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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起床的麻生秋也听完五条辰不掺杂私情的诉说,特意瞧了一眼对方。

棘的事情,同时映射着五条家扭曲的育儿方式。

“伯父,五条应该是心底有气,被棘在今天的哭声给勾了出来。”麻生秋也客观分析,“这是好事,五条以前没有发现自己积累了这么深的不满,如今发现了,找到一个合适的发泄口就好。”

五条辰听见“发泄口”就头皮发麻,自认无法承担起悟大人的负面情绪。

这可不是小孩啊!

麻生秋也垂下眼帘,根据蛛丝马迹追寻源头,让五条悟滋生大量不满的大约是诅咒信世界与现实世界的落差,对方在诅咒信世界里见过父母爱子,把自己当普通人对待的模样,自然反感五条辰如今的态度。

一个得到过父母拥抱和关心的孩子,突然有朝一日发现自己做了一场梦。

梦外,亲情一无所有。

谁又能说五条悟不是孩子,就算是28悟也是一个在不断填补童年缺憾、越活越幼稚的大人。

麻生秋也选择低难度的五条棘来打开缺口:“棘想当哑巴,那就让他去试试呗。”

五条辰不解:“这不是浪费天赋吗?”

麻生秋也笑吟吟,眼中冰冷理智:“谁能规定天才不能浪费天赋,他年龄小就是最大的优势,在他成年之前,他有足够多的时间经历内心的成长。”

“我相信,如果给五条一次机会,他也会想要舍弃‘六眼’,体验普通人的生活。”

这番话是麻生秋也能做出的最大暗示。

他不能再泄露五条悟的隐私,必须由五条辰去打破五条悟的心结。

“伯父,您看着棘,对他好一点,引导他,您的一举一动都会落在‘六眼’的视线里。”

麻生秋也安慰长辈。

第466章 年初求平求稳第十步

为了保护五条棘在胡言乱语下不被咒言反噬,五条悟可谓是尽心尽力。

当他好不容易把棘哄入睡,整个人跟熬了三个通宵般蔫了。

——养孩子真累。

“笃笃。”门外又出现熟悉频率的敲门声。

五条悟反射性恼怒:“老橘子,你不是走了吗?还跑过来做什么?”

门被突然打开,麻生秋也与五条辰站在门外,麻生秋也保持着推门的姿势,笑容满面,略带凉意。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骂我‘橘子’?”

“……”

五条悟闭上臭嘴,换上厚脸皮的态度说道:“肯定是秋也听错啦。”

麻生秋也迈入房间,第一眼就发现睡得不安稳的银发儿童,年幼的咒言师蜷缩成团,遭到亲生父母的遗弃,不论曾经有多么受宠爱,未来终究会发现狗卷家只是想远离一坨屎的咒术界。

麻生秋也设下一道笼罩五条棘的结界。

麻生秋也:“伯父找我商议棘的事情,我认为让他体验‘哑巴’的生活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五条悟“欸”了一声,道出自己在狗卷家看到的实际情况,然后说道:“狗卷家估计不会同意,他们是彻底不想要棘了,把他视作危险的来源,而且棘的后代是咒术师的概率比其他人更高。”

在五条悟看来,棘有弟弟妹妹是铁定的事实,对方的父母不可能流产打胎。

何况,棘有本事装一辈子的哑巴吗?

五条悟不怎么相信,狗卷家恐怕也不会相信一个小孩的口头承诺。

麻生秋也平静地说道:“割掉舌头,绝育,以示诚意,我相信狗卷家会无话可说。”

五条悟:“……”

五条辰:“……”

血缘上是父子的两人齐刷刷看向睡着的五条棘,背后发寒,产生幻痛。

狠,永远是麻生秋也更狠一点。

麻生秋也不疾不徐道:“我方有硝子和九十九,等棘后悔的那一天,他可以随时回归咒术界。”

五条悟为养子挺身而出,拒绝麻生大魔王:“不行,老子不同意!”

麻生秋也无视:“这个要看棘的选择。”

五条悟急忙拉另一个人加重份量:“杰也不会同意的!这是虐待儿童的行为!”

麻生秋也浅笑,尖锐地指出一个隐患:“你对棘好,我们知道,但是你去阻拦棘回归原生家庭,岂知道棘的想法,有朝一日他对你感到不满,认为你妨碍他得到幸福,你又该如何辩解?”

五条悟嘴硬地说道:“他如何看待老子的为人,老子不在意,只要他过得好。”

麻生秋也听完他的立场,釜底抽薪地低头问道:“棘,你怎么想?”

五条棘的眼帘睁开,紫眸悲伤,摸了摸自己的舌头,小小年纪就有一种化不开的郁结。

五条悟瞪圆眼睛:“刚才不是隔音结界吗?!”

麻生秋也笑道:“不是。”

五条辰扶额,事实证明秋也君想要达成目标,分分钟就能骗过悟大人的“六眼”。

在长辈们审视的目光下,五条棘抓住机会的说道:“悟爸爸,我想试一次,我……我不怕痛。”

初次担当养父的五条悟感到挫败。

好好好,咒术师都是疯子,咒术师儿童从小就不撞南墙不回头。

“随便你。”

……

这个年初,五条棘被五条悟再次送回了狗卷家,孩子对父母亲族表示了自己的决意。

银发儿童张开嘴,有咒文的舌头少了一截。

“呃……呃!!”

五条棘笑得很开心,痛苦被家入阿姨降到最低,舌头愈合成不算难看的畸形。

在五条棘亲生父母惊悚的目光下,五条悟皱着眉,代为发言:“这是棘的意愿,老子无法阻拦,也不愿让他的童年有缺憾,既然他选择这条路,也请你们拿出一些为人父母的责任心。”

“他已经断舌和绝育,只要你们愿意接纳他,让他回家,他将来不会有后代。”

五条悟在离去前回头看向这些普通人,墨镜下的蓝眸凌厉霸道,警告狗卷家的所有人。

“这份诚意的重量,望你们明白。”

“请善待棘,老子会随时来探望他。”

狗卷家全体静默,无话可说,被五条棘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深深震撼了。

别人家八岁的小孩会这么干吗?

这个年龄,难道不是去儿童门诊打针都要嚎啕大哭的年龄吗?

……

五条家,麻生惠靠在麻生秋也的身边,闷闷不乐:“棘还会回来吗?”

麻生秋也答道:“也许会,也许不会,这种事情说不准的,至少他还是叫‘五条棘’。”

麻生秋也开导小惠:“人的一生,能在重要的人生岔路口由自己做出选择是一件幸运的事情,我们虽然是棘的长辈,但是我们应该给他勇气,让他尝试那些常人不敢尝试的事情。”

麻生惠倒是没有想要尝试的事情,拨弄起手指,突然佩服棘的果决。

换作是他,让他选择甚尔和秋也爸爸……他绝对不会舍弃现在的一切,回到甚尔的身边。

谁想要喝西北风啊!

麻生惠疑惑地看到麻生秋也找出行李箱,看上去崭新的行李箱好像是去年的那一款,“爸爸,你在打包什么东西?”“衣服。”“我们要去哪里?”“老地方,乡下的芥见家。”

今年的度假时间比往年要晚许久,虽迟但到。

五条悟欢呼,一扫不愉快的情绪。

家入硝子被淡化的记忆重新鲜明起来,脑海中浮现野蔷薇充满生命力的一张脸。

同期四人组里,夏油杰一如既往的要回去照顾双胞胎女儿,遗憾错过集体活动,并且郑重承诺道:“我会想办法让菜菜子、美美子克服对乡下的厌恶感,下次记得添上我们的房间。”

麻生秋也对空头支票无感,敷衍性地说道:“加油,拜拜喽!”

他信夏油杰个鬼。

但凡菜菜子、美美子嚎啕大哭,夏油爸爸就束手无策,根本没能力调教女儿。

前往外地的飞机上,年轻人各玩各的娱乐项目,麻生惠成为唯一的孩童,被白色“玉犬”和黑色“玉犬”包围在中间的座位上,一脸餍足,他把脑袋埋在式神的毛发之中,短暂的忘记了五条棘。

空乘人员皆是五条家的亲信,端茶倒水,服务质量极佳,东京口音和京都口音来回切换。

“辰大人,您要喝什么?”

“一杯温茶。”

五条辰默默地拉下杂志,露出中年人的脸,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说出要求。

没错,他出门了。

今年他破天荒的不在京都过冬。

他在秋也君的邀请下,顶着悟大人的压力一起登机,参与东京高专的寒假活动。

隔了两排的位置上,五条悟翘着二郎腿,阴阳怪气道:“天天喝茶,牙齿都变颜色了。”

五条辰忍。

这是悟大人,不是能被自己教训的晚辈。

家入硝子围观新的乐趣,对麻生秋也询问道:“这对父子真的是亲生的吗?”

麻生秋也压低声音:“包亲生的,如果五条不是‘六眼’,五条已经被他拿着棍子追杀了。”

家入硝子一脸不信,这位伯父看上去脾气挺好的。

麻生秋也是亲眼目睹过五条辰与黑发黑眼的五条悟的相处场景,那叫一个鸡飞狗跳,五条辰可不会惯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实在是五条家的家规严厉,逼得父子变成君臣。

飞机停落,他们转高铁,高铁转大巴,兜兜转转半天的时间就耗费在路途上。

【芥见家】

蒙上一层灰的住宅入户门前来了远方的旅客。

一行五人,五条辰顶替了五条棘的身影,自觉的忙里忙外,为五条悟打扫卧室。

家入硝子和麻生秋也无需五条辰的过度操劳,麻生惠提着小水桶,跟随父亲去打扫自己的房间。

一楼的区域,五条悟坐在擦干净的斗柜上,晃着大长腿:“老橘子,你现在该改名了。”

五条辰抹了把汗,好久没有这么辛苦过。

他好脾气地说道:“悟大人认为我应该在乡下叫什么名字?”

五条悟吐出名字:“芥见辰。”

五条辰没有芥蒂的接受下来,丝毫不问原因,让五条悟感到一丝无趣。

五条悟描绘家庭成分:“老子是芥见悟,芥见家的长子,硝子是芥见家的次女,秋也是芥见家的幼子,小惠是秋也的孩子,今年缺了棘,我们是一个大型重组家庭!”

五条辰第一反应就是“过家家酒”,这是儿童爱玩的游戏,只有悟大人没有玩过。

五条辰哭笑不得:【弥补童年的第一步,从“过家家酒”开始吗?】

五条悟还在津津有味地诉说去年发生的事情,五条辰从话语里提取有用的信息,迅速明白秋也君邀请他参加的意义,秋也君希望他在乡下的陌生环境下放开一点,融入芥见家的氛围。

“我明白了。”五条辰定了定神,仿佛在迎接考验,而不是悟大人挑刺的目光。

“我是芥见辰,今年40岁出头,妻子与我分居多年,我有三个孩子,两个孙子,我的大孙子去外公外婆家过寒假,所以我陪着我最爱的大儿子前来乡下,想要修补关系,我们是一家人。”

“六眼”冷冷地注视着五条辰。

然而在“我最爱的大儿子”、“我们是一家人”的言语下猝不及防的眨动数下。

五条悟跳下斗柜,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地叫唤道:“你做什么美梦!你顶多是管家!”

五条辰黯然。

五条辰擦干净双手,向楼上走去:“好的,我这位管家去找秋也君问一问管理范围。”

五条悟哪里敢让麻生秋也插手,急忙拽住五条辰:“你要造反吗?!”

五条辰诧异:“问秋也君就是造反吗?”

五条悟的脸皮涨红,支支吾吾:“听老子的就行……你不能当亲爸,你就是一个后爸。”

五条辰坦然接下“后爸”的角色身份:“没问题,我都能接受。”

五条悟瞪了他好一会儿,愤怒他的毫无原则。

五条辰压力极大。

五条悟听见楼梯处的动静,生怕麻生秋也走下楼梯,再说出一些可怕的发言,最终悻悻的改口:“要是你能让秋也和硝子叫你爸爸,小惠叫你爷爷,老子就认了。”

五条辰没想到改口一事能如此简单,原地愣了愣,抿紧双唇,点头答应。

“好,一言为定。”

……

芥见家的宅子亮起灯,不远处的钉崎野蔷薇趴在窗户处惊喜连连。

她赤着脚跑下楼:“奶奶!大哥哥大姐姐们来了!”

乡下的生活再次不孤单了。

第467章 过家家酒第一步

夏油杰回家后,两个女儿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喊爸爸,暖得他的心都要化开。

客厅亮着灯,电视机播放节目,金色长发的女子双臂搭在沙发靠背上,用随性的口吻说道:“哟,夏油。”

灯光模糊心中的间隙,室内的暖气驱散夏油杰从外面沾染的寒气。

这是冬天,也是暖冬。

这一刻,一种重组家庭的感觉油然而生。

夏油杰虚假的咳嗽一声,熟练地社交道:“我回来了,辛苦你照顾菜菜子和美美子了。”

九十九由基本来在专心看电视、喝啤酒,闻言顿时感觉怪怪的。

“我可不是你的保姆,下次不要出去那么久。”

“好。”

“记得付生活费。”

“没问题。”

夏油杰满口答应下来,撸起衣袖,打开冰箱,确认食材,着手准备今日的午饭。

没过多久,厨房传出抽油烟机的声音,生活气息填满这所公寓,系上围裙的丸子头少年被女儿们包围,神色柔软的哄着她们,然后制作精致的儿童料理和朴素的大人料理。

九十九由基不由自主地想到夏油杰是入赘的身份,挺符合日本赘婿的要求。

年轻,颜好,身材好,缺钱,不出轨,会下厨,还会照顾女儿。

等等!

夏油是特级咒术师啊!

他们有改变咒术界的共同理想,是志同道合的伙伴。

九十九由基努力掰正思想,忽然又觉得这样搭伙过日子不错,比一个人在美国泡吧要舒坦。

在观察到午饭极有可能是荞麦面和蔬菜沙拉后,九十九由基警觉起来,提出雇主的抗议:“夏油,我要吃肉!素菜给我准备少一点~!”

午饭,四人围着一张圆桌,餐桌上有荤有素,夏油杰一如既往的食欲不振。

若非九十九由基要求情报共享,夏油杰一般不会主动提发生的事情,把闭嘴葫芦的精神体现出来。

“加茂家废掉了年幼的继承人。”

“禅院少主被七海同学重创,事后不追究就跑了?”

“五条家……五条悟的养子回归狗卷家,把自己的舌头给切了???”

一个又一个劲爆的消息让九十九由基直呼新年精彩。

夏油菜菜子和夏油美美子的关注点在棘哥身上,夏油杰也不清楚棘能否如愿以偿,他风轻云淡地说道:“假如狗卷家不要棘,这样的家族也没必要再发展下去。”

九十九由基竖起大拇指:“你打算搞垮狗卷家吗?”

夏油杰见她不反对,嘴角有了一丝恶劣的弧度:“普通人而已。”

九十九由基咬着筷子说道:“建议你遵纪守法一点,最少明面上别弄脏自己。”

夏油杰的面容缓和下来,麻生秋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会的。”

名为“夏油杰”的风筝被人牢牢抓住了绳子,不允许飞出咒术界的天空。

饭后,夏油杰去洗完、刷锅、擦桌子,完全不用九十九由基介入,中途他接了一个国中同学的电话,侧着头夹住手机,边聊边敷衍,他们最后一次同学聚会的时间定下来了,在1月20日的中午12:00,聚会地点是北海道的一所温泉酒店,为期两天一晚。

九十九由基再次沦落为帮助夏油杰带娃的工具人,送了夏油杰一对大白眼。

“你确定不带她们去玩?”

“一群大学生、高专生的聚餐场所,不适合带小孩,我不想她们受到异样的目光。”

“带我呗!”

“绝对不要,我才不要成为同学聚会的话题中心。”

虽然早婚早育的头衔砸在夏油杰的头上,但是夏油杰可以假装不存在。

“五条、麻生他们去干嘛了?”九十九由基不死心,冬天太无聊了,“有好玩的事情带我一个。”

夏油杰把公寓打理得干净整洁,满意一笑,解除头套,手指拨弄额头的发丝,从另一侧再次整理出一撮斜刘海,斜刘海死灰复燃,他心想:九十九由基为人不错,有信誉,就是私生活有一些邋遢。

“他们去乡下‘过家家酒’,为东京高专的招生做出一份努力。”

钉崎野蔷薇,东京高专未来的学生之一。

“惠!”

乡间小道上,短发女童在哥哥姐姐们的支持下,活生生把麻生惠拽出家门,热情洋溢地介绍附近的每一个有趣的地方,“我今年四月份入学这里,马上就是一年级的学生了!”

麻生惠面无表情:“哦。”

麻生惠在钉崎野蔷薇问他在哪里读书的时候答道:“我在家读书,没去学校。”

钉崎野蔷薇大惊小怪起来:“大城市的读书年龄更晚吗?”

麻生惠扭头:“不是,我是特殊的。”

钉崎野蔷薇问他哪里特殊,个子矮矮,不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

麻生惠不爽:“我以后会比你高,只是现在比你矮而已。”他踮起脚尖,敲了一下钉崎野蔷薇的脑袋,学着大人的语气,“还有——我是咒术师,我能召唤狗狗,你不能。”

钉崎野蔷薇的性子直爽,捂住脑袋,没有一丁点心眼地说道:“我要看!一年没有见过你的狗狗了!”

麻生惠的双手比划出“狗”的手势,两只狗狗就从他的影子里一跃而出,气势昂扬。

钉崎野蔷薇抱住“玉犬”就欢呼不已。

麻生惠急忙控制式神,“别伤害她,她是我的朋友,她也喜欢狗狗。”

黑白“玉犬”嗅了嗅钉崎野蔷薇的气味,逐渐接受她的抚摸,钉崎野蔷薇进一步兴奋地说道:“可以骑狗狗吗?惠,我想要骑它逛一遍村子!”

麻生惠死鱼眼:“不行,在普通人眼里会变成我们两个人漂浮在空气中。”

钉崎野蔷薇失落,嘀咕道:“普通人看不见……”

麻生惠:“我们是特殊的。”

钉崎野蔷薇看向一本正经的麻生惠,用小脑袋想了想自己和普通人的差别,“我们不特殊,还是要上学,我奶奶告诉我,如果不去上学,以后就赚不到钱,养不活自己。”

麻生惠反驳:“我们可以祓除咒灵,打咒灵赚钱。”

钉崎野蔷薇在原地转圈,小手指着村子,笑容灿烂:“咒灵一定很少,我没有见过多少咒灵耶!”

麻生惠眼前浮现“咒灵”拥挤的东京,摇头,“外面有很多。”

钉崎野蔷薇皱起鼻子:“真可怕,奶奶说咒灵是从诅咒里诞生,外面的人这么喜欢诅咒别人吗?”

麻生惠低低应道:“嗯,可能是成年人的烦恼很多很多吧。”

根据东京和乡下的不同之处,两个小孩进行交流,早熟与天真碰撞到一起,同样是咒术师儿童,钉崎野蔷薇被她的奶奶保护得很好,知道很多咒术师的常识,但是无法运用到咒灵贫瘠的实际生活之中。

麻生惠就不一样了,他身边的长辈全部在教导他如何运用自己的力量。

两人交头接耳,迅速熟络,覆盖去年的印象。

钉崎奶奶通过孙女了解到麻生惠的术式,召唤狗狗不出奇,然而能通过一个手势召唤狗狗……

“你确定是这个手势?”钉崎奶奶的表情沉重。

“对!超酷!”钉崎野蔷薇踩在椅子上,双手摆出手势,影子倒映在墙壁上,是狗的模样,“他的狗狗是从影子里跳出来的,一黑一白,比村庄上最大的狼犬还要大一圈。”

钉崎奶奶觉得咒术师祖宗们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一名咒术师儿童能通过影子来召唤狗狗,这是“十种影法术”的鲜明特征啊!

过了一会儿,钉崎奶奶放弃挣扎,带上孙女和乡间特产去拜访芥见家,开门的人不再是芥见硝子,而是一名年龄比野蔷薇父母更大的中年男人,对方浑身有一种世家培养的气场。

“我是芥见辰,请进,你是野蔷薇的奶奶吧。”

早在搬进来的第二天,五条辰就见过钉崎野蔷薇,当时还不清楚对方的家世。

“叔叔好!”

钉崎野蔷薇替奶奶把礼物递过去。

五条辰摸了摸元气女童的脑袋,面容和蔼,笑着放他进去找麻生惠:“惠君和硝子在里面。”

钉崎奶奶估摸他此刻的身份:“你是芥见悟的父亲吗?”

咒术界的人口有限,五条辰认出对方是归隐的老人,祖传术式是“刍灵咒法”,彼此心里有底,婉言说道:“还不是,我临时充当管家,正在适应这里的生活。”

钉崎奶奶无奈地问道:“如果我要定下保密的‘束缚’,我应该找何人?”

五条辰不假思索地说道:“你去找秋也君吧。”

钉崎奶奶:“……”

你们家负责管事的人不是“六眼”,不是前任五条家主,而是一名外人?

在房间里,钉崎奶奶与麻生秋也定下保密“束缚”,确保自己不会泄露“十影”的安全信息。麻生秋也全程微笑脸,让钉崎奶奶看不透深浅,感慨咒术界的后浪推前浪。

另一边,五条辰在招待钉崎野蔷薇,听着对方开心的笑声就忍不住想到家入硝子。

“全家人”改口的问题卡在了家入硝子的身上。

对于称呼,麻生惠是当天第一个喊五条辰“爷爷”的人,对长辈毫无意见,尤其是五条辰还会在每年的新年期间给他压岁钱,送他量身打造的和服。轮到麻生秋也的时候,五条辰碰到一个软钉子,麻生秋也客气地说道:“伯父,只要硝子改口,我就改口。”

五条辰去找家入硝子,家入硝子拒绝了,难得不畏强权一次:“好奇怪,我不想喊别人爸爸。”

家入硝子软硬不吃地说道:“这不是强制性的要求吧。”

五条辰头疼。

最被他忽略的高专女学生,竟然是他与悟大人改善父子关系的关键点。

为此,五条辰开始对家入硝子重点关注,供应香烟,私底下果断作弊,开始收集家入硝子的情报。

他想要对症下药,可惜家入硝子没有留给他什么弱点。

父母双亡,十岁时被总监部收养,入学东京高专后就是学校的专职校医,不贪财,不谈恋爱,唯一的女性朋友是庵歌姬,唯一的男性朋友是麻生秋也,对待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态度较为疏远一些。

五条辰暗暗吸了一口气,看来只能走以诚待人的路线了。

接下来的日子,五条辰做起长辈的示范,公平对待每一个人,不再偏袒悟大人。

【好样的,硝子!你才是硬骨头啊!】五条悟把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撕开薯片袋子,乐不可支地啃薯片,每个“咔嚓咔嚓”的声音全部包含他的幸灾乐祸。

“悟大人,请自己铺床,按时入睡,半夜不要跑去秋也君的房间,惠君不会希望你跟他抢被子。”

“……”

芥见家多出一位作息规律、严于律己的长辈,被管束的对象就是五条悟了。

五条辰点亮新技能:百分百逮住占用他人床榻的五条悟。

第468章 过家家酒第二步

一连数日,五条辰逐步学会忘记家族,忘记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的家规。

他在巡视悟大人的就寝情况后,悄悄关上门,无端的在睡前想到了十多年前的那一幕。

当时他的妻子在产房里哀哀低鸣,家族崇尚健康生育,淘汰那些需要保胎的残次品,并且要求顺产,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禁止非自然的“帝王切(剖腹产)”。

他在产房外焦心等待,认为这是已婚女性都要经历的一步。

他虽然心疼妻子,但是对后代的期待压过别的想法,他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儿子,长得汲取父母双方的优点,最好还继承自己的咒力总量和术式,保障嫡系子弟的优渥生活。

他没有想过下一代会出现“六眼”,比自己优秀的族人有很多。

传说中的“六眼”,这般神降一般的子嗣,往往出现在最优秀的父母后代身上。

五条辰处于一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尴尬状态,危险任务轮不到他,潜力也不足以奋发向上,“【特】准一级咒术师”就是他在御三家培养下的极限,同时他兼顾着繁衍后代的责任。为此,他娶了一名家族安排的具有咒力天赋、却从未修炼过的女性,与她相爱,迎娶她入门,走完嫡系子弟的前半生。

无论从哪个角度回忆前半生,五条辰都觉得自己是御三家平平无奇的一员。

哪天死在任务里,大约也没有人几个人会为他伤心,倒是家族会根据他的贡献做出相应的祭拜仪式,坟墓会埋在家族的公墓里,距离历代族长的祖坟位置有非常遥远的距离。

十九年前。

五条悟出生的那天,天空也是下着雪。

气温寒凉,满地枯枝落叶,幸而五条家的男性咒术师无惧冬日,停驻数个小时也无碍。

五条辰在衣袖的双手合拢,躲在屋檐下避雪,他的五官灵敏,咒力加持听力,时不时跺一跺脚取暖,苦等了半天的时间,乍一听见婴孩响亮的哭声就面露喜色。

【是儿子吧,儿子哭得特别有力。】

在长期的家族观念影响下,五条辰认定自己有了儿子,激动得双手发抖。

没等他进去问候妻子,产房紧闭的大门打开,有一名产婆匆匆离开,特意严禁他踏入其中,他是第一次陪伴妻子生育子嗣,什么也不懂,便傻乎乎地在外面继续等待。

紧随其后,家主来了,健步如飞,数位长老来了,一张张年迈的脸上像是遇见什么喜事。

他们的身影把五条辰隔绝在外,离产房近在咫尺,却不能进入。

五条辰踮着脚尖去看,使劲看,只见族长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从产房里走出来。

他看不到妻子,他的妻子呢?

他也看不到他的儿子,襁褓挡住了他的视野。

他在巨大的恐慌和不详预感下,终于听见族长用等待多年的语气说道:“白发,应该是‘六眼’。”

五条辰的脑子懵了,“六眼”怎么会降临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在所有人欣喜若狂的时候,五条辰连一句“会不会是误判”的话也不敢说出来。

整个家族的气氛在那一天就疯狂了。

同样是在那一天,五条辰失去原本的一切,儿子的名字由家族高层商量选定,儿子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人不是自己,作为亲生父亲的他被要求舍弃这个儿子,不能再生育后代,更不能离婚另娶。事后,他还要对辛苦生育的妻子解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族规:“我们没有儿子了,他是家族的‘六眼’,家族钦定的未来家主,我们不能当他的父母……我们是‘六眼’的家臣,‘六眼’是天赐的孩子,与凡人无缘……”

这些理由说了无数遍,五条辰信了,从小到大的教育让他理解凡人与“六眼”的差距。

可是他的妻子不信,哭着要见孩子,说她在昏睡前分明看到脐带连接着母子,产婆把她的孩子带走了,那分明不是神赐的孩子,而是湿漉漉的肉体凡胎,雪白的头发也不是“六眼”的象征。

“他不是我们的儿子。”五条辰解释得喉咙上火,声音沙哑。

五条辰不断安慰妻子,毕竟是从外面嫁进来的女性,小门小户,一辈子也不知道“六眼”的意义。

五条辰一遍又一遍地说道:“不会错的,他们在之后就看见了‘六眼’睁开的眼睛。”

五条辰庆幸道:“前任‘六眼’的生母早亡,幸好你没有事情,看来还是现代医学保住了你一命。”

床榻上的女子发出彷徨绝望的声音:“我问你,你看清楚了我们的孩子吗?!”

“……”

没有。五条辰无缘一睹古籍上记载“宛如天空延展开来”的蓝眼睛。

因为他不够资格挤入第一排的位置,柔软的冬季襁褓挡住了百分之九十的视线,能被倒映在“六眼”里的世界是五条家高层们喜悦的面孔与保持寂静的庭院。

他只看清楚了婴孩的白发,那头与黑发截然不同的、刺目的、纯净的白发。

他的祖上三代,无人是白发。

五条辰木然地说道:“不要伤心,家族会给我们补偿的。”

是的。

他们立下大功,生育“六眼”,五条家势必会给予他们丰厚的补偿,换取终生不孕不育。

“六眼”不能有弱点,不能有弟弟妹妹,不能有父母……

五条辰以为家族会把他们夫妻调离京都,打发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再供应他们衣食无忧的富裕一生,谁料家族内部的御三家眼线太多,情报网千疮百孔,老家主不得不为“六眼”的成长考虑,打破惯例,留下五条辰夫妻,并且破天荒的推举五条辰为下一任家主。

这世上谁最不会损害“六眼”的利益,谁会拼尽全力护着“六眼”长大?

自然是……斩不断的血缘,五条悟的亲生父亲。

五条辰是家族眼中的棋子,一枚为五条悟铺路、让道的棋子。他的生育自由被剥夺,他的人生为五条悟而活,偏偏他又因为五条悟而坐上可望而不可即的家主宝座。父凭子贵,放在他身上再恰当不过,家族把全部的补偿给予他一个人,无视了五条悟生母的存在。

只要是父亲,喜欢优秀的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只要是男人,迷恋权利和美色,不愿被婚姻束缚住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只要是五条家的咒术师,跪倒在天赋妖孽的“六眼”面前,仿佛也没什么大不了。

五条辰一步步沦陷在家族的安排下,有了多房侧室,与御三家家主谈笑风生,与妻子渐行渐远,不愿服从家规的妻子选择一盏青灯伴观音,被家族禁足在族地的寺庙。

回过神来,五条辰的身后空无一人,支持他的人全部是“六眼”的信徒。

他的正前方——

在那处庭院的最深处,“六眼”凌驾于族人之上,一身干净的衣衫,尊贵而年幼,被全族人倾其所有的保护长大,宛如缺失人性的怪物,目光漠然地注视他。

【这一切,是谁的错?】

芥见家一楼的洗手间里,中年男人在睡梦中惊醒后,反复洗脸,用冷水冲刷脸上的麻木。

梦中的白衣红伞之人,是他的妻子,柔弱却固执,那张芙蓉美人面曾经令他一见钟情。梦中的白发蓝眸之人,是他敬畏又引以为豪的儿子,一个被五条家教育成“六眼”神子大人。

假如五条悟没有入学东京高专,五条辰绝无勇气往那人的身边踏进一步。

高专四年,五条悟的脾气变了。

他的笑容不再冰冷,染上暖意,他的身边汇聚同学和学弟,他不再满嘴橘子的理论。

【这一切,还来得及挽回吗?】

五条辰打理好自己,走出房门,给这些孩子们下厨做饭。

悟大人的口味清淡,什么都爱尝一点,术式运用过度才会嗜甜如命;硝子小姐是咸口爱好者,不爱甜食,也不爱辛辣;秋也君是辛辣爱好者,除了早上会吃的健康一些,其他时候会犒劳胃部;惠君是红姜爱好者,跟着长辈生活,杂食主义者,喜爱小动物图案的饭团。

五条辰在潜移默化下了解每一个人的饮食兴趣,了解每一个人的作息时间。

他是临时的管家,照顾好这个家庭是他的首要任务。

“早啊,悟大人。”

一个又一个来厨房探头的人里,不知何时多出五条悟,白发少年头发凌乱,睡衣领口宽松,露出两截锁骨,那双让五条辰一度心情复杂的蓝眼睛朦胧透亮,是世间最纯洁的颜色。

“六眼”的光环覆盖在真实的画面之上,五条辰试图看清楚白发少年的本性。

秋也君让他尝试去爱悟大人,说悟大人存在童年缺憾,迟早有一天会过度代偿自己的缺憾。

悟大人不懂爱,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出生起就没有体会过父母之爱。

五条辰生硬地找话题:“要来尝一口兔子饭团吗?”

五条悟看了一眼捏得松垮、远不如家里厨师的兔子饭团,很难不被猪猪兔给逗笑。

“老子吃掉后会被可怕的兔子诅咒吧。”

吐槽之后,五条悟尽显指手画脚的爱好,完全不顾五条辰的厨艺水平:“老子想要黑猫饭团,嵌一颗腌梅子,不许太酸,给秋也的饭团要是白猫饭团,白糖馅!”

五条辰手忙脚乱的按照悟大人的建议制作饭团,好巧不巧,材料齐全,在悟大人的预料之中。

最后,五条悟叼着饭团走了,二楼传出麻生惠被掀被子的尖叫声。

“五条叔叔!你是打击报复!”

“笨,叫大伯,老子是你爸爸的大哥,秋也~,老子把你当饭团吃光啦!”

五条悟的嬉闹声揭开芥见家一天的清晨与活力。

楼梯处,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即使洗漱后还是如同梦游,睡到自然醒是一种奇妙的寒假滋味。

五条辰为她单独准备了一份独一无二的饭团。

——黑眼圈浣熊饭团。

——咸鱼馅。

第469章 过家家酒第三步

1月20日,下午1点,慵懒舒适的氛围聚集在一楼客厅处。

五条悟在捧着漫画书补番。

麻生秋也购买的儿童做菜玩具已送达,正在教麻生惠做菜的步骤,叮嘱对方不能放入嘴里品尝。

家入硝子坐在沙发上给钉崎野蔷薇扎小辫子,对于短发有一些难以下手。

五条辰查询手机上的奶茶制作过程,原因是悟大人想喝热奶茶,还不允许他找秋也君帮忙。网络中公布的奶茶配方的比例往往含糊不清,需要他一点点试出来,而且他发现奶茶使用的茶叶往往廉价,不是他用不起高档茶叶,而是网络不存在高档茶叶的奶茶制作方法。

温暖的被炉里,麻生惠的脚丫子搭在家长的膝盖上,手还在学切菜,不到一会儿把青菜剁成粒。

他偷看秋也爸爸的表情,发现对方不介意自己浪费食材的行为。

“过家家酒的乐趣就是如此。”麻生秋也的脸上浮现怀念之色,“我以前是拿野草来切菜,满手脏兮兮的汁水,不小心弄到身上的衣服,发现用水揉搓不掉后还会慌慌张张的去找邻居求救。”

五条悟一边听着麻生秋也诉说童年,一边唾弃自己枯燥无聊的童年。

嗯,全是五条家的错!

麻生秋也从正面、侧面一点点描述“过家家酒”的事情,让居家学习的麻生惠懂了同龄人的乐趣,顺带让幼稚的五条同学和任劳任怨的五条伯父有一份参与感。

一通电话铃声转移了麻生秋也的注意力。

麻生秋也打开翻盖手机,挑了挑眉:“是杰找我啊。”

通常寒假分开,夏油杰会变成独立爱好者,甚少联系自己的朋友们。

五条悟瞬间也掏出自己的手机,无群信息,无私信,无电话,小气的怪刘海只联系秋也。

而后,五条悟二话不说地趴在麻生秋也的旁边偷听,麻生秋也含蓄地提醒夏油杰,自己身边有人:“杰,有什么事?我还在乡下度假,不是在家里。”

电话里的呼吸声被夏油杰压得很细微,安静得有一些过头,迟迟没有说话。

隔了数秒钟,响起声音。

“秋也(Akiya)。”

这个属于挚友名字的罗马音被夏油杰念得旖旎三分,隐隐含笑。

五条悟感觉杰的声音有一些欠揍,不似往常那么正经,更像是他们三人看小电影的情况。

麻生秋也接受良好,调侃对方:“不好意思,我们上个月已经绝交了。”

夏油杰失落:“欸?秋也还没有原谅我吗?”

麻生秋也记起导致绝交的罪魁祸首五条悟:“看我的心情,你可以多说点好话给我听。”

五条悟的眼神四处乱瞟,脸颊鼓起,不乐意听见这个“沉重”的话题。

远在北海道的同学聚会现场,夏油杰被所有同学盯着瞧,一个个兴致勃勃,想要看他拨通手机通讯录排在第一名的人的电话后是怎样的反应。

真心话大冒险游戏,夏油杰抽中“向手机通讯录里关系最好的同性朋友告白”的纸条。

他全程没有反悔,爽快的拨通电话,用手机通讯录排名第一来证明他们的友谊。

起初,手机外放的麦克风里出现年轻温柔的男性声音,女生们捧着脸,想入非非,她们坚信能让夏油君这样的大帅哥视作好朋友的人肯定长得不差劲。

二人聊天的过程轻松,提起“绝交”也不会让人感觉到冰冷疏离,仿佛是玩笑话一般。

但是,夏油杰知道这不是玩笑,自己的确要说一些好听的话来哄秋也。

夏油杰发挥直男的骚话技能,面不改色地当众说道:“秋也想听多少好听的话都可以,我愿意给你说一辈子,你能原谅我上次背黑锅的事情,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麻生秋也瞧了瞧手机来电名字,确定夏油杰没有吃错药。

五条悟一副牙酸的模样。

杰,你怎么就不爱对老子说好话,老子不配你讨好一次吗?!

家入硝子停止手上的扎辫子行为,对夏油杰的来电给予鄙视的目光,骚话DK罢了。

忽然,麻生秋也仔细回忆夏油杰的寒假安排,像是找到了什么原因,笑得甜蜜起来:“好啊,我给你机会,你还有什么话就一起说了吧,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是找我借钱,我没钱。”

夏油杰十分明确的回答:“不借钱,我就算是穷到喝空气,也不会压榨秋也的钱包。”

麻生秋也眉眼弯弯:“是不会,还是不敢呢?”

夏油杰感慨自己被拯救的过去:“我从未怕过你,令我畏惧的不是秋也,是秋也对我的那份付出。”

话归正题,夏油杰不想再泄露麻生秋也的事情,直截了当地问对方。

“秋也,我喜欢你,从今天开始可以追求你吗?”

他说的堂堂正正,演都不用演,令在场的国中同学们叹为惊止,怀疑起夏油君的性取向。

乡下,度假的屋子里。

反应最大的是五条悟,白发少年猛地站起身,吓得要蹦起来。

家入硝子顾不上偷听的情况,眼神唰的一下亮了,什么叫作梦想成真?这就是啊!

比起跟五条谈恋爱的不靠谱,夏油要好不止一筹。

家入硝子:【选夏油啊!】

五条悟:【杰果然疯了,要不然就是中术式了。】

麻生惠把菜丁切成粉末,是在场唯一不关心电话的人,钉崎野蔷薇也跑过来加入做菜游戏。

五条辰默默地靠近几步,把五条悟差点凑到手机旁边的身体按回原地。

【悟大人,不许没礼貌的行为,你可以咒力加持听力。】

人与人的所思所想皆不同,也无法事事共鸣。

麻生秋也无声地笑了,嘴角弧度扩大:“追求我?这可不容易,你做好跟你父母开战的心理准备?”

夏油杰斩钉截铁:“为了同你相伴一生,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五条悟扭头对家入硝子说道:“疯了。”

家入硝子听得津津有味:“五条,你不能妨碍夏油追求秋也,他们还是很般配的。”

五条悟头一次从硝子的口中听见这种话,表情扭曲,硝子也疯了!

旁边,五条辰捏了一把汗,这位秋也君是魅魔转世吗?连另一位特级咒术师也喜欢他?

麻生牌·魅魔秋也愉快地提条件:“没房没车,你想要空手套白狼吗?追求我的最低标准是在东京市中心有一套房产,五室两厅,坐北朝南。汽车要求有一辆七人座的商务车,出行方便,不强求私人飞机。你的工资今后要上交给我,每一笔开支都要交代的明明白白,但凡你敢养外室,你就净身出户,把全部资产和人脉留给我如何?你要是能答应下来,我可以考虑考虑。”

夏油杰汗颜,房车的问题好说,但是工资全部上交……这是要他的命啊!

“秋也,谈钱伤感情。”

“不谈钱,你跟我谈什么?谈你的穷光蛋、月光族?你想包养我也得拿出点诚意。”

麻生秋也不给面子的嗤笑一声,揭露夏油杰的老底。

围绕着交往的前提条件,麻生秋也与夏油杰展开激烈的争论,从早上买菜是谁更勤快,到每次外出是谁充当保镖,再到做家务的效率、买房还房贷填谁的名字等等,谁也不肯在这件事上退后一步。

五条悟被撬墙角的愤怒之色逐渐变成怀疑人生。

他听见了什么?

这年头的交往比交朋友还麻烦吗?

如麻生秋也和夏油杰这般利落的人,居然要翻旧账,一笔一笔的计算得失!

麻生秋也讥讽:“杰,你这般斤斤计较,真是没有男子气概。”

夏油杰:“秋也,我有没有男子气概,你应该最清楚,我自认比某个人要有担当。”

麻生秋也大声:“某个人?你在说谁?我这辈子只被你一个男性告白过。”

夏油杰:“对对,那个人不是男人。”

五条悟:“???”

麻生秋也强调:“杰!你一句话说清楚,工资卡给不给!”

夏油杰:“不给,你先告诉我,如果我给你买房买车,你敢不敢去国外领证!”

麻生秋也信誓旦旦:“有什么不敢,你现在出现到我面前,甩上房产证和车钥匙,我马上坐飞机与你出国!”

五条悟扑过去,想要抢夺手机:“不可以!杰是已婚男性啊啊!!”

麻生秋也闪避五条悟,笑眯眯:“一夫一妻制度,完美。”

手机里是夏油杰的赞同声音:“太完美了,你们都是我婚姻自由的翅膀,我将来可是要三妻四妾的人。”

五条悟喷了。

家入硝子笑得肚子疼。

跟不上时代潮流的封建家族大家长,五条辰脸色阴晴不定,当真了,同情地看向悟大人。

果然比起悟大人与男性谈恋爱,还是恋爱夭折比较好。

五条辰发言:“秋也君,你若是要出国,我可以为你准备私人飞机和护照。”

中年男人的声音插进来之后,夏油杰一愣,听出是悟的父亲,而麻生秋也毫不犹豫地说道:“不需要,这家伙毫无诚意,不想上交工资卡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

说完,麻生秋也挂断夏油杰的电话,为电话另一头哈哈大笑的女生们上了一节课。

——不想上交工资卡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

……

五条悟惴惴不安,自己没有给秋也买过房子和车子,但是上交过工资卡,算不算好男人?

第470章 过家家酒第四步

千鹤早苗是最早抵达北海道温泉酒店,积极参与同学聚会的女生。

她的人生循规蹈矩,成绩普通,偏差值低,能够在高中毕业后读上大学已经是侥幸。

越是长大,她越是认识到自身的普通。

那些在她记忆里闪耀的人,仿佛是证明人生有千百种不同道路的道标。

夏油杰便是她认识过的最特殊的同学,不局限于性别,也不局限于年龄。曾经对方在国中时期坐在她的后排,扎着丸子头,面容清爽阳刚,学习态度一丝不苟,门门科目取得优异的成绩,就算是最严肃的班主任也顶多口头碎嘴一下,不敢强制性要求这位优等生剪短发。

一个男生的成绩好,长相好,高个子,肌肉发达,注定会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

千鹤早苗与他的座位近,地理优势大,也忍不住暗恋过对方三年。

那三年,她对男生充满美好的憧憬之情,是夏油杰让她明白优秀的男生应有的品质:待异性温和可亲,待长辈礼貌客气,待弱者充满保护欲,待一切善意之人回馈善意之心。

夏油杰的“完美”让千鹤早苗迟迟不敢告白,在内心勾勒无数次对方低头看书的面容。

他一定不会在国中时期谈恋爱。

他一定会考上优异的大学,比电视剧的男主角还厉害。

他的体育成绩那么好,会不会参加国家队,以后出现在东京奥运会里?

一转眼,国中毕业了,夏油杰消失无踪,身影并未出现在本市的高中学校里,无一同学能联系上夏油杰,只有那些关注夏油杰的同学们会找班主任打听消息。

千鹤早苗是在高一下半年,得知夏油杰无视父母的阻拦,一意孤行的去了东京某所学校,然后在高二结束的寒假期间,她又从同学群里得知夏油杰返回过父母家,少年在街头上穿着一身染血的袈裟,长发披散,打着两个耳钉,由于装扮特立独行……还遭到了路人的举报。

经过国中同学们七嘴八舌的渲染,千鹤早苗对夏油杰的期望扑灭了大半,在高三上半年喜欢上“日本最受欢迎男性排行榜第一”的木村拓哉,似乎男明星身上的光彩胜过了夏油杰。

木村拓哉不是盐系帅哥,是典型的“酱油颜”,细长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虽然看似与夏油杰有一些相似度,但实际上是两种风格的男性,第一眼往往给人的印象分极高。

千鹤早苗一边追星,打卡电影《武士的一分》,一边遗忘心底一度以为无人取代的夏油杰。

高中结束,千鹤早苗仓促地步入一所三流大学,暑假开始打工赚零花钱。

她又一次遇到了夏油杰。

身穿黑色校服的夏油杰与同学们走向酒店,清淡的长相没有攻击性,五官还是老样子,细细长长的眼型搭配一撮有个性的斜刘海,头上的丸子头扎得饱满整齐,绷紧了可怜的头皮。一般女生不敢这么做,长期丸子头会损伤发际线,不过夏油杰的发量看上去没有损伤多少,一如既往地爱留长发、爱彰显自己的个性。

千鹤早苗想笑,内心激动,整个高中阶段无人遇见过的夏油君果然出现在东京!

之后,她绞尽脑汁的上前搭讪,重新建立老同学的联系。

她看得出夏油君有一些尴尬,好在有“同学聚会”为理由,她顺理成章的要到了夏油君的电话号码,期间她鼓起勇气询问夏油君的上学地址,得到意外的回答:“没有上大学,在一所学费全免的私立高专读书。”

不是东京大学,不是京都大学,甚至不是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早稻田大学……

千鹤早苗的失望肉眼可见,也知道自己这样会伤人,但是她真的对夏油君寄托极大的期望。

她人生中遇到的最优秀的人如今是这般田地。

岂不是在说,她的人生,空泛乏味,没有一丝一毫能拿得出手的事物吗?

1月20日,同学聚会,19岁的千鹤早苗抵达酒店,换上花费一个暑假攒钱买的浴衣,她挽起头发,用发圈固定,很想扎丸子头,又害怕自己的行为过于明目张胆,所以放弃了。

她来到酒店大堂,等待着在纯真年龄认识的国中同学们,也等来了昔日的暗恋对象。

在许多人已经告别过去的自己的时候,夏油杰几乎没有改变多少。

他的早熟,让他的面相仿佛一直停留在过去。

千鹤早苗与他打招呼,这一次对方率先认出自己,朝自己走来,风度极佳,保持安全距离,看向她的目光不沾染任何多余的想法,就像是看着生活中处处可见的平凡风景。

换作是三年前的千鹤早苗,大约会被这样的目光刺痛,如今全然接受了。

明月高悬,照亮所有人。

“夏油君,你有女朋友吗?”她已经能大大方方地问这种问题。

“没有。”丸子头少年的生日在2月3日,十八岁,即将在下个月年满十九岁。

“你一直单身,追求你的人是不是比以前还多?”她八卦起来。

“你猜错了。”丸子头少年好像被戳中痛点,微妙一笑,“我在四年之中没有收到过一封情书。”

“这不可能吧!”她惊呼。

“一切皆有可能。”丸子头少年从容不迫地应答,身量高挑,足足有一米八以上,肩宽腰细,身穿的冬季常服也不厚,映衬出其他人在身材比例上的缺陷,“我对幼稚的恋爱不感兴趣,这世上有很多值得我全心全意投入的事情,我更希望找到志同道合的同伴。”

千鹤早苗被夏油君的自信感染,不禁脱口而出:“怎样的人才算是你的同伴?”

夏油杰看也没有看她一眼,来到房卡指定的位置,在刷卡开门前笑道:“就是你上次见过的那些人。”

千鹤早苗恍然想到那些与夏油杰结伴同行的人,一个个好似人中龙凤,万里挑一。

千鹤早苗发现不是自己的眼光出错,而是她低估了夏油君的傲气,能与那些人走在一起的夏油君怎么可能自甘堕落,“没有其他人吗?”她想问的是……其他人不足以当同伴吗?

门打开,夏油杰当作没有听见,礼貌地说道:“中午见,谢谢你为我带路。”

中午12:00,同学聚会在酒店的一个宴客大厅里进行。

夏油杰成为老同学们万众瞩目的一人,坦然入座,应对老同学们的好奇心,他既不泄露自己的隐私,也不泄露所读学校的名字,只是在被问起当年为何在街头身穿袈裟的时候嘴角一抽。

夏油杰不情不愿地解释道:“……是Cosplay,我在生日那天扮演一个邪教的和尚。”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千鹤早苗捂嘴偷笑,与身旁的女生一起嘀嘀咕咕夏油君的耳钉品牌和独特的气质。

饭后,“真心话大冒险”游戏是女生们一致投票决定的游戏。

全班女生往纸箱子里塞入各种稀奇古怪的惩罚内容,大有整蛊男生的意图,不过男生们也不是任人欺负的类型,其中好几个准备出国的男生浑然不惧,最后一次的同学聚会,自然要玩的尽兴一些。

每个人抽中不同的数字号码,隐藏号码,其中数字为0的是“国王”,由“国王”来主持本轮游戏,再来抽取惩罚内容,随机指定一个或者两个数字的对应人员完成相应的惩罚游戏。

所有人可以在“真心话”与“大冒险”之中二选一,不用被逼着完成惩罚游戏。

对此,男生们通常选择的是“真心话”,不乐意“大冒险”。

“多少岁还在尿床?”

“初吻对象是什么人?”

“第一次发生关系的地点在哪里?”

“国中期间,在学校里最丢人的一件事是什么?”

“这辈子被人骂过最难听的话?”

一个又一个问题,让男生们羞窘的回答,引起全班的欢快笑声。

直到夏油杰被点名回答一个令人难以启齿的问题:“你最近一次做春梦的原因?”

夏油杰毫不犹豫选择“大冒险”,放弃“真心话”。

在“大冒险”中,夏油杰抽中“向手机通讯录里关系最好的同性朋友告白”这一项惩罚内容,千鹤早苗眉开眼笑,没有什么比看见暗恋对象被整蛊更开心了。

接下来的内容,不出所料,千鹤早苗看见夏油君当着所有人的面翻开手机通讯录。

夏油杰的手机通讯录名单非常简单,粗略一看就十来个人。

置顶的人备注名:【麻生秋也。】

夏油杰晃了晃手机:“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名字是男生,可不是女生哦,证据充分,我把他置顶了很多年。”

于是,夏油杰拨通这个人的电话,说出许多令女生面红耳赤的发言。

他对最好的同性朋友告白了。

一句温柔的“我喜欢你”让千鹤早苗快要被迷晕过去。

而后的情形直转而下,夏油杰与麻生秋也的争论声让全班坐直身体,目瞪口呆地倾听追求条件。千鹤早苗听见夏油杰不肯上交银行卡,而麻生秋也挖苦他是月光族的时候忍得肚子疼,居然有这么逗的朋友啊。

一个个爆料的内容,揭露出朋友眼中“真实”的夏油杰。

夏油杰没有那么高不可攀,反倒是在生活中精打细算,不肯吃一点亏,对人好的前提是对方值得。

麻生秋也在电话结束前的最后一句话,更是让全班女生肃然起敬。

这是怎样一个人间清醒的发言啊。

夏油杰苦笑连连,还特意用手机计算器开始算房价和车价,完全是千鹤早苗从未见过的模样。

刚才在电话里,千鹤早苗隐约听见有人在说夏油君已经结婚了。

千鹤早苗大着胆子问道:“夏油君,你真的结婚了吗?”

同学聚会的老同学们大吃一惊。

夏油杰瞥过她,那是千鹤早苗认识夏油杰这么多年,唯一得到的全部关注。

“是啊,很奇怪吗?”夏油杰摊手,“我十八岁,合法的结婚年龄,我的妻子比我大六岁,以前是在学校里的助教老师,我们还有两个女儿,她正在寒假里帮我带女儿。”

这一刻,梦中情人破碎,千鹤早苗感觉到了绝望,以及领悟到两个婚姻市场的真理。

【不谈恋爱也是可以结婚的!】

【优质的男人往往早就被人盯上,无法流通到外面的市场上!】

……

九十九由基在家里打了个喷嚏,翻了个身,继续睡觉,谁也不能阻止她一觉睡到大中午。

门外,只能吃速食产品的夏油菜菜子和夏油美美子对视一眼。

九十九姐姐好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