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年初求稳求平第五步
因为没有封锁道路,所以有路人围观两名年轻人当街斗殴的行为。
换句话来说……“超能力”被禁止使用。
即便是这样一对一的普通人式战斗,禅院直哉的格斗经验仍然在七海建人之上,一开始他有些仓促应对,随着他对自身的信心和对环境的熟悉程度稳固住战斗节奏,牢牢压制住对方。
这样的结果令七海建人的怒气节节攀升,满心满眼只有揍死他的想法!
他的拳脚在强烈的负面情绪下夹杂着微弱的咒力,打击的力道越发沉重,令禅院直哉暗骂没有武德。
禅院直哉用来格挡的手臂出现淤青和疼痛,一时间也泛起火气。
原本没打算作弊的他直接用上御三家秘传的“落花之情”,以牙还牙,反弹咒力攻击。
“你有什么资格生气,七海君?”
禅院直哉再次痛殴七海建人,拉满仇恨值。
“这是你舍弃的孩子。”
禅院直哉一记直拳打在七海建人还算优秀的面孔上,顷刻间,对方鼻翼骨折,流出鼻血。
七海建人仿佛不知道痛苦的厮打,满脸狰狞,痛恨自己的弱小,也痛恨禅院直哉对待儿童的态度。
禅院直哉不是人!不配当人!
禅院直哉怎么敢对一名年幼无知的儿童说出“男宠”和“当狗”的话!
“秋也君对你寄予厚望,不惜让我当你的磨刀石,你却迟迟成长不起来。”禅院直哉讥讽对方的心性跟不上与生俱来的天赋,及时闪避一次断子绝孙脚,“没有我,你早就死在‘土地神’任务里,你还懂不懂得感激救命恩人啊!”他的嘴上挑,相当邪恶,“为了一个你今早不要的‘活物’就对我拳脚相加,真是虚伪,你以为你是正义的使者吗?充其量就是一个莽夫!”
禅院直哉的语气夹杂多种音调,羞辱之语不含脏字,尽得麻生秋也骂人的真传。
这些年,他岂能没有怨气。
他是何人?七海建人又是何人?也配堂堂禅院少主当磨刀石?!
五条家,早膳还未结束的四人坐在和室里细嚼慢咽,倾听五条悟目不转睛的口头转述:“七海海和直哉在京都街头打起来了耶,哇!七海海好凶残,居然对着直哉的两腿之间踢,直哉躲过了,好可惜!”
五条悟浑然忘记食不言寝不语的传统,兴奋上头,右手夹着的两根筷子挥舞打气。
五条悟会助威的对象是谁?当然是七海建人!
“七海海加油!”
平时看不出关系好坏,关键时候五条悟果断站七海学弟的这一边,声讨禅院烂橘子。
“五条,请你描述的具体一点,记得场外讲解咒力流动变化。”
麻生秋也敲了敲碗,也放弃用膳的礼节。
“对,再麻烦说一下双方的血条、蓝条、怒气值,让我们有直观的感觉。”
夏油杰飞快地说出一系列游戏术语。
“七海学弟打不过吧。”
家入硝子思考一级咒术师和二级咒术师的实力差距,在双方无法使用术式、不能动用武器、控制咒力不能大规模爆发的情况下,相当于四年级的麻生秋也在体术课上打一年级的夏油杰?
很可惜,赤手空拳的麻生秋也还是打不过大猩猩夏油杰。
夏油杰兴味地点评:“体术较量比拼的是勇气、力气和技巧,七海学弟占据前者,直哉学弟占据后者。”
东京高专腕力比赛第一名有资格这么说。
麻生秋也从旁补充对方忽略的关键一点:“还有在逆境下的爆发。”
夏油杰纳闷,自己怎么没有看出七海学弟的体术天赋那么强,可以实现逆境反超的奇迹。
五条悟特别积极的答题:“这道题老子懂,咒术师的成长不是直线而是曲线!”
麻生秋也满意地点头:“对,五条注意救援学弟。”
五条悟表示收到。
夏油杰瞬间产生厌恶,想岔了原因:“难道直哉学弟敢当街杀人?”
麻生秋也目光凉凉地看向夏油杰,仿佛在看咒术师五年制义务教育下的漏网之鱼:“现在七海学弟一心一意就想打败直哉学弟,两人被限制只能用体术,无形中符合领悟‘黑闪’的苛刻要求。”
七海建人的体术天赋在麻生秋也之上,五条悟、夏油杰之下,与禅院直哉相距不远。
以七海建人在东京高专上学期间打下的基础,足以去尝试学习“黑闪”,可惜七海建人迟迟没遇到合适的事件,唯一能豁出去变强的“土地神”任务被禅院直哉夺去风头。
夏油杰一脸不好意思的侧过头,家入硝子反而一副理论知识不错的模样,托腮笑道:“原来如此,七海学弟想要赢一次,今天必须打出‘黑闪’,这样才能跨越他们之间的体术、咒术差距。”
麻生秋也赞许:“硝子懂的更多了。”
五条悟不怀好意的挑事:“我们来赌一赌胜负,老子押七海海能赢。”
麻生秋也一听就不干:“不赌。”
夏油杰:“看来胜负已经水落石出了?”
麻生秋也:“并不是。”
麻生秋也扒拉早膳,挑选开胃的食物,然后夹起放到夏油杰的盘子里。
“我们是庄家,不必支持任何一边就能取得想要的结果,何必要下场争一个谁输谁赢?”
他从下自上抬眸的超绝角度宛如一名隐藏幕后的阴谋家。
夏油杰被他盯一眼就又被上了一课。
五条悟打断夏油杰的恍惚回视:“杰!你还听不听老子的讲述啦,七海海的血条越来越低啦,离被直哉打成重伤送去医院不远了!”
家入硝子注意到五条悟吃醋的表现,仍然分不清五条悟是在吃谁的醋,活像是……他都想要。
不管是友谊还是爱情,不管是夏油杰还是麻生秋也,五条悟全部不想放弃。
常言道,人生不留遗憾。
五条悟则是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恨不得两人围着自己转,然而现实是三人友谊的桥梁崩塌一半,麻生秋也把五条悟视作“空气”,上次还跟夏油杰绝交了,夏油杰把五条悟、麻生秋也视作需要被矫正性取向的好兄弟,三人之间的氛围时常变得微妙起来。
家入硝子被心头浮现的答案弄得风中凌乱了一秒。
突然,一直在说话的五条悟原地消失了。
“不错,七海学弟发飙了。”
麻生秋也开始胃口大开,横扫早膳,吃吃喝喝不带半点犹豫,连带着向来脾胃虚弱的夏油杰也食指大动。
京都街头,围观的好事者们已经站了一圈,还有人报警,但是打架斗殴的两人无视警察。
当目睹黑光从对方拳头上出现的一刹那,禅院直哉的脸上浮现惊悚之色。
他完全不知道七海建人的决心这么强烈啊!
禅院直哉全身的咒力护体,叠加秘术,想要阻拦那足以扭曲空间的“黑闪”。
为时过晚!
禅院直哉被击中了!
在他将要发出哀嚎惨叫之际,他的嘴被一只大手捂住,快要飞出去的身体被五条悟牢牢地扣住。
“无下限”术式迟到少许却护住了禅院直哉的全身。
禅院直哉的身体陷入恐怖的僵直状态,大脑对疼痛感知的阀门被关闭,眼前一黑。
五条悟的声音在他昏迷前飘过耳边:“好失败,老子晚了一小步呢。”
五条悟跟“黑闪”比速度失败。
这也许是咒术界最擅长速度的两人唯一跑不赢的特殊咒术。
五条悟只来得及按下事件的沸腾点,用另一只手挡下七海建人的挥拳,抓住对方的拳头。
五条悟轻轻用了点力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七海,停下来。”
仅仅是迟滞了一下,七海建人敢冒犯五条悟的拳头被捏得粉碎性骨折。
一缕缕血液从指缝流出来。
五条悟给大脑发热、毫无思考能力的七海建人来了一次物理性降温。
七海建人气喘如牛,手臂抖成筛糠,五条悟如同哄孩子一般轻浮说话,重新扬起平时在学校的笑容:“好啦,好啦,你已经赢了直哉一次,到此为止了,裁判上场,请给裁判一点面子嘛。”
五条悟看也没有看另外两名儿童一眼,扛起禅院直哉,制止打架后说道:“你们三个人跟上。”
禅院真依打了个寒颤,认出五条悟在御三家声名显赫的白发蓝眸,快步跟上。
重面春太从地面飞快地爬起来,手脚并用,听话得不行。
七海建人被这份强势镇住,后怕的情绪回归脑海,让他记起自己在大庭广众下差点杀死禅院直哉的事情。
最终,三人跟着五条悟一起返回五条家,现场被五条家联系的警察平息麻烦。
数个小时后。
被带回五条家的禅院直哉腹部缠着绷带,和服半露肩膀,疼得龇牙咧嘴。
家入硝子治疗好直哉学弟的内伤,留给对方凄惨的皮外伤:“麻烦死了,外伤靠你自己养。”
禅院直哉欲哭无泪:“家入小姐。”
家入硝子:“怎么了?”
禅院直哉:“我不要留疤,请给我治疗全部的伤势。”
家入硝子:“喊学姐。”
禅院直哉嘴巴甜起来:“家入学姐人美心善,只要有我一天在,禅院家的男人就不会骚扰你。”
家入硝子得到他的承诺后心情不错:“行啊,这个条件我答应了。”
禅院直哉根本顾不上找七海建人算账,进入第二轮治疗环节。
在单独的另一间房间里,七海建人垂头丧气地跪坐在榻榻米上,右手残疾,对面是三名学长。
这是什么地狱日子?
七海建人直接承认自己的错误:“是我的错,我不该动用‘黑闪’。”
麻生秋也问夏油杰:“杰,‘黑闪’能主观使用吗?”
夏油杰笑眯眯:“不能,每一次‘黑闪’的出现都是一种巧合。”
五条悟一唱一和的配合他们:“所以是意外喽?”
麻生秋也:“对啊,是意外。”
夏油杰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是一场意外,我们也不好责怪七海学弟吧。”
麻生秋也:“检讨信不能少,七海学弟还是要写一份交给禅院家。”
五条悟出馊主意:“一万字?”
夏油杰折中:“太多了,改成五千字。”
麻生秋也莞尔,同意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说辞,总要给禅院家一份过得去的书面交代。
七海建人呆呆地听着三名学长你一言我一语的替他脱罪,莫名的感动砸到了他的脑袋上,恨不得痛哭流涕。
若非他在中途记起重面春太是引发矛盾的核心,他就差点上当了。
七海建人低吼:“麻生学长!”
麻生秋也心平气和地回应:“喊我什么事?是不是想好了该怎么给直哉学弟道歉?”
七海建人的怒火来得快、去的也快,好似被霜打后萎靡下来。
“——放过我吧。”
……
麻生秋也:没达到一级咒术师之前,做你的美梦去吧。
第462章 年初求稳求平第六步
“你们出去一下。”
麻生秋也让五条悟、夏油杰去外面溜达一圈再回来。
有一些私密性强的谈话,人越多,越欠缺严肃性,仿佛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的人顶起。
五条悟没心没肺的走了,夏油杰给予七海建人自求多福的眼神。
当七海建人失去外援之后,麻生秋也半蹲到七海建人的面前,单手撑地,神色不容置疑,说出的话温柔而凌厉地插进学弟的心隙之间:“我放过你,来日你指望谁来救灰原?”
七海建人的嘴张了张,麻生秋也再次问道:“你指望我?指望你的三位毫无血缘关系的学长?”
麻生秋也:“是不是等到灰原学弟出了事,你还能跑回来责怪我们不尽力?”
麻生秋也:“别搞错了,我们快毕业了。”
麻生秋也:“我们留在学校里指导你们的时间仅剩下最后一年,你们能依赖我们多久?”
麻生秋也平视七海建人的双眸,那是一双不怎么出彩、经常没干劲的眼睛。他很少与七海建人对视,一方面是七海建人会避开他的视线,另一方面是七海建人还不够引人瞩目。
“七海学弟,不用尽全力的活一次等同于从来没有活过。”
“‘黑闪’就是咒术师生存的真谛。”
说一千,道一万,也不如让七海建人从“黑闪”中领悟出全力以赴的意义。
七海建人细细品味这些话,包括前不久脱胎换骨的一次爆发,令他打败了禅院直哉。
他是平民咒术师,可以输无数次,但是只要能赢禅院直哉一次就意义不同,他赢过的对象是御三家精英教育下的天才,禅院家的下一任家主,可以在各国政府当座上宾的一级咒术师。
“黑闪”是资深咒术师闯荡咒术界的通行证。
不会“黑闪”的咒术师与会“黑闪”的咒术师是两种不同的境界,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七海建人在今天真正的触碰了一次咒力的核心,只要他的咒力总量不拖后腿,他就能水到渠成的晋升准一级咒术师,然后通过任务经验的累积,一跃成为一级咒术师!
这般平民咒术师眼红嫉妒的通天之梯,保障后半生的事情,麻生秋也要反过来问他,你有何资格来质问帮你荡平晋升之路的学长?!
“灰原学弟是你的搭档,是你要保护的好友,而一级咒术师才有资格在咒术界站稳脚。”
“下次,请堂堂正正的从五条家的正门进来吧。”
麻生秋也说完该说的话,接下来交代的就是私事,“重面春太是一个特殊的孩子,他跟着禅院直哉会走上歪路,跟着你才有希望走上正道,我委托你照顾他到成年,报酬是我原谅你了。”
七海建人声音微弱又压抑地说道:“我才不在乎你的原谅,你和禅院半斤八两。”
重面春太一事,让七海建人深深地看清楚麻生秋也表里不一的本性。
麻生秋也闻言一笑,“哎呀,又被迁怒了啊。”
麻生秋也在七海建人的耳边悄悄说道:“只要你有良心,你就玩不过我和直哉,认命吧。”
七海建人不敢置信地看着暴露“真面目”的麻生学长。
当年温柔体贴的学长去哪里了???
“没办法,你不吃我这一套。”麻生秋也耸肩,十分无辜,“既然温柔无用,我要换个方式。”
麻生秋也握住七海学弟受伤的那一只手,“走吧,我带你去治疗。”
七海建人惨叫,“你换一只手!”
麻生秋也不满地说道:“不管是什么情况下,你都要叫学长,对我们尊重一点。”
七海建人破罐子破摔:“麻生学长!你不是一级咒术师,凭什么逼我当一级咒术师!”
麻生秋也回头,笑颜如花:“因为我把希望寄托在你和直哉身上了呀。”
“——没有直哉压制咒术师的等级,你们就不会是搭档,你和灰原学弟大概率会死在二级‘土地神’任务里,而失去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人,东京高专就无人能开心的当咒术师了。”
七海建人哑口无言。
过去一幕幕浮现眼前,麻生秋也当辅助监督,麻生秋也守护灰原雄,麻生秋也与灰原雄一同出车祸,禅院直哉接过担子,与七海建人轮流与灰原雄组成搭档……
麻生秋也从未有对不起他们的地方,在七海建人还是菜鸟咒术师的时候,与七海建人组成搭档的是禅院直哉,禅院直哉对任务的敏锐判断让他们几乎是零风险,完美解决每一次的任务。
是谁说服禅院直哉压制咒术师等级不去认证,又是谁让自私自利的禅院直哉心甘情愿的保护同学?
真相水落石出,是他们未雨绸缪的麻生学长。
麻生秋也拽着七海建人来到治疗的房间,家入硝子和禅院直哉齐刷刷看向他们。
家入硝子又要接手新的治疗工作了。
禅院直哉的目光恶意满满,好似甩着尾巴的剧毒响尾蛇,随时打算灭同学满门:“七海君,拿我学会‘黑闪’的感觉不错吧,怎么手还受伤了?这就是平民咒术师的水平吗?”
没等禅院直哉尽情地冷嘲热讽七海建人,他高高昂起的脑袋就被麻生秋也压下去。
麻生秋也反感地说道:“你露出那样的表情真不好看,直哉。”
禅院直哉试图重新抬起头辩解。
麻生秋也:“这次相信我的判断吧,七海学弟的天赋不低,拿你来磋磨他不是贬低你的身份,整个咒术界能在20岁前达到一级咒术师水平的年轻人屈指可数,你们的术式注定了会是其中的佼佼者。”
禅院直哉恨不得喷死七海建人,被秋也君夸赞还是满心委屈,“那又如何,我家里也有很多一级咒术师,我堂弟兰太就具有晋升一级咒术师的天赋。”
麻生秋也的手掌改压为揉,安抚受创的禅院直哉:“那些人都不如你和七海学弟,一级咒术师是你们必然能达到的境界,再往上,则是受到各方面的限制,你的晋升压力比你想象中还大。”
“在我看来,你们就是两颗未被打磨的原石。”
“遇到合适的同伴兼对手,比一生毫无朋友和对手更有意义,甚尔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就是最好的例子,打打闹闹又玩耍在一起,美玉无瑕,只要不背离自己的内心,他们便一起组成“《咒术回战》怀玉篇”的名字。
麻生秋也冲二人浅笑,说出早已深埋入内心的那句话:“而你们,钻石要与钻石一起打磨啊。”
这一刻的场面不比“黑闪”出现的震撼力弱上分毫。
家入硝子忘记治疗,安静地旁观七海建人、禅院直哉受到冲击的模样,她的视线落在禅院直哉的耳钉上,钻石质地坚硬,闪闪发光,虽然过刚易折,但是何尝不是在阐明七海建人和禅院直哉尖锐的个性。
“加油,你们都有一丝‘特级’的希望。”
——特级。
但凡跟它沾边就是一种殊荣,代表的是打破规则的能力。
禅院直哉的脸色缓和下来,七海君与自己有同级别的天赋,便胜过无数世家子弟。
只要足够强大,禅院直哉能原谅七海建人的犯蠢!
七海建人全程目睹禅院直哉是怎么被顺毛的过程,表情已死,用此掩盖自己内心的动荡。他实在想不透麻生学长为何这么高估自己,特级咒术师?他想都不敢想自己有这种能力!
这些年的校园生活让他明白麻生学长的‘预言’多少带一点真实性。
对方是真的认可他和禅院直哉的天赋。
对方认为他们能触及……麻生学长未曾拥有、遥不可及的特级门槛。
“辛苦硝子了,继续治疗吧。”家入硝子回过神,听见麻生秋也在对自己说话。
家入硝子有许多问题想问,压下心思,优先治疗好两名伤患,而后把七海建人和赖在这里的禅院直哉赶走,她单独对麻生秋也问道:“钻石想互相打磨,最少要同等质地吧,禅院学弟用‘投射咒法’的时候连夏油都要小心戒备,他打七海学弟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吗?”
麻生秋也没有否认这一点,提出有效的办法:“让七海学弟掌握简易领域。”
家入硝子头一次对战斗有好奇心:“简易领域能克制‘投射咒法’?”
麻生秋也耐心解答:“以静制动,以守待攻,以预判对预判,以新·阴流·简易领域的‘必中’属性克制‘投射咒法’不能被中途打断的特性,当他们成长到20岁出头,最佳状态下可以做到四六开的胜负比例。”
家入硝子关心道:“最后一个问题,他们的天赋真的对等吗?”
麻生秋也沉默片刻,实话实说:“不对等。”
很残酷。
平民咒术师想要与御三家少主对等,太难了。
家入硝子松口气,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原来是麻生在忽悠七海和禅院啊。
麻生秋也:“直哉的咒术师天赋在七海之上,咒力总量比七海也高一筹,体术天赋相距不远,七海学弟的最大优势是战斗心性,咒术师天赋保障了上限,心性保障了下限。”
麻生秋也:“在很长一段时间的一级咒术师阶段里,他们可以互相竞争。”
家入硝子听见后惊讶道:“禅院晋升‘特级’的希望大吗?”
麻生秋也作恼:“这不是最后一个问题了哦。”
家入硝子为了吃瓜也是拼了,受禅院直哉的影响脱口而出:“满足我的好奇心嘛,秋也小弟。”
麻生秋也心花怒放,总算等到了硝子对朋友的改口。
为了这个史诗级的进步,他回答了。
“正常的晋升方式,希望渺茫,总归是心境不够的因素。”
“直哉的一生之中……愿意坚守的事物太少,天赋把他卡在一级与特级的中间位置。”
“最快的方式是夏油把他打成重伤,五条嘲讽他一遍,小惠抢走他的继承人位置,我再去找一个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最好是他最瞧不起的已婚女性——让她杀了直哉。”
“我能保证他当天直升‘特级’,学会领域展开。”
话音刚落,麻生秋也淡定地看向门口的位置,发出魔鬼低语:“你听够了吗?要乖一点啊。”
门外发出一丝踉跄声。
绕道回来偷听的禅院直哉吓得屁滚尿流,逃之夭夭。
……
家入硝子:涨知识了,敢情特级咒灵也被划入“特级”范畴。
第463章 年初求稳求平第七步
秋也君是疯子!
特级过咒怨灵不是特级咒术师啊!
禅院直哉面无人色,从五条悟、夏油杰、七海建人的面前仓皇逃走,不敢停留在五条家。
五条悟愣是从禅院直哉的加速狂奔中看出对方把五条家视作魔窟。
五条悟不忿地说道:“这家伙有毛病吧,老子没欺负他,还救了他,顶多是救晚了一小步。”
夏油杰询问神思不定的七海建人:“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七海建人回答:“我哪里知道,禅院跟我一起出门,而后他又折返回去。”
七海建人的视线不小心触及走出来的麻生秋也和家入硝子,瞳孔一缩,倍感心虚和敬畏。不到一会儿,家入硝子与麻生秋也来到他们的面前,丝毫不提禅院直哉受到了什么惊吓。
五条悟见他们不想说,也没有问,反正他对禅院直哉的身心健康不感兴趣。
夏油杰半揽着七海建人,笑道:“七海学弟,我带你去训练场试试水平。”
仿佛置身于东京高专,而不是冷冰冰的御三家,麻生秋也感慨万千地说道:“杰还是一如既往的热心肠,有你和五条的帮助,七海学弟的晋升之路更顺畅了。”
家入硝子咂嘴:“是啊。”想不快都难。
五条悟落后夏油杰一步,特意等麻生秋也走上前,“是不是只剩下灰原了?”
麻生秋也用鼻音应道:“嗯。”
“老子对伊地知实在没辙,你没有计入他就行。”五条悟摩拳擦掌,感觉压力减轻,之前要帮助所有学弟提升实力,着实难住了两人,“秋也不用担心,今年开学之后,老子和杰会把灰原训练好。”
虽然七海建人被迫跟着夏油杰走在最前面,但是他的耳朵从未放弃捕捉后面的声音。
【灰原……】
七海建人的眼角看见夏油杰从容不迫的侧脸,尽显特级咒术师的自信。
【学长们的危机意识如此强吗?】
七海建人历经特训许久,知道三名学长对自己有高要求,对灰原雄相对放宽一些。
敢情不是他被重点关注,而是学长们认为把他变强的难度更低一点。
先易后难。
五条悟和夏油杰选择最后再啃灰原雄这块硬骨头。
一种难兄难弟的无奈感缠绕在七海建人的心头,让进取心不足的七海建人勉强打起精神,他没时间去给好友通风报信,硬着头皮来到训练场,对面就是不容大意的夏油学长。
夏油杰活动身体,双脚弹跳两下,闲的要命的状态终于在培养学弟的事情上提前结束了。
“你先出手,就算打出‘黑闪’也不怪你。”
“……您高估我了。”
七海建人欲哭无泪,对夏油学长打出“黑闪”?还不如指望他对五条学长用这一招!
训练场上是近身格斗和咒力的交锋。
五条悟跃跃欲试:“老子还没有试过被人用‘黑闪’攻击。”
麻生秋也完全不制止的反应,引起五条悟的疑惑:“秋也,你有没有听见老子在说话?”
家入硝子在背后翻了个白眼。
麻生秋也给予身侧一个“请自行领悟”的和善表情,五条悟不肯,非要秋也说话。
麻生秋也抬手,精准地掐住一团“空气”的脸部面颊,狠狠一掐,“笨死了。”
被他掐红脸的五条悟叽叽喳喳地说道:“你说说看,这次哪里笨了嘛。”
麻生秋也:“如果你的敌人需要一心一意用体术的方式对你打出‘黑闪’,你早就把人干掉了。”
五条悟反驳:“没有合适的敌人,七海海也可以。”
麻生秋也:“如果友方有人能对你打出‘黑闪’,那就是我的严重失职,等同于拳头打在我的脸上。”
五条悟被这样的等号关系弄得心里甜蜜:“秋也是班长,又不是校长,哪里有这么严重。”
麻生秋也用看笨蛋的目光说道:“你忘记我针对你立下的‘束缚’了?”
五条悟的思绪一晃,想到的是“刀山火海”的誓言。
麻生秋也再次把五条悟脑子里的水晃出来:“是我要在学校里保护你的誓言,需要你思考那么久?”
五条悟讪笑,谁让时间隔得太久,过去的种种誓言仿佛融入生活的一部分。
五条悟挽着麻生秋也的胳膊,撒娇地说道:“知道啦。”
他歪着身体站立,压了压身高,使得他再也看不见麻生秋也头顶的发旋,而是瞧见对方的耳鬓,细碎的黑发点缀着耳畔,格外的清爽。好像是自去年的某一天开始,对方赠送给同学们香水,自身却不再采购含有香味的任何产品,也不再拿橘子熏香来逗他玩。
“秋也,老子送你香水的话,你会要吗?”
“不要。”
“如果老子非要送?”
“我会放卫生间用来除臭,不浪费,希望你能挑选不会影响儿童健康的类型。”
“……”
节俭已经被你刻入骨子里吗?
麻生秋也的回答再次让五条悟无语望天,只能努力把自己身上的香薰沾染到对方身上,弄香对方!
麻生秋也比喻五条悟的举动:“你现在就像是一只普通人看不见的咒灵,让我肩膀发酸。”
五条悟才思敏捷地说道:“咒灵只会缠着有负面情绪的人类,汲取咒力,只要秋也保持开心的情绪,老子就自然不是咒灵,而是普通人看不见的守护神!”
麻生秋也玩味:“守护神?”
五条悟向来不爱跟“神”沾边,却对麻生秋也破例了一回:“对!”
麻生秋也提要求:“我要的是24小时在岗的守护神,而不是会出差、会回家、还会睡懒觉的守护神。”
五条悟吐槽:“你确定你说的是守护神而不是全职无休的保镖吗?”
麻生秋也开怀大笑,气得五条悟脾气上来了:“也不是不行。”
麻生秋也的笑声停止。
家入硝子的心脏紧缩,本能地想要打断这个话题,却被五条悟瞪了一眼,“六眼”冷彻通透,广袤的天空包容万象,却由于意境过于高远,很难带给尘世之中的凡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五条悟:“你毕业后跟老子回五条家,老子天天守着你,死后也葬在一起。”
麻生秋也:“……”
五条悟:“就像当初的‘哥哥’一样。”
训练场上,夏油杰被七海建人打中了一拳,原因是分心听见场外的对话,导致思想开小差。
夏油杰捂住腹部,对场外的五条悟怒道:“悟!换你来!”
一不留心,自己又给了悟去撩拨秋也的机会。
这个不省心的挚友。
这世上怎么会有把友谊当成爱情来看待的超级无敌大笨蛋啊!
……
【“如果我输了,我就当你的狗,为期同样是五年。”】
【“五年之内,我会帮你成为下一任禅院家主,帮你学会领域展开,帮你得到你梦寐以求的‘特级’战力。”】
【“我以我的头脑与性命向你保证……”】
【“不存在欺骗。”】
【“立下‘束缚’后,我赌输了一定能做到哦。”】
禅院直哉一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仿佛这样才能获得安全感。
他的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高专一年级,他被麻生秋也骗得立下“束缚”,两人打了一个赌,赌约是伏黑甚尔是否会战死。赌约非常诱惑,基本上赌上了麻生秋也的人身自由,一旦禅院直哉赢了麻生秋也,他就会成为人生赢家。
曾经他一度是这么想的,梦里梦外都在惋惜甚尔的死亡。
多少次夜晚,他从梦中吓醒,泪水沾湿了枕头,有苦难言,自己居然被赌约逼着当加茂的狗。
“我以为赢了就有用,赢了就能得到秋也君的全力支持!”
禅院直哉为自己的天真而悲哀,又气又后怕,愤怒地摔房间里的瓷器,桌子上的摆件被砸个稀巴烂。
他自诩御三家的嫡子,见惯人性之恶,每一次都输给麻生秋也的心机手段。
怎么会这样倒霉!
怎么会一点机会也不给自己?!
禅院直哉简直要气哭了。
七海君说他是恶人,他只想说秋也君才是恶人中的恶人,欺负得他无处诉苦,只能躲起来生气。
在过去,秋也君说他是一个自视甚高的庸才,在今天,秋也君说他是值得打磨的钻石,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他已经分不清了。
“混蛋,你怎么敢这样完成赌约,我就不配你精心栽培吗?”禅院直哉无法想象假如有平行世界,自己赢了赌约,让秋也君当狗,自己会死得有多么凄惨。
禅院直哉想到那些一步步安排他死亡的说辞,不寒而栗,太恶毒了!那是想一想就要做噩梦的级别!
杰君重创他。
悟君辱骂他。
小惠占据他的位置。
秋也君再让普通人、尤其是已婚女性做最后杀他的“刀”,可谓是诛心到了极点。
禅院直哉急促喘息,破口大骂:“秋也君,你还是不是人啊!”
明明……他也帮了秋也君那么多,为加茂家废除少主之位做出巨大的贡献,对方却视而不见。
“我再也不要帮你了,今年年底你就毕业滚蛋了!”
禅院直哉狠狠踹翻桌子。
外面的院子里,禅院直毘人听了一会儿乒铃乓让摔东西的动静,回头问个头矮小的助理秘书:“这小鬼摔碎的瓷器全是古董吧,一点也不懂得珍惜,我真担心他以后当一个败家子。”
助理秘书佝偻着腰,尽职尽责地说道:“老爷,您说笑了,禅院家也找不出几件不是古董的瓷器。”
禅院直毘人哼笑:“你向来公正,怎么还为他说话了?”
助理秘书见过所有禅院家的年轻子弟,当属禅院直哉最优秀,也最倨傲,使得很多人讨厌他。
“直哉少爷的心性有缺,还有弥补的机会,其余人看不出任何‘特级’的希望。”
“希望啊……被这种东西吊着,真是让人不爽。”
禅院直毘人摆了摆手,让助理秘书退下,自己保持踏地无声的步伐,蹑手蹑脚靠近儿子的房间。
然后,他就听见禅院直哉尽情辱骂麻生秋也的各种话语。
禅院直毘人满头问号,这人不是直哉的学长之一吗?而且很可能是潜移默化改变直哉的那个人。
忽然他听见儿子骂累了之后似乎在抹眼泪,抽噎起来。
禅院直毘人:“???”你怎么还哭了?甚尔只死了一次,没有死两次吧。
他敲了敲门:“直哉。”
房间里面的抽噎猛地停止,随后是禅院直哉的尖锐爆鸣:“你这个为老不尊的老头!不许偷听!!!”
禅院直毘人嘲笑:“你的羞耻心是不是来的太晚了一点?”
……
上梁不正下梁歪是禅院家最鲜明的例子。
第464章 年初求平求稳第八步
在五条家,禅院真依的处境有一些尴尬,禅院直哉忘记带走她了。
麻生秋也见状,留下她吃午饭,而后让七海建人护送禅院真依回家,同时认一认御三家的门路。
七海建人露出死鱼眼,拒绝的话在嘴里打个转就放弃了:“好的。”
上午带着两个小孩出门的人是禅院直哉,下午就变成七海建人,不过七海建人没有着急去禅院家,用完午膳后,他匆匆带重面春太去外面的服装店买正常的童装,再把晕头转向的小孩拎去理发店。
理发店老板笑着夸赞:“这个混血小妹妹真可爱,太适合公主裙了。”
七海建人黑着脸说道:“他是男生,请给他修剪一个有男子气概的发型。”
理发店老板心里有谱了。
座椅上,重面春太听着头顶的咔嚓声,惊恐地看着满头金发掉落的现场。
一个寸板头小男孩新鲜出炉,眼眶红红,娇气的脸上有浓浓的不舍,十分不适应新形象。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习惯了长发,后来被拐骗去乡下,抚养他的诅咒师也乐于看见他女性化的打扮。
七海建人威胁道:“不许哭,你想被我收养就忘掉你的长发。”
重面春太闷闷地低头说道:“我不哭,我没有不开心。”
七海建人不管他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假话,在走出理发店的时候冷静说道:“我收养你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请不要指望我是一个多么温和善良的人,我顶多保证你不会饿死。”
如何让重面春太不走上歪路,七海建人没有把握,但是他确信自己是一个能大义灭亲的人。
他只需要以身作则,对麻生学长有一个最起码的交代即可。
七海建人望着京都的天空,心头沉甸甸,马上要登门拜访下一个御三家。
“走吧,我们去接禅院真依。”
作孽啊。
一个七岁的女童竟然是禅院直哉口中的“未婚妻”。
禅院家门口,七海建人递上东京高专的学生证,自证来历后,把不爱说话的禅院真依交给门卫:“这是你们禅院家的人,在五条家做客,禅院直哉离开的时候忘记带走她了。”
这次的门卫没有为难他,确认无误后,对禅院真依说道:“你留在这里稍等,我唤你长辈过来。”
禅院真依本来安静的面孔顿时焦急:“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她不敢单独见禅院扇,恐惧大于依赖。
然而门卫不同意,禅院真依慌乱之下拽住门卫的裤脚,祈求对方:“门卫先生,我的父亲很忙,请帮我联系直哉少爷吧,直哉少爷一定会派人接走我的。”
“不行。”门卫对她根本不熟悉,何况禅院少主回家的时候脸色难看,让门卫完全不敢打扰。
七海建人和重面春太围观到这一幕,家族的气氛与普通家庭完全不一样。
七海建人上前一步,说道:“我帮你联系他。”
重面春太仰着头去看脸色不愉快的七海哥哥,这是真正的好人,一点也没有架子。
几秒钟后。
他打给禅院直哉的电话拨不通。
七海建人的额头青筋跳了跳,报应不爽,轮到禅院拒接自己的电话。
七海建人再去看公事公办的禅院家门卫,记起非一级咒术师的陌生访客不能进入御三家的条例。
牙齿一咬,七海建人拨打五条学长的电话,并且开外放,让门卫听见对话的内容。
“五条学长,我想送禅院真依到她的父母身边。”七海建人对禅院真依有淡淡的怜悯,对方的年龄太小,肯定是被禅院直哉哄骗的人,他想要让对方尽快回到父母的身边。
“你想送就去送嘛。”
“我不是一级咒术师,陌生访客进入不了禅院家。”
在七海建人讲清楚缘由之后,电话那头有模糊的议论声,之后是五条悟的回答:“你等下。”
唰的一下,七海建人眼前一花,高挑的白发少年就从他的头顶上降落下来,怀里抱着快要进入午睡状态的麻生惠,麻生惠目光朦胧地说道:“我怎么跑外面来了?”
五条悟散漫笑道:“秋也让我带你顺便走一趟,去看看甚尔的狗窝。”
禅院家的门卫在听见“甚尔”的名字后一惊,不敢抗拒,只能恭迎五条家主的来访。
五条悟抱着绵软一团的麻生惠往里面走去,七海建人领着重面春太。麻生惠下意识抱住大人的脖子,看见是白毛后,缩回手,但是他的身体马上被五条悟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下来。
麻生惠炸毛:“五条叔叔!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五条悟学着他的语气:“小惠,你能不能对老子友善一点,老子的脖子挂得住小孩的手。”
麻生惠:“……切。”
麻生惠把身体窝在五条悟的怀里,骨气很硬,就是不抱脖子,敢摔伤自己就等着瞧。
七海建人不想说话,老老实实地跟在五条学长的身后,示意两个小孩快进来,不要再管门卫。
走过一重重道路与围墙,五条悟走在最前面,与怀里的小惠拌嘴,幼稚得要命。途中五条悟还屡次气得麻生惠定力不足,用小拳头去锤五条悟的胸口,却被反作用力震麻了手。
禅院真依不知不觉看出了神,羡慕地望着前方的五条悟和麻生惠。
七海建人瞥见,对禅院家的家风有了进一步了解,这里的亲子关系肯定十分僵硬。
重面春太同样羡慕,不可避免地对比七海建人和五条悟的实力和地位,“白发神灵”居然是一个能与小孩玩闹的性格,太神奇了,为什么自己的抚养人就不能是这位“白发神灵”呢?
随后,重面春太打了个寒颤,记起麻生秋也平静交代事情的面容,不敢再肖想其他抚养者。
【我这么弱小,能有人抚养就已经很好了。】
四周是戒备森严的禅院家,寸土寸金,暗中有人监视访客,家族咒术师的人数之多,远在五条家之上。
重面春太连日来见过两个咒术界的顶级豪门,打消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一路走来,七海建人大开眼界,见识到禅院直哉尾巴翘到天上来的原因,任谁出生在这样的大家族,还被定下继承人的身份,怎么可能拥有正常人的性格,能出门上学已经是叛逆的行为了。
七海建人深深地在内心唾弃了一句。
【可恶的有钱人。】
五条悟在禅院家畅通无阻,把禅院真依丢回家后,他兴高采烈地去拜访甚尔的故居。
七海建人想走,又怕自己走错复杂的回头路,只能咬牙跟上。
于是就有了这一幕——
伏黑甚尔亡故许久,昔日少年时期的住所被自己的儿子跑来参观,麻生惠瞪大眼睛去看伏黑甚尔的狗窝,一副受到欺骗的模样,扭头对五条悟说道:“比我以前住的地方要大。”
麻生惠说的是伏黑家。
日本平民的楼房型住宅是小巧的类型,面积不会很大。
五条悟调侃道:“你确定你以前住的地方没有空调,没有地暖,哦,还有这个……会漏风的窗户。”五条悟走到窗户边,伸手一推,窗户摇摇欲坠,内里的门框已经腐朽,这处单人居住的房屋长久失修。
麻生惠走入里面的榻榻米卧室,闻到发霉的气味,拉开橱柜,还能看见叠放多年的藏蓝色和服。
“为什么不让人来打扫卫生?”麻生惠问出这个让大人想发笑的问题。
“且不提他已经去世了,在他生前,他当然是自己打扫卫生,自己做饭,没有人会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五条悟稍微有一些纠结,自己是小惠的杀父仇人,让自己来讲述伏黑甚尔的命运实在有一点奇特。
随着五条悟放开心胸的客观说明底层人的生活后,他对小惠的一丝隐晦隔阂消散了。
这大约是秋也让他们来的最终目的。
七海建人站在门外,听完内容不免有一些动容,御三家的底层是伏黑甚尔,而那个伏黑甚尔在两三年前差点杀了五条学长、夏油学长,五条学长却能如此善意地对待伏黑甚尔的儿子。
【五条学长……真是缺心眼,小惠也有点过分看得开了。】
七海建人心想,换作是自己得尴尬死。
重面春太一直没说话,体力弱,走了这么久的路已经累得够呛,全靠七海建人的手拉住。麻生惠有五条悟抱在怀里走路,而重面春太,一无历经咒术师训练,二无体能训练,全程靠双腿走路。
七海建人感觉到牵着的小孩摇摇欲坠,不由低头一看。
对方脸色发白,还在坚持。
“……”
多久没有见过精力不旺盛的咒术师小孩了?
七海建人突然释怀,对方体力差,换句话来说——肯定不闹腾!
七海建人找寻一处干净的地方,用纸巾擦拭灰尘:“你坐下来,休息片刻。”
要他抱小孩?不抱。他又不是五条学长。
当禅院直毘人亲自来见麻生惠的时候,七海建人才切实意识到“禅院”是麻生惠的老家、禅院直哉的侄子,学长们收养的孩子没有一个是简单货色。
“小惠啊,想要回禅院家小住吗?”
“不想。”
麻生惠躲到五条悟的身后,勇敢地说道:“我的家不在这里!”
禅院直毘人逗弄小孩:“在哪里?我怎么没有听说小惠在东京买了房子?”
麻生惠扭捏,懊恼秋也爸爸没有买房,“我有爷爷奶奶家。”
禅院直毘人关心:“是夜蛾家吗?他们对你好吗?”
麻生惠重重地点头。
禅院直毘人相信麻生惠过得不错,瞧这同款脸蛋上洋溢的生机,比甚尔活得滋润多了。
禅院直毘人乐呵道:“五条,你和你的同学做了什么?怎么把我儿子给气到自闭。”
五条悟:“哈?”
五条悟:“老子可没有欺负他,是他跟七海海打架打输了一次而已。”
禅院直毘人的目光看向七海建人:“是这位七海君吗?”
七海建人的后背一紧。
禅院直毘人自来熟的解释道:“不用紧张,你打得好,感谢你帮我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禅院直毘人与拘谨的七海建人搭话,见对方不善言辞,便又找五条悟拉了拉家常。
“五条,最近在忙什么?你收养的另一个小孩呢,怎么不带来玩?”
“棘在家里,老子明天带他回狗卷家。”
“狗卷家不乐意见你们吧。”
“他们不乐意,老子乐意就行了,老子最看不爽这种管生不管养的父母。”
“狗卷家哈哈,我也看他们不爽,不过你出手要注意一点,到底已经不是咒术界的名门望族,对付普通人组成的家族,你的威望和面子多少要打点折扣。”
“不用你提醒,老子不会跟他们硬来,省得他们报警,老子不想再被警察局扣住了。”
五条悟仿佛是往事不堪回首,露出扭曲的表情。
“你这种人居然遵守规则,太难得了。”
禅院直毘人对五条悟的说法颇为意外,称赞一出,遭到五条悟一脸恶心的抵触。
“别搞错了,制约老子的从来不是所谓的‘规则’,是老子喜欢井然有序的社会,不想破坏它而已。”
五条悟横眉冷眼,全身反骨,在涉及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气场全开。
在他的身后,麻生惠听烦了这些毫无意义的对话,食指戳中五条悟的后腰窝,逼得对方挺直肩背。禅院直毘人漫不经心的目光陡然锐利三分,内心的震撼可想而知,“十影”的手指穿透了“六眼”的“无下限”术式!
“五条叔叔,我要回去,我的午睡完全被你破坏了,听说睡眠不充足会长不高。”
“……哦,你这个年龄阶段,长高的确很重要。”
五条悟把麻生惠扛起来,逼着对方不得不坐在自己的双肩上,“五条牌飞机,起飞喽~。”
咻的一下,五条悟跑掉了。
七海建人大惊失色:“五条学长!你——!!!”
禅院直毘人笑得前俯后仰,对麻生惠彻底放心了,前有丢下堂妹的直哉,后有丢下学弟的五条学长。
东京高专这几届的学生,人才辈出啊。
“别把这里当作龙潭虎穴。”禅院直毘人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这里就是一个咒术师的大本营而已,大家用咒术师的规则生存,与普通人在职场上打拼差不多,我们禅院家最欢迎外界入赘的咒术师了。”
七海建人刚要松口气,禅院直毘人玩世不恭地问道:“问你一件事,结婚了吗?要女朋友吗?”
七海建人险些被呛死:“……没有!不要!”
他也扛起重面春太,朝着记忆中的路线跑向大门,绝对不要再待下去了。
这个京都,有生之年都不会再来!
第465章 年初求平求稳第九步
1月12日,今天是五条棘心心念念回家探望父母的日子。
一大早,五条辰不辞辛苦地为五条棘挑选衣物,修剪头发、指甲,细心呵护悟大人的养子。
“棘君,见到父母要记得打招呼,当一个礼貌的孩子。”
五条辰让五条棘背好见面该说的话,预防五条棘长期不说话导致的结巴。
他们五条家养出的孩子,样样不差。
“嗯,爷爷。”
五条棘为自己的口音而害羞,而后被长辈逐字纠正,撸平卷舌音。长辈要他抬头挺胸,正视前方,并且告诉他:“棘君越优秀,你的父母会越放心,将来还可以邀请他们来五条家做客。”
五条辰面容含笑,岁月在他脸上留下宽以待人的痕迹,即使老去,肌肤也是自然松弛。
他的眉心不会有严厉带来的褶皱,使得五条家的孩子们一般不害怕他。
五条棘的说话顺畅起来,神采奕奕,舌尖上的咒文时隐时现:“我会跟他们打招呼,告诉他们,我吃得很好,每天早起早睡,周末会锻炼身体,他们想要来看我就来京都。”
五条辰鼓励道:“说得很好,内容无误,你的声音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五条棘欢欣鼓舞起来。
门外是等得不耐烦还要压下脾气的五条悟:“老橘子,你教完了吗?”
五条辰的眼角抽了抽,提起教育,悟大人不尊老也不爱幼,完全是另一种教育成果。
“悟爸爸,我来啦!”五条棘飞奔而去,主动牵住五条悟的手,淘气地晃了晃大人修长的手臂,一大一小在外表上有少许相似点,令五条棘今日的穿着打扮更像是亲子装。
五条悟在出发前对老橘子嘱咐道:“老子的朋友有什么要求,你尽量满足他们。”
五条辰:“他们不跟悟大人一起去吗?”
五条悟:“没必要,杰讨厌遗弃咒术师儿童的狗卷家,万一双方发生冲突也不好。”
有天内理子差点死掉的例子在,五条悟对夏油杰的杀伤力有一点点心知肚明,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夏油杰与夏油杰深恶痛绝的事物隔绝开来,再让麻生秋也和家入硝子盯着夏油杰。
五条辰暗笑,悟大人学会体谅别人,不再是巴不得打起来的兴奋模样了。
五条悟带着养子一路远去,这一幕风景如画,谁也不孤单,父子和谐的背影烙印在五条辰的眼底,让五条辰的眼角微微干涩,揉了揉鼻尖,用只能自己听见的音量说道:“你们要早去早回啊。”
数个小时后,五条辰一语成谶。
背诵用词、精心打扮出门的五条棘是在五条悟的怀里失声痛哭,瞬移回到五条家。
五条悟手忙脚乱地把人抱回室内,关好门,不让哭声惊扰到附近的同伴。
“棘,没事的,我们回来了,你以后就当五条家的孩子。”
“他们不要我!他们要弟弟妹妹!”
时隔一年不到的时间,五条棘见到的不是思念自己的父母,而是一对满脸尴尬的中年男女,而且他的母亲怀孕,迫不及待的孕育下一个孩子,完全没有伤心的表现。
真正心碎的人就变成五条棘,他已经八岁,对很多事情不再懵懂无知。
“爸爸是坏蛋,他连抱也不抱我一下!”
“妈妈是骗子,她根本没有来探望过我一次!”
回家探望父母的过程,累积的期待和失望让五条棘崩溃,他见识到狗卷家的无情,舍弃他的态度就像是理直气壮的大恶人,每个人声称他已经找到了新的归宿,不必再回来探亲,此地无亲人。
五条棘呆若木鸡,眼泪争先恐后的掉落,打湿了那张震惊呆愣的小脸。
直到返回五条家,五条棘才有勇气哭得更加大声。
“不哭,不哭。”
五条悟缺乏安慰小孩的经验,拍打五条棘的后背,还要时刻注意有没有拍红皮肤。
“老子的父亲也没有抱过老子。”
“老子的母亲也没有探望过老子,老子照样长大了。”
白发少年盘腿而坐,用双臂把银发儿童圈在怀里,下巴靠着对方的头顶,感受对方全身的颤动。
一颗颗滚烫的泪水砸在他的胸口,浸透衣衫,让他心生怜悯。
“也许在哪个平行世界,你不是天生的咒言师,你的父母会把你当唯一的孩子来疼爱。”
“你并非十足的不幸,只是老天爷用父母亲情交换了你的天赋。”
“狗卷家不要你,五条家要你。”
“老子要你。”
五条悟低声诉说,脸上淡漠如水,不会因此迁怒狗卷家,他经历过无父无母、全族人把他当神子敬畏和跪拜的童年,若是他对五条棘的家庭感到不幸,又如何面对自己孤独的童年?
事实上,五条棘已经比大多数狗卷家的咒术师儿童要幸运,没有小小年纪就去流浪,没有成为诅咒师,没有被诅咒师拐骗,踏上一条沾满普通人鲜血的不归路。五条棘一离开家门就被蹲守的五条悟收养,带去了东京高专的大家庭,在长期的耳熟目染下有了正确的思想观念。
虽然五条棘被普通人舍弃了,但是咒术接纳他,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愿意抚养他长大。
“我还是想要爸爸妈妈!”五条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会做好吃的饭团,各种各样的饭团,爸爸会陪我一起捏小兔子,他们在过去都很爱我,我想要回到过去!我不要弟弟妹妹,我不要当咒术师!”
五条悟尊重他的意愿,头疼地说道:“老子没见过哪个咒言师能舍弃自己的术式。”
五条棘撕心裂肺:“我可以去找!我可以永远不说话,当一个哑巴,这样就伤害不了任何人!”
五条悟沉默下来。
闻讯而来的五条辰站在门外倾听了一会儿,在听见悟大人说自己也没有父亲的拥抱、母亲的探望的时候,五条辰早已习惯家规的一颗心抽痛起来,是啊,在悟大人出生的时候,第一个拥抱他的人也不是自己。
既不是第一个人,也不是第二个人,而是永远被划分界限的五条辰与五条悟。
五条辰听见棘君哭得语无伦次,说出的话也越来越过分。
然而,五条悟的沉默更让五条辰心惊。
“悟大人。”五条辰按耐不住情绪,敲门唤道,“需要我进去帮忙吗?”
“不用。”五条悟冷冰冰的开口,“棘在说一些胡话而已,他永远都是咒术师,这是他出生前就定下的事情,越早领悟这一点越好,若是沉浸于当普通人就能幸福的幻觉之中,未来只会死的无比凄惨。”
在虚构的诅咒信世界里,五条悟就当过一次零咒力的普通人,父母恩爱,家人团圆,那又如何?
没有力量的人就无法守护眼前的幸福,他要的不是一朝一夕的幻觉。
实力是一切的根本。
五条辰不明白悟大人为何有这样的领悟,敲门的手指瑟缩一下,蜷缩的指甲刺痛掌心。
“是……我告退。”
五条辰走了,习惯性逃避悟大人的冷言冷语,随后他去找麻生秋也,把这件事通知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