:“放弃吧,换一个人喜欢,比如说孔时雨就不错,他是一个好用的韩国男人。”
麻生秋也:“……我喜欢年轻一点的。”
伏黑甚尔指着自己:“我?不行,我只喜欢女性。”
麻生秋也歪头:“是钱的问题吗?”
伏黑甚尔:“不是!”
麻生秋也孜孜不倦地问道:“要多少钱才可以买下你的终身所有权?”
伏黑甚尔翻白眼:“用多少钱都不行,老板行行好吧,眼界放宽一点,别跟一个死人谈论包养的问题。”
麻生秋也笑得破开一丝心底的阴翳,冲淡了谈话带来的忧郁。
不愧是能给富婆带来快乐的男人。
“谈正事吧。”麻生秋也柔和地说道,“我刚才说的是真话,我想要你帮我盗取一具尸体,尸体下葬于五条家,事成之后,我可以归还你一件特级咒具和10亿日元的报酬。”
伏黑甚尔一脸不爽地说道:“关键的条件,你是故意遗漏了吗?”
麻生秋也明知故问:“哪个?”
伏黑甚尔懒洋洋地说出冷酷之话:“我要敢召唤我的那个老太婆的命。”
麻生秋也:“召唤你的人是我。”
伏黑甚尔:“可以呀,你替她去死,我也能接受这个结果。”
麻生秋也:“换一个条件。”
伏黑甚尔麻溜地改口道:“你把特级咒具‘天逆鉾’还给我。”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拿回可以中止任何术式的“天逆鉾”,增强实力,并且可以解除身上的降灵术,不让自身受到降灵师的远程控制风险。
麻生秋也欲言又止,眼神在哀愁之间试图睁大一点,不让自己的眼睛显小。
“我得到丑宝的当天晚上,五条悟趁我睡觉,把丑宝肚子里的所有咒具翻了一遍……”
“他抢走了天逆鉾?”
伏黑甚尔疑惑,这样一来自己就得去闯五条家的忌库,反正五条悟不是爱用咒具的人。
麻生秋也闭上眼:“我醒来就看见满地的兵器碎片。”
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的声音在颤抖,心在滴血:“那些碎片……是别的东西对吧……”
麻生秋也极为痛苦地说道:“是‘天逆鉾’。”
伏黑甚尔失去人生的希望,整个人灰败下来,三秒钟后,他抓住麻生秋也的肩膀,没有被对方躲开。
“我们来谈一谈怎么报复五条悟的这件事。”
伏黑甚尔面目狰狞。
“偷盗尸体对吧?我可以顺便给五条家放一把火吗?我不介意杀光他的全家。”
伏黑甚尔简直难以置信,“天逆鉾”这种神级武器也能遭到毁灭,五条悟是有多么挥金如土!
麻生秋也点了点头,而后又摇头:“不许杀人,也不许放火。”
伏黑甚尔想要破口大骂:“老板,你这样刺激不到五条悟,相信我,杀他全家的效果最大!”
麻生秋也微笑,额角隐隐有青筋:“你是想要连累小惠变成通缉犯吗?”
伏黑甚尔做出一个杀人的手势:“我可以灭掉所有活口。”
麻生秋也木然:“咒术界有监视御三家的‘窗’和隐藏于幕后的天元大人,普通人的社会有擅长侦察的刑警,你的脚印骗不了人,这个世界的犯罪圈已经没有十二年前那么好混了。”
伏黑甚尔失望地说道:“你一点也不咒术师。”
麻生秋也:“错了,我若不是一名合格的咒术师,你就见不到真正的咒术师了。”
伏黑甚尔觉得他大言不惭,而麻生秋也浅笑不语,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棺椁的图纸和地图。
伏黑甚尔接过一看,感谢五条家的族地没有变化,让他认得地图上的位置。
伏黑甚尔:“这里是五条家历代族长的墓地,那具尸体长什么模样?”
麻生秋也绘声绘色地说道:“黑色短发的年轻男性,白色寿衣,身高比我现在高一些,面容比我现在更好看,死亡原因是失去大脑,后脑勺处有一个豁口,用手一摸就能感觉到。”
伏黑甚尔记住信息:“男人?”
麻生秋也的神色莫名:“是啊,五条悟一生中最喜欢的两个人都是他的男同学。”
麻生秋也:“我建议你在本月的最后一天,2月28日开始行动,他在那一天要回东京高专。”
伏黑甚尔想要笑,但是看在老板暗恋五条悟的份上,转移话题道:“我想要知道墓碑上刻了什么字,这样方便我分辨墓碑,再进行挖坟的行为。”
麻生秋也答道:“我不知道墓志铭的内容,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墓碑的名字。”
伏黑甚尔被勾起了一丝好奇心,能被五条悟葬入家族的私人墓地的男人是何人。
麻生秋也的面孔很白,瞳孔很黑,与伏黑甚尔停留在眼部的异常不同,他由内到外有一种阴森之感,仿佛是从地狱爬回人间的鬼魂在披着普通人的皮囊。
“——麻生秋也之墓。”
画着重要路线图的纸从伏黑甚尔的手里掉落下来。
Who are you?
……
孔时雨进来之后,伏黑甚尔已经消失不见了,窗户大开,二月的寒风吹得让人皮肤发凉。
“臭小子也不等我。”
孔时雨笑骂一句伏黑甚尔的开溜行为,询问老板有没有达成目的。
麻生秋也:“姑且算是达成了吧。”
孔时雨不解,一般老板做事,属下省心,很少存在达不成的情况。
麻生秋也望向外面:“我猜他会拿我的尸体威胁我,无所谓了,只要他能拿到尸体就行。”
咒术界里敢得罪五条悟、盗取尸体的人舍他其谁?
麻生秋也幽冷地说道:“孔时雨,麻烦你替我转达他一声,尸体要保存完好,禁止杀害五条家的人,杀一人,扣10亿,他还不起的债,让他的儿子背负起来,小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肯定不乐意看见父亲滥杀无辜。”
“……”你狠。
孔时雨急着出门去找街溜子的伏黑甚尔,不敢耽误这件事。
留在博青哥店里的麻生秋也坐了一会儿,摸着残留伏黑甚尔余温的机器,单独开启了一盘。
他一直很想跟伏黑甚尔一起在赌场里赌输一次,最好是倾家荡产,痛痛快快地活一次。
小钢珠发出碰撞的声音。
他,果然运气也不怎么好……输了。
麻生秋也呢喃:“我们凭借运气赢不了,只能靠步步为营的算计,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咒术界最能吃苦的两个人联手,目标是对付五条悟一人,把对方逼入绝境。
这把绝世名刀,终究是被他暂时握住了。
第653章 降灵术的骚操作第一步
伏黑甚尔走在街头,眼白的乌黑被路人视作“个性”,了解后得知有一种眼部纹身。
他把卫衣的兜帽拉上,盖住脑袋,再垂下视野,注意他的人就变少了一些。
不是人人都爱观察伏黑甚尔。
他只是这个人心越发麻木的日本社会里的一个缩影。
孔时雨喘着气赶过来,西装革履太不利于跑步了,他拍打伏黑甚尔的后背:“你等一等我。”
伏黑甚尔让他接触自己,也不在意孔时雨是为谁卖命:“我饿了,你请客吗?”
孔时雨张了张口,无言以对,被十二年前拒绝的回旋镖击中。
孔时雨对伏黑甚尔说过一句话,原话的意思就是他绝不跟伏黑甚尔有私底下的交情来往。
他们之间没有任务以外的联系,只会在死后的地狱里相见。
可是……伏黑甚尔回到了人间。
不,也许伏黑甚尔只是躯壳回到了人间,灵魂还逗留在地狱,等着孔时雨下来相聚。
假如他的老板把伏黑甚尔的灵魂也一并捞回人间,是不是说明人间才是地狱,一个人想要得到解脱都办不到?
孔时雨无法拒绝这样的伏黑甚尔,甚至有一些理亏地压低声音:“路边的自助餐厅可以吗?”
这是孔时雨最后的底线,不愿意去高级餐厅里请客,某人是大胃王。
伏黑甚尔兴高采烈地说道:“行啊。”
孔时雨败退,这个臭小子给自己惹来一堆麻烦,最后还让自己在对方的笑容下心甘情愿买单。
烤肉自助餐厅的老板迎来一位无底洞的食客,以及大量的空盘子。
伏黑甚尔在各种食物里尤爱烤肉,拼命夹菜,不爱吃蔬菜,饮料喝得是果汁和汽水,而不是成年人的酒水。孔时雨一边把老板的要求交代一遍,还详细的补上了一些伏黑甚尔在任务中会出现的漏洞。
“你要善待那具尸体,死亡两个月以上的尸体肯定僵硬无比,不能折断他的关节。”
“你若是需要丑宝,我可以帮你借来没有武器库的丑宝。”
“踩点的时候,我建议你与五条悟保持足够远的距离,那个家伙今非昔比,直觉灵敏得有一些吓人。”
“我会给你提供后援资助,但是大部分要靠你自己一个人完成。”
“喂,不要光顾着吃!你记住了我说的话吗?”
孔时雨打断伏黑甚尔的大吃大喝,伏黑甚尔满嘴流油地说道:“记住了,杀一个人得10亿。”
孔时雨明知道他是故意说反话,还是无可奈何地纠正:“是杀一个人负债10亿,父债子偿,你别想销账,老板把这件事看得很重要,这涉及他能不能正常回归咒术界的关键点。”
伏黑甚尔询问麻生秋也的术式:“他到底是什么术式?是本人吗?”
孔时雨斟酌地说道:“是的,我这些年一直都在陆陆续续地接触他,明白他的性格,他是一个很独特的人,我认为是‘灵魂互换’的可能性最大,也可能是更神秘罕见的术式。”
他们都在谈话中隐去麻生秋也的名字,不想惊动任何人。
伏黑甚尔咂舌,之前他还以为儿子的养父死了,是另一个人在扮演养父,结果居然是同一个人?
伏黑甚尔突然狮子大开口:“等我完成任务后,我要100亿和特级咒具‘游云’。”
孔时雨扶额,又被老板猜到了。
孔时雨:“‘游云’不在老板手里,在夏油杰的手里。”
伏黑甚尔退而求其次:“‘释魂刀’在不在?”
孔时雨:“这个在老板的手里,不过……”他犹豫一下,“你确定你有灵魂吗?”
伏黑甚尔一脸不愉快:“你在骂谁没有灵魂呢?”
孔时雨:“你。”
伏黑甚尔不可思议地说道:“我没有灵魂还能坐在这里吃饭?”
孔时雨:“……你一直都是咒术界的BUG,麻烦你有一点自知之明,降灵术已经失控了。”
伏黑甚尔不理会,嗅到同流合污的气息后就追问:“那个老太婆在哪里?你告诉我,我不举报你。”
孔时雨不止是单手捂住额头了,双手直接捂住脸。
“我不可能出卖她,她是老板聘请的合作伙伴,而且在接下来的事情里还有大作用。”
“什么事情?”
“老板没有跟你说吗?那我也不能说。”
孔时雨口风很严,伏黑甚尔问不出来就专心干饭,填补自己除了食欲以外一无所有的空虚。
伏黑甚尔已经默认麻生惠被托付给予麻生秋也,不再过度关心对方。
反正,孔时雨也不会害他的儿子。
伏黑甚尔的面孔在阴影中一片模糊,绿瞳死寂,这副姿态比孔时雨见过的任何时期都要绝望。
孔时雨微微一叹,自己不该心软的,但是这个臭小子怎么就混成这样了?
“我……给你透露一个连老板都不知道的情报吧。”
“说!”
“你还记得你中过几次奖吗?”
“记得!有一等奖!在万圣节,我中奖后还跟你打电话了!”
“我没有问你中奖的金额……是指中奖的地点,还有你每次是不是见过一个黑发少年?”
“啊???”
伏黑甚尔满脸懵逼,马路边到处是黑发少年啊。
孔时雨知道伏黑甚尔的记忆超群,认人能力很强,便偷偷摸摸地翻出一张手机照片。
——那是麻生秋也的少年时期。
照片上的人无论如何遮掩外表,也能被伏黑甚尔一眼认出来。
伏黑甚尔摸下巴:“有点眼熟,具体记不清楚了,我好像见过跟他长得很像的‘少女’?”
孔时雨迅速收回手机,嫌弃地说道:“当年你说你在东京屡次中奖,我就格外不信,你跟天上掉下来的横财向来毫无缘分,别臭着脸,我说的是实话,你的赌运是肉眼可见的差。”
伏黑甚尔瘪嘴。
孔时雨必须让他明白自己的一生,不让对方当一个糊涂鬼:“你有想过你为什么会中奖吗?”
伏黑甚尔的瞳孔收缩,意识到事情不是偶然,中奖跟那名黑发少年有关系。
孔时雨用着伏黑甚尔头一次听见的沉重语气说道:“因为你的运气太差,他在关键时候找不到你,无法劝你换任务,也无法在赚到足够多的钱之前让你金盆洗手,放弃杀手的行业。”
“你仅有的那几次‘好运’,全部是老天爷给你的补偿,头等奖是我的老板啊。”
孔时雨怅然地说出调查的结果。
当他发现伏黑甚尔每次的出现与麻生秋也那么近,但是麻生秋也还是走向五条悟、走向东京高专那一刻,他的心情无法言喻,像是旁观的见证者,又像是无能为力的参与者。
“我的老板……”
麻生秋也智慧卓绝,在少年时期仰慕伏黑甚尔,两人在运气的作祟下无缘亦无份。
“他有足够的手段和头脑,唯独缺乏力量。”
这个人能改变你一生的不幸,无论是改变咒术界,还是毁灭禅院家。
“你们即使是当朋友,也会是你能够托付一生的朋友,前提是你愿意跟一名咒术师当朋友,算了,当我什么都没有说,你继续吃吧,我去跟餐厅老板交谈一下,让他别盯着这边看了。”
孔时雨承受不住伏黑甚尔的沉默,果断抽身离开,走之前还留下几张纸币给对方。
他说得痛快了,一走了之,伏黑甚尔却清晰地感受到世界的恶意。
伏黑甚尔咀嚼口中油润的烤肉,满脸冷漠。
他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反驳,习以为常地看待这个勉强让他苟延残喘的世界。
月底,京都。
多次踩点的伏黑甚尔来到京都的一处高层建筑上,手持望远镜,隔着极为遥远的距离去看出门的五条悟。
白发青年汇入人群,步行向高铁站,他与普通人擦肩而过,好似孤独至极的一个人。
咒术界最强者收束了那些刻入骨髓的倨傲,只散发出寂寥之意。
他看上去有一些谦虚礼貌,懂得让路,也不乘坐五条家派出的专车,不去享受那些贵得要死的待遇。
他看上去不再是老子天下第一的蛮横,没有佩戴墨镜,眼部是黑色的眼罩,宛如盲人。
白发,黑眼罩,东京高专的教师制服。
这三个鲜明的特征让伏黑甚尔一度觉得世界变化太大了。
此刻的五条悟让伏黑甚尔感到史无前例的危险性,对方在成长,而自己落后了这个世界十二年,他已经没有任何希望正面打得过五条悟,也没有办法偷袭到24小时不解开术式的五条悟了。
一位成长到巅峰的“六眼”就是御三家的神话。
自己如何报复五条悟?让对方在28岁的时候体会到刻骨铭心的“绝望”?
伏黑甚尔放下望远镜,舔了舔嘴角。
他压了压胃部,孔时雨真的向他们的老板借来了丑宝,帮助他完成这场任务。他快速变化位置,改变外表,减少被“六眼”发现的微弱可能性,一点点地朝五条家的方向而去。
御三家的结界对伏黑甚尔完全不设防,五条家甚至竖立一个奇怪的多层互嵌的巨大石门。
伏黑甚尔看也没有看“黄泉之门”一眼,从旁边的矮墙翻墙而入。
他踏地无声,直线飞奔的速度快得惊人,即使是打扫地面的仆人也只感受到一阵微风,看不清身影。
一层又一层的结界、古老的建筑物被伏黑甚尔甩在身后,伏黑甚尔的目标明确,毫不拖泥带水,尽显暗网顶级杀手的职业素养,并且在私底下被麻生秋也戏称为性价比之王。
五条宏治在墓地旁搭建了一处小屋子,平日里就居住在这里,读书写字,陶冶情操。
他是五条悟为墓地设置的守墓人。
五条悟没指望对方能抵抗羂索的力量,只是想要他发出一丝警戒信号。
可是袭击五条宏治的不是咒术,而是纯粹且暴力的体术,伏黑甚尔的身影一闪,来到五条宏治的背后,一记手刀打下。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五条宏治的后颈一疼,昏厥过去。
伏黑甚尔跟拎着小鸡仔一样地把五条宏治绑起来,走向墓地,墓地是最后的防线。他寻找麻生秋也之墓的过程很顺利,哪个墓地被打扫的最频繁,哪个墓地就是麻生秋也之墓。
上面的墓志铭让伏黑甚尔的脚步一顿。
【我看见了一场很盛大的悲剧,却不知道它是我的青春。】
青春之于伏黑甚尔是一个奢侈的代名词,也是他叛逃之后才能感受到的一点活力。
他的青春、他的成年、他的婚姻都是一场场悲剧。
伏黑甚尔对麻生秋也有了一些好奇心,不多,他只是单纯地想要了解“头等奖”是什么东西。即使没有咒力,伏黑甚尔走向墓地的过程中都能感受到前方传来的隐晦危机感。
任何咒术师破坏墓地,不,任何生物、死物破坏墓地就会触发墓地的警报。
伏黑甚尔在心底说道:“我只有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这是孔时雨转告他的珍贵情报:五条悟从东京赶向京都的时间一般是五分钟到六分钟之间,但是在紧急情况下是两分钟到三分钟之间,对方有可能借助“束缚”的力量节约时间。
伏黑甚尔给自己留下的安全时间是一分钟。
他信不过情报的实时性。
他潜入五条家不难,难的是盗走麻生秋也的尸体后,自己能否立刻跑出五条家的范围。
伏黑甚尔做好全力以赴的准备,牢记逃亡路线,提前吐出回归旧主身边的丑宝,让丑宝在自己的肩头待命。
这世上只有他能干成这件事,也只有他能够躲避“六眼”的远距离追踪。
一拳,伏黑甚尔砸烂墓地,开棺,盗尸!
他用极为短暂的一眼看清楚麻生秋也的尸体面容,果然是昔日见过的人,万圣节的黑发“少女”。
一种莫名的情绪晃过。
他不受控制地回忆到了死亡日,有人在耳边说出临终之言。
就是这个人。
就是这个人说他这辈子不算多好,也不算多坏,有人为他哭,有人仰慕着他。
伏黑甚尔的思绪飘荡到十二年前,手脚麻利地把尸体塞入丑宝的体内,再把丑宝捏成团,生吞下去,心道:【我的恩惠是被你照顾了吗?你让我牢牢地记住儿子的名字,是为了让我认出他吗?】
一个人无法改变自己的出身,但是对一生的终结无疑是印象深刻。
伏黑甚尔刚复活的时候记不清楚儿子,记不清楚妻子,只记得死前回荡的那几句话。
这几句话背后的意义让伏黑甚尔短暂地原谅了麻生秋也。
——谢谢你啊,混蛋老板。
……
2月28日,东京高专的老生开学日,不同年级的学生们共聚一堂,参加五条老师的清晨班会。
他们无力地看着五条老师浮夸的举止,听见五条老师说今年要如何奋斗和昂扬。
是他们不想变强吗?是他们不够努力吗?
不止是天才在烦恼,就算是板上钉钉能晋升“特级”的乙骨忧太也不好过,因为他答应过五条老师,要在毕业前晋升特级咒术师,但是他对领域展开一点头绪都没有。
冷不丁的好像喉咙被卡住,五条老师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五条老师匆忙地宣布班会改为自习课,然后直接翘课了。
欧耶!
五条班的学生们欢呼不已。
第654章 降灵术的骚操作第二步
五条悟抵达家中的时候,没有惊动家里人。
他在看见五条宏治被绑在墓地一旁昏迷不醒的时候,便知道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换作是他的少年时期已经暴跳如雷,忍受不了这口气,召集全族,开始无差别地骂家里人和敌人。
戴着黑色眼罩的五条悟一言不发,甚至思想开了一个小差。
他抬步来到麻生秋也之墓,皮鞋踩在尖锐的碎石块上,站在墓室的边缘,身影好似要坠入其中。他撩起半边的眼罩,凝视破坏石材结构的拳印,没有咒力残香,有人凭借蛮力轰碎墓地。
半晌,他从咒术界里锁定一个有可能做到的人:已故的“天与暴君”伏黑甚尔。
对方有高超的潜行技术,没有一丝一毫咒力的特征,以及能在五条悟抵达之前就溜之大吉的速度。
五条悟赶回来的速度已经很快了,超过以往的任何时期,但是盗墓贼比他还要快一步。
这不是巧合,而是双方的信息差与幕后之人的布局效果。
五条悟呢喃:“降灵术也被敌人利用了。”
伏黑甚尔死后的尸体被麻生秋也交给禅院直哉,禅院直哉发誓处理掉了,仅剩下一只断臂下落不明。
麻生秋也是隐藏断臂的那个人。
麻生秋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不会告诉五条悟,五条悟只能猜测伏黑甚尔在将来有大作用。降灵术对伏黑甚尔起效果吗?起多少效果?伏黑甚尔会听从羂索的命令,会不会是麻生惠在敌人手里的原因?
父亲爱子,谁能说伏黑甚尔干了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他只是别无选择的复活,别无选择地踏入五条家,麻生秋也不止一次说过,伏黑甚尔厌恶御三家。
“罢了。”五条悟微妙地想到五条辰,切断五条宏治身上的绳索。
他选择宽恕族人,宽恕每一个身不由己的人,独自咽下苦果,应对外面的风风雨雨。
若是自己足够强大,完美无缺,又怎么可能会让麻生秋也尸骨被盗,何况麻生秋也本身知晓不接受火葬的后果,即使是他也无法肯定在麻生秋也的身上,有没有克制羂索的后手。
五条悟一无所知。
五条悟从来不了解自己的枕边人。
当他把麻生秋也视作弱者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失去看清楚麻生秋也的机会了。
他把吃亏当作教训,在悲哀中吸取教训,去正视那个沉眠的男人。
接下来的时间,五条悟先把五条邸搜索了一遍,确认每一个角落没有伏黑甚尔,再地毯式地搜索京都,但凡长得像伏黑甚尔的人都会被他冷冷地盯上几眼,眼神几乎可以杀人。
他只找到了一些伏黑甚尔沿途留下的脚印,这家伙穿得依旧是平底布鞋。
除此之外,什么线索也没有。
……
五条邸外围的一处山林,数只白猫在悠闲地溜达,一只手突然从地面伸出,掘开藏身之处。白猫受到惊吓,炸毛逃离,而伏黑甚尔憋气到确认五条悟离开后才出现。
他把自己活活埋入地底,进入假死状态。
借用这一招,他避开了可以观察四面八方的五条悟,为自己争取到逃跑的时间。
伏黑甚尔来不及平缓呼吸,必须在五条悟没有折返回来的时候,前往自己的下一个落脚点。
“哈哈,五条悟,你就慢慢找我去吧。”
伏黑甚尔不假思索地选择潜入附近的禅院家,借助禅院家的复杂地形掩盖自己。
来都来了,破例一次,他不介意破例二次。
这世界能阻止五条悟搜查的地方很少,加茂家办不到,禅院家是最后一片还有点骨气的地方。
不久后,京都全面封锁交通路线,调查通缉犯“伏黑甚尔”。
咒术界御三家之一,加茂家的骄傲被五条悟踩在脚底下,再次遭到五条悟的闯入和搜查。加茂家主的面孔好像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再无身居高位的傲慢,仿佛看到了家族势弱、任人宰割的末路。
加茂家的高层受到这样的奇耻大辱,也不再跟去年那样找总监部联系五条家。
五条家就是五条悟的大本营,全族都不会说五条悟的坏话。
他们得罪不起五条悟。
另一边,京都禅院家步入后尘,面对是否打开结界和坚守尊严的两难选择。
禅院直毘人面色沉重,伸手阻拦五条悟,在族人们愤怒又害怕的目光下说道:“我们禅院家不会包庇任何一个御三家的敌人,你说伏黑甚尔有可能潜入禅院家,但是那是一个死人。”
五条悟淡漠地答道:“降灵术,当年的那场剧本里就提醒过你,伏黑甚尔能通过降灵术复活。”
禅院直毘人想要跟他讲道理:“那是一个猜测,而非事实。”
五条悟坚信不疑:“我认为它是既成的事实,现场没有咒力,你在怀疑我的判断吗?”
禅院家有许多参与过《三月三日女儿节,禅院家的灭门惨案》的族人,一个个回忆起来了。虽然这件事是假的,但是他们只要一想到伏黑甚尔有可能藏身于禅院家,他们就背后发毛。
嘶,剧本里的伏黑甚尔能凭借一己之力杀穿禅院家!
禅院直毘人仍然不会退让半步,更不会畏惧伏黑甚尔的实力:“我是禅院家主,我说不行就不行。”
尊严这种东西,普通的族人可以不用去刻意守护,但是家主必须承担家族的声誉:能诞生“十影”的禅院家不是弱者。禅院直哉闻讯赶来,惊喜连连地喊道:“悟君!你在干什么?甚尔哥复活了吗?!”
五条悟和禅院直毘人之间弥漫开来的冷意被禅院直哉的一句话打破。
禅院直毘人嘴角微抽,发现五条悟的表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我的儿子与他死掉的两个偶像》。
《我的学弟与甚尔脑残粉》。
在伏黑甚尔的事情上,禅院直毘人难得共情了一回五条悟的感受,仅此而已。
禅院直哉不希望伏黑甚尔被杀,理所当然地守护家族尊严,顺带守护一下甚尔哥的性命。
“悟君,你死心吧,我和老爸都不会让你进去检查的。”
“他偷了秋也的尸体。”
“秋也君?”
禅院直哉故作惊讶,对这个名字产生的恨意立刻压住了往昔的好感。
禅院直哉笑中带着无情的意味:“这是五条家的问题与秋也君的失败,咒术界推广火葬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他非要土葬,保留尸体,那就不能怪敌人盯上他的尸体,毕竟悟君的弱点就是秋也君嘛。”
五条悟明白了,今日除非杀死禅院父子之中的任何一人立威,自己就无法搜查禅院家。
禅院直哉已经反水,不再崇拜死去的麻生秋也。
“直哉,你的喜欢真是廉价啊。”
五条悟想通之后不做停留,从禅院族人的视线中离开,而他留下的话让禅院直哉面色扭曲。
禅院直哉愤怒地说道:“悟君!我的信任比喜欢还要更昂贵,是他不尊重我!”
五条悟头也不回地越走越远,根本不搭理破防的禅院直哉。
因为,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一名学弟。
……
窝藏在禅院家的第一天,伏黑甚尔躲避禅院家的内部搜查,谨慎地没有偷取食物,而是抓鱼吃。禅院直哉每天都在族地里闲逛,雀跃地喊道:“甚尔哥,你别躲了,我们肯定能抓到你。”
窝藏在禅院家的第二天,伏黑甚尔在禅院家的外墙处隐隐感觉到五条悟的气息。
窝藏在禅院家的第三天,伏黑甚尔认为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对方铁了心要抓住自己。
他躲在里面,五条悟守在外面,互相看谁坚持不下去。
他偷来一名咒术师的手机,发送意味不明的信息出去,让孔时雨和幕后的老板去头疼。
伏黑甚尔等啊等,终于用这个手机收到了一条回复自己的信息。
[出去吧。]
……
麻生秋也为了调虎离山,使用上五条悟无法拒绝的一个办法:高专的学生出事了。
办法很老套,却非常实用。
他看着手里的一根蜡指,上面缠着层层封印,正是盘星教内部收藏的特级咒物,也是两面宿傩正式复活的契机。
“宿傩,去把咒术界弄个天翻地覆吧。”
麻木,冷漠,疲劳,倦怠,恶意,种种负面情绪充斥在现代咒术师的内心。
这个腐朽陈旧的咒术界需要被人掀开天花板透一透气。
咒术师在生死边缘,才能看到生命的意义。
2018年最重要的一场变故就是两面宿傩的复活,由两面宿傩的出现拉开整场故事,而虎杖悠仁不必再背负绝望的人生,这个世界有的是人想要豁出命去变强,何必为难一个善良的小男孩。
麻生秋也把“两面宿傩的手指”交给孔时雨,让孔时雨放置在一个高专学生的任务地点。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在被重新封印的特级咒物里,“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灵魂在发呆,尚未完全复苏,无法观测外界,但是他明白——自己距离与羂索约定重见天日的时间在一点点靠近。
3月3日,禅院直哉的27岁生日,禅院家低调地为其庆祝,伏黑甚尔总算在厨房饱餐了一顿。
与此同时,东京高专发生了一件惊动总监部的事情。
二年级学生禅院真希在任务过程中误食“两面宿傩的手指”,却侥幸地活了下来。
当学生触碰到咒术界的禁忌之后,夏油杰被总监部无情婉拒,他不得不求助到翘班的五条悟头上,两人急匆匆地从总监部的手里救下了要被处死的禅院真希。
号称“绝交”的两人根本没有办法做到彻底不再来往。
他们就像是口是心非的成年人,不被麻生秋也逼一把就不愿意打破僵局。
坊间传言,通过禅院真希受肉复活的两面宿傩只是大笑了一会儿,而后就黑着脸沉寂下去。
仿佛,千年前凶名赫赫的诅咒之王不存在。
第655章 降灵术的骚操作第三步
周六,东京高专。
“恭喜,你已经死了。”
禅院真希在头晕脑胀中苏醒,双手反剪,被关押在东京高专的地牢里。
乍一听,她以为是夏油老师,睁开眼皮却看见隔壁班的白毛班主任,对方戏谑地看着自己。
在男人宛如苍天俯视凡人的瞳孔下,禅院真希本能地激起反抗欲,发现自己被束缚起来,四面八方是封印咒力的咒符,烛火在灯盏中好似一个个送他上路的催命符。
成功了?
失败了?
出现的为何是五条老师?
她只记得昏迷前的自己给夏油杰发了求救讯号,而后一鼓作气地咽下特级咒物。
再然后,她就失去意识,心神好似沉入浩瀚的海底一般。
“总监部给你判处死刑。”
“你的夏油老师还在外面为你奔波,想要帮你改成死缓。”
“误食特级咒物,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这种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吃进肚子里的吧?”
五条悟看着禅院真希的目光耐人寻味。
诅咒信小说没有提到被两面宿傩受肉的学生是谁,他一直以为是某位新生,未料会是禅院真希。
这个人选当真是出人预料,如此弱小的禅院真希是理论上最不可能被受肉的对象。
很简单,诅咒之王是男性,生前最爱吃女人和小孩。
禅院姐妹是夏油杰的学生,其中禅院真希常年受到九十九由基的指导,导致他与禅院真希的关系一般般,一旦与两面宿傩开战,让他对禅院真希手下留情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是秋也的功劳吗?
秋也强行封印“魔虚罗”,导致小惠不会再成为两面宿傩的目标。
秋也不希望他被学生拖后腿,先下手为强,让禅院真希自愿拜九十九由基和夏油杰为师。
五条悟之于禅院真希就是一个熟人,禅院真希之于五条悟就是一个普通学生。
禅院真希底气不足地说道:“我就是不小心……”
五条悟换了一个靠墙的抱臂姿势,代替夏油杰恐吓对方:“你现在就两条路可以走。”
禅院真希屏息倾听。
五条悟竖起食指:“一,我给你写遗书的时间,你去自杀吧。”
五条悟竖起第二根手指:“二,我把东京高专忌库里封印的手指取出来,你一次性吃完再自杀。”
禅院真希的身体猛地往前冲了一下:“这两个选择有区别吗?”
五条悟嬉皮笑脸:“有的,你可以自由地选择死亡方式,还不用拖累你的夏油老师。”
禅院真希愤怒:“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五条悟凉凉地说道:“你敢干这种事情的时候,便要考虑到我们这些老师的感受啊,小真希,我记得每年的历史考试里就有重点提到特级咒物的杀伤力。”
禅院真希急切地去见另一个人:“我要见夏油老师!”
五条悟孩子气道:“不要,你是我保下来的人,你怎么可以不对我先发表感谢言论呢?”
地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夏油杰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说道:“悟,你就不要逗她了,她刚经历过生死一线。”
五条悟:“嘁。”
五条悟绝口不提保住禅院真希的代价,把谈话空间留给他们。
夏油杰拦住了五条悟:“你再帮我看一眼,两面宿傩的咒力有没有完全与她混杂在一起?咒力提升了多少?”
五条悟瞥目,座椅上被关押的长发少女呈现出混合的咒力形态:“特级咒物与她完全混在一起,不分彼此了,她的咒力总量在原本可怜至极的基础上提升了不少,应该能看见咒灵了吧。”
禅院真希的双眸爆发出浓烈的惊喜,从小到大无法看见咒灵的自己打破了极限。
说完,五条悟颇为兴味地说道:“宿傩,你听得见吗?”
五条悟走向禅院真希,“六眼”的洞察力强大到总是给人一种能看见灵魂的恐怖感。
白发男人笑着贴脸嘲讽:“宿傩,快点出来呀,每个男人都有穿女装的时候,让我看一看女版的宿傩长什么模样~。还有我叫五条悟,是这个时代的最强者,超级欢迎你的到来哟。”
他没有说假话,两面宿傩的复活就是他期待的事情之一。
如果羂索不是利用禅院真希调走他,他会更开心,但是他不来救人,禅院真希被总监部处死的概率极大。损失一个手指完全在两面宿傩的承受范围之内,损失一名学生却不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接受范围之内。
禅院真希左看右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倒是夏油杰戒备起来,随时准备召唤咒灵。
五条悟孩子气地说道:“看来诅咒之王也不过如此,胆小鬼。”
话语刚落,禅院真希的左脸上浮现一张邪恶的嘴,尖牙利齿,好似《寄生兽》里的生物。
两面宿傩冷酷地说道:“等我完全复活之后,第一个杀的人就是你。”
五条悟惊呼:“哇!”
夏油杰震惊:“千年前的老古董真的被你气得说话了。”
五条悟来劲地说道:“不是自杀吗?你不是最想杀女人和小孩吗?”
夏油杰捧场:“我翻过关于两面宿傩的古籍,诅咒之王是有四只眼睛、四条手臂、两张嘴巴的男人,他大概是害羞了吧。”
禅院真希找不到声音的出处,瞪大眼睛:“你们为什么盯着我,我没有说话啊!”
两面宿傩的存在感再次消失,禅院真希的皮肤恢复光洁,仅仅是双眼的眼睑处多出褶皱的痕迹。
五条悟倍感无趣,摆了摆手臂:“你们师生慢慢聊吧,我有事。”
夏油杰担忧地多问一句:“你还要请假多久?我帮你顶班一会儿还可以,时间一长,你的学生会有意见的。”
五条悟的背影停了停,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隐藏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悲伤。
“不会很久的……马上就会回来。”
他没有保住麻生秋也的尸体,也没能堵住禅院家的门,狡猾如伏黑甚尔肯定已经逃走了。
活人与死人之间,他选择去拯救还有生还希望的禅院真希。
最终,他无颜面对麻生秋也。
他在这些年看了很多电影,阅读了很多小说,那里面讲述的爱情都不是像他这样的人。他总是衡量着得失,分辨谁更值得去拯救,一次又一次地遵循理性,背离了爱情最需要的“冲动”与“偏爱”。
他的喜欢没有意义,他的承诺是一纸空话,他的美丽是让麻生秋也飞蛾扑火的罪恶。
构筑出他内心的世界下着雨,停留在去年的冬天。
……
伏黑甚尔找到孔时雨的时候,浑身格外狼狈,馊臭味弥漫,男人钻入后座就问:“有吃的吗?”
孔时雨为他找出面包,伏黑甚尔狼吞虎咽地吃光,再一口气喝完矿泉水。
孔时雨咂舌:“你怎么会饿成这样?”
伏黑甚尔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禅院直哉,那个疯子天天在禅院家找我,还在食物和水里下毒,若不是我足够谨慎,我根本没有办法在禅院家隐藏那么久。”
孔时雨下意识说道:“那你揍他一顿再走啊。”
伏黑甚尔瘫坐:“算了,比起禅院直哉,我更不想招惹五条悟那个疯子。”
孔时雨笑了笑,开车前往盘星教的分部,途中问道:“尸体拿到了吗?你不会跳车逃跑吧?”
伏黑甚尔闭目养神地回答:“我不会违背我的职业道德。”
孔时雨腹诽,一个死人谈职业道德,鬼信啊。
一路上两人相安无事,孔时雨顺利地把伏黑甚尔送去见麻生秋也。
对于这么安分的伏黑甚尔,孔时雨有点不习惯,再三叮嘱道:“甚尔,你不要对老板耍小心眼,老板是很大方的人,绝对不会克扣你的任务酬金。”
伏黑甚尔不耐烦地说道:“你闭嘴吧,十二年不见,你的话越来越多了。”
孔时雨脸色一冷。
伏黑甚尔毫不怀疑对方又在心底骂自己了。
待客室里,气温偏低,没有开空调,麻生秋也坐在那里等两人,矮桌上沏了两杯茶,手艺比孔时雨要好无数倍。在他的身边还放置了一个散发寒气的空置冰棺,等待着伏黑甚尔交出自己的尸体。
伏黑甚尔懒得喝茶,伸手扣嗓子眼,再当面把丑宝吐出来。
伏黑甚尔拉着丑宝的嘴巴,从里面倒出了一具尸体在榻榻米的地面。
在孔时雨拼命打眼色的情况下,他就跟卖猪肉一般地说道:“四肢俱全,面容完整,盗出尸体后就被我放入丑宝体内储存,腐败程度有限,不过肯定比不上刚死的时候。”
伏黑甚尔还拍打了这具男尸的脸颊:“肌肉无弹力,有尸斑,老板还要吗?”
麻生秋也忍不住喊停:“你轻一点,不要再动尸体了。”
伏黑甚尔瞅了瞅麻生秋也心疼的表情,恶劣地说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要特级咒具‘释魂刀’和10亿现金。”
麻生秋也马上站起身从背后的隐藏门里取出交易的物品。
他把酬金塞入伏黑甚尔的手里,迫不及待地把尸体冰封起来:“谢谢你说到做到。”
伏黑甚尔把“释魂刀”往地面一插,当场数钱,各忙各的地画面让孔时雨看得五味杂陈。
麻生秋也扣上冰棺的盖子,延缓尸体的腐败。
当麻生秋也的手要触碰丑宝的时候,伏黑甚尔拽住丑宝的尾巴,往后一拉:“这是我的东西。”
麻生秋也没有咒术界最大反派的架子,好脾气地说道:“你说错了,这是我借给你用的东西,等以后我用不上它了,我会把它送给小惠,小惠也挺喜欢丑宝的。”
伏黑甚尔依旧不肯松手,自己还没自杀呢:“不如问一问丑宝选择跟谁?”
麻生秋也看向丑宝,温柔地说道:“丑宝,爬过来。”
丑宝打了个寒颤。
丑宝在伏黑甚尔的手里开始疯狂挣扎。
伏黑甚尔大吃一惊,手不禁一松,任由被自己驯服的低级咒灵爬向了麻生秋也。
孔时雨帮忙打了个圆场:“看来丑宝跟老板更有感情,甚尔,你拿到钱和特级咒具就离开吧。”
伏黑甚尔微恼,脸色发青,盯着丑宝的眼神若是能够杀死咒灵,丑宝已经死了无数遍。
丑宝把脑袋缩到麻生秋也的后背:“妈妈……”
麻生秋也感到好笑。
今日能出现这般的场景,不枉他不留余力地鞭策丑宝,让它完成了认主的条件。
“甚尔,我建议你再活一段时间,你听说过两面宿傩吗?”
“特级咒物?”
“嗯,他留下的二十根手指化作二十个特级咒物,如今其中一个特级咒物已经受肉成功。”
“咒术界的危机与我无关。”
“宿傩喜欢‘十影’,做梦都想要得到‘魔虚罗’。”
“……”
伏黑甚尔想要离开的脚步抬起,放下,阴森森地看向说出这番话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微笑。
孔时雨也低头,仿佛不知道自己是释放“两面宿傩”的帮凶。
麻生秋也话锋一转:“但是呢~,宿傩不会成功。”
伏黑甚尔的情绪大起大落。
麻生秋也:“因为小惠身上的‘魔虚罗’已经被我封印,任何人都无法再召唤‘魔虚罗’。”
黑影一闪,伏黑甚尔提起“释魂刀”就对麻生秋也的头砍了过去。
麻生秋也柔软地看着他,轻声说道:“你为小惠准备的道路,小惠并不喜欢,也不会获得幸福。”
刀锋停留在麻生秋也的脖子处。
麻生秋也微微弯下腰,大动脉被刀锋切开,血水洒出。
“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利用了你,利用了小惠,所幸一切的悲剧都被自己掐死在早期。
“我想要请你见证这个腐朽时代的落幕,见证……我没有做错。”
一句“值得”是麻生秋也走下去的动力。
拜托了。
伏黑甚尔,请你再停留在人世一会儿,多看看小惠,也让小惠多看看你的真实模样,让小惠明白自己的亲生父亲和养父都是有资格攀登巅峰的人,我们都愿意为小惠保驾护航一辈子。
这个世界充斥恶意,索求幸福的难度是如此高,高到麻生秋也必须让所有人俯首称臣。
为王者,不拘小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