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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悠仁在床上鲤鱼打滚地坐起来,听见外面的喊话声:“快点起床!要出任务了!”

东京高专的日常从麻生惠催促虎杖悠仁的一天开始。

路上,虎杖悠仁强作精神,偷偷比对着麻生惠和麻生秋也的长相,难以相信是养父子的身份。

虎杖悠仁昨晚忘记问夏油杰了:“惠,麻生叔叔有结婚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麻生惠被虎杖悠仁弄懵了。见对方不是故意八卦,而是真心想知道后,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他只适合单身到底,不适合谈恋爱,他不喜欢女人。”

闻言,虎杖悠仁露出让麻生惠无法理解的释然表情,麻生惠一头雾水。

虎杖悠仁:“那可真是太好了啊。”

随后的夏季任务里,麻生惠、钉崎野蔷薇与虎杖悠仁轮流成为搭档,虎杖悠仁战斗在祓除咒灵的第一线,偶然之间,血液溅落在麻生惠的影子里,被隐匿在其中的九相图之一的“胀相”感应到亲兄弟的关系。

一直隐隐不安、无法挣脱封印的“胀相”忽然安静下来,自己的弟弟还活着啊。

它感应着弟弟的下落,心中升起失而复得的满足之情。

——这个弟弟没见过。

第676章 夏末初秋第一步

护士查房,虎杖倭助闷闷不乐地枕在手臂上,不肯配合护士进行体温检查。

年轻的小护士对待这位老人家没有办法,喊来了经验丰富的护士长。

护士长翻看虎杖倭助的病例,明白这位病人是要求特殊照顾的临终关怀人群,本来如他这般的人都会住在另外一栋楼里,周围来来往往的都会是癌症患者,奈何这是一位转院到东京的关系户。

她拿来耳温枪,一边与虎杖倭助搭话,一边完成测量,惊奇地发现对方的气色很不错。

虎杖倭助没有做过化疗,一次都没有。

仿佛是被护士长哄舒坦了,虎杖倭助闭着的嘴巴张开,眼皮撩起一道缝隙,极为吝啬地吐露一句话:“你去告诉他,我已经对孙子说了他的事情。”

护士长一脸没有听懂的表情。

虎杖倭助不再说话,护士长不好多问,离开病房,廊道外换来年轻的小护士勤快的脚步声。

随后,护士长在私人的房间里拨打一通电话,转达给另一个人。

“虎杖老先生让我转达一句话。”

“你说。”

“我已经对孙子说了他的事情。”

“我明白了,你继续照顾他,等到他寿终正寝的那一天,你那位不忠的丈夫就会因为意外而身亡。”

“谢谢。”

“不客气,这也是我该对你说的话,辛苦你照顾一位不好惹的老头。”

孔时雨结束与护士长的通话,他充当中间人,逐步替麻生秋也处理琐碎的事情。

他通常是打电话的人,跑腿的则是在京都开奶茶店的咒言师。

在一片空旷且充满禅意的房间里,麻生秋也盘坐在软垫上,沉淀内心,融合羂索的千年记忆。当他收到虎杖倭助对他说的话,他并没有动容,虎杖悠仁不是那种会轻易认亲的人,他参与虎杖悠仁的童年时光有限,更多的是通过麻生惠去影响虎杖悠仁的选择。

咒术界很危险,虎杖倭助想要给孙子留一条后路,这是人之常情的想法,甚至称不上算计。虎杖倭助只是没有办法跟麻生秋也低头,似乎一旦那么做就是彻底否认虎杖仁和虎杖香织(原主)的感情。

人活一辈子,临死的时候仅仅为了争一口气。

虎杖倭助在医院看似潇洒度日,内心的煎熬不会比那些寻常的癌症患者少。

因为,有的人就是悲哀自己的无能为力,有的人就是没有办法甘心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这个人……是两面宿傩的亲兄弟啊。

麻生秋也几乎能预见虎杖倭助在说出这句话后紧绷的心弦。

孔时雨不去过问虎杖倭助的身份,问道:“需要我让女护士带话给那位老先生吗?”

麻生秋也想了想,认为女护士的身份不足以让虎杖倭助感受到诚意:“你亲自替我走一趟吧。”

孔时雨是他的直属手下,代表了他的意见。

麻生秋也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你告诉他,‘恭喜你,你猜对了,我有派人照看你,但是我不会来见你,相信你也不乐意见到我,我们保持这样的默契是一件好事’。”

麻生秋也还想要再说一点虎杖悠仁的事情,话语在口头迟疑片刻。

尊重一个人,自然不是把他当作旁人的附属品。

虎杖倭助不该是刻板印象中的爷爷,而是能看穿羂索、从来都不相信羂索的牛人。

“生命的尽头是死亡,也是轮回。”

“选择如何死,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你,也不会强迫你。”

“我只是很遗憾没有看到过你最具有魅力的时候。”

“时也命也,非你之过。”

“愿你安宁。”

虎杖倭助有一个神奇的梦想。

他希望在众人的拥簇下死亡,这个梦想一度变成原著里爷爷对孙子的诅咒。

麻生秋也站在局外人的心态,进一步吻合了羂索不以利益为前进方向的行为模式,他透过虎杖倭助在原本命运里的遗言,看清楚虎杖倭助的矛盾心理,出手一拨动,只希望消磨对方生不逢时的怨念之情。

医院里,孔时雨捧着一束探望病人的鲜花和果篮,代替老板见了虎杖倭助一面。

对于这名平凡的老人,孔时雨不敢小觑,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让麻生秋也如此贴心地进行临终关怀。

虎杖倭助斜睨着这个中年男人,面相比其他人突显出一种靠谱的气质。

“他不来才好,哼。”

虎杖倭助没有想到麻生秋也遵守了约定,与他和孙子保持距离。

这个人有充足的耐心,很可怕。

普通人类的短视、冲动、落井下石的特点在麻生秋也的身上看不见,对方明明被虎杖倭助揍过,憋了一肚子气,却不会在虎杖倭助最可悲的时候狠狠地踩他一脚。

孔时雨说出的话有技巧,很好听,即便是虎杖倭助也对隐藏在幕后的麻生秋也刮目相看。

虎杖倭助蛮横地说道:“我多活了这些日子,他怕是巴不得我去死。”

孔时雨保持笑容,半蹲在床边,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对患病的老人家说道:“老板是一个尊老爱幼的人,他对您很重视,听到您的名字后放弃了原本在做的事情,他总是不介意说出一些真心话。”

麻生秋也爱说真心话,这一点是孔时雨发觉出来的秘密。

只是这个真心话通常会戳人心窝子。

孔时雨:“护士长的工作太累了,您还有什么话想要我转达给老板吗?”

虎杖倭助一默,没有想到麻生秋也的属下会关心一个普通人的工作,也没有想到孔时雨是一个完全不怕老板挨骂的打工人,那些接地气的行为让虎杖倭助见到了世界背面的一角。

“你的工资高吗?”

“高。”

“他会压榨别人,让你们去送死吗?”

“前者会,后者不会。”

“原因呢?”

“老板很富有,所以老板不会让自己人送命,他更喜欢让人在生死边缘走一遍。”

“他的目标是什么?”

“我不知道,也不能说出单方面的猜测,那样会失业的。”

“他现在单身吗?”

“是的。”

“他这辈子爱过我的儿子吗?”

“……”

孔时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跑出病房,紧急联络让自己的老板。

老板比他还震惊地回答:“谁会爱上一个心有所属的良家妇男啊,告诉他,不爱!”

孔时雨满头黑线地回来传话。

虎杖倭助完全没有生气,只是被“良家妇男”的形容词呛到了一下。

不存在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答案了。

他的儿子和儿媳妇踏上轮回,也许在下一世能摆脱自己的血脉,不会再被怪物找上门生孩子。

虎杖的血脉……到底独特在哪方面呢?凭什么他的身体就能克制住麻生秋也忌惮的对象?

虎杖倭助感到释怀,明白自己是注定在生前见不到了。

“他还欠我一个苹果,让他送过来。”

虎杖倭助斤斤计较地想起上次麻生秋也探望自己,削完苹果,苹果却被对方吃掉了。

“……好的。”

过了一会儿,孔时雨送来了一枚空运而来的苹果,上好的富士苹果,削好了皮,果肉在冷藏箱里轻微氧化,不过它的口感一如虎杖倭助想象中的那样香甜脆口。

虎杖倭助心满意足地平躺在病床上,不想再见到不相干的人,说道:“你走吧。”

孔时雨慎重地问道:“老先生还有愿望吗?”

兜兜转转,虎杖倭助还是说出了内心深处的愿望:“我要悠仁的未来在众人的拥簇下死亡。”

孔时雨哭笑不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悠仁”是同名的日本皇太子呢!

虎杖倭助虎着脸:“你负责转达就行了!”

孔时雨叹气:“好。”

没有意外,他那不知道欠下什么人情债的老板答应了虎杖倭助的离谱要求。

“相应的,老板希望你答应他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不要把这个愿望告诉悠仁,那会是他一生的负担。”

“……好。”

虎杖倭助能为孙子做的事情就这些了,在东京高专上学的孙子可以放手去追逐自己的未来。

这个世界上怎样的人活得最好?

有钱有权,还有梦想的人。

虎杖家无法把虎杖悠仁培养成世界上最出色的人,却可以让他的未来不再平凡。

七月底。

虎杖倭助在周末见到虎杖悠仁和病房门口的麻生惠。

“悠仁,你要去救人,救很多很多的人,做很多很多的好事,不要让你的力量白白浪费。”

在一次平常的交谈下,虎杖倭助对孙子说出坚守善良的言论。

“我会的,您好好休息吧。”

虎杖悠仁没能把虎杖倭助的话放在心上,因为他已经走在了一条救人的道路上了。

“你们走吧,这里全是生病的人,年轻人不要再待在医院里。”

虎杖倭助气呼呼地赶走虎杖悠仁和麻生惠。

虎杖悠仁无奈地关上门,对麻生惠说道:“对不起,我爷爷还是老样子。”

麻生惠望着天花板说道:“不,我感觉他的确是一个善良的人,居然会劝自己的孙子去做救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如果他能对我的老爸好一点,再跟老爸道歉一次,我就对他没有意见。”

隔着病房的门,虎杖悠仁捂住耳朵,忽然听见爷爷震耳欲聋的吼声:“你做梦!”

麻生惠一愣,没想到会被虎杖爷爷听见。

虎杖悠仁哈哈大笑,拉走麻生惠,边跑边说道:“得到学校的医治后,爷爷一直很精神!”

麻生惠被他紧紧地抓住手腕,两人从医院里飞奔出去。

街道的一角,伏黑甚尔的身影背对着两名少年,对着手里刮开的彩票说道:“怎么又没有中奖。”

老天爷不打算让伏黑甚尔赌运好转。

不幸之中的万幸,伏黑甚尔的儿子没有沾染这份霉运。

麻生惠有术式,有咒力,有朋友,有师长,将来还有一大笔家产和势力等着他来继承。

这是何等的完美人生啊。

……

在东京银座请客吃饭后,麻生惠拨打五条悟的电话,把对方从国外出差的睡梦中唤醒。

某人冷漠地说道:“五条老师,我没钱了,麻烦记在直哉叔叔的账上。”

五条悟反感禅院直哉:“你别还了。”

麻生惠:“哦。”

果然善用直哉叔叔可以省下很多钱!

第677章 夏末初秋第二步

禅院直哉得知禅院真希从高难度任务中活下来,不屑地评价为“运气好”。

他的关注重点在虎杖悠仁遇险一事,还特意去了总监部,让总监部不要再分配高难度任务给虎杖悠仁。

走出总监部的时候,禅院直哉在心底碎碎念。

“绝对不能让虎杖悠仁遇到危险,以他的水平只要做低级任务就能靠特级咒具保命。”

“该死的总监部,竟然派遣虎杖悠仁跟禅院真希去执行一级任务?”

“呵,这群怕死的老头想要消灭两面宿傩的容器,对禅院真希有杀意有正常的事情,但是他们误以为虎杖悠仁是一名没有背景的平民咒术师,这点就太欺负人了。”

禅院直哉表示自己就是虎杖悠仁的背景,让总监部的人在搞事之前掂量着一点。

至于禅院真希?

谁管她啊,禅院家就没有高层在乎她的死活。

禅院直哉在夏天并没有其他咒术师那么繁忙,闲着也是闲着,他离开京都大本营,坐车来东京高专探望了一次虎杖悠仁,见对方还戴着眼镜,眼底流露出一丝满意。

虎杖悠仁兴高采烈地下厨请禅院直哉吃寿喜锅,把对方当作师长一般尊敬。

熟悉的肉丸子味道让禅院直哉也微微晃了晃神。

“禅院老师?”虎杖悠仁在对方的眼前挥了挥手,好奇心旺盛,他的厨艺比一般的学生都好,寿喜锅是他的拿手好菜,以往在学校里只有五条悟和麻生惠品尝过他的手艺。

禅院直哉迅速收敛神情,不悦地说道:“收回你的手,对长辈要懂得礼貌和规矩。”

虎杖悠仁挨批评后讪笑:“你跟五条老师都喜欢在吃肉丸子的时候发呆。”

禅院直哉诧异:“悟君也是如此吗?”

虎杖悠仁懵懵地点头,禅院直哉的筷子不再触碰肉丸子,专吃其他蔬菜和肉类,转移话题地说道:“听说我的侄子也入学了东京高专,你和小惠相处得怎么样?”

虎杖悠仁的笑容马上绽放,龇起大白牙:“我跟惠是好朋友!”

禅院直哉不在意地说道:“噢?他现在是几级咒术师?”

虎杖悠仁:“二级咒术师。”

禅院直哉皱起眉,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唇,含糊地咽下了一句脏话,虎杖悠仁没能听清楚。

当初禅院直哉入学,也是二级咒术师。

不过他有自知之明,自己是“投射咒法”的拥有者,而不是“十种影法术”的拥有者,他的天才之名是建立在御三家嫡系子弟的平均标准以上,而非咒术界的顶级天才。

“十影”对标的一直都是“六眼”,麻生惠达不到一级咒术师就是废物!

禅院直哉一如既往地嫌弃自己的侄子。

在禅院直哉一边拉家常一边探听东京高专情报的过程中,有关他谴责总监部、前往东京高专探望虎杖悠仁的举动被汇报到麻生秋也的手上,麻生秋也对禅院直哉的“异常”看在眼里。

麻生秋也思索片刻,现阶段大部分人认为自己死了,只有四个人认为麻生秋也还活着。

家入硝子,旁观者身份,不会卷入咒术界的纷争。

麻生惠,学生身份,会卷入咒术界的纷争,却不会卷入致命的大事件。

夏油杰,老师身份,已掌握反转术式,但是心态拧巴,一直在咒术界找不到自己的定位。

禅院直哉,老师身份,最强一级咒术师,对麻生秋也的血统耿耿于怀,如今极度敌视麻生秋也和相关的人,只要麻生秋也存在一天,他就跟麻生惠、虎杖悠仁合不来。

四个人里,最容易坏事的就是禅院直哉。

此人的身份够高、心思够狠、极度慕强和血统至上的脑回路让他干出什么事都不离谱。

【必须给他找点事分散注意力了。】

【这家伙有时间算计虎杖悠仁,还不如想一想怎么领悟出领域展开和反转术式。】

麻生秋也唤来游手好闲的伏黑甚尔:“我要回京都的加茂家一趟,你去把直哉给我抓过来。”

伏黑甚尔产生显而易见的抵触:“禅院直哉?”

麻生秋也严肃道:“他在今天去了东京高专,很可能盯上了小惠。”

伏黑甚尔的拳头作痒了:“要活的还是死的?”

在伏黑甚尔眼中麻生惠有再多的缺点,那也不是禅院直哉可以盯上的人。

麻生秋也淡然地说道:“活的,尽量完整的送到我的面前。”

在伏黑甚尔奉命离开之后,麻生秋也回到京都的加茂家,针对禅院直哉的性格做出相应的布置。在他看来,禅院直哉距离学会领域展开还缺少一份足够坚韧的意志力和宁死不屈的战斗欲。

麻生秋也一度找不到合适的剧本来安排禅院直哉。

即使禅院直哉恨透了麻生秋也的欺骗,这份恨意的情绪也远远没有达标。

麻生秋也呢喃:“你若是真的恨我,不顾一切地报复我,我也不敢让小惠和悠仁入学东京高专。”

恨不够纯粹。

爱不够疯狂。

处于不上不下阶段的禅院直哉就像是他的实力一样尴尬。

加茂家的属下迎接麻生秋也,低声说道:“大人,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打扫了那一处庭院。”

麻生秋也浅笑:“辛苦了。”

麻生秋也的手抬起,放在对方鞠躬的肩膀上:“这里遍地都是‘加茂’,不必在心里纠结我的姓氏。”

他的手掌心下能明显感应到对方的僵硬和试图不那么僵硬的颤栗。

“从今天开始,你唤我‘加茂宪伦’即可。”

“是……宪伦大人……”

“羂索”的术式被咒术界高层全面知晓后,麻生秋也接管的咒术界人脉就出现了波动,一部分人产生异心,一部分产生更强的归属感,这些人都在期待自己的“主人”展现出足够强悍的实力和长生者的智慧。

他想要以外人的身份在一天之内统治加茂家,需要杀人,杀死很多的人。

这不是他想要看见的结果。

他选择兵不见血地瓦解加茂家的内部结构,加茂宪伦的名字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走吧。”

麻生秋也褪去现代人的浮躁,融入这片传承千年的古老族地。

东京高专的校门口,禅院直哉是在出校后被伏黑甚尔伏击,眼前一黑,整个人遭到套麻袋的待遇,而后哐哐几个沙包大的拳头就砸在了他的身上,打得他眼冒金星,哀嚎不已,认出了是行凶者的身份。

“甚尔?!”

自诩实力与堂哥差距不大的禅院直哉绝望了,对方就是那样不讲武德的杀手。

禅院直哉垂死挣扎:“不要杀我!我是小惠的亲叔叔!我可以给钱,给你十倍百倍的佣金!!”

伏黑甚尔才不理睬禅院直哉的求饶,暴揍对方是为了出气,套麻袋是为了阻止术式的发动。

正常情况下,他与一级咒术师的交战肯定会破坏地形,惊动东京高专的人。可是很遗憾,他从来不打算让咒术师发挥出优势,而且他十分了解“投射咒法”,从源头就掐死了术式的发动机会。

伏黑甚尔把禅院直哉打晕过去后,扛在肩头,朝着京都方向赶去。

中途数次醒来的禅院直哉来不及装死,他被伏黑甚尔再次一拳命中太阳穴,大脑震荡,昏厥过去。

没有人能在伏黑甚尔面前装死。

除了五条悟。

要不是麻生秋也指名道姓要活人,伏黑甚尔一定会砍掉禅院直哉的脑袋,确保万无一失。

不知道过去多久的时间,禅院直哉的斗志毫无用处,反抗全被压制住,一级咒术师的自尊心碎裂,他在伏黑甚尔的面前跟小孩企图捡起木棒自卫一样可笑。

他以为自己已经要投胎了,昏昏沉沉之中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摔在了地面。

他被痛醒了过来。

地面不是水泥地,而是熟悉的榻榻米,略带松软的弹性。

禅院家的下一任继承人从麻袋里手脚并用地爬出来,冷汗津津,如同走过了一遍奈何桥。

下一秒,他的后背被伏黑甚尔踩在了脚底下。

他听见堂哥还是那么无情的声音说道:“人已经带到,请按照他的赏金给我付款,现金还是刷卡?”

另一道声音回答:“你可以去问禅院直毘人要钱。”

他的堂哥说道:“老板,麻烦拿出你的爽快态度,不然我就剁了他的脑袋。”

另一道声音沉默少许,而禅院直哉已经从榻榻米上抬起头,涣散的瞳孔陡然一凝,羞恼悲愤的情绪一股脑的出现:“麻生秋也!你要见我,何必让甚尔绑架我,难道躲着我的人不是你自己吗?!”

伏黑甚尔听出一些不对味的地方,狐疑地打量禅院直哉和麻生秋也。

“你们是朋友?”

“不是。”

麻生秋也否认这一点,客观地说道:“我和他是学长和学弟的关系,你不要想歪了。”

禅院直哉破口大骂:“我没有你这种骗人为乐的学长!!!”

伏黑甚尔无视阶下囚的禅院直哉,只跟财富惊人的麻生秋也交谈:“他的声音有点大,不会惊动其他人吧。”“没事,我已经设下了结界术。”“我可以走了吗?”“不能,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被当作交易品的禅院直哉气得跳脚,脸上残留着被伏黑甚尔踩在脚下的莫名红晕,怒视麻生秋也。

伏黑甚尔拿到一份禅院直哉在暗网上的赏金,满意地推门而出。

麻生秋也并不急着化解禅院直哉的敌视,实际上他需要激发出禅院直哉最大程度的恨意。

室内的环境雅致,没有夸张的奢华,反而低调得就像是古代社会一般,是典型的御三家风格:不追求表面上的华美,崇尚实力,尊重古老的族规,里里外外朝着咒术界的顶峰时代(千年之前)靠拢。

禅院直哉没能认出自己身处于何方,麻生秋也推开窗,主动让对方明白这里是加茂家。

室外的景色和远处低矮的庭院围墙让禅院直哉的怒容停滞。

“听说你一直在调查我的血脉来源?”

麻生秋也转过身。

“你猜,我为何能自由的进出加茂家,而不惊动加茂家的结界呢?”

这个问题背后的答案有两种:麻生秋也是加茂家的客人,或者麻生秋也具备加茂家的血脉。

伏黑甚尔藏身于空置的加茂少主庭院里,透过窗户看见麻生秋也的侧影,与禅院直哉茫然的表情。伏黑甚尔的视力很好,好到可以透过禅院直哉的双眼看清楚麻生秋也的面孔倒映。

但是,麻生秋也面带笑容地强硬说道:【甚尔,禁止偷看。】

伏黑甚尔:“啧。”

伏黑甚尔换一个位置去当守卫。

外面是加茂家,也是羂索的众多窝藏地点之一,麻生秋也狭促地说道:“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禅院直哉,我曾经有一个名字是加茂宪伦,第25代的加茂家主。”

禅院直哉被这个名字惊怔住,越是反常识,越是让人有一种想要相信的诡异力量。

“你认识的麻生秋也,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麻生秋也轻轻地宣布道。

面前,禅院直哉趴在地面,精气神好似被一瞬间抽离,呆呆地望着一身和服的黑发青年。

麻生秋也。

加茂宪伦。

咒术界名声最臭的“极恶诅咒师”拉开帷幕,走到了前台上。

麻生秋也冷眼看着禅院直哉从茫然到动摇,属于麻生秋也的存在感被羂索的威慑力逐渐消磨。他突然有一种与世界隔离开来的空洞之感,这个人本来是最相信麻生秋也的头脑的人啊。

可惜在高贵的血统和强者的名声面前,所有撕开后血淋淋的内在都不值一提。

麻生秋也蹲下身,托起禅院直哉鼻青脸肿的脸颊,温柔而可怖,柔软的指腹在治疗对方的伤势,丝丝缕缕的白光无法给禅院直哉带来温暖,只有深入灵魂的寒冷。

“我有加茂家的血统。”

“我在今年会执掌加茂家,继续成为你的同盟。”

“我们和好吧。”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麻生秋也总是在需要的时候哄着禅院直哉,给予禅院直哉无尽的谜题。

禅院直哉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不然他怎么会听见如此动听的话?

秋也君是加茂家的人!

秋也君的强大是建立在御三家的血脉之上!

可是……

从一开始就不是弱者的麻生秋也……还是他认识的秋也君吗?

禅院直哉感到说不出的恐慌,他索求对方的血液,对方给了,他索求其他的证明,对方在他的眼前轻而易举地操控自己的血液漂浮在半空中,那份对血液的操控之力极为独特,像极了“赤血操术”。

麻生秋也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别胡思乱想了,被五条家下葬的尸体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禅院直哉松口气,接受了这个理由,或者说他也不敢不接受。

因为,麻生秋也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瞳色幽深,咒力深不可测,嘴角就像是用尺子测量出来的精准弧度。

非人的气息从这具成熟的皮囊里散发出来,让禅院直哉再次不受控制地浑身冰冷。

“直哉,不要再跟我闹别扭了。”

“嗯……”

“乖,我让甚尔送你回家,以后我们就通过甚尔进行联系。”

“好……”

“先立下‘束缚’吧,不许透露我的情报。”

“……”

在伏黑甚尔的监视下,禅院直哉魂不守舍地回到京都的禅院家,拒绝了仆人的服侍,他没有脱掉外出的脏衣服,好似一条死狗般的虚脱,倒在床上,用枕头遮住脸。

他的牙关隐隐咬紧,用尽力气去闭上嘴,不去吐露任何想要说出口的话。

【悟君说过,加茂宪伦是羂索用过的身份。】

【羂索可以夺舍任何一名咒术师的尸体,他是什么时候成为麻生秋也?是15岁之前,还是20岁之后?】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还是我认识的秋也君吗?】

【如果是,我可以跟他保持合作,如今的秋也君显然更加强大,甚尔都站在那一边了。】

【如果不是,我要怎么办?】

禅院直哉反复地问自己,如果麻生秋也是在20岁后被人夺舍,他该站在什么立场?

一个是无术式、无背景的平民咒术师。

一个是有加茂家血脉、有术式、存活超过千年的特级诅咒师。

前者带来的利益显然不如后者,禅院家与加茂家联手,五条家只能靠悟君抵抗住他们的压制,以悟君对秋也君的重视程度来看,一旦秋也君是被人夺舍,第一个出手的就会是悟君!

禅院直哉的思考角度变得清奇起来。

自己完全不要烦恼真假问题,保持合作,只有真正的秋也君可以在悟君的手里活下去。

若是操作得当,他就会是那个御三家里最终受益的人。

他在枕头下阴暗的笑起来。

笑着笑着,他记起作为成年礼送来的断手,记起那个用各种方法逼他成长的黑发少年。

【“我个人认为,不主动拥抱光芒的人生是昏暗的,明知前路未断而不敢踏足是一种软弱。你呢?抛开身份地位,无视庸俗之物,你愿意站在这个舞台上面吗?”】

禅院直哉在当年没有回答麻生秋也,二十七岁的今天意识到这是多么有难度的一件事。

——你活着,我就去追逐,你死后,我办不到啊。

第678章 夏末初秋第三步

禅院真希隔三差五就偷偷找校医进行治疗。

家入硝子询问她是怎么回事,禅院真希闭口不言,一脸为难之色。

本身就不爱多管闲事的家入硝子见状,让对方伸出手,今天受伤的是小拇指的部位。

禅院真希的小拇指少了一截。

刀口平滑,及时止血,伤势对战斗没有太大的影响。

家入硝子为学生进行免费治疗,随后洗手,背对着禅院真希,眼角的余光扫过禅院真希脸上的忧愁。

死而复生是一个令人好奇的事情。

自从禅院真希被伏黑甚尔一刀穿心还活下来后,家入硝子就猜测两面宿傩治疗了禅院真希。不仅是她,夏油杰和五条悟一并认为禅院真希接受了某些条件,早已在暗中观察禅院真希的一举一动。

学生想要骗过老师?很难,除非你的名字叫作麻生秋也。

家入硝子关上水龙头,细致地擦干双手,涂上护肤霜,她回头一看,禅院真希已经悄悄离开了。

想了想,家入硝子打电话给夏油杰:“今天真希找我治疗,她的小拇指断了。”

夏油杰回应道:“我在她的宿舍里闻到了血腥味,是她自己砍断的。”

家入硝子不关心学生是否患上精神疾病,询问另一件事:“她为什么不把断骨带过来让我续接?修复断骨和重新生长出手指的麻烦程度不一样。”

夏油杰沉吟:“我想这里面的问题才是关键,我要去问一问悟。”

家入硝子随口说道:“问完告诉我一声,我也挺好奇的。”

很快,家入硝子收到了沉寂已久的兴趣小组信息。

【高专同期四人组】

[夏油杰:悟,真希最近主动砍断手指后,剩下的断指都去哪里了?]

[五条悟:被她吃掉了。]

[夏油杰:吃?]

[五条悟:对啊,你的学生有异食癖耶,反正不影响旁人,我们就当作不知道好了。]

[夏油杰:……]

[夏油杰:是宿傩威胁她的吗?]

[五条悟:威胁?不,我认为这是她‘复活’的代价,如果每个人复活都这么简单,我也乐意吃手指。]

[夏油杰:这不能混为一谈,真希面临威胁,我们作为老师应该保护学生。]

[五条悟:她都不肯告诉你,你又如何保护她?吃了两份特级咒物的真希已经踩在了总监部的忍受底线上,她身上的咒力进一步增强,而她也越来越不受咒术界的保护了。]

五条悟在群聊里冷酷地指出禅院真希保持沉默的原因:为了变强,不想跟两面宿傩翻脸。

吃下第一份特级咒物的时候,禅院真希从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蜕变为咒术师,吃下第二份特级咒物的时候,禅院真希实现质的飞跃,体术搭配咒力达到了一级咒术师的水平线。

夏油杰心情变得烦躁起来,预感禅院真希走向了一条通往地狱的不归路。

两面宿傩岂是那么容易利用的对象?

夏油杰情不自禁地怼了一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五条悟。

[夏油杰:你的学生虎杖悠仁觉醒了咒力吗?实在不行,要不要考虑让他也吃一根手指?]

[五条悟:悠仁又不是“天与咒缚”,你在想屁呢。]

[夏油杰:不许说脏话。]

[五条悟:嘁。]

[家入硝子:是我看错了,号称绝交的两人在聊天吗?]

下一秒,谁都不发信息了。

家入硝子收起手机,自言自语:“还好我不是老师,学校里尽是一些爱找死的问题儿童。”

时间距离秋天一步步接近,意味着虎杖悠仁的生命进入倒计时。

五条悟开始思考在夏季的最后一天把虎杖悠仁吊打到死亡边缘的计划。

麻生秋也则做好联系伏黑惠,让伏黑惠把九相图之一的“胀相”喂给虎杖悠仁的心理准备。

已知,九相图是可以被虎杖悠仁吞下的特级咒物,压制效果会比两面宿傩更好,不过麻生秋也一直想要获得加茂家的“赤血操术”,这一招是他不得已而为之的计划。

身处于不同的立场,两人都不希望虎杖悠仁死去。

然而,生性乐观直爽的虎杖悠仁是一个情绪极为稳定的人,没有巨大的悲伤,也没有巨大的喜悦,虎杖悠仁从小到大就是“别人家的优秀孩子”,进入咒术界也不会为自己的情况而自卑。

夏末,树上的知了还在叫个不停。

医院里,虎杖悠仁又一次探望了爷爷,平静地接受爷爷放弃反转术式治疗的这件事。

虎杖悠仁说出令虎杖倭助都惊讶的话:“人都会有一死,如何死去是爷爷的自由,换作是我也不乐意一辈子被困在医院里,辛苦爷爷照顾我这么多年了。”

虎杖倭助的心中酸楚,面上狐疑地问道:“这是谁教你的道理?你的老师?还是麻生秋也?”

虎杖悠仁立刻憨憨地傻笑起来。

虎杖倭助吐气:“算了,你别回答我,我怕我被你气死。”

虎杖悠仁:“爷爷,只要您在我身边一天,我就不会去找他,这也是我对您的承诺。”

虎杖倭助面色犹如恶鬼,偏激地说道:“你还学会威胁我了?”

虎杖悠仁举手投降,连忙哄老人家:“没有威胁,我是实话实说!爷爷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虎杖倭助骂骂咧咧:“臭小鬼,早点去找个女朋友,谁家小孩会天天惦记着爷爷。”

虎杖悠仁丧气地垂下双肩:“因为您是我唯一的亲人,您若是离开我,我在东京就举目无亲了。”

虎杖倭助的怒气被卡在嗓子眼,瞪着这个学会运用话术的孙子,他还以为孙子真的看破生死,心境高超,结果对方还不是希望他能够活下来。

半晌,虎杖倭助含糊地说道:“悠仁,我的死亡对于这个世界不是坏事。”

虎杖悠仁不信,虎杖倭助忍住敲孙子脑袋的冲动,说道:“你们学校不是有一个两面宿傩的容器吗?”

虎杖悠仁惊奇:“您也知道?”

虎杖倭助的目光沾染上一些得意,仿佛在说我身处于医院却能看到更多的事情。

“他的复活是必然的过程。”

封印松动,千年前的老怪物即将彻底复活在这个世界上。

“悠仁,不要太过于靠近两面宿傩,但是……你可以替我去见证他的失败。”

虎杖倭助想到自己的身世,比孙子的身世还要离谱一些,自己居然是两面宿傩的亲兄弟。两面宿傩杀了他,夺取了他的力量,而他转世投胎之后,等到年迈才找回了上辈子微弱的力量。

虎杖悠仁被莫名其妙的遗嘱砸中脑袋。

虎杖倭助把床边的孙子拉到自己的面前,说出最后的一些悄悄话。

“你爷爷当不了英雄,只能指望你了。”

虎杖倭助这辈子没有干过大事,死后的尸体却是遏制两面宿傩的杀器,他在人生结束前彻底看清楚内心的欲望和前世今生,未尝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悠仁,去拯救更多的人,去认识更多的同伴,不要把亲人视作自己的唯一。”

虎杖倭助还是没憋住,踩了同样是亲人的麻生秋也一脚。

“我死后,你想怎么生活都可以,不要顾忌我,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可以找那个家伙求救。”

虎杖倭助话锋一转,毕竟孙子活下来最重要。

最后的最后,虎杖倭助倔强极了,虎目狰狞,咬碎牙齿地说道:“不管他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性别,他永远只能当你的妈妈,你不许喊他爸爸,你的爸爸只有虎杖仁。”

虎杖悠仁哭笑不得地答应下来,隐去内心的悲伤,“您说累了吧,喝一口水。”

虎杖倭助喝下孙子为他递来的温开水,心中的浮躁一点点消失。

“对了,你学会了咒术师的自愈能力吗?”

“啊?”

“就是反转术式。”

“没有。”

“你怎么那么笨,快点去学,不学会怎么保护自己!”

“……可是我还没有觉醒咒力。”

虎杖悠仁干巴巴地说话,对反转术式向往已久。

虎杖倭助深深地看了孙子一眼,虎杖悠仁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我的孙子是好孩子。】

【仁,你看见了吗?悠仁没有觉醒咒力,说明在我的身边没有太大的负面情绪。】

虎杖倭助赶人,故意刻薄地说道:“你出去吧,没学会反转术式就不要再来探望我了。”

虎杖悠仁不得已离开了医院,边走边回头,似乎还能看见病房里的老人扭过头,不肯服软的态度。

他心想,要是自己在秋天到来之前没能觉醒咒力,估计要陪爷爷一起死了。

这么一想,虎杖悠仁竟然对死亡的害怕变小了许多。

次日。

护士为虎杖倭助寿终正寝的尸体拉上白布,医院通知病人的家属来处理后事。

这一天,虎杖悠仁没有通知老师,也没有通知同学,临时翘课,孤零零地送走自己的爷爷。

他听从爷爷的愿望,为其火葬。

与此同时,禅院真希在外出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被总监部抓走,出手的人是顶尖的一级咒术师冥冥。冥冥收了总监部的一大笔报酬,在抓走禅院真希后,还给夏油杰泄露了一些口风。

夏油杰赶去总监部救人。

五条悟在外地给予远程支持,打电话给总监部,骂了这群人一顿。

虎杖倭助死亡,禅院真希被总监部封印咒力,前后时差不超过半个小时,使得在精神世界发呆的两面宿傩被隔绝了对外界的咒力感知,并不知道自己有一个“血脉至亲”刚刚离世。

身处于风波之外的虎杖悠仁为爷爷收敛焚烧后的骨灰,捧着骨灰罐子走在路上,用红色兜帽挡住低落的神情。

他一个人走在街头,走向墓地的方向,突然被身边的路人轻轻拥抱。

“麻生叔叔?”

虎杖悠仁浑身一颤,误以为是麻生秋也,却惊愕地发现拥抱自己的是一名陌生人。

他的身体放松下来,暂时不用面对尴尬的父母问题。

孔时雨充当麻生秋也行走于外界的化身,在处理人情世故上的事情得心应手,说道:“老板让我来安慰你,你一直低着头,我还以为你哭了,幸好你是一个坚强的人。”

虎杖悠仁戒备心很强:“我不认识你。”

孔时雨笑了笑,拨通虎杖悠仁的同学麻生惠的电话,在电话被对方称之为“孔叔叔”。

“这下子你相信了吗?”孔时雨问虎杖悠仁,虎杖悠仁嘀咕地说道:“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麻生叔叔?”

孔时雨耸肩:“因为老板不想让你陷入被五条悟怀疑的下场,我跟你接触就没有太大的问题,至于小惠嘛,他已经被五条悟重点监视了,跳进东京湾也洗刷不了嫌疑,再多一点麻烦也没有关系。”

虎杖悠仁感觉这句话里有很多槽点可以吐槽,奈何自己失去心情。

他乖乖跟着陌生大叔走了,前往仙台市的墓园,把爷爷的骨灰葬入墓园,全程繁琐的流程都被孔时雨代为完成了,虎杖倭助的墓地旁边是同样姓氏的儿子和儿媳妇。

孔时雨多看了几眼虎杖仁的墓碑,想要知道是何许人也,竟然被麻生秋也称之为良家妇男。

孔时雨心想:看不出来啊。

虎杖悠仁蹲在墓碑前,双手合十,低声说道:“爷爷,一切按照您的心愿完成了。”

他的心里空落落一片。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保护他的城墙已然坍塌。

长大后第一次面对亲人离世的虎杖悠仁没有感受到很大的悲伤,但是有关爷爷的记忆不断浮现,带来绵长而细微的刺痛感,他做出保证:“下次我来探望您的时候,我一定会学会反转术式!”

孔时雨一听虎杖悠仁的誓言,嘴角抽了抽,什么时候反转术式也变成烂大街的东西了?

不过,对方只要跟麻生秋也有沾亲带故的关系,一切皆有可能。

老板最擅长磨练人了。

……

夜晚,虎杖悠仁返回东京高专的男生宿舍,在梦里看见爷爷、爸爸、妈妈共聚一堂。

他还看见一个怪异的红发男子坐在爷爷的身边,身穿洁白的女式和服,对方在跟爷爷在吵架。梦里的自己被头顶缝合线的妈妈赶去了厨房里,一个满脸不爽却如同灰姑娘般可怜的双马尾青年在擦地,抬头后痴痴地说道:“弟弟。”

虎杖悠仁的主观意识被梦境蒙蔽,习以为常地说道:“我来帮你,哥哥。”

他眼前是温馨美好的滤镜,外面是血色的太阳,尸骨累累的大地,隔壁的五条先生总是来家里耍帅,意图不明。

早上,虎杖悠仁醒来,回味梦里的事物,有一种奇妙又悲喜莫名的情绪滋生出来。

梦里的他有很多性格迥异的亲人,梦外的他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巨大的落差让他的大脑突然被打开了一个开关,冰冷的负面情绪化作咒力,浮现在他的体表。

他看着梦寐以求的咒力,陷入无言。

……

麻生秋也用着虎杖悠仁的名字、生日、头发下咒,持续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放大对方的情绪波动。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感受到对普通人下咒和对咒术师下咒的差异性,欣慰一笑。

他停止施展可以让人做噩梦的咒术。

悠仁觉醒了。

第679章 夏末初秋第四步

9月,禅院真希被关押了数日后得到释放。

夏油杰向总监部保证,绝不让禅院真希吃下第三个手指,如果再发生同样的事情,自己则同意死刑。

事后五条悟在夏油杰的必经之路上堵住对方:“你会同意死刑?骗老橘子的吧。”

夏油杰回答:“你还记得那道题吗?咒术师幼儿的咒力失控,误杀赶来救援的多名职业咒术师。”

五条悟的眉心在黑色眼罩下挤出一个疙瘩。

当年他偷看了夏油杰的卷面答案,所以跟夏油杰一起选择了同意死刑。

这道题诡异地影射着禅院真希的事件,当禅院真希彻底失控的那一天,她身边的同伴遭到误杀,彼时彼刻,作为禅院真希班主任的夏油杰不会再包庇自己的学生了。

三根手指就是那条底线。

两面宿傩会越来越强大,存在感一天比一天强烈,何况他已经盯上了麻生惠。

为此,东京高专不再安排禅院真希与男性咒术师一起执行任务,目的就是防止两面宿傩动坏心思。

“真希的命是命,其他咒术师的命也是命。”夏油杰用悲悯的语气说出支持总监部的话,“她应该感到庆幸,假如她上次害得麻生惠被夺舍了,我绝对不会饶恕她,哪怕她是被迫的也一样。”

正如夏油杰得知禅院真希的死亡,迁怒麻生惠一样。

谁是受害者,他就保护谁,心中有属于自己的天枰,绝不会为加害者的身份而网开一面。

五条悟诧异地站直慵懒的身体,头一次听见夏油杰直白地同意总监部的决定。

他对夏油杰的话有一些适应不良:“你对菜菜子和美美子也这样吗?”

夏油杰与五条悟擦肩而过,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一旦威胁到同伴的性命,那就是敌人。”

五条悟不认同这句话,“威胁”一词如何定义?在他眼中禅院真希构不成威胁,在总监部眼中禅院真希就是头号危险人物,不同的人看待禅院真希,本身就有不同的定义。

难不成全让弱者去定义?强者何必遵从弱者的思想!

等夏油杰走远了,五条悟才走向另一条路,越想越窝火:“杰怎么比我还像是封建家族的人啊!”

在他看来,凡是跟总监部、御三家站一条线的人都多多少少沾染橘子味。

秋也是如此。

杰也是如此!

这个时代源源不断地冒出有天赋的咒术师,五条悟希望所有人都不要畏惧两面宿傩,相信自身的潜力,向敢于弑杀任何强者的伏黑甚尔学习,这意味着二十一世纪会达到咒术界的顶峰!

可惜这些全是五条悟单方面的想法,他认为夏油杰有毛病,夏油杰也认为他有毛病。

夏油杰:那些学生经得起如此的折腾吗?

五条悟:经得起!

两人数次不欢而散,加深了绝交后的隔阂,互相心里堵着一口气。

初秋的第一天,五条悟就偏心的为最宠爱的学生开了一场庆功会,在KTV里庆贺虎杖悠仁晋升四级咒术师!

觉醒咒力的虎杖悠仁解除死亡危机,终于有资格站上咒术师的起跑线。

他比他的同学们迟了许多年,但是他一点也不觉得太迟,爷爷的离世让他明白觉醒咒力不是一件好事,咒术师都是与负面情绪打交道的人,悲伤的情绪来得越晚,代表一个人越幸福。

虎杖悠仁开心地搂着两名同学的脖子,唱起卡拉OK。

中途闲聊的时候,虎杖悠仁打听同学的故事:“惠,钉崎,你们是多少岁觉醒咒力的呀?

麻生惠一脸不情愿地被勾着脖子,单手开汽水,在“啵唧”的开盖声中说道:“记不清楚了,应该是三岁之前。”

钉崎野蔷薇发出惊呼:“这么早?我记得我是四岁左右,被奶奶用咒灵吓哭了!”

钉崎野蔷薇跟虎杖悠仁说着光明正大的悄悄话:“这家伙是标准的天才,听说御三家的小孩一出生就能判断有无咒力的潜质。”虎杖悠仁再次佩服麻生惠:“惠超厉害啊!”

麻生惠冷漠脸,完全不觉得哪里厉害了。

五条悟热情地坐到麻生惠的身边,参与这个话题:“别看小惠总是冷冰冰的模样,实际上他从小就是一个情感丰富的孩子,你们猜猜看,小惠是怎么被吓出生得术式——唔唔唔!”五条悟想要爆料的嘴被麻生惠急忙挡住,“喝你的饮料!不要乱说话!你还不如分享自己的事情!”

五条悟顺水推舟地炫耀起自己的觉醒时间:“我是一出生就觉醒咒力哟。”

虎杖悠仁发出灵魂疑问:“刚出生的小孩如何拥有大量的负面情绪,又如何从负面情绪里榨取咒力?”

五条悟的答案是“不需要负面情绪,这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虎杖悠仁对五条老师又一次高山仰止。

麻生惠看不惯地五条悟的浮夸,说道:“五条老师有特殊体质,不要把他的情况当作常态。”

五条悟笑嘻嘻:“悠仁,我们再来聊一聊小惠觉醒生得术式的事情吧。”

麻生惠:“……”

虎杖悠仁看了一眼麻生惠,果不其然又臭着一张脸。

玩到后半夜的时候,五条悟终于记起这些人还是学生,不能过分熬夜,他揉了揉虎杖悠仁的粉发,说道:“你们三个人回去后多磨练一下体术,争取在姐妹校交流赛为东京高专争光。”

虎杖悠仁喜悦:“哇,是葵说的交流赛要到了?”

麻生惠对姐妹校交流赛不陌生,说出印象:“是一年一次的群殴和单挑比赛啊。”

在场只有钉崎野蔷薇不知道交流赛,她被两人狠狠恶补了一下比赛规则,每年夏季结束后,日本的两所咒术师学校就会举办交流赛,第一天是团体赛,第二天是个人赛,胜方成为来年的东道主。

钉崎野蔷薇下意识问道:“今年是在哪里举办比赛?”

五条悟的嘴角勾起,往沙发上一靠,嚣张无比:“当然是东京高专,不要小觑了我们的教学质量啊!”

虎杖悠仁大笑,麻生惠也露出小小的笑容,记起京都高专的悲惨往事。

“五条老师,有要我注意的对手吗?”麻生惠在走出KTV后,难得有一点班集体意识地询问五条悟。

“对你而言都是小喽啰啦。”五条悟吹捧起学生,十分相信与自己齐名的“十影”。

五条悟认为没有说错话,京都高专的“天与咒缚”是一个无法下床的瘫痪少年,加茂宪纪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赤血操术”拥有者,唯一在体术方面有威胁力的东堂葵又不精通御三家的咒力技巧。

京都高专一年级的新生更拉胯了,听说还是一个辅助系的三级咒术师。

麻生惠相信了,单手插兜,心态变得无所畏惧。

……

麻生秋也外出购物,带上了最近无所事事的伏黑甚尔。

自从儿子安全入学,拜师五条悟后,伏黑甚尔就像是放下负担、不用再养家糊口的男人。在一家大型超市里,伏黑甚尔看见麻生秋也在麻将面前止步,赌鬼神经不禁兴奋,问道:“你喜欢打麻将?”

麻生秋也眨了眨眼睛:“其实我不会,只是觉得它好看……”

伏黑甚尔毫不犹豫:“我教你。”

麻生秋也想了想四缺一,便同意了让伏黑甚尔当麻将老师的想法。

上辈子他的长辈几乎都会打麻将,而他避之唯恐不及,不喜欢那些人聚在一起的激烈氛围。

麻生秋也采购完毕,让丑宝把物资吞入腹中,而后对伏黑甚尔招了招手:“陪我去一个地方打麻将。”

伏黑甚尔吊儿郎当地跟着麻生秋也前往一处废弃的老旧居民楼。

伏黑甚尔心底升起疑惑,麻生秋也认识的对象里还有住在这里的穷鬼吗?

据他所知,咒术师和诅咒师也落魄不到这种程度。

两人一前一后的上楼梯,走在嘎吱作响的危楼里,三楼转弯,麻生秋也推开一间没有上锁的房门。

麻生秋也头也不回地踏入其中,身影消失。

伏黑甚尔警惕刹那,立刻判断出房门后方是领域的入口,而后他无意识地残忍一笑,朝着同样的方向走去。

他从不怕敌人危险,只怕敌人不够危险。

顷刻间,世界变幻,跟夏威夷沙滩胜似的巨大海岸线展现在伏黑甚尔的面前,热辣的阳光和悠闲的海风充斥在他的感官之中,眼前宛如人类和咒灵一家亲的氛围闪瞎了他的眼睛。

火山头咒灵凶恶地问道:“你怎么带了一个普通人进来?”

麻生秋也换上沙滩拖鞋,一边弯腰一边说道:“是自己人哟。”

火山头咒灵满脸不屑:“就凭他?”

麻生秋也把丑宝交给花御照顾,顺便让丑宝吐出物资,回头冲伏黑甚尔一笑:“嗯,漏瑚要相信我的眼光啊,他可是跟我一样不在乎咒术界看法的家伙。”

伏黑甚尔不说话了,火山头咒灵的杀气冲着他而来,令他把手放在了释魂刀上。

火山头咒灵立刻转移目光,锁定释魂刀上:“这是我的刀!”

麻生秋也反驳:“那是我的刀,我用了近十年。”

火山头咒灵冷笑:“我也用了很多年,要不是该死的五条悟,它还在我的手里。”

伏黑甚尔听着一人一咒灵口头争夺释魂刀的所属权,手掌蠢蠢欲动,想要一刀劈死他们。

自己的释魂刀怎么就变成他们的了?!

花御努力充当和稀泥的和事佬,被漏瑚推开,漏瑚找到机会就想要跟麻生秋也单挑。

麻生秋也指挥伏黑甚尔:“甚尔,上!”他挤兑着漏瑚:“漏瑚,你身为‘天灾’级别的特级咒灵,小试身手就罢了,总不至于对一个跟在我身边的‘普通人’打开领域吧。”

漏瑚骄傲地说道:“我轻轻松松就能烧死他!”

麻生秋也对伏黑甚尔笑道:“我知道你最近快生锈了,去活动一下吧。”

伏黑甚尔已经能从麻生秋也和漏瑚的发言里得到不少信息,天灾级别的特级咒灵,形象是火山头,口口声声说要烧死自己,以他的经验足以判断出漏瑚的诞生来源。

火焰克制人类,伏黑甚尔不能莽撞地攻击漏瑚,但是漏瑚看不起普通人、封印大招就是弱点!

分析完毕,伏黑甚尔提刀就冲向了漏瑚,把速度控制在漏瑚不会警惕的程度。

漏瑚还有闲心地跟花御说话:“等下我把他烤熟了,你不能阻拦我。”

花御劝道:“漏瑚,尽量别杀秋也的人。”

丑宝攀爬在花御的身上,小眼睛瞅了瞅前主人的战斗姿态,流着口水,笑出痴呆儿童的感觉。

麻生秋也似有所感,看向丑宝,确认无误,那是一种看漏瑚倒霉的幸灾乐祸姿态。

就连丑宝都知道小觑伏黑甚尔的“人”都会吃亏。

漏瑚冷哼,抬手就释放一道火焰热浪,单线攻击,完全不把伏黑甚尔的袭击放在眼里。

火焰吞没伏黑甚尔的身影,没有一丁点变化。

漏瑚感知不到伏黑甚尔的咒力,干脆判断为生命全无,挑衅道:“麻生秋也,看见了吗?”

麻生秋也笑眯眯道:“看见了呀。”

话音刚落,他和花御站成一排,看见漏瑚释放火焰的手臂飞了起来。

麻生秋也感慨万分:“漏瑚的手臂总是跟错了主人,每次都会被人抢走,然后气得哇哇叫。”

正如麻生秋也的判断一样,伏黑甚尔抓住断臂就往海里逃跑。

释魂刀的特性让漏瑚必须重视被斩断的肢体,极度克制特级咒灵的自愈性。

漏瑚气得七窍生烟,真正的怒火具象化。

他也狂奔而去,踏入海水,本来在观战的咒灵宝宝陀艮吓得章鱼触须立起来,被迫卷入大战。

伏黑甚尔利用海水与火焰克制的道理,限制住漏瑚,同时暴打未发育完毕的陀艮,利用陀艮的存在,让漏瑚无法释放出攻击同伴的群攻型大招。

海水里时不时沸腾一下,伏黑甚尔全靠体质硬抗,水中火的奇景看得岸边的麻生秋也啧啧称奇。

陀艮在惨叫,用哭腔说道:“别打了!“

漏瑚还在海底里放火,怒吼地说道:“卑鄙小人,你打小孩算什么?!”

伏黑甚尔嘲笑:“在我眼里咒灵就是咒灵,没有大人和小孩之分!”

伏黑甚尔捏住陀艮,威胁漏瑚:“要么你停手,要么我把它做成章鱼刺身。”

麻生秋也安抚着急的花御:“别担心,他们要休战了。”

漏瑚打伏黑甚尔,伏黑甚尔打陀艮,释魂刀捅一下,陀艮就抖一下,漏瑚无可奈何地停手了。

“你这个普通人真是离谱啊,老夫姑且承认你和麻生秋也是同伙了。”

漏瑚夺回手臂,懒得动怒了。

这个男人与麻生秋也是一路货色,战斗水平不低,精通拿捏咒灵的手段。

伏黑甚尔的加入变成顺理成章的事情,没过多久,岸边的两只特级咒灵和两个人类坐上麻将桌,迅速学习麻将规则,在伏黑甚尔的倾情指导下进入另一轮“厮杀”之中。

漏瑚不介意尝试人类的游戏,对时间缺乏敏感性的他输了一局又一局。

花御对输赢没有执念,心态平和地吸收经验。

伏黑甚尔败在了麻生秋也的手里,纳闷地说道:“你不是说不会打麻将吗?”

麻生秋也愉快:“我突然回忆起了别人是怎么打麻将的。”

这个别人就是“羂索”,羂索会打麻将,四舍五入就是羂索在传授经验给麻生秋也。

漏瑚揉了揉手腕,被释魂刀切过的地方还在疼痛,他新增了学会日文后的脏话:“臭人类,你联合我们对付咒术界的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麻生秋也的眉眼沉静,仿佛没有看见伏黑甚尔投来的锐利目光。

伏黑甚尔有一种说不出的矛盾情绪,自己刚复活的时候神志不清,心态自然是“尽情的大闹一场”,如今他与儿子相认了,他的儿子有光明璀璨的未来,再跑去打砸咒术界是不是不太好?

麻生秋也:“姐妹校交流赛结束后,2018年10月31日,万圣夜。”

漏瑚兴味地朝他靠近,呼吸之中的高温喷来,嘶哑之中透着戾气:“那一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麻生秋也浅笑:“这是我与五条悟约定动手的日子。”

涉谷事变是写入诅咒信小说里的内容,也是羂索本人知晓也会有兴趣开战的日子,没有什么事情比让五条悟明知前方有陷阱却重蹈覆辙更有趣了。

五条悟避不开这一天。

所有在节日里外出的普通人都会是羂索威胁五条悟的把柄。

漏瑚:“约定?”

麻生秋也:“嗯,他知道那一天就是开战的日期。”

花御对五条悟感到不安:“我们有对付五条悟的办法吗?”

麻生秋也指出身边的男人的作用:“有,伏黑甚尔就是对付五条悟的杀手锏之一。”

漏瑚和花御对此十分质疑。

麻生秋也爆料道:“他曾经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杀死过五条悟一次,重创过夏油杰一次,若非他在大意之下没有砍掉敌人的头颅,十六岁的五条悟已经死了。”

伏黑甚尔:“啧。”

这份战绩深深地震惊了看不起普通人的特级咒灵。

漏瑚的声音变调,痛心疾首地骂道:“你怎么就没有砍头呢?!”

伏黑甚尔表面上淡定无比,心中怅然:自己突然就在那一天变成要强者尊严的傻逼了。

麻生秋也促进他们的融洽关系后,让伏黑甚尔顶替了原著里“胀相”的位置。

如今,还差一个特级咒灵“真人”。

时间来得及。

麻生秋也冷漠地说道:“甚尔,姐妹校交流赛开启期间,我能保证夏油杰一定会去驻守京都高专,而不是东京高专,我负责阻拦九十九由基,你去把夏油杰的咒灵全部打掉吧。”

伏黑甚尔对此没有意见,自己克制夏油杰的术式:“他现在有多少咒灵?”

麻生秋也:“一万出头。”

伏黑甚尔:“……老板,我会累死的。”

麻生秋也:“逼出他的术式奥义‘漩涡’,他为了报仇,应该愿意一次性打完。”

伏黑甚尔发笑,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鲁莽”的家伙。

麻生秋也来了一句扎心之语:“你不也一样想报仇吗?我能安排你跟五条悟在人群里打一次,他无法对你使用用‘苍’、‘赫’、‘茈’,实力会被削到你能接受的范围。”

伏黑甚尔沉默,不存在的良心挣扎了三秒钟就溃败了:“好。”

被人群削弱术式的五条悟?

爽!

围观两人对话的漏瑚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是特级咒术师,提出一个漏洞:“你能保证夏油杰不向五条悟求救吗?”

麻生秋也笃定地说道:“他绝对不会向五条悟求救。”

漏瑚:“哪怕是死亡?”

麻生秋也意味深长地看着伏黑甚尔的脸,这张脸就是有足够的仇恨值:“哪怕是死亡。”

夏油杰不会在跟伏黑甚尔战斗的时候求助于五条悟。

这是尊严和底线。

本月总监部刚宽恕了禅院真希一次,正好需要夏油杰来偿还人情,派遣他去驻守京都高专的忌库是很正常的事情。当京都高专的校长、老师、学生都去了东京参加交流赛,空荡荡一片的京都高专就是最好的战场。

反正不是自己的母校,麻生秋也让伏黑甚尔砸起来也不心疼。

计划通~。

第680章 夏末初秋第五步

姐妹校交流赛的前一周,夜蛾正道前往京都与好友开会。

“御三家有内鬼。”

乐岩寺嘉伸双手杵在拐杖上,佝偻着越发苍老的背部,自下向上的目光斜视夜蛾正道。

“我知道。”

夜蛾正道把握拳的双手抵在下巴处,被点破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御三家的内鬼把五条家的情报出卖给了敌人,导致敌人盗取麻生秋也的尸身,破坏他儿子的安宁。

在中间的区域,三轮霞毕恭毕敬地为二人沏茶。

她的内心忐忑不安:我没有学过沏茶,临时上网搜索的动作,希望不会被两位校长挑剔。

显而易见,无人追究沏茶的动作是否标准,夜蛾正道望着茶水还会想到自己喝过的第一杯敬师茶,那是他认识麻生秋也的初始,此后,再也没有见过这般敬爱自己的学生。

乐岩寺嘉伸传达总监部的提议:“举办姐妹校交流赛的条件之一,让夏油杰镇守京都高专。”

夜蛾正道没有一口答应:“我们也缺人手,贵校需要借走他多长的时间?”

乐岩寺嘉伸:“一周。”

夜蛾正道感觉合理就答应下来了。

之后,他们根据参赛名单进行商讨,乐岩寺嘉伸严厉批评东京高专允许禅院真希参赛一事,夜蛾正道被骂得无话可说,乐岩寺嘉伸转而说道:“我们今年的一年级新生请假,不参加交流赛。”

夜蛾正道皱眉:“这不符合传统吧。”

乐岩寺嘉伸十分厌恶两面宿傩的容器,奈何对方姓“禅院”,不是自己可以去处理的祸害。

只要禅院真希一天不被禅院家除名,外人就没有生杀大权。

乐岩寺嘉伸保护自己学校的人:“他是一名辅助系的三级咒术师,学艺不精,不足以参加这么危险的比赛。”

夜蛾正道沉吟:“如此一来,我方学校也要求有一个退出比赛的名额。”

乐岩寺嘉伸同意了。

两人交谈起私事,会议室的门外有人拜访,三轮霞前去开门,映入眼帘的是禅院老师矜傲的面容。

乐岩寺嘉伸示意对方说出来意,禅院直哉答道:“今年要求留校。”

乐岩寺嘉伸问他为什么,禅院直哉冷漠地说道:“我不想再被悟君找借口收拾了,让庵歌姬带队吧。”

夜蛾正道顿感尴尬,自己怎么就教出了五条悟这种爱欺负人的学生。

不止一次,禅院直哉在东京高专挨揍,回到禅院家的时候就是鼻青脸肿的模样。

亏得禅院少主在这件事上心胸宽广,从未找学校算账。

事情商谈完毕,夜蛾正道看见有外人的情况下不再多留,离去之前拍了一下禅院直哉的肩膀:“直哉,辛苦你了,我听说过你的教育理念,如今京都高专的风气比以前好多了。”

夜蛾正道走后。

禅院直哉坐在没有被人坐过的沙发一侧,挥手扫过肩头,仿佛在嫌弃夜蛾正道。

乐岩寺嘉伸困惑:“难道我们学校以前的风气不好吗?”

禅院直哉腹诽这个老头在装傻,以前的京都高专搞论资排辈的那一套,实力反而居于年级、家世之下,他一入职东京高专就发现了学校里的风气很不对劲。

这里是咒术界,不是普通人的学校!

禅院直哉不谈这个话题,问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商议交流赛要那么长的时间吗?”

乐岩寺嘉伸说出借调夏油杰来京都高专的事情,禅院直哉的表情挂不住了。

自己躲过了五条悟,没能躲过夏油杰?

禅院直哉恶意地说道:“万一夏油杰监守自盗,盗取京都高专的忌库呢?”

乐岩寺嘉伸无语,只要听一听夏油杰在咒术界的高洁名声就知道了,反而是禅院直哉的口碑不行。

“直哉,你能做到不跟夏油杰起冲突吗?”

“做不到。”

“麻烦你去东京高专带队吧。”

“……勉强能做到。”

禅院直哉改口,决定让夏油杰在驻守期间吃最差的饭菜、睡最破的宿舍楼。

校长不在,京都高专就是他禅院直哉的地盘!

京都高专的带队老师在庵歌姬出发之前,不幸地碰见了禅院直哉拦路,禅院直哉靠在校门口的墙壁上,不容反对地说道:“你去东京高专的时候,让虎杖悠仁在比赛前把我的特级咒具还回来。”

准备去东京吃寿司和比赛的学生们在女老师的后方窃窃私语。

“歌姬老师的脸色好差啊。”

“禅院老师与歌姬老师不合是全校都知道的事情。”

“你们有人知道虎杖悠仁是谁吗?他的手里为什么会有禅院老师的特级咒具?”

“是我的好哥们!”

东堂葵爆料了虎杖悠仁的身份,开心地说道:“不是御三家的人,以前被禅院老师招生过一次,悠仁的体能超级棒,是我一生的挚友和劲敌!”

加茂宪纪吐槽虎杖悠仁有东堂葵当好哥们真是倒霉蛋,还没比赛就被抖落情报。

禅院直哉吃定庵歌姬不敢拒绝,这样做可以合理地削弱东京高专的实力,拒绝就会被校长批评。

“祝你们玩的开心,让悟君对你们刮目相看吧。”

禅院直哉往校内而去。

在京都高专忌库的附近,一位半扎丸子头的散发青年盘坐在寺庙门前,品尝刚买的团子。

他被总监部调过来守卫京都高专,防止有人盯上这里的忌库。

禅院直哉刻意拿捏着步调,假装是在学校里闲逛,满脸“惊讶”地发现夏油杰这个穷逼咒术师,他迫不及待地阴阳怪气道:“杰君,你看上去真适合寺庙的环境,有考虑过当和尚吗?”

夏油杰心下冷笑,就知道这个家伙要来挑事,他不愿意骂五条悟,难道还骂不了禅院直哉?

今天不宜动手,但是宜动口。

夏油杰拿出在五条悟、麻生秋也那里受到的窝囊气,与禅院直哉开撕。

……

京都高专的一行人抵达东京,有专车接送,车上的学生们讨论如何用武力袭击东京高专。

开车的司机在心底感慨:年轻真好,居然有人敢在东京高专乱来啊。

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问前辈:“先打谁?”

加茂宪纪:“麻生惠。”

东堂葵:“乙骨忧太!”

高年级的学长开始内讧,东堂葵不满地说道:“加茂,我们的大敌是乙骨忧太,再不然就是秤金次!”

麻生惠是哪个地方冒出来的人?

乙骨忧太跟他们一样是三年级的学生,今年最后一次参加姐妹校交流赛,明年就是禁止参赛的人,他们会失去光明正大地围殴对方的机会。

加茂宪纪闭着双眼,冷静地说道:“这是校长交给我的任务。”

他在内心补充道:也是家族的期待。

趁着麻生惠尚未成长起来,由他给予麻生惠狠狠地打击,摧毁“十种影法术”的声望。

东堂葵知道加茂宪纪有很多的顾虑,抱臂说道:“你去袭击这个人,我去找我的好哥们,争取策反他,一起对付乙骨忧太。”

对于他惊为天人的计划,加茂宪纪满脸黑线,劝道:“我建议你跟我联手对付麻生惠。”

东堂葵一听就浑身不对劲:“凭什么啊?他是特级咒术师吗?”

加茂宪纪:“他是二级咒术师。”

东堂葵:“好弱。”

加茂宪纪:“他是禅院家流落在外的后人,禅院直哉的侄子,也是‘十种影法术’的拥有者。”

东堂葵快速动脑子,没有被肌肉挤占智慧的空间:“他未来能稳升特级咒术师吗?”

加茂宪纪:“对,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东堂葵思索片刻,当着自己人的面立刻反悔:“可以!我最爱挑战还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咒术师了!”

他受到过九十九由基和禅院直哉的双重教育,明白一般人没有机会跨过特级咒术师的门槛,他的术式潜力有限,与天才交流才能让他更好的领悟那些一闪而逝的咒术灵光。

用禅院老师的话来说,早一点打败那些天才,可以积累自信心,培养自己学会领域展开的心境。

——你未来很强,但是我现在能杀了你!让你惨败!

……

“你们是谁?!有敌袭!”

数名陌生的咒术师在没有惊动结界的情况下,潜入学校后袭击学生。

外出撞到敌袭的麻生惠被打得很惨。

遭到重点针对的他凭借“黑发绿眼睛”的禅院特色,被人一眼认出与禅院直哉有关系,疑似禅院家进入东京高专读书的御三家子弟。

更重要的是他被揍了,还被敌人怀疑身份,审问道:“那个天才咒术师麻生惠在哪里?”

麻生惠的肋骨在咒力的保护下没事,内脏受到冲击,嘴角流出血丝。他在被砸坍塌的废墟里爬起来,愤怒值突破这辈子的历史记录,被咒灵打是一回事,被同类打是另一回事!

上一个敢打他的人是伏黑甚尔,事后对方赔礼道歉,声称自己意识不清楚。

再往上,就算是禅院直哉也不敢直接打他。

再再往上,那就是一些小时候犯错被麻生秋也打手掌心的小事。

“京都高专?”

麻生惠纯属被打蒙了,看清楚对方的校服后怒火三丈,察觉是参加姐妹校交流赛的学生。

他小时候住在宿舍的期间,麻生秋也的同学是五条悟、夏油杰,京都高专就是一群抱头痛哭的弱者,被打是常态,哪里有京都高专的学生敢这么嚣张,他没见过,真的没有见过!

虎杖悠仁赶来救援,被东堂葵拦住,东堂葵笑道:“哥们,我不打你,我们去打乙骨忧太。”

加茂宪纪无情地举起弓箭,对准麻生惠连射,发动中远距离的“赤血操术”,把对方当作敌人看待。

虎杖悠仁火急火燎道:“不行,我要去救惠!”

东堂葵嘀咕:“他就是麻生惠?我还以为我们找错人了……”

话虽如此,东堂葵小试身手后就没有去围殴麻生惠,看在虎杖悠仁的面子上说道:“走走走,不要管这边,出不了人命,你们学校的五条老师还看着我们的表现呢!”

虎杖悠仁被东堂葵绑架,东堂葵扛起来就冲向了三年级学长的宿舍。

“轰”得一声,乙骨忧太的宿舍壮烈牺牲。

乙骨忧太的负面情绪化作滔天的咒力,阴着脸从里面走出来,手上已经拔刀:“东堂葵,又是你。”

乙骨忧太看向虎杖悠仁:“学弟,你是他的人质?”

虎杖悠仁在学校里见到乙骨忧太的次数很少,对方经常去国外出差,他结巴一下:“不,我是他的朋友。”

东堂葵拉他下水:“我们是从小认识的好哥们!我们一同挑战你——准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

虎杖悠仁的笑容崩溃了:“葵!我会在学校混不下去的!”

东堂葵竖起大拇指:“别怕,我替京都高专欢迎你!在我身边,你可以尽情地用你的特级咒具!”

从教师的办公室楼层往外看去,学校的许多地方开始尘土飞扬,五条悟捧着加冰块的奶茶杯,小酌一口,用饱含愉悦的声音说道:“打,快打起来,老师最喜欢看见有活力的好孩子了。”

今年东京高专退出比赛的仅一人:祈本里香。

祈本里香得到学校高层的通知,提早去医务室避难,没有参与“人质”活动。

医务室,家入硝子把等会儿要用得上的医用绷带取出来,堆积在桌子上,祈本里香充当她的助手,耳朵时不时听见外面传来的轰鸣声,想到男朋友在迎战咒灵的破坏力就头皮发麻。

祈本里香担忧地问道:“家入小姐,学校的旧屋重建费用由谁出?”

家入硝子:“学校。”

祈本里香听见不用学生自掏腰包后,喜笑颜开:“我们的学校真是资金雄厚啊。”

家入硝子莞尔,一年一度的战斗交流,作为东道主的学校同意让咒术师学生们放开手脚去打架。

放在外面,这可是要赔钱的啊。

家入硝子看得出祈本里香在意金钱的得失,对方还要偿还咒具的金钱。

家入硝子难得鼓励道:“乙骨要加油了。”

祈本里香:“嗯?”

家入硝子:“明年再不晋升特级咒术师,他就要留级了。”

祈本里香:“……”

家入硝子笑了:“东京高专没有留级生,希望你们两个不会联手刷新记录。”

乙骨忧太迟迟没有领悟领域展开,总是离晋升临门一脚,被五条悟丢出国执行任务,对方整整一个夏天都在不同国家奔波,皮肤没有被晒黑,但是黑眼圈重得可以与家入硝子有的一拼。

五条悟用特级咒术师的美好要求困住了乙骨忧太,导致乙骨忧太不晋升就不能毕业。

这对小情侣现在最害怕的就是留校读书。

太丢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