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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麻生秋也的葬礼第七步

12月15日,五条家请京都神官占卜后,确认凌晨的时间宜土葬。

佛教的高僧与神道的神官不同,他们建议五条家主以火葬的方式下葬家属,这样亡者的灵魂可以得到解脱。

五条悟不带一丝犹豫地拒绝了:“秋也不喜欢,他会在轮回路上等我。”

一句不喜欢。

五条悟就不会让麻生秋也按照咒术界的方式火葬,更不会允许任何人去处理麻生秋也的尸体。

山林里在偶尔传出猫叫,七海建人、灰原雄、伊地知洁高、五条宏治留宿五条家,四人帮忙抬棺,他们跟随一身和服的五条悟路过一处空置多年的墓地。

石碑上无名无姓,只留下一句昔日刻下的墓志铭:“——我路过了一段盛大的青春。”

五条悟的目光凝视这里,其他人不懂他的心情。

十六岁的麻生秋也曾经在夏油杰的生日剧本里策划自己的死亡,伪造墓地和墓志铭,逗弄夏油杰一回,而夏油杰也不负所望地“一不小心”砸碎了麻生秋也的骨灰罐。

回忆里的黑发少年坐在五条邸外面的树上,与伪装成年人的五条悟一起晃着双脚,感受自由的时光。

【“我若死去,请将我葬在那块你为我选好的墓地。”】

【“将我火化。”】

【“每年要来看我,谁迟到谁就是旗木卡卡西。”】

【“不许再说我矮,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会长高的,脸也会长开。”】

麻生秋也提出的每一个要求,彼时的五条悟统统答应下来了,心里想着这些小事都听你的。

他说的四个“好”,对应着麻生秋也的四个遗愿。

“这里的墓志铭不适合秋也,换一个地方。”

在五条宏治误以为下葬地点是这里的时候,他看见悟大人恍若挣脱厚重的回忆,嘴角有清浅的笑意。

五条悟心想小事都听秋也的,但是葬礼这种大事总要听自己一回吧。

于是,新的墓地就改为了后山深处。

那儿是历代五条家主和“六眼”咒术师的下葬之地,风水最好,象征的意义也非比寻常。

日本人不忌讳提前安排死亡之地,所以五条悟早就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家族墓地。墓地的整体风格素雅庄重,石材铺满地面,墓地两侧的石灯笼没有点燃烛火,五条悟便示意仆人上前放置特殊的白色蜡烛,自己再用斥力与空气摩擦出一丝火花,为它点燃,足以整夜长明,为墓地笼罩上一层光纱。

五条悟把自己死后的墓地与麻生秋也共用,愿对方在此地长眠,等候自己葬入其中的时候。

他想要为麻生秋也刻下墓志铭,奈何对方把这个权力给予了家入硝子。

“……”五条悟平静地拨打电话给家入硝子。

隔了三秒钟,家入硝子接听了,彼此在电话里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就像是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五条悟指挥四名学弟打开墓地,在外界的杂音下说道:“秋也让你为他写墓志铭。”

家入硝子:“哦。”

东京高专的教师宿舍里,家入硝子下床,赤脚走到窗户口,去看起雾的玻璃窗。

凌晨时刻,室内外温差极大,今日又是最凄寒萧瑟的冬天,她不用猜都知道为麻生秋也下葬的学弟们会冻得手脚发麻,然后一个个会用艳羡的目光看向五条悟。

某个家伙一直维持住“无下限”术式,看似保留温暖,实际上心头的暖意消失大半。

白天在葬礼上掉不出一滴泪水的白发男人比任何人都悲伤压抑。

家入硝子心想,不懂得珍惜的人在失去一次后会洗心革面吗?总是舍不得教训五条悟的麻生秋也,终究是用自己的死亡狠狠教训了一顿五条悟,让五条悟看清楚这个比任何一年都寒冷的世界。

家入硝子认为不值,麻生秋也认为值得。

她阻止不了麻生秋也的死亡,也看不出假死如何复活,脸上浮现黯然之色。

“秋也的墓志铭就写——”

五条悟轻微屏住呼吸,等待与他们同窗五年的女同学说完。

“我看见了一场很盛大的悲剧,却不知道它是我的青春。”

家入硝子望着窗外幽深的山峦,此生忘不了自己站在操场外,从麻生秋也眼底瞧见的未来一角。

真是一个笨蛋啊,麻生秋也。

说好了跟她一起当旁观者,结果呢?非要操心不属于自己的人生。

十五岁的麻生秋也认为五条悟和夏油杰的青春是以悲剧收尾,劝告家入硝子不要靠他们太近,十五岁的家入硝子傻傻地相信了麻生秋也的话,红着眼眶看见麻生秋也一次又一次为他们摆平麻烦。

家入硝子把放在耳旁的手机放下来,隐约之间好像听见了五条悟喉头近乎抽噎的促音。

白发男人在真情流露的声音很迷人,然而在家入硝子这里遇冷。

家入硝子只要一想到麻生秋也有多喜欢五条悟,心底就蹿出无名之火,纵观五条悟的前半生,五条悟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唯一失去的是自导自演假死剧本的麻生秋也,这样的人让她如何同情?

同情五条悟?抱歉,她办不到。

她不如多花点心思爱惜自己,这个世界谁都希望得到一份麻生秋也全心全意的爱。

家入硝子掐断电话:“我要休息了,拜拜。”

五条悟感受到家入硝子的冷淡,曾经暖融融的内心在快速流逝温度。

他的悲伤无人倾诉。

他的认真态度被视作避之不及的东西。

或许,他本就不该表现出脆弱,那不适合自己,硝子也好,杰也好,他们都不会理解此时的自己。

——为了守护五条悟的青春,麻生秋也的人生变得一团糟。

在空无一字的墓碑上,五条悟从衣袖中取出刻刀,半蹲在墓碑前面,右臂露出一截手腕,刻下的字体古朴有力,传承着一份千年家族掌权者的气魄。他的气色很好,双唇干燥,多日来没有涂抹过唇膏,全靠反转术式维系住健康的表象,吐出的气体化作淡淡的薄雾,洒落在墓碑的表面。

五条家的墓地只剩下刻字声。

五条悟的四名学弟与家族的仆人垂首看着这一幕。

有一种人无需言语,仪态完美,天生就吸引四面八方的目光,无论是恶意的还是善意的,好似天空一般接受下来,与生俱来的才能让五条悟在旁人眼中从来不需要依赖任何人。

唯有五条悟明白自己是凡人,也有依赖他人的情绪,私底下会想要撒个娇。

【麻生秋也之墓,享年27岁。】

【我看见了一场很盛大的悲剧,却不知道它是我的青春。】

……

与五条家毫无血缘关系的麻生秋也下葬于五条家主的墓地,墓碑留字,简单地描述着亡者的一生。

五条悟一人守在那里,枯坐到天亮,其他人离去,葬礼结束。

京都,寺庙里多出一位为人祈福的长发青年,在四周的淼淼香火下,他往铜盆里抛入一沓纸钱,轻声说道:“五条悟,你要学会悲伤,才会懂得流泪的滋味,你要学会失去,才会懂得珍惜,你不懂的……我来教你。”

“麻生秋也,你必须死,你是阻碍五条悟成长的最后一块绊脚石。”

“你要死得美丽,死得温婉凄惨。”

“你在五条悟的心中就是一个弱小的符号,你的强大得不到承认,你的死亡会带来升华。”

“白月光和朱砂痣,只有死去的人是无敌的存在。”

“你呀,要微笑,笑到最后。”

纸钱被火舌烧着,青烟熏着他夺舍尸体而活的双眸,赤色的咒力一闪而逝,炙热的心被现实的冰水泼过无数次,倔强地死灰复燃,即将点燃一场席卷咒术界的大火。

在佛陀雕像的注视下,长发青年为自己烧纸钱,祈愿着死人能得偿所愿。

毕竟神佛从来不渡红尘苦海里活着的蝼蚁。

第642章 麻生秋也的葬礼第八步

麻生秋也的DNA检测报告上显示:他祖上十代与咒术界毫无姻亲关系。

换句话来说,麻生秋也与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家毫无关联,他永远不可能成为加茂家主。麻生秋也骗了当年15岁的禅院直哉,以加茂嫡子的身份把禅院直哉拉入东京高专,组成根本不存在的同盟关系。

或许,麻生秋也在中途说出的一两次真心话全是看禅院直哉太可怜。

参加完五条家葬礼的第二天,禅院直哉疯了。

他砸烂了自己保存的麻生秋也相关物品,还把东京高专的全体师生合照给撕了个稀巴烂。

他不再以东京高专的学生经历为傲,而是引以为耻,堂堂禅院少主给一名平民咒术师耍得团团转。上学期间,五条悟和夏油杰数次提醒他,他却视若未闻,如今回忆起来如同当头一棒,打得他羞愤欲绝。

麻!生!秋!也!

一个满嘴谎言的咒术师骗子,出身卑微的孤儿!

当禅院直哉调查到横滨圣爱福利院在大火中毁于一旦,正在原址中修建后,他直接命人阻拦。

麻生秋也用十年如一日的谎言带给他的耻辱远胜夏油杰和九十九由基。

他拨打对方的电话,打不通。

他把对方的电话号码、邮箱拉黑,打不通就永远不要联系了!

禅院直哉发了狂地想要毁掉这段黑历史,既然五条家说麻生秋也死了,他就要对方彻底地死掉!若是麻生秋也无法死掉,他就去毁掉麻生秋也重视的东西,十倍百倍地回报对方!

禅院少主的庭院里传出他召集仆人,愤怒地说话声:“从今往后不允许麻生秋也踏入禅院家一步!”

禅院家的其他人都摸不着头脑,只知道少主大人严禁任何人在他面前提及麻生秋也。

得知儿子的所作所为,禅院直毘人没有露出看好戏的笑容,面色略带严肃,盯着手中的酒碟,若有所思地说道:“年底的种种变故不像是一个好兆头啊。”

五条家在族地里死了一个人,那人还是麻生秋也,杀人凶手不明;加茂家疑似丢失了贵重物品,不肯对外声张;禅院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禅院直哉得到麻生秋也的头发,验证身份,从一厢情愿的受骗状态变成真相大白后对麻生秋也恨之入骨的状态,间接与东京高专派系翻脸。

说实话,禅院直毘人早就知道麻生秋也不是御三家之人,也知道加茂熏君才是被雪藏之人。

他没有提醒过禅院直哉,只是想要看一看禅院直哉有没有承认错误的胸襟。

儿子给出答案:没有。

禅院直哉不会反省是自己的问题,也不再承认麻生秋也的厉害。

禅院直毘人饮酒说道:“呵,偶像光环崩塌,我儿子嘴里念叨着的男人名字可以少一人了。”

至于禅院直哉会不会因爱生恨,脱粉回踩,禅院直毘人对此漠不关心。

——下一任禅院家主不再受人操控最佳。

这段年底的时光,御三家高层预感到风雨欲来的明年,实施外松内紧的政策,加大力度培养后辈,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应该防备什么事,但是近期发生的不少问题都让他们心惊胆颤。

五条悟的表现太平静了。

在麻生秋也死后,五条悟没有满天下的追缉凶手,也没有刁难总监部。

纵然是五条家的内部也传出不同的声音:也许麻生秋也是中了不知名的诅咒而亡?

五条悟不语,与外界断绝往来,只有一两只豢养在山林里的白猫可以凑近他的身边,得到他的爱抚,外表酷似这些猫咪的白发青年在幽深地庭院里等待明年的族会到来。

12月22日,麻生惠在15岁的生日当天收到了一个跨国包裹。

“孔叔叔,这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身处于智利的海胆头少年穿着冒险装,刚从南极圈回来,遇到专程等他的中年男人。

孔时雨握拳忍笑地说道:“小惠,你不妨打开来看一看。”

麻生惠对熟人向来不设防,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他却不怎么担心自己会上当受骗。

凡是能接近他的人,全部是通过麻生秋也筛选的对象。

包括他的孔叔叔。

麻生惠暴力撕开面前的大箱子,俯身一看,里面蹲坐两个被绑架封嘴的少女。

麻生惠大吃一惊:“菜菜子?美美子?”

夏油菜菜子和夏油美美子如同见到亲人,眼角飚出泪花,嘴巴被胶带封得密不透风。

麻生惠看向孔时雨,让对方给出交代,而孔时雨耸肩说道:“我负责把她们送到你面前,麻生先生的意思是让她们陪伴你一段时间,等到2月3日再把她们送回给夏油先生。”

麻生惠释放两人,夏油菜菜子立刻撕掉姐妹二人嘴上的胶带,皮肤发红,疼得嘴角抽搐。

夏油菜菜子难以置信地打量麻生惠,熟悉的发型,熟悉的面相,这个家伙是小惠?!

麻生惠死鱼眼:“看清楚了吗?我可不是小孩。”

夏油菜菜子的胆量在平辈面前暴涨:“送我回日本!”

麻生惠掏出手机,拨号给夏油姐妹最害怕的人:“这里是离北极圈最近的南美洲国家,你们想要回去,容我先问一问老爸,我这边的生活费只够我一个人旅游。”

夏油菜菜子发懵:“你老爸?麻生秋也不是死翘翘了吗?”

麻生惠皱眉:“你在说什么?”

夏油美美子拉扯姐姐的衣袖,阻止对方说下去,小声说道:“好冷,姐姐。”

夏油菜菜子急忙找寻御寒的衣物,孔时雨笑着递来未拆封的羽绒服:“早就为二位准备好了。”

夏油菜菜子想要弄死这个绑架犯之一的大叔。

左摸右摸,夏油菜菜子没有找到自己的术式媒介,粗声粗气地问道:“我的手机和我妹妹的玩偶呢?”

孔时雨沉稳地说道:“抱歉,因为太过于危险,所以被我老板没收了。”

夏油菜菜子:“你老板是谁?知不知道我们是谁啊?”

孔时雨:“我的老板是麻生秋也,我对你们不怎么了解,只知道你们背后的人也不敢得罪他。”

夏油姐妹:“……”

麻生惠等了一段时间,电话接听了,什么担忧都不翼而飞。

远在日本的麻生秋也不慌不忙地使用变声器,捏造自己的声线:“生日快乐,小惠。”

麻生惠的脸上有了细微的喜悦,故作不悦:“老爸,你怎么没有出现?”

麻生秋也歉意地说道:“我暂时不方便出国,你见到夏油姐妹了吗?我让她们陪你过生日。”

麻生惠毒舌:“两个拖油瓶。”

麻生秋也:“小惠,不要这么说女生,给她们留一点面子,我让你的孔叔叔也留在智利陪你玩,你们三个的全程开销都有我来承担,前提是菜菜子和美美子不许跟国内取得联系。”

麻生秋也:“听见了吗?我会在2月3日把你们送回夏油杰的身边,不听话的人会被企鹅吃掉。”

夏油菜菜子的表情难看,夏油美美子替姐姐乖巧地说道:“麻生叔叔,我们听见了。”

麻生秋也温和地说道:“美美子乖,帮我哄你姐姐。”

夏油美美子:“我们不可以联系爸爸和九十九姐姐吗?”

麻生秋也断然拒绝:“不可以,我已经和你父亲取得共识,把你们送出国是为你们好,谁让你们一点安全防范意识都没有,轻而易举就被人拐卖走了。”

麻生秋也快刀斩乱麻地处理好夏油姐妹,派遣孔时雨监视她们,随后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他隐藏于咒术界的阴影中,柔声说道:“不要担心我,也不要相信任何人对我的描述,同龄人就应该跟同龄人一起玩,祝你们在国外玩得开心。”

麻生惠问道:“她们为什么说你死了?”

他心中最好也最聪明的养父给予回答:“因为她们认为我死了,她们就解脱了,所以就相信了旁人的话。”

夏油姐妹宛如鹌鹑,不吱声了,内心痛哭流涕:【麻生大魔王还活着。】

【麻生叔叔,你口中的旁人是五条悟!是把她们家的屋顶掀飞了的咒术界最强者!】

孔时雨一边旁听一边点燃香烟,识相地走到通风口处抽了两口,出国后极大的缓解了自己的精神压力。

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带孩子,管住三人的通讯设备。

带薪休假,还不用看老板的脸色,这么好的任务麻烦不要那么早结束,他一点也不想回去看陌生的老板,以及陌生而熟悉的笑容,日本鬼怪故事里披着他人皮囊而活的怪物出现了。

咒术界的水太深,他不该知道的事情又太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寿终正寝了。

孔时雨的内心一片萧瑟。

【甚尔,我现在就指望你的儿子能捞我一把了。】

日本咒术界,说到底在国际上是屁大点的地方,特么的全是疯子、变态、怪物!

这个著名的养蛊圣地,最终培养出让孔时雨胆寒的麻生秋也,不,现在应该称呼为加茂大人——加茂熏君。

第643章 新年的节奏第一步

2017年的平安夜将至,那是原本夏油杰的死亡日。

五条悟戴上墨镜,走出五条家,与夏油杰在涉谷区的街头相遇,夏油杰的身边是九十九由基。

三名特级咒术师在人群里定格。

在个头不高的路人身边,他们的身高堪称鹤立鸡群,尤其是染了一头金色长发的九十九由基,在日本很少能看见这种欧美系身材的肌肉型美女。自从归国,九十九由基不怎么穿露脐装了,紧身衣和宽松长裤变成她的日常穿着风格,毕竟她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在国内不能太过招摇。

“嗨。”九十九由基见两个男人互相不说话,率先打破沉闷的气氛。

“九十九,你们在约会吗?”五条悟平平淡淡地说出一句能让夏油杰剧烈咳嗽的话。

“对啊。”九十九由基脸皮够厚地承认下来。

“祝你们平安夜快乐。”五条悟奉行绝交的原则,只要夏油杰不开口,他也不找夏油杰说话,“我出来是为了确定你们还活着,既然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回去了。”

夏油杰的眉心一皱,什么叫作自己和九十九还活着,悟是专门来找茬的?

在五条悟冷漠的目光下,夏油杰意识道对方并无这种心情。

【是诅咒信小说!】

夏油杰被勾起一段黑暗的记忆,诅咒信小说上曾经写过:“麻生秋也曾经看到过一次未来。夏油杰会弑杀父母,叛逃,成为极恶诅咒师,死于27岁的平安夜。”

今年就是夏油杰会死亡的年龄,而平安夜指的就是今天——2017年12月24日!

诅咒信小说的下一段话揭晓了原因:“夏油杰的尸体会被一名千年诅咒师盗用夺舍,名为‘羂索’的诅咒师早已盯上夏油杰,希望夏油杰早点远离五条悟。以夏油杰的实力,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都打不过六边形战士的羂索。”

夏油杰蓦然明白五条悟来找自己的原因,不是找茬,是真的担心自己的安危。

他们可以吵架,可以绝交,唯独不会对彼此的生死坐视不理。

羂索希望夏油杰远离五条悟,落单后死亡,五条悟见到九十九由基在跟夏油杰约会就放下心了。麻生秋也付出巨大的代价,改变了夏油杰叛逃的命运,五条悟希望能进一步改变夏油杰会死亡的命运。

“悟,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用你多管闲事了。”

夏油杰与五条悟打暗语,没有说破羂索的事情,得到答复的五条悟转身就走。

两人又回到了互不干涉的冷战状态。

九十九由基见证这对好朋友见过面后的不欢而散,等五条悟走后,她才以旁观者的口吻惋惜地说道:“你们这么多年情谊,说绝交就绝交,未免太可惜了。”

夏油杰的双手插在裤兜里,散发搭配T恤的打扮让他青春又散漫:“没事,我习惯了。”

九十九由基被这句话骚到腰了:“哈?”

夏油杰继续往前走,步履之间把夹脚拖鞋穿出时尚感,“天内理子昏迷的那一次,我在医院里给悟背黑锅,秋也气得跟我绝交了,如今我给秋也背黑锅,悟也跟我绝交,你说我有没有习惯?”

九十九由基吐槽:“有点惨啊,夏油。”

夏油杰斜睨:“你不要幸灾乐祸,虽然我对你的事情不清楚,但是你——也是知情人之一吧。”

九十九由基装傻充愣地说道:“哪件事?我和麻生同学可是长期战略合作者。”

夏油杰叹气:“所以你知道我的女儿们去哪里了吗?”

九十九由基回答:“不知道,我去找过麻生同学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一无所获,事实上我愿意相信麻生同学没有死的原因就是小惠的下落,他不见了,而且是恰巧在毕业典礼之后消失不见。”

麻生惠的下落只有麻生秋也、九十九由基、禅院真希知晓,禅院真希没有勇气出卖麻生惠。

夏油杰问道:“小惠之前在哪里生活?”

九十九由基:“澳洲。”

夏油杰放弃了去澳洲寻找线索的念头,时间过去这么久,线索肯定早就断了。

九十九由基安慰道:“你的两个女儿要么死掉了,要么活得不错,她们就是让你不动盘星教的砝码。”

夏油杰非常想要拿盘星教撒气,奈何女儿们失踪,作为爸爸的他只能忍下这口气。

“你安慰的方式真好,麻烦下次不要安慰了。”

“哈哈。”

两人继续逛街压马路,夜晚的落脚地又回到了九十九由基的公寓。

九十九由基问夏油杰开学后怎么办,继续住宿舍吗?夏油杰自暴自弃地说道:“我选择住酒店!”

夏油杰花在买房和装修的钱足够他住一辈子的高级酒店了!

这就是夏油杰的辛酸之处,每次买房,总会有各种波折导致他的房产出问题。

他有的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无家可归”的诅咒,不然怎么老是要靠九十九由基包养?

次日,圣诞节到来。

人类社会的热闹影响到了两名特级咒灵的心态。

漏瑚从五条悟手中死里逃生后,只剩下一个头颅,休养生息了好久,对五条悟的心理阴影无限大。

花御处处照顾漏瑚,躲避咒术界,背后通常是麻生秋也远程联系他们,为他们指点迷津。

没错,是他们,而不是它们。

花御与麻生秋也相处成半个朋友的关系。

花御想念着麻生秋也:“外面的世界好热闹,听说是‘圣诞节’,秋也说要给我们一个惊喜。”

四周是深山老林,漏瑚泡在岩浆里舒服得不想出来活动,不屑地说道:“你挂在嘴里的麻生秋也到底是谁啊?藏头露尾,一看就不像是正常人。”

花御笑了笑,期待地望着某一个方向,忽然说道:“来了。”

一道身影从空中飘然而来,令漏瑚的目光陡然凝重,会飞的人类简直是罕见品种。

上一个会飞的咒术师就是五条悟!

麻生秋也以不同的容貌出现在花御身前,歉意地说道:“我没有来迟吧。”

花御用心灵语言说道:“没有,我和漏瑚刚才还在聊你的事情,你的咒力形态依旧很好认,但是外表怎么变了一个人?”

麻生秋也眉眼弯弯地说道:“这是我的术式哟。”

漏瑚一拍岩浆,想要单挑一次这个人类,却被花御给压住了脑袋,按了回去。

“漏瑚,不可以。”

“花御!你怎么可以偏帮人类?我才是你的同类!”

漏瑚嗷嗷叫。

麻生秋也无辜地说道:“如果要跟我打架的话,新的情报就没有了,我帮你们找到了第三名同伴。”

漏瑚和花御不再争议,倏然看向麻生秋也,其中漏瑚的眼神狐疑起来。

漏瑚:“你的咒力……有点眼熟?”

麻生秋也:“我叫麻生秋也,有一个敌人叫作羂索,他曾经接二连三地想要弄死我。”

漏瑚:“等等,你说谁?”

麻生秋也嗔笑:“漏瑚,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不就是你逼我跳崖的吗?”

语罢,麻生秋也从口中吐出蜷缩成一小团的“丑宝”,这只咒灵足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丑宝变成正常体型后,迅速缠上麻生秋也的身体:“妈妈。”

漏瑚麻了。

他知道人类生不出咒灵,但是用肚子携带咒灵的人类……他只见过麻生秋也一个人。

花御走到麻生秋也的身边,温柔地抚摸丑宝的身体:“是咒灵里的孩子呢。”

丑宝困惑地看向花御,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不同于主人的亲切气息,麻生秋也哄道:“花御,想要抱一抱它吗?它可能比较喜欢你这样的身材。”

花御同意了,丑宝被麻生秋也交给花御,让对方帮忙带一会儿孩子。

果不其然……丑宝异常喜爱花御的身材,在喊出“妈妈”的前一秒被麻生秋也横了一眼。

花御抱着丑宝就面露慈祥,活脱脱的奶妈+保父的形象。

漏瑚想要吐。

漏瑚看在同伴情谊的份上憋住了。

漏瑚恶狠狠地说道:“麻生秋也!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麻生秋也单手叉腰,潇洒地说道:“这不得感谢一下漏瑚大爷吗?你让我体验到濒死的绝境,从而让我领悟出了咒术界的最高技艺之一,我成功学会了能够治疗自己的‘反转术式’。”

事实胜于雄辩,麻生秋也当着两人的面表演出不亚于咒灵的自我修复能力。

漏瑚看得两眼呆滞:“这么一来,我们咒灵的优势更少了?”

麻生秋也同情道:“没错呢。”

漏瑚跳出岩浆就要扑向麻生秋也,麻生秋也冷静地说道:“漏瑚,你没有穿裤子,是在耍流氓。”

一瞬间,漏瑚回到了岩浆里,气急败坏地喊道:“少拿人类的规则限制我!”

麻生秋也不理他,对花御说道:“丑宝肚子里有你们能穿的衣物,陪我一起出去过圣诞节吧。”

花御迟疑道:“第三名同伴……”

麻生秋也:“等我们买好东西,一起去见我们的第三名同伴,那也是个小宝宝。”

花御浮想联翩起来,小宝宝吗?看来也是没有长大的同伴呢。

在麻生秋也的诱拐下,两只特级咒灵出山,丑宝在花御的身上缠来缠去,把好感刷了上去。

他们购买好一大堆过圣诞节的物品,最后去见第三名同伴“陀艮”。

从人类对大海的恐惧和敬畏里诞生的陀艮是特级咒胎的形象,居住在一片领域展开内部的海域里。陀艮的咒力总量极其惊人,天生就会封闭式领域展开,使得它可以24小时维持住领域展开“荡蕴平线”。

麻生秋也敲开它的“门”,友好地说道:“陀艮,快开门,我给你带来哥哥姐姐了。”

花御是姐姐,漏瑚是哥哥,丑宝是麻生秋也的大儿子。

海水里,一只章鱼宝宝探出红色的脑袋,胆怯地打开一道领域的门缝。

四大天灾里的三只特级咒灵汇合。

麻生秋也得到一处永远有太阳、海水、沙滩的度假圣地,二话不说开始搬家行动。

圣诞树、铃铛、烤鸡统统搬到了陀艮的领域之中。

他陪咒灵们过圣诞节。

丑宝懵懂且好奇地看着主人忙前忙后,冥冥之中感觉到了一丝“家”的气息。

妈妈……妈妈……还差小惠……小惠……

第644章 新年的节奏第二步

刚入学东京高专的麻生秋也有一个梦想。

在三十岁前谈一场不平凡的恋爱,若有余钱,便买一座小岛退休养老。

没有同学把他的想法当真,概因为以麻生秋也的条件,与异性谈恋爱不难,买岛屿则难如登天。

麻生秋也有一张秀色可餐的面孔,腹肌有限,只在女性群体吃香。

麻生秋也有勤劳、俭朴、自力更生的美德,然而这些美德都换不来巨额的金钱。

如今,麻生秋也渴望的恋爱被五条悟弄崩,差点变成炮友。麻生秋也渴望的财富变得空洞无趣,羂索名下足够让麻生秋也挥霍十辈子的金钱就像是一串数字,他甚至产生一个想法:【当初差一点走上重生者发家致富道路的自己真是一个庸俗至极的人,没有力量护身的普通人就是手无寸铁的羔羊。】

随后他就掐灭了自己这个“何不食肉糜”的念头。

他狠狠地批判自己,不许拿侥幸赢下的夺舍战当作自己沾沾自喜的理由。

每日三省:我还是我吗?我和羂索的区别是什么?我是否还在追求自由与爱的未来?

一处虚幻的阳光沙滩,海浪宛如动听的乐章,躺在沙滩椅上的黑发青年以手遮住额前,少许热辣的阳光透过遮阳伞,落在他的苍白肌肤上,他的衣服换回了白衬衣和黑西裤,一个相对物美价廉的品牌。

花御抱着丑宝走过来,关心地问道:“秋也,你已经躺在这里五天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纵然是特级咒灵也不会呆在一个地方瘫着不动,活脱脱的咸鱼。

漏瑚跟麻生秋也不对付,坐在一边学习人类社会的文字,一边嘲笑道:“他跟一具尸体有什么区别?”

其他话刺激不到麻生秋也,唯独这句话让他惊坐起。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

麻生秋也发誓自己就是偷个懒,享受阳光浴,以往在私人沙滩都得不到这种悠闲之感。

麻生秋也反射性掏出手机,呃……没有信号,这里是特级咒灵的领域里。

“唉,看来无法偷懒了。”麻生秋也伸了个懒腰,白衬衣的下摆被牢牢扎入裤腰带,一丝春光都不会露出来,这种穿衣风格被漏瑚偷偷学习起来,漏瑚绝对不想再被人类骂耍流氓的话。

花御的温柔有一种超脱种族的包容感,询问道:“秋也有要对付的敌人吗?”

他的面容异于人类,丑陋古怪,却不会给麻生秋也带来恐惧之感。

麻生秋也同样在学习花御的心灵语言,笨拙地发出模糊的语调:“嗯。”

花御想要笑出声,学得一点也不像,全靠自行理解,不过他还是给面子地说道:“敌人是谁?”

麻生秋也放弃高难度的交流方式,改为日语:“五条悟,羂索,两面宿傩。”

漏瑚顿时来精神了。

麻生秋也想要对付羂索,他能够理解,毕竟那人谋害过麻生秋也。

然而两面宿傩是谁?

麻生秋也又为什么要对付五条悟?

漏瑚抛掉小学生最基础的识字课本,一心一意想要挖掘五条悟的情报:“你与五条悟的关系不佳?我记得你临死前都是让他为你复仇啊!”

麻生秋也假笑:“人类的爱恨情仇是极其复杂的东西,你不必理解,先学习怎么认字吧。”

麻生秋也眼中的小学生·漏瑚不肯错过良机:“你说一点我能理解的发言。”

麻生秋也:“他把我当女人,想要我陪他过一辈子。”

漏瑚立刻答道:“该杀!”

人类社会的女人=弱者=被五条悟贬低的形容词。

花御露出不知道是否赞同的表情,纠结万分,初入人世就碰到了性别歧视。

【漏瑚,我们是咒灵啊,没有性别的存在。】

下一刻,漏瑚反应过来,纳闷地说道:“虽然你也长了一张娘们脸,但是明显五条悟更娘们啊。”他行走人类社会的时间更长,受到人类认知的影响更大,“你们男人怎么越强大越女性化?”

麻生秋也一言难尽地看着漏瑚,挨过揍的家伙还敢如此评价自己和五条悟?

漏瑚见他不否认,更加来劲地说道:“我说的没错啊,外面的海报上贴的都是娘们脸。”

麻生秋也心想那是男明星或者牛郎,忍无可忍地说道:“你用词文雅一点,不要再一口一个娘们脸。”

漏瑚鄙夷:“文雅?你们人类面对现实还不敢承认?”

麻生秋也捏紧拳头,又想到自己不是武斗派,而是尊贵的脑力派后,强行松懈下来。

花御险些要出手阻止两人,没想到麻生秋也的脾气这么好。

“我要出去一趟,预计明年来找你们。”麻生秋也把无事可干的丑宝扯下来,揉成比咒灵玉小得多的团子,在花御和漏瑚的震惊下再把它吃进去,这里真的有人类在吃咒灵啊!

花御找来麻生秋也购买的日历,在麻生秋也的指导下学会看上面的日期。

花御欣喜道:“很快就要到明年了。”

麻生秋也微微一笑:“嗯,明年是2018年,一个独特的年份。”

漏瑚准备跟着麻生秋也一起出去玩,却被麻生秋也的目光警告了:“我建议你最近待在这里。”

漏瑚面色阴沉地说道:“你敢命令我?”

麻生秋也:“陀艮需要你的保护,他是特级咒胎,你也不希望他被羂索发现吧。”

漏瑚后知后觉地记起有一名叫羂索的诅咒师在寻找特级咒灵,等等!他突然被麻生秋也弄糊涂了,自己能找到花御不就是靠羂索的手段吗?为何花御说第一个见到的咒术师是麻生秋也?

漏瑚把自己的疑惑堂堂正正地问了出来:“你和诅咒师羂索到底是什么关系?”

麻生秋也一默,微妙地笑道:“共生关系。”

漏瑚自行理解,文化水平一直处于低谷状态:“双胞胎?”

麻生秋也:“嗯,差不多吧。”

漏瑚脑补了一出人类兄弟相残的戏码,为了陀艮的安全,自己的确不该出远门了。

鬼知道羂索是怎么找到他们的,自己不能让陀艮成为诅咒师手里的筹码!

最终,只有麻生秋也一个人走出阳光沙滩的“地界”,从温暖的夏季回到了寒冷的冬季。麻生秋也下意识地拉拢衣领,薄薄的白衬衣抵御不了严寒,就像是凡人无法抵御生老病死一样。

麻生秋也没有为自己的休假感慨太久,手机重获信号,羂索的下属在等候他的安排。

不,现在是自己的属下了。

他的眸光清幽,走向外界,从丑宝体内抽出一条围巾裹住脖子,也挡住自己的半张脸和长发。

不到片刻,他变装为一名隐约眉清目秀的冬季青年,踏向属于自己的战场。

——等族会结束,再掌控住人心不稳的加茂家。

2018年1月1日,新年的钟声敲响,京都街头出现许多身着传统服饰的人群。他们通常不会穿得花里胡哨,和服以素色为主,第一次本地人压倒了外地游客的数量,他们出现在各个寺庙之中求神拜佛,带来大量的香火。

今年御三家族会的地点是加茂家,三年轮到一次,增加本族在咒术界的影响力。

禅院家和五条家的咒术师一大早就出动了。

禅院直哉冷着脸走在父亲的身边,不见平时的半分笑脸。明知道今日会见到五条悟,有可能被五条悟讽刺他被骗多年,但是他仍然选择参加族会,这是让咒术界认识他的渠道之一,他不会错过自己扬名的机会。

没有麻生秋也,禅院直哉照样会不择手段地往上爬,他会更加心狠手辣,不再让自己有弱点。

禅院直毘人见状,说道:“不要跟五条悟置气。”

禅院直哉重新捡回轻快的语气:“请放心,我讨厌谁都不会讨厌悟君,悟君想要笑话我也无所谓。”

禅院直毘人:“希望你能说到做到,禅院家最近可不希望招惹到五条悟。”

禅院直哉对五条悟是一如既往的友善态度,死死地封锁住对麻生秋也的身世知情者的恶意。

他不能迁怒于五条悟。

悟君是术式顶尖、血脉高贵的五条家主,是自己幼时的崇拜对象之一。

他只能去怨恨不知身处何方的麻生秋也,非御三家之人,看似风光一时,实则卑贱至极!他绝不承认一个平民能站到咒术界顶尖的位置,没有加茂家嫡系的背景,麻生秋也就不配被他尊敬、被他仰望!

禅院直哉在心底的某个角落痛骂麻生秋也:【你为什么就不能是加茂家的人?】

咒术界最出色的人就应该是御三家之人。

千年世家的身世背景是禅院直哉一直以来的骄傲,他坚信他们的血统代代改良,只会更加优秀,即使禅院家灭族,即使禅院家就剩下他一个人,他凭借自身底蕴雄厚的血脉就能重建御三家。

可是麻生秋也什么都没有,无术式,无背景,无血统,全靠走后门的关系晋升一级咒术师。

他已经从老爸那里听说了,麻生秋也能学会御三家秘传的“落花之情”,也是靠与老爸的交易。怪不得他当年就觉得不对劲,麻生秋也居然不知道五条悟在15岁就举办了代表成年礼的元服仪式。

禅院直哉重整心态。

他不能让五条悟认为自己在挑衅对方,他依旧要当五条悟认可的学弟。

在这一天,禅院直哉以为自己的情绪变化最大,心情也最差劲,谁料他看见五条家的族会参与者——比他还要冷着脸、走路都掀起寒风和咒力低气压的五条悟。

五条家的咒术师们集体低着头,快步跟上家主的脚步,一个个就像是五条悟的跟班,而不是族人。

咒术界最强者踹翻旁边的两张椅子,落座于上首,让加茂家主与禅院家主突然停止交流。

在场的所有咒术师们大气不敢出一声地望向白发青年。

五条家主在砸场子?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说道:“通知大家三件事,今后御三家以我为主导,所有人在族会期间不许对我撒谎,凡是敢通敌诅咒师的咒术师全部是我的敌人。”

“第二件事,咒术界全面通缉一名叫‘羂索’的极恶诅咒师。”

“第三件事,总监部理事长位置空悬,我信不过代理人,请御三家重新投票选出理事长。”

“我个人建议选择夜蛾正道,其次是乐岩寺嘉伸,以上是我的全部想法。”

“谁同意?谁反对?”

五条悟雷厉风行地定下三件事,蓝眸冷冽,不带温度低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平等地询问每一个人,也像是死神在问候每一个人。

因为,他的手随意地捏着“无量空处”的指印,咒力蓄势待发。

加茂家主第一个服软,禅院家主砸了咂嘴,不得已低头说道:“五条悟,我们当然遵从你的决定。”

明面上两个大家族向五条家俯首称臣了,背地里是如何想的就是另一回事。

禅院直哉在心里蛐蛐道:【悟君的手段也太简单粗暴了。】

五条悟在得到御三家之主的位置后,光明正大地问道:“有谁和羂索勾结?站出来,我饶他不死。”

等了一会儿,五条悟没有看见任何人站出来,终于冰冷地笑了。

“很好。”

御三家全是冰清玉洁的橘子嘛。

“现在你们站成一排,每个人对我立下‘束缚’,向我保证你们没有背叛御三家的利益。”

羂索控制御三家的棋子当耳目,五条悟就要做那个掀翻棋盘的人。

这仅仅是第一条筛选的关键词。

后面还有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的“束缚”内容。

五条悟要尽可能地珍惜族会的时间,在族会上抓出御三家隐藏的老鼠,能清除多少,全看他这些年在麻生秋也身上学到的本事——如何合理的运用自身的权势与精湛的文字游戏。

他怀疑加茂家的问题远比禅院家和五条家大,理由就是羂索最后消失的地点是加茂家!

……

一名昔日听从羂索命令的御三家之人偷偷想道:【我现在听从加茂大人的话,这不算背叛御三家吧?】

一名完全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的非御三家之人更加不惧怕五条悟的命令,发愁地想道:【我都不知道我的老板是谁,只知道对方出手大方,让我背叛他也办不到啊。】

御三家的这潭死水被五条悟搅动起来,浑浊的御三家变得更加人心难测起来。

第645章 新年的节奏第三步

五条悟越筛查越感到不可思议。

凡是能参加族会的咒术师,在咒术界都有一定的地位和名声,他们代表着咒术界的主流声音,谁能控制住他们,谁就能决定咒术界的走向,操控总监部的理事长替换。

在“束缚”的威力下,这些人不得不对五条悟吐出真心话,否则被视作做贼心虚的卧底。

背叛御三家利益的人有吗?

有。通常是为了一己私利贩卖咒具、走私咒灵或者与暗网有瓜葛。

认识羂索的人有吗?

没有。御三家无一人知晓羂索的存在。

知道“九相图”的咒术师有不少,但是知道“第十相”并且参与研究的人有吗?

没有。御三家一个个表示自己是清白的,不会触碰禁忌的混血研究。

无论五条悟怎么筛查御三家,他能查出来的都是一些小鱼小虾,背后根本没有羂索作祟的痕迹。

这说明一件事:羂索在近代并不活跃。

亦或者,羂索的棋子隐藏极深,人数少,但是一个个处于关键位置等待被启用。

五条悟对自己的手段产生挫败的情绪,明明有如此好的时机,自己居然抓不住羂索的棋子?

他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视野之广,洞察力之强,可以把原子级别的咒力流动纳入眼底。他同时把整个京都收入视野之下,不愿被羂索在族会期间钻空子。

他没有发现任何额头上有缝合线的人,也没有看见可疑人士靠近麻生秋也的墓地,他就像是在跟一个不存在的敌人斗智斗勇,打出的任何攻击都落空,时间一长就让人怀疑人生。

【“论微观,我们比不上五条同学。”】

麻生秋也的声音从遥远的时光飘荡到此时此刻,让五条悟无法再翘起尾巴。

【“论宏观——”】

【“我要是没有看错,五条是属于上历史课会睡觉,上族学会翘课的类型吧。”】

这不是坏话,而是实话,麻生秋也早在很多年前就建议过五条悟不要偏科,但是五条悟没有听进去,仅仅是吸收历史知识里能够帮助他提高实力的部分。

【“古书有言,‘以史为鉴,可知兴替;以人为鉴,可明得失’。”】

五条悟再次被强烈的情绪淹没心脏。

【“政治0分的人是无法评价一个世界的。”】

政治0分的五条悟笑不出来,垂下眼帘,凝视这个世界的目光多出一丝不愿被人瞧见的迷茫。

他不再有人提醒,不再有人帮助,他要从头开始学那些分析人心的东西。

“抱歉,我打扰了大家参加族会的雅兴。”

五条悟依旧是昂首挺胸的姿态,话到嘴边,收敛凌厉,以“我”取代“老子”,以“抱歉”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他明白除了五条家的人,外人都不会包容自己的任性妄为。

“我的——亲友,麻生秋也在上个月去世,他死在五条家的族地里,凶手是潜入御三家的诅咒师。”

在恋人与挚友之间,五条悟选择了在唇齿之间更加独特的“亲友”一词,减少不必要的非议,让御三家的重点放在杀人凶手的身上。他放弃再折腾这些橘子们,莫名奇妙地就学会了温和的说话态度。

他的声音有了温度,行为有了礼貌。

他从笨拙到熟练地模仿一个社交达人应该有的态度。

有夏油杰,有麻生秋也,有灰原雄,有那些懂得跟人打交道的人的影子。

“我意气用事了一回。”

五条悟承认自己的霸道,用“意气用事”一笔带过。

五条悟把目光锁定在加茂家主身上:“加茂家,我在追查凶手的时候,凶手最后一次出现在你们的族地里,随后消失无踪,我希望你们也给我一个交代。”

加茂家主比禅院家主的年龄还要大一些,坚持到现在就是为了等待“赤血操术”的继承人。

“加茂家不会包庇任何一位杀害过咒术师的诅咒师。”加茂家主如同上一个时代的人,身上散发着固执与腐朽的气息,“我可以用‘束缚’来证实我的话。”

对于枝繁叶茂的加茂家而言,脏话累活有的是人去干,轮不到让外人插手。

加茂家主有这个自信。

五条悟得到对方的答复后又问道:“在上个月,你们族地里有人死亡吗?”

加茂家主答道:“一名咒术师死亡,一名仆人死亡。”

五条悟颔首。

五条悟把敌人钉在耻辱柱上:“我追杀的诅咒师名为‘羂索’,真容不明,特级实力,术式疑似可以夺舍尸体,他曾经有一个身份是‘加茂宪伦’,也就是你们加茂家被除名的家主。”

加茂家主大惊失色,族会上遇到发疯的五条悟没有让他动容,唯独这个劲爆的消息让他站不稳脚,与他一样的人比比皆是,御三家炸了锅,人人都大着胆子问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禅院直毘人低声问儿子:“直哉,你知道这个人吗?”

禅院直哉摇头,从未听说过“羂索”之名。

而后,禅院直哉心中一紧,迅速说道:“我在高专读书的时候,有一场‘土地神’任务出现问题,若非我足够警戒,临时学会了‘黑闪’,我也有可能栽在那根被‘两面宿傩的手指’催生的特级咒胎手里,当时有人……就怀疑背后有诅咒师在算计我。”

五条悟不把羂索弄死就誓不罢休:“羂索长生千年,认识天元,他是咒术界第二个长生者。”

五条悟的杀意针对着那些有可能帮助羂索的人:“羂索畏惧我,不敢与我碰面,我发现咒术界里有他的眼线,你们之中有些人可能在无意之中帮助过他一次,我希望没有下一次。”他要让咒术界明白敌人的重要性,提高咒术界的火葬风俗,不让对方得到有价值的尸体,“我建议你们回去检查近些年土葬的尸体,看看他们还在不在棺椁里,还有近期行踪不明、没有回归家族的人,你们也要查清楚他们有没有死亡。”

每一条建议都有重要意义,五条悟不断地堵死羂索的后路,信誉值在此刻发挥到最大作用。

经过五条悟对情报的无私公布,隐藏了上千年的羂索正式暴露在咒术界的视线之下,其可以夺舍尸体、窃取记忆、获得术式和咒力总量的情报震惊了整个咒术界。

诅咒师圈子里,那些作恶多端的诅咒师首次听说己方有这样一位千年不死的大佬。

千年是多么漫长的岁月啊!

不停地夺舍尸体,更换术式,这样的人生该是多么让人向往!

诅咒师群体完全兴奋了,试图联系上这位大佬,奈何互相询问之后发现根本没有人认识羂索。

五条悟曝光羂索之后,把羂索推向危险的处境,也间接地为羂索扬名了一回。

——咒术界的幕后黑手!

——明治时期的加茂宪伦就是羂索的身份之一!

总监部的那些怕死之人不用五条悟提醒,忙不停地发出通缉令:【通缉特级诅咒师“羂索”。】

御三家的族会仓促地结束。

年初的加茂家,一场严格的内部审查开始,弄得人心惶惶,与加茂宪伦同名的加茂宪纪遭到加茂家高层怀疑,被带去密室里进行里里外外的检查,这个名字进一步遭到族人们的抵触。

不论外界发生怎样的狂风暴雨,麻生秋也置之不理,在寺庙的后花园挖开一个深坑。

那里埋葬了一名上个月刚刚去世的老僧人的尸体。

他检查尸体的皮肤,翻开眼部。

他记录数据:“一个月的时间,尸体在今年冬天保护得很好,还处于可以夺舍的状态。”

虽然羂索的记忆里也包含相关的情报,但是眼见为实,他要结合土壤的温度、湿度、棺椁的材质等等各方面的因素来确保自己的尸体可以被自己顺利拿回来。

当尸体暴露在空气之中,麻生秋也发现尸体在快速腐败。

麻生秋也呢喃:“最迟二月下旬,我必须把我的尸体从五条家的墓地里取回。”

目前京都的气候稳定,白天在零度以上,夜晚在零点左右,他的尸体肯定放置在五条家最好的棺椁里,从而延长了尸体的保存时间,自己现在取走尸体的难度相当于正面与五条悟开战。

开战不可取,傻子才顶风作案。

不过他在假死之前计算过取回尸体的日期,东京高专的老生开学日在二月下旬。

只要五条悟去上班,麻生秋也就能降低取回尸体的难度。

麻生秋也相信五条悟会对墓地严防死守,派人监视,所以任何携带咒力的人都不能靠近墓地。

麻生秋也把老僧人的尸体重新埋葬回墓地。

“甚尔。”

一个熟悉五条家的内部结构,有能力且有胆量窃取尸体的男人。

“你睡了这么久,该醒过来了。”

麻生秋也曾经钓足了伏黑甚尔在临死前的胃口,让对方惦记着儿子,执念深入骨髓。

他相信伏黑甚尔对“恩惠”的执念会比原著还要深刻。

麻生秋也擦净双手,走向寺庙的一间静室,降灵婆婆在新年的打扮可谓是珠光宝气,身边多出一名只懂得傻笑的孙子,她用惊疑不定的目光打量长发青年,怀疑对方就是那位“羂索”大人。

咒术界在今年被讨论得最多的就是特级诅咒师,果真有一些咒术师的尸体不翼而飞。

大家都怀疑羂索占据了某个高位者的身份。

这种神秘的气质和富裕的程度,降灵婆婆没有见过第二个人。

麻生秋也不理会降灵婆婆的想法,术式公开就公开,反而有助于提升他对尸体的掌控力度。

麻生秋也笑道:“你怎么把你的孙子带来了?”

降灵婆婆恭维道:“我听见您召见我,便急着赶过来,您可以在我的孙子身上测试降灵术。”

麻生秋也回以无奈的声音:“你把我当成杀人不眨眼的诅咒师吗?让你的孙子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麻生秋也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糖果,撕开包装,递给对方的傻孙子:“新年快乐。”

天生智力不足的孙子流着口水吃掉糖果:“好吃。”

麻生秋也拍了拍他的脑袋,不着痕迹地检查对方的头部缺陷,温柔道:“好吃就对了,不要怕我,你在旁边坐一会儿,我和你的奶奶谈一会儿话。”

降灵婆婆愣住,这人竟然把她最没有用的孙子当小孩子来哄?

麻生秋也回眸看她,下达新的任务:“我给你5000万日元,在三月份之前,给我找一个无恶不作、没有亲朋好友的男性诅咒师当祭品。”

降灵婆婆在这个漠视生命的目光下打了个寒颤。

麻生秋也开玩笑道:“要是实在找不到,你的老朋友‘栗坂’就不错,可惜个头矮了一点。”

降灵婆婆赔笑地说道:“这种诅咒师不难找,请问有其他要求吗?”

“没有。”麻生秋也不提任何要求,以防降灵婆婆为了要求而杀害罪行较轻的诅咒师。

麻生秋也不喜欢弄脏自己的手,借刀杀人,也只宰畜生的血。

1月22日,东京下了一场十年以来最大的暴雪,雪花纷飞,气象台发布大雪警报,提醒市民减少出行。短短一日的时间,关东地区受灾严重,交通受阻,两人死亡,七百多人受伤。

1月23日,东京高专组织了一场针对老旧建筑物的扫雪行动。

家入硝子看着外面厚度能覆盖脚踝的积雪,再去看包裹住桃花树树干的卡通毛衣。

她忘记铲雪,走到桃花树下,树梢比她还要高,掌心贴着毛线衣的时候不会感受到冰凉。

【啧,又被你料到了吗?】

家入硝子一次次被麻生秋也捂暖了心扉。

【我没有哭。】

家入硝子抱住守护自己的青春的桃花树,树干纤瘦,就像是另一个人的少年时期。

【我在东京高专等你回来,不要让我等太久,秋也……】

咒术界再乱,她所在的地方都是一片净土。

有人把她放在大后方的位置,不去触碰,不去逗弄,把她的泪水视作比暴雪还可怕的东西。

麻生秋也不爱家入硝子的躺平性格,但是他永远喜欢着她,只求她平平安安。

他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第646章 新年的节奏第四步

孔时雨的度假在2月3日的前一天就结束了。

与他预估的一样,他根本不用劳心劳力就完成监督的任务,三个小孩在国外疯玩。

夏油姐妹是被夏油杰宠着长大,但是她们绝对没有享受过顶级待遇,比如:购物无上限的黑卡。

被绑架的第一天:惊恐不安。

被绑架的第二天:见不到夏油爸爸,分外焦虑。

被绑架的第三天:遭到监视,英语不行,她们开始大吃大喝弥补自己的情绪。

被绑架的第十天:融入国外的环境,加强口语训练。

被绑架的第N天:夏油爸爸,你不要担心我们,我们在国外过得很好!

私人飞机的VIP休息室,夏油姐妹一身顶奢的名牌服装,美甲闪亮,笑嘻嘻地凑在一起讨论刚才买的手提包,姐妹花的颜值极高,尤其是妹妹美美子,那种东方人的古典气质在欧美人的国家非常扎眼。

可惜在场就两名观众,她们的外表在孔时雨和麻生惠看来稀疏平常,根本没有在意。

今天他们四个人要通过盘星教的私人飞机返回日本,孔时雨在上飞机前,单独找麻生惠谈话,不是很赞同地说道:“你的养父只要求我带走夏油姐妹,你确定要跟我们一起回国?”

麻生惠收起游戏机,工装裤的裤子口袋十分宽裕,里面塞满了他随身携带的电子设备。

他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嗯,反正老爸没有反对。”

孔时雨适当透露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的养父……跟过去不太一样了。”

麻生惠淡定:“他能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满心满眼都是五条叔叔,只要不让我改口叫妈就行。”

从前麻生惠的年龄小,还不懂麻生秋也对五条悟的心思,以为两人关系好,所以自己可以跟着老爸住在五条家,一应要求都得到五条家的满足。一步入青春期后,他在国外见识到各种性取向的人,再回首去看同床共寝还对自己遮遮掩掩的两个成年人,能有什么不懂的?

再好的朋友也不会有过度的肢体接触,更不会在夜晚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麻生惠可以质疑麻生秋也的性取向,却不会质疑麻生秋也的审美,他暂时没有见过比五条悟更美丽的男性了。

五条悟,一个要家世有家世、要颜值有颜值、要力量有力量的特级咒术师。

他的老爸选择五条悟,最少对方不会把他们家的家产耗光,然后让他们父子两人露宿街头。

孔时雨佩服小惠的接受能力,对方敢说得出口,自己还不敢接这番话。

“等到了日本,你必须改变外表。”

“没问题。”

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航程之后,日本东京近在咫尺。

麻生惠站在更衣室干瞪眼,后悔了自己的爽快答应,孔叔叔竟然给自己准备女装!

孔时雨表示不背这个黑锅,在更衣室外说道:“这是麻生先生让我为你准备的伪装,是他想看。”

换好衣服和假发、平光眼镜后,麻生惠黑着脸推开门,承受熟人的目光。

一个麻花辫的平胸眼镜妹出现在三人面前。

夏油菜菜子疯狂大笑:“小惠!这真的是你吗?你的身材超级适合扮女人啊!”

夏油美美子的嘴角上扬,想要躲藏都办不到:“惠哥是美女呢。”

禅院家的嫡系血统不容置疑,这么多年就只有伏黑甚尔的哥哥禅院甚一拖后腿了一次。

孔时雨拿出手机拍下照片,闪光灯一闪,他躲避麻生惠想要抢夺手机的动作:“这是我的工作。”

麻生惠青筋:“孔叔叔!”

孔时雨面不改色地拨打麻生秋也的电话:“老板,三人已抵达日本东京。”

麻生秋也收到儿子回来的消息,欣喜不已,可惜他不方便出面去接人,加茂熏君的容貌会让麻生惠感到陌生,麻生惠不是如孔时雨这样的普通人,能够第一时间分辨出咒力的差异性。

“再等等。”

麻生秋也要精打细算地安排降灵术出现的时间。

被降灵婆婆施展降灵术后,他会从加茂熏君变回麻生秋也的外表,咒力陷入不可控的持续消耗状态,消耗殆尽的那一天就是他的身体死亡日。

他有羂索的知识和咒力控制能力,让他从三月撑到四月应该不难,但是从二月撑到四月的难度就翻倍了,他不能让自己在四月初的状态太差,那样会无法通过七年前的“六眼”审视。

虽然计划很美好,但是麻生秋也需要复活伏黑甚尔,伏黑甚尔是一个变数,他若是不以麻生惠养父的身份出面,实际上没有远程遥控伏黑甚尔一举一动的把握。

伏黑甚尔可以给麻生秋也一个面子,却不会给加茂熏君任何面子。

何况,他要阻拦伏黑甚尔复活后的自杀。

加茂熏君是一具细皮嫩肉的身体,生前无术式,不会有额头的缝合线,对他的体术加持不大,咒力加持不出色,能让他低空飞过特级咒术师的水平线,仍然有一丝被伏黑甚尔砍掉头的风险。

降灵版的伏黑甚尔最不好的一点就是产生砍脑袋的爱好。

这是对方生前的怨念之一。

当年伏黑甚尔砍掉五条悟的脑袋,拿尸体去换钱,也就没有后来在盘星教门口被反杀之事了。

麻生秋也既要有阻止伏黑甚尔自杀的实力,也要有通过“六眼”审视的能力。这两件事加在一起的麻烦之大,让麻生秋也天马行空地想到一个办法:让降灵婆婆在他身上降灵伏黑甚尔的身体信息,他去五条家偷完尸体就更换身体,。

【还是不行,我已经不是那个零咒力的灵魂,无法再克制零咒力的身体。】

“呼——任何阴谋诡计都逃不过实力的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