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降灵术的骚操作第四步
这是一个疯子。
不畏死,不怕疼,拥有颠覆咒术界的野心与伏黑甚尔所畏惧的行动力。
伏黑甚尔确认了麻生秋也是一名合格的咒术师。
“释魂刀”是攻击灵魂的特级咒具,任何人被擦伤都会疼痛一辈子,无药可治。他明明把刀锋停留在麻生秋也的脖子前,为儿子的养父留下辩解的机会,对方却用终身的伤痛来向自己道歉。
伏黑甚尔冷眼去看血流不止的黑发青年,扭头对孔时雨说道:“你不去给他包扎?”
孔时雨淡定地回答:“老板有自己的主意。”
麻生秋也固执地请求伏黑甚尔留下来,哪怕是说出不利于自己的情报,他也希望伏黑甚尔不要离开。
伏黑甚尔被麻生秋也拖着一口气也要成功的模样弄得没辙。
说到底,他不能杀儿子的养父,否则儿子在这个世界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行。”伏黑甚尔磨着牙,妥协了一回,“麻生秋也,你可以去包扎了,遗嘱记得写我儿子的名字。”
麻生秋也灿烂一笑:“谢谢你,伏黑先生!”
伏黑甚尔不听见姓氏还好,一听见姓氏就马上说道:“你把我的姓氏改回来!”
麻生秋也曲解意思,期待地说道:“伏黑先生想要姓什么?”
伏黑甚尔憋屈道:“除了‘禅院’都可以。”
麻生秋也:“跟我姓如何?”
伏黑甚尔白了他一眼,却没有说出拒绝的话,金主爱怎样就怎样吧。
见伏黑甚尔不答,默认了自己的说法,麻生秋也欣喜不已地按住脖子上的伤口,轻轻推开刀锋,不到片刻,伤口消失不见,身体也不见半分虚弱。
伏黑甚尔的瞳孔地震,好似吃了一大口柠檬,又一个会反转术式的咒术师?!
他当场会死,便是忽视了五条悟在濒死中领悟反转术式的可能性,这玩意的难度高得发指。
孔时雨瞧见伏黑甚尔的表情后暗笑不已,老板的苦肉计,你还当真了?
麻生秋也修复好皮肉伤后,稍稍装作脖子不舒服,伸手揉了揉颈侧,实际上他连灵魂都没有受伤。因为他的灵魂并非寄居在这具“加茂熏君”的身体上,而是在“羂索”的大脑里。
伏黑甚尔不知道这一点,目光时不时飘过麻生秋也的脖颈。
麻生秋也给伏黑甚尔保证道:“请你放心,我不会对小惠告状,这是我们成年人的事情。”
“走吧,我们去给你改姓。”麻生秋也清洁完外表,让丑宝吞下收敛了尸体的冰棺。紧接着,麻生秋也、孔时雨、伏黑甚尔三人离开盘星教的分部,通过一些不正规的手段为伏黑甚尔修改姓氏。
伏黑甚尔终于摆脱了死后还顶着“禅院”姓氏的悲催命运。
麻生秋也提议庆祝一顿,孔时雨没有意见,伏黑甚尔兴高采烈地忽略入籍“麻生”的情况。
于是,在吃完庆祝餐后,孔时雨把伏黑甚尔押送回别墅,叮嘱对方照顾儿子。麻生惠开门后,狐疑地看着孔叔叔与亲生父亲和乐融融回来的奇妙氛围,总感觉幻视甚尔有了一名监护人。
麻生惠问道:“孔叔叔,秋也老爸呢?怎么是你带他回来?”
孔时雨咳嗽一声:“老板和甚尔谈过话后十分疲惫,他回去休息了,甚尔承诺暂时不会寻死。”
伏黑甚尔在孔时雨的背后撇嘴。
麻生惠听说甚尔不会自杀后,心情复杂,抿唇不语,这个表情让孔时雨颇为眼熟,有老板的风范。
孔时雨用常年摸香烟的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发:“别多想,老板最关心的人就是你。”
伏黑甚尔在二人交谈的期间挤入别墅里,堂而皇之地瘫倒在沙发上。
孔时雨推了推麻生惠:“小惠,你现在是他的半个老板,狠狠地收拾他,我支持你。”
麻生惠点头,送别了不愿意留下来过夜的孔叔叔。
父子单独相处的时候,麻生惠不知道该说什么,伏黑甚尔突然在休憩中说道:“你的体术是谁教的?”“养父。”“你怎么在战斗中只懂得逃跑和保护式神?”“……关你屁事。”“你的‘魔虚罗’召唤不出来了吗?”“嗯,我以封印‘魔虚罗’为代价,降低了召唤其他式神的难度。”
伏黑甚尔的喉咙哑了好一会儿,在麻生惠满脸无所谓的态度下说道。
“你知道你这样就无法与‘六眼’比肩吗?”
“六眼?你是指五条叔叔的眼睛?我为什么要跟五条叔叔比肩,他活得又没有我开心。”
“……”
伏黑甚尔再次无言以对。
五条悟活得不开心?那可是咒术界的最强者!
伏黑甚尔想到上次踩点期间见到的五条悟,28岁的白发男人似乎与16岁的白毛小鬼判若两人。
“来来来,你跟我说一些五条悟的事情,我可以泄露一点你养父的情报。”
伏黑甚尔满脸坏笑,小拇指勾起,哄骗起自己的儿子,对这些年发生在五条悟身上的变故很感兴趣。
“你知道秋也老爸的情报?”
麻生惠将信将疑地坐到对面的沙发上,两人交换情报,伏黑甚尔得知了五条悟和麻生秋也有一腿的绝佳情报,麻生惠则震惊地得知了伏黑甚尔再次改姓,入籍“麻生”家的事情。
他们成为名正言顺的一家人。
这样一来,麻生惠在将来更有资格继承麻生秋也的遗产。
伏黑甚尔探听麻生秋也有多少财产的时候,麻生惠敏感地炸毛:“你问这些做什么?!”
伏黑甚尔没能问出好奇的事情,还被自己的儿子劈头盖脸地教训了一顿,什么不许把养父的钱当作自己的钱,不许天天混迹赌博地带,年仅十五岁的儿子活脱脱像是一个老头。
伏黑甚尔腹诽不已。
麻生惠也反应过来,自己一个晚辈教训长辈的事情在日本有多么不合理。
都怪甚尔一点脾气都没有,哪里有当父亲的样子!
麻生惠低声道:“甚尔,你要是见到五条叔叔,可以不跟他打架吗?我希望你们之间能够化解恩怨。”
伏黑甚尔立刻鲤鱼打滚地坐起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打架?可以啊,我希望他不要主动出手。”
麻生惠疑惑:“五条叔叔的脾气不算很坏,你到底是怎么把他气得非要打你?”
伏黑甚尔摊手:“这就要去问你的养父了,我只是一把刀而已。”
麻生惠愣住。
伏黑甚尔的目光深深地看着涉世未深的儿子:“你的这个养父跟五条悟一样,都是怪物啊。”
或者说,这个咒术界总是把人逼成怪物,正常人根本无法生存下去。
麻生秋也说麻生惠按照他的道路走下去不会幸福。
伏黑甚尔也有些动摇了。
以小惠这种喜欢小动物、保护式神、对实力不在乎的脾气,有一说一,全是弱点,在禅院家根本不可能斗得过禅院直哉,如果“十影”无法上位成为禅院家主,下场一定是被咒术界吃得一干二净。
伏黑甚尔很想迁怒到麻生秋也的头上,认为是麻生秋也在这些年没有教好麻生惠。
但是……
他瞅了瞅自己的儿子,不禁痛苦地拿抱枕砸在了脸上。
【三岁见老,小惠跟小时候压根没有区别啊!】
第657章 降灵术的骚操作第五步
三月初,咒术界人人知晓麻生秋也的墓地被盗。
虽然五条悟一开始没有对外声张,但是禅院家完全不给五条家面子,把这件事抖落出去。
御三家针对咒术界警示的效果达到了,五条家的声誉也受到打击,“羂索”之名再上高峰,诅咒师圈子称呼这位老前辈为“英雄”,敢于正面打五条悟的脸。
家入硝子与五条悟形同陌路,夏油杰于心不忍,想要对五条悟透露麻生秋也还活着的可能性。
可是仔细一思考,夏油杰完全不知道该把麻生秋也归纳于哪个立场:己方卧底?敌方的合作者?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麻生秋也在哪里、在干什么、有什么目标。
夏油杰对于羂索忌惮又困惑,这个没有底线和节操的千年诅咒师为何迟迟不出手对付自己?
私底下,夏油杰找九十九由基讨论麻生秋也的目标。
九十九由基劝他千万别跟五条悟泄露情报,不然五条悟肯定以为夏油杰又去帮助羂索了,到时候他两边都不讨好,一次性把麻生秋也和五条悟都得罪了。
夏油杰心有戚戚,对九十九由基进一步感到亲切,问道:“为什么你愿意相信秋也活着?”
九十九由基和五条悟有何区别?二者一个愿意相信,一个不愿意相信。
九十九由基吐槽:“因为比起他死了的可怕后果,我更愿意接受他活着,我们还能翻盘的可能性,我们可不像是五条悟那样可以24小时防御羂索的偷袭,天天防备敌人会有多累啊。”
她无法接受己方情报全部泄露、敌人活得比自己还长久的惨剧。
麻生秋也知道得太多了,包括夏油杰的咒灵数量、五条悟的术式弱点、以及九十九由基的领域展开。
“这些破事早点结束吧。”九十九由基在公寓里发癫,“我不想被留在日本啊!”
夏油杰搅拌手里的咖啡,没有住在教师宿舍,而是与九十九由基组成互助的搭档关系,两人轮流保护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的安全,不让绑架的事情再次出现。
夏油杰把苦咖啡留给了自己,把加了糖的咖啡递给九十九由基,这人喜欢高热量食物。
“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两面宿傩复活之事,你怎么看待?”
“太巧了。”
“嗯,我也感觉有秋也的手笔,他以前就对真希提过吃下手指的建议。”
“不过她能活下来还真是不可思议。”九十九由基对咖啡不感兴趣,喝了一口就放到旁边,兴致勃勃地讨论另一件事,“那可是诅咒之王的手指,历史上就没有人吃了能活下来。”
夏油杰调侃地说道:“现在诅咒之王变成女孩了。”
九十九由基的神色收敛几分笑意:“我担心诅咒之王会报复真希,据说受肉的人会获得原主的记忆。”
夏油杰诧异道:“这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九十九由基眨了眨眼睛:“是麻生学弟说的,你不知道吗?”
夏油杰:“……”
抱歉,这题没有考过啊。
他们对视一眼,知晓禅院真希不是“误食”手指,她胆大包天地想要利用诅咒之王学会黑闪。
作为被利用的那一方,两面宿傩绝对不是好脾气的家伙。
九十九由基关心道:“东京高专怎么安排真希?”
夏油杰蹙眉:“死刑改为死缓,她可以继续上学,一旦失控,我和悟就要承担主要责任。”
九十九由基收到夏油杰怨念的目光,立刻正义切割道:“你才是真希的正牌班主任,我顶多是私教,她早就不听我的话了,何况我训练她的期间,可从来没有对她灌输过这种危险的念头。”
夏油杰没好气地说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用急着逃避责任。”
九十九由基嘀咕:“当老师好麻烦啊,学生自作主张,出了事还要让老师来背黑锅。”
夏油杰认同却不会说出口,转念一想,禅院真希身上的“天与咒缚”和“双胞胎诅咒”或许是关押两面宿傩最好的牢笼,毕竟按照封印的削弱速度来看,诅咒之王迟早会复活,早几年和晚几年的区别罢了。
“高专给我安排了新的任务,收集流落在外的‘两面宿傩的手指’。”
“哦。”
“你的手上没有?”
“我为什么要收集这种想要夺舍咒术师的危险物品啊!”
“……”
啊,自己想要摸鱼的主意落空了。
夏油杰失望,还以为特级咒术师都爱收集稀奇古怪的东西呢。
在两面宿傩潜伏在禅院真希的体内,忍受五条悟的监视和挑衅时,麻生秋也低调地来到一家日本的私人护理医院,那里躺着一名昏迷多年的富家少女,名为冰见汐梨。
近些年,麻生秋也回收了羂索的大部分特级咒物,拯救了数条无辜的生命,其中包括了来栖华身上的“天使”,如今在冰见汐梨身上的是最后一枚特级咒物——“里梅”。
里梅,男性,特级实力,千年前两面宿傩的追随者,在不涉及两面宿傩的事情上相对好说话。
他尝试了多种方法都无法唤醒冰见汐梨的灵魂,很显然,对方的灵魂已经消散了。
里梅在原著第一季里就登场了。
此人被咒具师称作“不男不女的白发娃娃头小鬼”。
身为羂索为里梅选定的受肉对象,冰见汐梨早就上了死亡名单,服下特级咒物的时间远远早于其他人。麻生秋也的手掌覆盖在冰见汐梨的额头上,红色的咒文闪耀着邪恶的光辉,勾起他的一丝怜悯之情。
这个孩子还很小,身体骨瘦如柴,尚未体验过人世间的酸甜苦辣就一睡不醒,长眠于此地。
她的父母一定很疼爱她,愿意缴纳长期的护理费用,所以才会被羂索选中。
麻生秋也似有所感:“有的时候,爱也是一把刀,杀人而诛心。”
若是冰见汐梨的父母得知女儿昏迷不醒的原因,居然是他们对女儿的宠爱,那一定会崩溃的。穷人和可怜人是不会被羂索选中为受肉的容器,这两类人在昏迷后死亡的风险太高了。
唯有那些幸福之人……
唯有那些有资质、没背景、又有钱有爱的家庭里的孩子……
麻生秋也深刻地感受到羂索的恶意,羂索最爱戏弄强者,玩弄弱者,一出手就是攻心之举。
哪怕里梅是羂索的合作伙伴,羂索照样拿他欺负,故意选择了女性的容器。
嗯,他欺负宿傩,羂索欺负里梅。
主仆二人都当女人。
麻生秋也无意识地咧嘴一笑,怜悯被眼底的黑暗覆盖,不同于羂索会拿无辜之人当实验品,麻生秋也选择的实验品都是自愿报名的那一类人,例如禅院真希,又例如未来有欲求的吉野顺平、与幸吉。
“人类最珍贵且自由的选择是死亡,你没有得到死亡的自由,所以我同情你。”
“汐梨小姐,愿你的灵魂得到解脱,我会让你的父母得到善终。”
“很遗憾,我只能做到这些。”
“冤有头债有主,来世去找羂索算账吧。”
麻生秋也坐在床边,轻抚少女的额头,对冰见汐梨留下的躯壳念了一段往生经,送别对方。
在阳光移开窗户的那一刻,他解除了咒文上的封印之力。
诅咒师里梅苏醒了。
时隔千年,里梅在昏暗的病房光线下醒来,睁开眼重获新生,瞧见一名柔弱的长发青年。
第一眼,他以为自己看见的人是羂索,但是对方的额头上没有缝合线。
“我是羂索大人派来见证您受肉的属下,里梅大人。”麻生秋也搀扶起不适应新身体的里梅,里梅晕乎乎地接受了他的称呼,抬手就看见瘦弱的自己,心想这具身体也太弱了吧。
里梅皱起眉头,不喜欢这样的容器,羂索不敢出来见自己,怕是担心自己会责怪对方吧。
他的大脑在还未清醒之前就选择进一步的受肉。
因为他想要宿傩认得出自己。
瞬间,里梅恢复了千年前的外表,白色短发,娃娃脸,像是没长大的稚嫩少年。
里梅用千年前的语言命令对方,对方没有听懂,一脸疑惑。
不得已,里梅先去汲取身体里的情报,融合现代语言,而后他发现了一件惊恐的事情。
他的这具身体名叫冰见汐梨,未成年,长期昏迷不醒……是个女孩!
里梅摸到胸口,整个人龟裂了。
他以男性的灵魂和咒力受肉了一具女性的身躯,导致他的器官出现冲突,同时具备两种性别!
他变成不男不女的人妖了!
麻生秋也担忧地说道:“里梅大人,您哪里不舒服吗?羂索大人特意交代我,务必帮您在最快的速度下熟悉千年后的世界。”
里梅的嘴唇颤抖,气得整张脸铁青,破口大骂:“羂索那个下三滥在哪里?!!”
麻生秋也乖巧地答道:“他去围观宿傩大人了。”
里梅一惊:“宿傩大人也复活了?”
麻生秋也点头,用一种微妙的语气说道:“前不久,宿傩大人在一名咒术界的少女身上复活了。”
麻生秋也急忙告诉快要厥过去的里梅:“里梅大人,这不难怪羂索大人,是那名少女在执行任务的期间误食了宿傩大人的一根手指,没想到居然没有被毒死,侥幸地活了下来。”
里梅挥开麻生秋也要掐人中的手指,一身病服地说道:“我要去见宿傩大人!”
麻生秋也:“宿傩大人受到咒术界的监视,旁人难以靠近。”
里梅不得不痛心地说道:“羂索到底在干什么,为何答应我们的事情都没有做好。”
麻生秋也的眼神飘忽:“可能是去生孩子了吧。”
里梅:“???”
麻生秋也:“羂索大人为了给宿傩大人制造合适的容器,不惜亲自去生孩子了。”
里梅突然觉得辱骂羂索有一点不对:“看在他这么精心准备的份上,我就原谅他一次。”
里梅又问道:“你跟羂索是什么关系,他为何派你来接我?”
麻生秋也温柔一笑。
他第一次对外人说出自己与羂索的关系,不再是纯粹的仇敌,“羂索是我的半个老师,我们相处得很好,我也认同他的理想,我们都想要改变这个咒术界。”
麻生秋也带着里梅乘车离开医院,编造出羂索很忙,没空来见里梅的理由。
之后,里梅的任务就是去收集宿傩大人的手指。
二十根手指慢慢地汇聚到两个阵营里,一个阵营是东京高专,另一个阵营就是羂索的同盟。
2018年3月20日,周二。
虎杖悠仁年满15岁,没有收到东京高专或者京都高专任何一方的邀请。
东堂葵格外遗憾,特意请假陪好兄弟过了一个生日。
虎杖悠仁高情商地说道:“我一直无法觉醒看见咒灵的天赋,这也许就是我无法入学的原因吧,葵不要担心我,我会在仙台市读高中,多接触一些灵异事件,也许某一天就能看见咒灵了。”
东堂葵挠了挠头,纳闷禅院老师那么信誓旦旦地想要邀请悠仁入学,最后却不了了之。
“你还有一两年的时间,我会在周末多带你去见一见咒灵!”
两人定下一起打咒灵的热血约定。
虎杖悠仁被弥补了心底的那一丝失落,与好兄弟的拳头相碰,重新笑得像是一个暖融融的小太阳。
“就这么说定了!”
这个注重个人武力值的咒术界,他要努力走进去,跟葵一起打咒灵。
高中阶段的社团就选择灵异社吧。
第658章 降灵术的骚操作第六步
4月1日,两所学校到了迎新的日子。
京都高专的一年级新生:新田新。
男,十六岁,术式效果是止痛,其姐姐是京都高专的毕业生,现在担任辅助监督。
禅院直哉把这名废材学生扔给庵歌姬,今年不接受新生,专心培养二年级、三年级的学生。
东京高专的一年级新生:钉崎野蔷薇,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
钉崎野蔷薇是家系咒术师,走的是内部的推荐制。
夏油姐妹是夏油杰的养女,比家系还要家系,到了年龄就自动入学,对东京高专充满童年的回忆。
东京高专的两名班主任站在校长室里,对新生的分配感到头疼。
夏油杰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不适合教菜菜子、美美子,我对她们下不了狠手,她们成长不起来。”
五条悟的表情更是一脸抗拒:“我根本不想再接触女学生了。”
夜蛾正道:“你们两个商量互换一下!”
夏油杰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但是女儿们可能会吃醋。
五条悟觉得这是一个馊主意,今年三名女性新生,干嘛不让她们全部进夏油杰的班级?
五条悟和夏油杰各自不接受妥协。
夜蛾正道:“既然悟不答应,杰,你还是自己教导两个女儿吧。”
夏油杰无奈地点头。
夜蛾正道回头瞪了一眼五条悟:“悟,不许男女歧视,你就老老实实教导钉崎野蔷薇。”
五条悟拖长声音:“好吧,看在是熟人的份上。”
夜蛾正道:“熟人?”
五条悟:“我们在乡下度假的时候认识她,野蔷薇那个丫头跟硝子最熟悉,其次就是小惠了。”
提及下落不明的麻生惠,夜蛾正道的脸上浮现悲容,被戳中伤心事。
不过夜蛾正道克制住了,目光停留在五条悟的眼部:“悟,你的咒具申请被批准了,以后东京高专会定期为你提供遮挡视线、压制咒力的黑色眼罩。”
五条悟笑道:“感谢学校给我免费报销~,下次任务期间的甜品也记得一并报销。”
站在一旁的夏油杰下意识拆台:“是谁说绝对不会戴上黑眼罩的?”
说完,夏油杰就后悔了。
五条悟倒是没有任何感觉地回答:“是我啊,我觉得戴上黑眼罩更酷了,突显出我是一个超级大帅哥。”
夏油杰闭嘴,夜蛾正道不好干涉学生的个人审美,让两人都去接新生了。
夏油杰的女儿们早就在校内等着了,需要出门的是五条悟。
在约定好见面的车站里,五条悟时不时看腕表,总算接到了乘坐新干线来东京的钉崎野蔷薇。一下电车,靓丽的橘色短发少女气势汹汹地提包,直奔而来地说道:“五条大哥,你们为什么不来乡下找我?”
五条悟被活力四射的钉崎野蔷薇弄得一怔,而后挑起嘴角,实话实说:“忘记了。”
钉崎野蔷薇:“……”
她等了这么多年就等到这种无良的回答?!
五条悟用请客吃饭哄好了钉崎野蔷薇的情绪,钉崎野蔷薇的目光黏在热闹的东京上,嘴里不忿地说道:“我来东京高专主要是去见硝子姐姐和小惠,小惠在哪里?我们要去接同学吗?”
五条悟含糊不清地说道:“麻生惠暂时无法当你的同学,不过以后也说不准啦。”
钉崎野蔷薇没有听清楚他的声音,陡然撞见街上在询问漂亮女孩的星探,双眼放光,第一次见到挖掘明星的星探,要知道她向来对自己的外表有信心。
不等五条悟有所反应,钉崎野蔷薇冲了过去,拽住星探,兴奋地问道:“你看我适不适合出道?”
星探被这份暴力倾向的动作吓住,看向钉崎野蔷薇和身后慢悠悠地走来的五条悟。
第一眼,这是什么女猩猩。
第二眼,后面的白发男人好眼熟,是那个号称要结婚的豪门少爷?
东京不大不小,星探见过五条悟一面,苦笑地说道:“这位小姐,您身后的先生更适合当明星。”
钉崎野蔷薇臭着脸回头去看,哦,是五条大哥就不稀奇了。
“我呢?我身材不够好,还是脸不够漂亮?”
女性的死亡问题接踵而至。
星探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说道:“小姐的外表没有问题,可惜你缺乏能让人一眼就记住的特质。”
五条悟对星探打了一声招呼:“哟,还在挖掘素人呀。”
星探用客气的语气鞠躬回答:“先生,新婚快乐,您想要出道,随时可以通知我。”
五条悟在眼罩下的笑容一滞,钉崎野蔷薇惊奇地指着五条悟:“你结婚了?就你的脾气还有女人要你?”
五条悟立刻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可是很受欢迎的男人,小蔷薇。”
星探疯狂赞同:“先生的颜值是我见过的No.1!”
钉崎野蔷薇发出“嘁”的嘘声。
五条悟敲了一下钉崎野蔷薇的脑袋,果断把午餐延后,带钉崎野蔷薇先去祓除咒灵,测试实力。
等钉崎野蔷薇饿得肚子呱呱叫,满身狼狈地从祓除地点出来后,五条悟带她去吃了一顿大餐,顺带告诉他一件事:“东京的人和咒灵都是如此狡猾,要学会适应啊。”
钉崎野蔷薇狼吞虎咽地说道:“你在说你自己吗?”
五条悟托腮:“也可以这么说吧,毕竟你一到东京就特别相信我,要小心被骗。”
钉崎野蔷薇诧异地开口:“我还能被骗?”
五条悟拨着手指算道:“变身术式,影响视力和感知的术式,夺舍术式……”
这些钉崎野蔷薇没有听说过的术式被五条悟如数家珍的说出来,听得钉崎野蔷薇还以为自己值钱了。
不好意思,她就是一个从乡下来东京的穷学生,梦想是过上大都市的生活。
饭后,五条悟带她步行到公交车的车站,听着女学生已经改口喊老师:“五条老师,为什么不打车?”
五条悟笑眯眯地说道:“我的确可以打车,但是我想要教你省钱的诀窍,你不想学吗?”
钉崎野蔷薇想到自己奶奶给的生活费就老实了。
“你变了好多。”
她小声说出一句大实话,这也是她那么快把“五条大哥”改口为“五条老师”的原因。
“人都会变化,无法沉溺于过去。”五条悟精准预判到了公交车抵达车站的时间,“车来了,我们的学校就在终点站,不过每次在市区等车就容易抢不到座位。”
两人上车,冈本雄次郎惊讶地见到了五条悟和东京高专的新生:陌生的短发少女,胸口是金色纽扣的校服。
他上次见到五条悟的时候还在去年,一晃过去大半年。
冈本雄次郎开心地说道:“五条先生,时间过得真快,您又开始带新生了?”
五条悟让钉崎野蔷薇去找座位,独自留在前面,对司机微笑地点头:“嗯,我今年就一名学生。”
冈本雄次郎难得跟五条悟搭上话,有些受宠若惊。
五条悟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说道:“秋也在我生日那一天去世了,死因不方便告诉你,抱歉。”
冈本雄次郎收到熟人去世的消息,失神了片刻,被乘客催促后本能地放开刹车,操控方向盘。
他干巴巴地对五条悟说道:“你不用对我说抱歉,最伤心的是你们这些同学。”
五条悟:“不仅仅是同学。”
冈本雄次郎的记忆停留在他们关系要好的层面上,一头雾水。
五条悟在走开之前说道:“是最好的亲友,最看不懂的同学,最终来不及爱上的恋人。”
冈本雄次郎脑海中的迷雾被这段话打破。
工作多年的公交车司机陡然发现自己见证的不是学生从青春跨向成熟的过程,而是两个少年磕磕碰碰地接纳彼此的过程,那种感情不叫爱情,但是留下的遗憾比任何感情都深刻。
五条悟没有任何一次独自坐在公交车上,他要么一个人瞬移,要么与朋友结伴而行。
钉崎野蔷薇抢到一个座位,坐下后瞧见五条老师走过来,为他挡住了人群,站在侧边就像是一堵墙。
钉崎野蔷薇笑起来,再次问道:“小惠是在学校里等我吗?”
她童年就喜欢过三个人,硝子姐姐,小惠,还有在乡下认识的同班同学小文。
五条悟垂头去看座位上无忧无虑的钉崎野蔷薇。
“嗯,他在咒术界等着你。”
“十影”的价值极高,敌人不会舍得杀死麻生惠,应该是在想方设法解除“魔虚罗”的封印。
五条悟为钉崎野蔷薇安排好了入学,在终点站下车,钉崎野蔷薇热情地告别了司机先生。
一大一小的身影走入重峦叠嶂的山林和鸟居里。
冈本雄次郎无端地难受,捂住心脏,长期驾驶公交车让他的身体也或多或少有一些职业病。
他缓过来之后,继续驾驶公交车回程,循环往复,就像是自己按时上下班的人生。他的妻子选择丁克后,家里已经开始养宠物了,自己不会有孩子,自己就算有孩子也难以入学东京高专。
他想,自己找不到福利更高的工作了。
他想,这辈子只有死亡才能打破这种循环吧。
他想,如麻生秋也、五条悟这般能痛痛快快地活一回的人,真是令人羡慕啊。
……
钉崎野蔷薇入学后迅速与夏油姐妹熟络起来,然后她发现自己上当了。
夏油菜菜子告诉她:“小惠今年没有入学。”
夏油美美子见钉崎野蔷薇表情空白,从她身上感受到与姐姐相似的气息,拉了拉她的手。
“我们当他的学姐,他一定会来的。”
这个咒术界有适合他们生长的土壤,麻生叔叔百分百会把小惠丢进来。
夏油姐妹问钉崎野蔷薇的老家在哪里,钉崎野蔷薇说是乡下,她的回答立刻被夏油姐妹关心起来:“你没有被乡下人欺负吧?”“乡下人最粗鄙无知了,他们最喜欢把咒术师儿童当怪物。”
钉崎野蔷薇连忙澄清事实,家系出身的背景让夏油姐妹更加找到认同感。
“你们知道硝子姐姐住哪里吗?”
“白天在医务室,晚上在教师宿舍,加班的时候有可能也住在医务室。”
三人选择邻近的女生宿舍,约定明早一起上学。
忽然,钉崎野蔷薇觉得有没有男同学好像也不重要了,还是可可爱爱的女生最棒了!
入学第一天,钉崎野蔷薇泡了个澡,睡得很香,梦里不再是乡下,而是繁华热闹到了极点的东京。
在这片乡下人向往的大都市里,她有了落脚地,大家都超级友善。
次日,她发现五条悟爱迟到就是另一种感受了。
第659章 降灵术的骚操作第七步
2018年4月是一个特殊的月份,有一人从七年前的世界远道而来。
在去接人之前,麻生秋也召见了花费重金网络的人才——降灵婆婆,尾神家族的老太太。
这个被他视作“复活币”的资深诅咒师给予他一键重启的希望。
他需要回到刚毕业不久的时期,外表不能太成熟,咒力不能出现异化,身材能穿的进以前的衣服。
时隔一个多月,降灵婆婆再次见到了风华正茂的雇主。
长发青年的身边依旧是暗网中介人孔时雨,可见孔时雨在这段时间有多么受到“羂索”的器重。降灵婆婆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孔时雨,令孔时雨心底纳闷,自己最近没有跟降灵婆婆打交道。
麻生秋也没有急着去做正事,悠闲自得地说道:“降灵婆婆最近有按照我的要求研究降灵术吗?”
降灵婆婆笃定地答道:“成功率必然是百分百。”
闻言,麻生秋也的双眸弯了弯,好似一双月牙,笑容洋溢着让降灵婆婆发寒的少年感。
一个千年老妖怪装嫩,杀伤力惊人。
降灵婆婆再也不敢把雇主当作年轻人了,她自上次得到麻生秋也的尸块和名字后,回到家里,暗中调查麻生秋也的来历,惊奇地发现麻生秋也在咒术界毫无名声,唯一名声大噪的是死后的那一系列变故。
麻生秋也死在五条家,死在五条悟的生日当天,杀人凶手是“羂索”。
麻生秋也的葬礼异常隆重,咒术界有头有脸的人都到齐了,见证对方葬入五条家祖地的结果。这场谋杀案促使五条悟在新年族会上威逼御三家立下“束缚”,调查叛徒,结果离奇的一无所获。
再之后的日子里,东京高专开学,麻生秋也的尸体被盗,五条悟强闯加茂家和禅院家。
一件又一件的事情足以说明麻生秋也的重要性。
此人能牵动五条悟的情绪,能让幕后黑手的“羂索”虎视眈眈,不惜被曝光也要抢夺对方的尸体。
在降灵婆婆的面前,雇主轻柔地问道:“在你看来,麻生秋也是怎样的一个人?”
降灵婆婆不假思索地说道:“一个很神秘、很异常的人。”
麻生秋也怔愣:“何出此言?”
孔时雨也有点好奇降灵婆婆的想法,当着老板的面被允许说老板的坏话可不常见。
降灵婆婆拨动手里的佛珠,“我没有见过麻生秋也,但是我见过小时候的五条悟,每一个见过五条悟的诅咒师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一个不该出世的怪物,他毁掉了诅咒师的乐园,把这个世界视作了自己的乐园。”
麻生秋也和孔时雨沉默下来,诅咒师看待五条悟的观点充满恶意,却不能说是错误的。
未入学东京高专的五条悟拥有世界上最冰冷的眼神。
降灵婆婆曲解着五条悟的心灵:“他不会对任何人产生牵挂,即使有人拿五条家威胁他,他也不会妥协,这样的五条悟怎么可能会重视一个同学?除非这个同学有足够的特殊之处。”
降灵婆婆感慨道:“在这个世界上能理解怪物的人,通常是另一个怪物啊。”
麻生秋也:“……”
孔时雨眼观鼻鼻观心,忍住笑意,说得太对了!
麻生秋也仿佛能读到孔时雨的心声,横了面无表情的孔时雨一眼。
降灵婆婆是在雇主需要降灵麻生秋也的这件事上,再次坚信雇主就是“羂索”的化身。
她不是无知之辈,半只脚跨入棺材的阅历让她知道降灵术有弱点,弱点却不是一般人可以破解的。她有考虑过拿麻生秋也的尸块提前降灵,询问麻生秋也一些事,但是这个决定被她否决了,尸块少了一部分,那就代表她在“羂索”眼中的可信值降低,任何上位者都不喜欢看属下搞事。
既然对方有把握破解降灵术的必死后遗症,降灵婆婆就必须要服软。
一如刷新她三观的“术师杀手”伏黑甚尔。
一具只有身体信息的空壳竟然可以吞噬原主的灵魂,夺取原主的控制权!
降灵婆婆慎重地说道:“加茂大人,我最后一次问您,您确定要吃下尸块,降灵‘麻生秋也’吗?”
麻生秋也一如既往地说道:“当然。”
他起身,今日穿的是运动服和拖鞋,对身材没有要求,裤腰也是松紧带的设计。
这样能极大保障他的身材缩水后不会有损颜面。
“来吧。”
在这间会客的密室里,麻生秋也抬起双臂,笑着去看降灵婆婆和守在一旁的孔时雨。
加茂熏君的美貌和咒力总量不被他放在眼里。
他要的是原本的自己。
他要的是那个平凡弱小之人的身份,那个历经千辛万苦去见五条悟的麻生秋也。
一墙之隔的后方,伏黑甚尔蹲在那里无聊地听墙角,保护被施展降灵术的麻生秋也。他对麻生秋也要降灵“麻生秋也”一事不发表意见,巴不得降灵婆婆有异动,这样他就能宰了降灵婆婆。
按照降灵婆婆的要求,麻生秋也切断尸块里的一根手指,服入口中。
降灵婆婆快速转动佛珠,嘴里念叨着一些无声的咒文。
一阵咒力形成的风在密室里刮起。
孔时雨后退一步,皮肤泛起鸡皮疙瘩,对这样的“阴风”适应不良,感觉很像是邪教仪式。
在古代的时候,降灵师又被称之为通灵师,能够召唤死人。
降灵婆婆密切地关注长发青年的身体变化,对他注入“降灵术”的术式力量。
麻生秋也感觉到身体被浸泡在冰水里,阴寒的力量入侵体表,自己好似一块血肉做出的橡皮泥,被“身体信息”揉搓成不规则的形态,由内到外的一点点塑造成另一种形态。
他的大脑在头颅内部隔绝了术式的变化。
他的大脑与加茂熏君的身体是两类物种,早已不是纯粹的人类,有声音器官,长着牙齿和舌头。
“麻生秋也”是无术式之人,所以不用改变大脑也没有问题。
一分钟后。
加茂熏君的脸庞被“麻生秋也”的身体信息侵蚀,半张花容月貌,半张古典俊秀。
那头精心打理的乌黑长发在一点点变成短发。
青年的目光蕴含统一的意志,左右脸不对称,笑意翩然,隐隐癫狂。
这种宛如加茂熏君被“麻生秋也”吃掉皮囊的场景让孔时雨产生生理性的不适,降灵婆婆对此适应良好,目光微微闪烁,不可避免地出现想要搞手脚的念头,比如趁机降临一些奇奇怪怪的信息进去。
而后,降灵婆婆瞧见孔时雨摇头,孔时雨说道:“我劝你不要作死,老板还在兴头上呢。”
降灵婆婆愕然,果不其然,对方笑得很开心,密室的机关被人打开,从天花板降落四面镜子,镜子折射出对方的身影,从不同的角度映照出“麻生秋也”的复活。
短发青年的面孔大约有二十岁出头,在照镜子的时候雀跃不已,扯了扯自己的脸颊。
他的运动服变得宽松起来,双腿修长,身高是毕业后的183cm。
他的大脑寄存在“麻生秋也”的克隆体里。
一模一样的咒力,一模一样的长相,还有那份更加年轻有活力的眼神。
“我活过来了。”
麻生秋也说出让降灵婆婆不明觉厉的话,孔时雨提醒放飞自我的老板:“您该去试穿衣服了。”
麻生秋也当即抛下两人,推门进入另一间更衣室。
无需多久,身穿白衬衣和黑西裤的东京高专毕业生回到了两人的身前,抱怨一声:“腰部紧了一点。”他的胸口系着波洛领结,领结上的半圆形蓝宝石散发迷人的火彩,让懂行的孔时雨暗暗估价起来。
麻生秋也送给禅院直哉的断掌不是在20岁的时候斩下,或多或少有一些细节上的差距。
孔时雨合理地说道:“能减肥吗?”
降灵婆婆:“……没有听说过中了降灵术还能减肥的人。”
麻生秋也吸了一口气:“饿两天就行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咒力在失控边缘大鹏展翅,不过理性牢牢地压制住了负面情绪。最主要的是尸块里的负面情绪和记忆被他完美地消化了,他就是麻生秋也,麻生秋也就是他,不存在被身体干涉意志的情况。
大概?
总之抵抗降灵术的过程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羂索的大脑独立于降灵术之外。
“术式”是不同的世界。
他现在由三部分组成:羂索的大脑,麻生秋也的身体,加茂熏君的尸体充当献祭的燃料。
“孔先生,你帮我好好招待降灵婆婆,我去见我的故人了,拜拜。”
麻生秋也离开了密室,走之前没忘记带走听墙角的伏黑甚尔,防止降灵婆婆死于密室。
看到伏黑甚尔阴冷地瞥向自己后再离去,降灵婆婆惊出一身冷汗。
这个煞星居然还在!
十二年前的伏黑甚尔,传说中的“天与暴君”。
因为仇视咒术师,所以专门接杀咒术师的任务,在地下世界有了“术师杀手”的美名。
孔时雨用丰厚的报酬抚慰降灵婆婆的心灵:“请不要担心,只要你守规矩,他也会是守规矩的人。”
四月初,樱花初绽,麻生秋也亲手解封了特级咒灵“如月车站”。
“如月车站”的领域展开在原地幻化出来。
麻生秋也让伏黑甚尔在外面等自己,踏入其中,时空与时空的交汇之地,有遥远的电车在驶来。
麻生秋也躲到车站的站牌后,探出头去看铁轨的尽头:黑洞一般的隧道。
他在这里开始等待。
时而坐在站台上,时而绕站台散步,时而沿着隧道前行,止步于那让他心悸的隧道口。
他不怕饥饿,不怕口渴,反转术式持续性地养护这具身体。
“我要跟他们说什么比较好?”
麻生秋也要完成历史的循环,让五条悟学会解咒的手段,以此避免夜蛾真由美中咒术后的下场。
“干脆模仿羂索?”
麻生秋也舍不得恐吓七年前的五条悟,那还是一个毕业没有多久、跑去当老师的家伙。
21岁的五条悟,是麻生秋也在原著里和现实里都没有见过的阶段。
他曾经没有参与过五条悟的这段时期,如今借助如月车站的力量,隔着光阴去见那个人。
“算了,随心所欲一点吧。”
麻生秋也笑得有一些孤单和独自狂欢的洒脱,抚过耳鬓的发丝,低头去看胸口的蓝宝石。
他的这套衣服是为了这枚蓝宝石而搭配的套装。
五条悟送他的礼物里,只有蓝宝石最珍贵,也只有蓝宝石最合他的意。
两天后。
麻生秋也等到了远道而来的电车,电车上是五条悟、夏油杰、九十九由基和她怀里的天内理子。
他往路灯后一站,遮挡身影,期待地等待电车门打开后的会面。
白发青年当仁不让地第一个显现出来。
璀璨的“六眼”在搜寻如月车站里等他们的人,见到躲猫猫的麻生秋也后大喊一声。
“秋也——!!!”
命运的回响让麻生秋也在心底羞涩一笑。
他走出来,装走没有听见五条悟的大喊大叫,脸上不在意,余光里都是亮晶晶的蓝眼睛。
【我这辈子等的人只有你,别着急,我来赴约了。】
麻生秋也故意不去看五条悟,冲三个站着的人招了招手,让他们把天内理子丢出来。
这一刻,他觉得整个世界都会朝着自己“胜利”的走向而去。
他们就是自己夺舍羂索的后盾。
麻生秋也当着三人的面,为天内理子解咒,让她吐出特级咒物,摆脱被古代咒术师“万”夺舍的下场。他恶趣味地拿捏羂索的嗓音来了一句:“醒了呀,小丫头。”
天内理子如同做了一场很漫长的噩梦,对上麻生秋也含笑的双眸。
——怪物在笑。
第660章 降灵术的骚操作第八步
“你学会了吗?”
恐吓完天内理子,麻生秋也询问另外三人,就像是走特定剧情的NPC。
他知道五条悟一定能学会自己的解咒手法。
他的师母是被五条悟所救,师母获得安全后,加重了羂索对五条悟的忌惮,使得原本瞧不上麻生秋也的羂索开始思考夺舍麻生秋也,通过麻生秋也获得五条悟情报的机会。
这一环是命运的关键所在。
五条悟越强大,羂索越没有自信,眼光极高的千年诅咒师很少选择夺舍活着的咒术师,只是比起咒术被五条悟破解的危机,羂索更愿意冒一点夺舍麻生秋也的风险。
麻生秋也抬眸看着年轻七岁的五条悟、夏油杰、九十九由基,眼神越发包容柔和。
第一次他成为了长辈,朋友们成为了晚辈,七年的差距之大,让他不再怨愤这个世界的不公平。
他得到了一切,以某种扭曲的方式满足了昔日的愿望。
五条悟愿意跟他结婚,只是不爱他。
伏黑甚尔愿意入籍麻生家,只是也不爱他。
这个残酷的咒术界教会麻生秋也自立自强,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平等是相爱的基础条件。
五条悟当仁不让地说道:“当然,我已经看懂了。”
麻生秋也被五条悟的天资又一次惊艳了,“六眼”是连羂索都羡慕不已的体质。
【这是被“最强”诅咒着的五条悟。】
麻生秋也在今年的对手就是成长到巅峰的五条悟与长存千年的两面宿傩。
纵然九十九由基和夏油杰的表情很精彩,麻生秋也的目光稍纵即逝,忽而明白强者只关注强者的原因。
【你连我施展的咒术都无法理解,又如何理解我的一言一行?】
若是要麻生秋也对他们分析自己的内心,用一天的时间都说不完。
DK时期,五条悟追着麻生秋也讲述“苍”、“赫”、“茈”的原理的时候,麻生秋也一度苦不堪言,认为只要知道公式书上的内容就行,不必深入研究,反正自己也用不出“无下限”术式。
如今,麻生秋也惊讶地发现这是一种内心孤独的表现。
他的目光垂下,看到瑟瑟发抖的天内理子,可怜的少女在苏醒后就被大家一起忽略了。
这不是任何人的错。
从一开始天内理子就不适应咒术界,她在咒术界找不到属于她的定位,缩回普通人的安全区,她贪恋着物质条件丰富的普通人世界,而其他人没有义务手把手地教导她长大。
麻生秋也的笑容虚幻,对于拯救天内理子这件事的本身无悲无喜。
他已经完成自己来如月车站的任务了。
可是他的笑容在21岁的五条悟眼中是如此刺眼,对方用刀子一般尖锐的话直指人心,问此刻孤身一人的麻生秋也:“秋也,你抛弃所有人,带着小惠前往未来,有换来你想要的东西吗?”
麻生秋也一瞬间如鲠在喉。
【没有。】
他的心灵替他倔强的嘴巴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躲藏七年之久,谋划羂索的大脑,傻傻地以为幸福和力量一样唾手可得。他在失声的时候,甚至被电车上的九十九由基用挤眉弄眼的方式暗示:【我可没有出卖你,你可以适当地透露一点未来。】
麻生秋也如何透露未来的发展?
难道他要跟五条悟说:我学会了反转术式,却不敢告诉你?我与你同居的结局,便是相敬如宾?我留在东京高专当助教的生涯一点乐趣都没有,那些学生都得不到我的喜爱?
麻生秋也的心很小,容不下自私自利的学生,他没有五条悟的胸襟,无法当一名好老师。
“你说话啊!”
五条悟不容许麻生秋也逃避这个问题。
“你为什么就不能跟我商量,我们可以一起度过现在,抵达未来!”
五条悟质问麻生秋也为何逃避七年的时光,为何不相信他的力量,为何一意孤行地离开。
【与你商量又如何?】
麻生秋也自嘲地在心底反驳了一句。
【什么事都让你顶上去,什么困难都让你去面对,你岂不是又活成了原本的模样?】
麻生秋也想要当那个保护五条悟的人,一个自不量力的咒术师。
但是,五条悟不肯。
麻生秋也与五条悟最大的分歧就是一个太弱,一个太强,强者非要保护弱者,弱者不愿意留在后方。
他抱起手软脚软的天内理子,往如月车站的黑夜深处走去。
电车门隔绝了两个时空,被夏油杰和九十九由基架住双臂的五条悟无法下车抓人,无能狂怒地喊道:“胆小鬼!臭秋也!不许逃跑,你好歹回答我和杰一句——你有没有后悔抛下我们!!!”
麻生秋也的脚步停下,心情差劲,想要回答“你猜啊”的戏谑之言。
他突然一怔,也许这就是原本的历史吧,自己留给21岁的五条悟一个戳肺管子的答案。
如果……如果他回答得更好一些,更真心一些,未来能不能得到改变?
他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是命运的破坏者。
他,没有命运可言。
麻生秋也抱着天内理子回过头,以无常打破有常,不被刻板的印象“束缚”,时空夹缝里有大量的雾气弥漫开来,企图遮蔽麻生秋也与七年前的三个人的对视。
这是五条悟第一次失控,五条悟用想要下车抓人的冲动换来麻生秋也的失控。
两个不踩刹车的人能否在相撞之前,演绎赛车界的“死亡之吻”。
麻生秋也牵动着脸颊的肌肉,嘴角似笑非笑,降灵术让他回到还没有发狂自残的自己。
“我不后悔。”
他用着尸体,用着降灵术,用着灵魂转达心中的信念。
他回到电车门的正前方,好似执念深重的地缚灵游荡于此地,嘴唇没有说话,一种低闷诡异的声音出现。
“五条,你下车吗?只要你下车,抛弃身后的世界,我什么都可以满足你。”
“我知道你想要娶我。”
“我知道你把自己看作丈夫。”
“我知道你视五条家为自己的责任。”
“我知道你很想让我留在安全地带,不再冒险,我们一起毕业后去周游世界。”
麻生秋也睁着雾蒙蒙的黑瞳去看那双受到惊吓的“六眼”,天空倒映出他逐渐非人的本质。
“我知道那么多有关你的事情,你知道我吗?”
五条悟从神子走向人间,麻生秋也从人间走向自己憧憬的神坛,以自己为祭品。
“我已经回不了头。”
“我们——战场上见,亲爱的。”
……
迷雾笼罩住麻生秋也和怀里惊恐的少女。
当迷雾散去,电车返航之后,28岁的五条悟如梦惊醒,好似听见了麻生秋也的声音。
然而他熬了一个通宵,睡在教师办公室的躺椅上,摘下眼罩后,只能看见古灵精怪的钉崎野蔷薇在怒视他,“五条老师,你迟到的原因就是在睡懒觉?!”
五条悟没有说话,揉了揉眉心,放开视野,想要看见梦中轻柔呼唤他下车的人。
这所学校、这座东京大都会都没有麻生秋也的痕迹。
他产生一个奇怪的念头。
如果当初夏油杰和九十九由基没有阻拦自己,他顺从直觉和心意,在七年前的电车上不顾一切地跑下去,是不是就能改变“最坏”的结果?
如果他抓住了走向黑夜的麻生秋也,麻生秋也会回以他怎样的笑容?
一切都是未知。
五条悟已经找不到“如月车站”了,那一年在如月车站见到的麻生秋也就像是地缚灵。
“小蔷薇,你还记得你的麻生哥哥吗?”
“记得啊!”
“你觉得他像不像漂亮的男鬼?”
“……不像。”
“哈哈,你一定不了解他,他给予我的‘爱’就像是最扭曲的诅咒。”
“爱?”
“好孩子不要早恋早孕哟,那是你成年后再学习的事情。”
“我妈妈在外面鬼混,只告诉我不要爱上男人,男人的嘴都会骗人,只有钞票是真的。”
“呃。”
五条悟与自己的女学生面面相觑,忽而相继大笑,两人都根本不知道在笑什么。
钉崎野蔷薇没大没小地拍打五条悟的肩膀:“五条老师,你振作一点,不要满口情情爱爱,我是不可能早恋的,这个世界能让我爱上的男人还没有出生!”
五条悟郁闷地看着钉崎野蔷薇,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小蔷薇,这不是男人有没有出生的问题。
那个人对他的爱,对他的恨……都让他魂牵梦绕,预兆着他们在因果线上的纠缠。
真是热烈啊。
如同火一样不是燃烧殆尽就是同归于尽。
……
周末的涉谷区,天内理子在街头无措地被男人搭讪,隔着人群看到外出购物的夏油杰。
夏油杰难以置信地说道:“你居然还活着?”
天内理子踉踉跄跄地走向夏油杰,带着哭腔喊道:“夏油!我不认识这些人!”
夏油杰的记忆被唤回七年前的世界,天内理子就是属于他青春和无知的一部分,他下意识地接受了天内理子的求助,允许她扑入自己的怀里,眼神威胁地看向那些搭讪者。
下一秒,夏油杰的腹部一痛。
天内理子捅了他一刀,正中肚脐,低声说道:“杰君,不要召唤咒灵,周围都是普通人哦。”
夏油杰针对天内理子的咒力攻击全部落空,丧失精准度,被天内理子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天内理子跳入人群,笑着注视着夏油杰摇摇晃晃的身体,咒术师的弱点在腹部和大脑,而不是心脏,沾染剧毒的匕首加速了夏油杰的脱力速度。
“一,二,三,四……”
而后,夏油杰想要拨通紧急电话,却发现手机失去信号,四周哗然的声音惹人心烦意乱。
他的眼前大片重影,手机砸落在地面。
夏油杰用憎恨的目光看着天内理子,不,应该说是看着羂索,他又一次被自己的心慈手软所害。天内理子冷漠地见证自己弄出来的这一切,而后转身离去,留下惊慌失措的人群。
夏油杰想要爬起来,四肢的力气在流逝,肚脐眼受创,咒力紊乱,自尊心让他羞耻至极。
他是特级咒术师啊。
他是无上限的咒灵操使啊。
涉谷区的人太多,不能释放咒灵……不能让咒术界在信息化时代被曝光出来……
“啊啊啊啊啊!!!”
捂住腹部伤口的夏油杰发出愤怒不甘的哀嚎,眼睁睁地看着普通人叫来救护车,把自己送去医院。
他要求呼叫亲属的请求被医生和护士无视,他被注入麻药,一路快速通道地送进了手术室。
大量药物注入他的血管,仪器监管他的身体。
他不肯昏迷,意识跟麻醉药对抗,躺在无影灯照射的无菌手术房里,目眦欲裂,身穿护士服的天内理子又出现了。
她戴上橡胶手套,动作优雅,持有一把手术刀,无情地朝着夏油杰走来。
“先摘除大脑,还是摘除心脏呢?”
夏油杰的心跳停止刹那。
“不如,先摘除杰君有眼无珠的眼睛,再把杰君的肢体一点点送给悟君当礼物。”
天内理子说出能让夏油杰坠入绝望深渊的话。
医生和护士低下头,让开手术室的位置,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在夏油杰的脑海里炸开,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躺在手术室里任人宰割的模样。
不不不不!!!
天内理子不肯饶恕夏油杰,说道:“有你和秋也君的两具尸体,一定能让悟君流下眼泪吧。”
夏油杰想到惨死的麻生秋也,咒力在爆发点堆积,又从腹部流逝出去。
天内理子漠然地从上方俯视垂死挣扎的夏油杰,漩涡在虚空中出现,但是迟迟没有出现咒灵的身影。毒药加上麻药,再加上腹部的重创,轻而易举地废掉了一个不懂反转术式的特级咒术师。
高攻低仿就是夏油杰的主要问题。
其次,夏油杰过于排斥普通人的搀扶,又过于信任医生、护士的帮助,错过逃走的良机。
“杰君,我可爱的小猪仔,你的成长速度实在是令我失望,你若是不够强大,我又如何利用你开创一个新的时代?”
天内理子的手术刀在夏油杰的额头留下刺痛感,绕着额头出现一圈血痕。
而后,夏油杰失去视力,快要昏迷,模糊地听见手术室内的交谈声。
不能睡……不能昏过去……
他一定要杀了羂索……一定要……报仇……秋也……悟……
手术室的仪器监控着夏油杰的生命特征,各种管制药物持续性的注入,让他处于清醒梦的浑噩状态。
天内理子微笑,抚摸伤患脑袋的动作让人不寒而栗:“加油啊。”
天时,地利,齐全。
夏油杰不缺天赋,以仇恨为燃料,离学会反转术式就差活人到死人过程中的一口执念了。
数个小时后。
医生、护士全部撤离,手术室就留下孤零零的夏油杰。
披头散发的男人浑身插满管子,肌肉抽搐,腹部再无伤口,血水流淌了一身,生命特征恢复良好。
救人心切的九十九由基闯入手术室,见到的是满脸呆滞的夏油杰。她停止靠近的脚步,戒备地盯着对方额头的伤痕:“哈?你没有死掉吗?”
同样的一句话,如同回旋镖插在夏油杰的心脏,在今日痛不欲生,不愿意回忆过程。
他的确没有死掉,但是他已经被吓死了!
“九十九,你快点帮我检查大脑,看看我的大脑还在不在?!!”
“……”
这绝对不是羂索,羂索没有这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