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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寒假危机第十步

12月26日,麻生秋也辞别家入硝子,再度回到夜蛾家。

这种反常的举动令摆烂的夏油杰都警觉起来,只有五条悟一厢情愿地相信麻生秋也的说法。

“杰,秋也说要多陪陪小惠。”

夏油杰在内心踩了五条悟一脚,转头对家入硝子问道:“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然而他问错了人。

家入硝子比他还不爱多管闲事,懒洋洋地说道:“夜蛾老师的实力很强,而且夜蛾老师是听劝的人。”

要么不可能出事,要么出了事,家入硝子无权插手。

家入硝子的手机一震,有新信息,她念出内容:“不要尾随,不要偷窥,是家里发生一点私事。”

五条悟与夏油杰窃窃私语:“杰,夜蛾老师出轨了吗?”“不可能,夜蛾老师是玩偶控。”

他们都未能第一时间联想到天内理子昏迷的事件。

一没让她长期住院,二没为她悬赏“黑绳”,三没把人带回五条家,他们已经把事情压制到最低程度,敌人就算想要推测出他们的真实想法,也要耗费一定的时间。

短时间内,他们身边的普通人是安全的状态,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努力变强,迎战未来的敌人。

何况,他们打心底里认可夜蛾正道的实力和拳头,打在自己的脑袋上可疼了!

夜蛾家,麻生秋也找出了一些家庭重要的纸质文件。

他对着“户籍誊本”发了一会儿呆,这是日本的户口本,人均一份,属于麻生秋也的“户籍誊本”里写了爸爸是夜蛾正道,妈妈是夜蛾真由美,儿子是麻生惠。

随着夜蛾正道的步步高升,夜蛾真由美进入羂索的视野,他猜测师母有极大可能是下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夺舍夜蛾真由美的古代咒术师必然是敌方阵营,用来给予东京高专致命一击。

原因很简单。

他对重面春太的开价逐步拉高到一亿日元。

对方仍然不接受,固执的要留住那个孩子,认定重面春太拥有极其珍贵的术式。

这是一种很荒谬的结果,重面春太的术式是很珍贵,但是与强大无缘,更不能帮助诅咒师发家致富。诅咒师日日夜夜观察重面春太,除了看见对方眼角的花纹时有时无,其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简单来说,重面春太就是一个很难死亡的普通人。

唯有如麻生秋也这样精通“束缚”的人才能利用对方的价值,原著中的羂索也没挖掘出合适的办法。

麻生秋也看似离找到重面春太一步之遥,而这一步的距离,是“储存幸运”术式给出的判定:【虽然你有办法找到重面春太,但是重面春太在今年答应你的条件是一种不幸,会被牵连致死。】

这符合麻生秋也最糟糕的推测。

背离原著,没有离婚的夜蛾真由美的死亡风险太高,“储存幸运”术式保不住他的师母。

羂索杀人不图一时之快意和冲动,与五条悟、夏油杰、两面宿傩是不同的极端。假如夜蛾真由美和重面春太绑定十年的生死,当羂索把夜蛾真由美纳入死亡名单里,“储存幸运”术式要时不时的发动,进行杀意豁免,六次机会也不够回避羂索的六个念头。

只要羂索针对东京高专下手,夜蛾真由美就是最佳的切入点,专杀东京高专的校长和校医。

前者是夜蛾真由美的丈夫,缺乏警戒心。

后者是夜蛾真由美昏迷后的专属上门医生,缺乏战斗力。

妻子昏迷多年后醒来,发现自己被“孤魂野鬼”夺舍,亲眼看见自己杀害丈夫和丈夫的学生,灵魂崩溃,放弃求生,这样的未来绝对是羂索百看不厌的狗血戏码。

麻生秋也发现原著夜蛾正道与夜蛾真由美离婚,反而是保全师母的最好办法。

他处处维护家庭美满的想法,反而让夜蛾真由美走向危险的未来。

麻生秋也窒息。

这一刻,他突然想吸氧了。

摆在他面前就剩下两个不妙的选项:一,送夜蛾真由美出国。二,让师母假离婚。

全是逃避类型的选项。

在国外,也有可能被杀,但是被羂索指名杀害的概率会降低很多。

在国内,假离婚也要装得真实无比,普通演技骗不过羂索,反而会让羂索感兴趣。

以穿越者的局外者角度来看,最佳办法是假离婚→出国→远离咒术界→在国外留后路,用叠BUFF一样的办法降低风险。羂索的计划在十年之内会实施,日本在接下来是高危区域,他们把重视的普通人一步步送出国,所有己方人员熬过十年,有希望回归正常的生活。

嗯,自己谋划很完美,实施难度……恨不得上吊。

门外两声敲门声,麻生秋也把桌面的东西一股脑塞入抽屉里,假装看书道:“请进。”夜蛾真由美端着零食和茶水来见他,留意到书籍,关心道:“秋也君,你看书累了吧,休息一下。”

麻生秋也邀请夜蛾真由美坐下来闲聊,手上翻开的“恰巧”是一本国外游记。

麻生秋也问她喜欢哪个国家,喜欢在哪里旅游。

夜蛾真由美笑道:“如果我年轻十岁,我会想去韩国,现在更想去新加坡之类的地方旅游。”

麻生秋也承诺:“我一定会带您去旅游的。”

夜蛾真由美没有拒绝,丈夫的高收入和养子的自信谈吐都给她一种安定感。

“好啊,那我等着那一天。”

……

当天,麻生秋也制定新的单向“束缚”,二次试探重面春太的术式。

“只要重面春太在2009年1月1日与我见面,并且听从我让重面春太与夜蛾真由美缔结同生共死十年的‘束缚’要求,我将把重面春太与夜蛾真由美送出国,保全他们一辈子在国外衣食无忧,大富大贵,做他们一辈子的饭票,我还会赠送我手里的全部特级咒具,争取让重面春太寿终正寝……”

麻生秋也把好话说尽,诱惑性大到没边。

但凡是一个思维正常的咒术师都不会相信他嘴里的话。

不过麻生秋也要诱惑的对象不是咒术师,而是依附于咒术师的生得术式,一种按照规则运行的机制。为了让“储存幸运”术式相信他的话,麻生秋也真的对自身下了“束缚”。

匿名号码:[孔先生,再替我问一次卖家,要多少钱肯卖这个孩子。]

孔时雨搞不懂麻生秋也被卖家屡次拒绝,还让他再问一次人贩子诅咒师的意图。

既不打算加价买人,也不打算买凶杀人,这算什么?

咒术师做慈善也不是这么做的吧!

出乎意料,孔时雨收到了对方变卦的回复:[明年1月1日之前,给我10亿日元的现金。]

孔时雨将信将疑的转发诅咒师的消息给麻生秋也,这人怕是疯了吧,敢开价10亿日元,你当你手里的孩子是金子做的吗?

孔时雨:[他要求10亿日元的现金,限定交易时间在2009年1月1日之前。]

真敢要啊。麻生秋也低笑一声,目光盯着“2009年1月1日”的字眼。

太好了,术式的性能被他测试出来了。

这个时间绝不是巧合,而是“储存幸运”术式想要帮助宿主逃离日本,术式答应麻生秋也的前提条件是——与宿主在十年之内同生共死的夜蛾真由美也离开日本。

十年之内,若是命运不发生变化,日本就是咒术界大逃杀的总决赛地区。

重面春太被羂索盯上的概率太高,术式也保不住宿主一次次的高端杀局,重面春太走到大街上,眼角的六道花纹简直是在对羂索说“快来看看我,我身上有罕见的未知术式”。

如此说来,从年底到新年三贺日第一天,夜蛾真由美是安全的状态,羂索没有打算搞事。

麻生秋也决定进一步试探术式,最好能试探出羂索动手暗算夜蛾真由美的时间,再者,他现在手上没有10亿日元的流动资金,需要时间筹备资金也是真实的理由。

人类永远比术式更狡诈,他说得再天花乱坠都是可以反悔的。

而后。

匿名号码:[告诉他,要价太高,我要在两年后才筹得出来,你问他同意吗?]

孔时雨:[卖家不同意。]

一番关于金钱筹备时间的争论之后。

孔时雨代表卖家:[最迟一年,明年的今天,2009年12月26日付钱。]

匿名号码:[好。]

孔时雨:[卖家要求你先付出1000万日元的订金。]

匿名号码:[我同意付订金,我要求得到一管新鲜血液和指纹,比对孩子的DNA信息。]

孔时雨意识到自己上了贼船,为时已晚。

一个敢开价,一个敢买,什么小孩的术式不明?分明是术式逆天!

……

“爸爸?”麻生惠疑惑地看向找自己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抽出纸条,唰唰写下借条,找麻生惠征求他的意见:“小惠,我向你借1000万日元,从甚尔给你留下的5000万日元遗产里挪用,你同意吗?”

麻生惠有模有样的学着债主的口吻:“借多久?”

这一定是昔日的伏黑甚尔最害怕的说话方式,然而被他的亲生儿子给学到了。

麻生秋也露出大大的笑容:“一年,给我免除利息好吗?”

在他们毕业之前,夜蛾真由美大概率不会出事,一年的期限为麻生秋也缓解了压力。

麻生惠酷酷地昂头:“好啊。”

有钱,真好。

……

两天后,12月28日。

麻生秋也风尘仆仆地找到五条悟,手里握住一管新鲜血液。

他脸色肃穆,刚刚比对完重面春太的指纹,来不及跟家入硝子打招呼,然后直奔正事的说道,对夏油杰说道:“这管血液的主人是一名不满9岁的金发男童,拥有咒力,术式不明,他被人贩子诅咒师拐走两年半的时间,你的‘眼睛’能看清楚血液里蕴含的咒力残香吗?”

不管是哪个小孩都害怕打针抽血,血液里一定蕴含了咒术师儿童的负面情绪(咒力残香),运气再好一点,没准玻璃试管上保留了人贩子诅咒师忍受不了儿童哭嚎后留下的负面情绪。

夏油杰睁着迷茫的小眼睛指向自己,你问我?我的眼睛?

五条悟好奇地走过来,“六眼”全功率,捕捉血液里最细小的咒力痕迹。

五条悟替夏油杰说道:“老子能看见陌生的咒力残香。”

麻生秋也仍然没有回头去看五条悟:“全日本境内,寻找咒力残香的主人,抓住两人。”

夏油杰:【我成了悟的替身???】

夏油杰感觉到了一丝害怕,挪开脚步,谨慎地问道:“秋也,你还正常吗?我不是悟啊。”

家入硝子惊奇:“麻生,你们又在玩什么术式?”

麻生秋也仿佛没有看见夏油杰的动静,也没有听见五条悟的声音,抚平衣袖,整理仪表,以最郑重的姿态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鞠躬,长距离奔跑的气血翻涌在脸颊上。

“我不能开口求助那个人,拜托你了。”

麻生秋也满口不能求助五条悟,却句句在点五条悟,而不是在对夏油杰、家入硝子说话。

他面对空气=他面对“空气”般的五条悟。

五条悟忽然get到了。

五条悟二话不说走向外面,雷厉风行,边走边对五条邸道路两旁的仆人吩咐道:“老子出去一段时间,你们好好招待老子的朋友,有事打电话,没事别来烦老子。”

最后,白发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五条邸的门口,从京都为起点,开始全国地毯式的搜索。

麻生秋也盯着脚底下,恍若没有听见有人重重走远的脚步声。

这一次,自己的请求成功了。

没有追根究底,没有索要报酬,连他想象中“你事后要解除‘遗忘’术式”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尊贵的御三家家主之一,现代最强咒术师……无条件的满足麻生秋也对着空气说出的请求。

在现场听完两人的一问一答,夏油杰反应过来:“加我一个,我也去寻找!”

麻生秋也翻脸如翻书:“你给我留下,今年不许出门,敢打草惊蛇,我就打断你的腿。”

夏油杰:“……”

家入硝子吃瓜的表情惊呆了。

麻生,夏油,这就是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的下场?

……

麻生秋也在线直播如何用1000万套现价值10亿日元的人,迂回规避术式的监测机制。

重面春太与麻生秋也见面是涉及生死的大事。

为了找到重面春太,麻生秋也要降低自己与五条悟的关联性,也就有了他刚才请求夏油杰的一幕。

“遗忘”术式让他看不见五条悟,只能听得见五条悟的声音,最大程度的分离两人的情感链接,防止“储存幸运”术式认为五条悟的背后是麻生秋也,两人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帮凶和主谋。

五条悟不知道麻生秋也的计划,一点也不知道。

五条悟单独行动,代表的是五条悟的个人意志,他去找被拐卖的咒术师儿童完全是出于善意,“储存幸运”术式难以防备一个神出鬼没、视野广袤的五条悟。

另外,麻生秋也认为五条悟还有一点点被时代钟爱的气运,应该会比自己顺利一些。

至少在此时此刻,19岁的五条悟象征的是21世纪咒术界的天花板。

一位还未作茧自缚的“六眼”神子。

在“储存幸运”术式的角度来看,五条悟在某天毫无征兆的在当起日本第一街溜子,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重面春太的附近,毫无征兆地抓人,毫无征兆地带人去了京都……

全程完美符合咒术师都是疯子的定义。

第452章 寒假危机第十一步

12月31日,2008年年底最后一天。

自2008年9月以来爆发的全球金融危机,导致日本破产企业和失业人员急剧增加,反应在咒术界的表现就是咒灵爆发式递增,而麻生秋也在这一年也让佐藤按兵不动,等待度过动荡时期。

由于五条悟不在家,“大晦日”由前任家主暂代主持。

正所谓“修身、治国、平天下”,御三家承担着保护京都的职责,向来以此为荣耀。以御三家为牵头,古老的京都迎来一次灵异层面的大扫除,降低空气中的咒力浓度。

对于普通人来说,最直观的表现就是空气变得清新,洒水除尘后的街道巷子变得不再阴森。

五条邸的内外也被仆人们打扫得看不见一片落叶。

屹立在门口的“黄泉之门”让五条家高层嘴角抽搐,后来自我安慰,认为是一个锻炼年轻子弟的好办法,若非今年御三家的族会不是在五条家举办,横竖要让另外两个家族的人推门进入一次。

这七扇环环相嵌的巨型石门在京都咒术师的圈子里出了名,不少年轻的咒术师跑过来打卡观光。

就算是没看过《全职猎人》的老一辈咒术师,也不影响他们知道巨型石门的重量。

五条悟彪悍的武力值在推门事件上再次被津津乐道。

禅院家,禅院直毘人特意路过了一下禅院直哉的院子,看见对方在做力量训练,鼻孔轻哼一声,自言自语地说道:“有的人真可怜,出门看上去风光,过年都没有压岁钱了。”

禅院直哉青筋凸起一根,双臂的力量再次上一个台阶,心底疯狂辱骂自家老头。

【抠门鬼,臭酒鬼,等你阵亡后,禅院家照样是我来继承的家业!】

他浑然不知禅院直毘人暗地里满意的点了点头。

刺激疗法果然有用。

禅院直毘人需要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平时的禅院直哉足够努力,却缺乏跟五条悟竞争的意识,对方早早的认清了自己与五条悟的差距,错误的认为自己只要比加茂家的继承人优秀即可。

作为下一任禅院家的继承人,禅院直哉要维护家族利益,也要有能力打出禅院家的威名。

禅院直毘人对儿子的要求一次比一次高。

谁让他在儿子身上看到了微乎其微的“特级咒术师”希望。

“五条悟最近去干什么了?”禅院直毘人顺口问道,“我在‘大晦日’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禅院直哉受他的影响,忍无可忍地爆发:“我怎么会知道!”

禅院直毘人乐呵:“你不是他重点关照的学弟吗?”

禅院直哉咒骂一声,捏着鼻子解释道:“悟君和同期学生的关系亲密,对低年级学生要差了许多。”

禅院直毘人:“真可惜,你比五条悟的年龄小了一岁。”

说完,酒鬼老头大摇大摆离开。

禅院直哉丝毫不觉得哪里可惜,就算他跟悟君同岁,也不会再2005年的早春入学东京高专。

想到这里,高傲的禅院少主流下心酸的泪水。

【我连六岁的悟君都打不过。】

【当学弟还能躲着一点,当同学怕不是天天被约出去当沙包。】

夜幕下的京都再无暗中作祟的魑魅魍魉,乌云消散,月光洒落大地,人心安定,新年即将来临,哪怕是号称躲在阴沟里的诅咒师们也会回到各自的家中,小酌一杯,假如他们还有家庭的话。

加茂家的族地一角,地处偏僻。

羂索宛如加茂家不受关注的女眷,在屋子前的空地上摆了一个蒲团和一个矮几,“她”的跪姿优雅,脊背的大龙向上舒展,坐在那里等候新年到来的第一声钟声。

这是“她”度过的一千多个“年”的岁月。

闲来无事,羂索以筷子敲着瓷碗,发出清脆的乐声,清唱京都孩童的民谣。

“丸,竹,夷,二,押,御池。”

“姉,三,六角,蛸,锦。”

“四,绫,佛,高,松,万,五条。”

“雪駄,叮叮当当,鱼架。”

“六条,七条走过后,过了八条就是东道寺,最后便是九条大道……”

从北到南,孩童不停的唱,从东到西,恰似一个棋盘,东西三十二町,南北三十六町。在明治时期之后,京都地名被重新规划,这首《丸竹夷》也被人改编,就像是羂索抓不住的过去。

羂索有能力让京都留在过去的模样,让政府放弃规划,但是那有什么意义?

京都人都放弃了啊。

全世界在宣传“与时俱进”,缅怀过去、批判现在的人被定义为老古董。

曾经咒术界最冷漠的“六眼”变成开朗活泼的模样,曾经最瞧不起女性的“禅院”入学男女平等的东京高专,曾经最重视血统和尊卑的“加茂”……玩了一出换庶为嫡的喜剧哈哈哈!

羂索看尽千年历史的笑话,笑着笑着,不禁轻轻掩面,想到不同时期的人杰。

“她”总是钟情这些人。

他们好像羂索游荡于时光的锚点,让羂索能通过一个个人物记住历史的进程,越是与这些人打交道,羂索就越能感受到自身被激发的活力,就算有些人实在恶劣,也值得死后被原谅。

下一秒,羂索手中的筷子甩飞出去。

钉死一只不幸飞入加茂家族地后、再也找不到出去方向的鸟儿。

“啊,钟声响了。”

羂索侧耳倾听,虔诚地双手合十,收敛一切不合时宜的杀意,眉目慈悲而温柔,那是来自族地寺庙的钟声,证明自己比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又多活了一年。

在御三家,“她”最喜欢的是加茂家,在这里让“她”感觉回到平安京时期。

可惜了。

这么庞大的家族,尽是些废物啊。

远处的家主院子里,锦衣玉食、受尽全族人尊敬的加茂少主见不到妈妈,对父亲哭着吵着要出去,门外长廊上,主母持着扇子挡住下半张脸,平静的面容逐渐染上一丝恨意。

或许她是想到被顶替的孩子,亦或者……她只是在憎恨这个表里不一的名门望族。

多么可笑啊,大家族的私生子竟然拥有继承权。

……

日本的佛教认为,人生有108个烦恼,新年的钟声要敲满108道。

在第108道钟声落下的刹那,五条悟回家了。

他的神色疲倦,眼眸半阖,带来一名被打晕的诅咒师,一名叽叽喳喳说话的金发男童。

重面春太左顾右盼:“你是来救我的神灵吗?这里是神灵的家吗?!”

布满鸟居、寺庙、石灯笼的五条邸,恍若神灵栖居的庭院,在古老之中营造出神秘莫测的宗教氛围,吻合日本神话传说中对神灵居所的美好描述。

“老子是咒术师,不是狗屁的神灵。”

五条悟把两人往地上一丢,区别是金发男童是轻轻落地,诅咒师是后脑勺着地。

五条悟朝着院子喊道:“秋也,老子回来了!”

他边喊人边往内部走去,隐藏在角落的仆人上前,捆绑住诅咒师,同时帮忙照顾重面春太。

不一会儿,五条悟喜笑颜开地见到了同学们,大家都在等他回来一起过新年。

脱掉鞋子,五条悟踩在室内的榻榻米上,盘膝坐下,猛灌一口玄米茶,二话不说宣扬起自己的找人成果。直到他困得眼皮打架,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默契走开,留下全神贯注的麻生秋也。

没有人是傻子。

把日本翻了个底朝天的五条悟想要报喜的对象是麻生秋也。

院子里,家入硝子检查金发男童的身体健康,夏油杰蹲下身哄着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金发男童对五条悟是社牛属性,对夏油杰却害羞起来。

他羞答答地说道:“我叫重面春太。”

夏油杰心底升起一阵怪异的感觉,这是男孩,不是女孩吧?怎么如此做派?

家入硝子摸到重面春太的金发:“不是染发,看来是混血儿。”

夏油杰笑道:“跟七海学弟差不多了?”

夏油杰问重面春太:“小朋友,你还记得自己的爸爸妈妈吗?”

重面春太面露迟疑之色,有点惶恐,夏油杰安慰他不要害怕,坏人已经被抓起来了。

“我只有爸爸,没有妈妈……”在重面春太颠三倒四的回答中,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头大了一圈,原来重面春太出生于一个外籍同性家庭,父亲是美国人,母亲疑似代孕者,或者被骗婚对象。

至于重面春太的咒术师血脉源自于父系还是母系,这点要稍后再调查。

“不用担心,我们会保护你,你不想回去也没有关系。”

夏油杰放下对重面春太女性化表现的芥蒂,父爱爆发,搂住这名可怜的咒术师儿童。

“……”

家入硝子不想说话,静静地看夏油杰哄孩子。

真是一个好爸爸啊。家入硝子心道,原来同性家庭也没有抛弃繁衍后代的欲望啊。

在夏油杰的宽敞怀抱里,重面春太感受到满满的安全感,晕乎乎的只知道点头,心中“白发神灵”的身影渐渐被一个更加真实的夏油杰的身影取代。

室内,五条悟困得萎靡不振,反转术式也解决不了他精神上的疲劳,讲述的声音迟缓下来。

麻生秋也唤道:“五条,去睡吧。”

五条悟再次把松开的双脚盘成一团:“虽然很累,但是不想睡,睡不着。”

麻生秋也无奈:“你是熬夜熬过头了。”

麻生秋也往前爬去,摸索着前方,试图抓住赖皮的五条悟:“我带你去泡一个热水澡。”

五条悟不肯起身:“不要,家里有汤泉。”

麻生秋也感觉自己抓到了五条悟,便拖着对方往外走:“汤泉也行。”

五条悟窃笑,忍得肚子疼,看见“瞎子”秋也抓住他的右脚,把他的右脚当手部往前拖出去。

五条悟趴在地上,有“无下限”护身,饶有兴趣地看着拖拽的一道痕迹。

一名在旁边守夜、并且等候家主吩咐的仆人:“……”

这是他能看见的画面吗?

五条家的汤泉享誉同学圈子,五条悟进入自家汤泉就喟叹一声。

三下五除二,他脱光碍事的衣物,漂浮到岸边,对岸边的黑发少年撒娇道:“秋也下水嘛。”

麻生秋也找了块地方坐下:“我在这里陪你,不用担心,你不会走光。”

忽然,麻生秋也就发现自己的膝盖和腰部湿了一大块,无形之物好似美人鱼,钻入他的怀里,四周溅落洋洋洒洒的水花,调皮的美人鱼仗着自己是隐身状态就亲近人类,温泉荡漾起一圈圈涟漪。麻生秋也无法把五条悟与原著的五条老师挂钩,因为对方还是少年,而不是浑身腱子肉的成年人。

二者不一样。

五条悟的身形更苗条,用眼寻人的方式也更生涩,花费的时间比他预想中要多。

麻生秋也沉默而感激地搂住怀里的人。

五条悟的声音含在口中,咕哝模糊:“这次……老子有帮到你吗?”

麻生秋也闻声而笑:“有。”

敌人减少了一名未来的帮手,己方又增加了一名术式能规避死亡的“幸运儿”。

“五条超级棒,五条功德+1,五条眼力天下第一,五条帮我解决了大麻烦……”

在麻生秋也源源不绝的彩虹屁下,五条悟美滋滋,快要睁不开的眼睛终于心满意足的闭上。

长时间收集情报的“六眼”仍然在透过眼皮注视麻生秋也。

它看见了麻生秋也脸上的喜悦。

它看见了麻生秋也眼底迸发的生机与希望。

五条悟的大脑停摆,进入深层次的睡眠之中,“六眼”微微上翻,光芒黯淡下来,仅有的咒力维系着“无下限”术式的自动化防御,“六眼”一边记录外界一边放松休息。

麻生秋也听到怀里飘出低沉细小的呼噜声,搂着他,望着这片繁星点点的夜空。

时隔多年,他又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扑面而来的奇异魅力。

智慧,武力,术式,咒力,科技,咒术界的人文……让他穿越后的人生多姿多彩,他已经不是最初跌跌撞撞跑入咒术师赛道的普通人,而是一个看清楚咒术界和自身天赋上限的二级咒术师。

【我有一种预感,我与羂索迟早要走出幕后,直面彼此。】

【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胜者应有尽有,败者一无所有。】

这一次只要他押上足够撼动命运的砝码,幸运之神,站在自己的身边啊。

心里想着重面春太的术式,麻生秋也慢慢走入汤泉,让五条悟的肩背得到浸泡,不再受寒,他拥抱着安心睡眠的五条悟,却又莫名觉得根本没有什么幸运之神,只有一些被风霜加身的凡人。

……

这个世界的变化,真有趣,包括我自己。

第453章 新年族会丑闻第一步

2009年的第一天,清晨就有人不识相的喊起床了。

“悟大人,今天是族会,您不能赖床!”

障子门刚被拉开,一个蓬松柔软的枕头就从内飞出来,打在五条辰的脸上。

在五条辰的身后,端着洗漱盘子的仆人们垂头,假装没看见,喊家主起床的事情实在太难了。

“您只剩下十分钟的洗漱时间。”

五条辰旁若无人地继续说话,没有进入房间,谁也不敢惹有起床气的五条悟。

“从现在开始计时,您若是无法起床,也许禅院少主会来找您。”

五条辰用上各种方法唤醒悟大人的大脑,坚持不懈道:“还有您的同学们,夏油君在两个小时前早起锻炼身体,家入小姐换上和服,正在享用早餐,准备陪您一起去参观族会……”

十分钟转眼即逝,五条辰仍然没有见到悟大人的身影,深吸一口气。

“得罪了,悟大人。”

为了御三家族会,他要去掀被子。

“滚!!!”

五条悟感觉浑身一凉,爆发出尖叫,猛地裹住被掀开的被子,发现自己没有穿睡衣。

五条辰无可奈何,只能从仆人手中接过衣物,而后关好障子门,家丑不可外扬。他逮住五条悟,经验十足的往睡得迷迷糊糊的白发少年身上套衣服,效率极高,还要预防对方的蹬脚行为,一旦被踹中,轻则淤青,重则被踹飞,他忙得额头出汗,不到片刻就打扮好了今日族会的领袖。

期间,五条辰特意打量一番床榻,没有找到第二个人休憩的痕迹,稍稍放下心,看来是悟大人熬夜泡温泉后,回来后懒得穿衣服了。

五条辰收手,毕恭毕敬地说道:“悟大人,请起床。”

五条悟一脸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表情坐起身,头发凌乱,生无可恋地扯了扯和服羽织的衣袖。

“别人过年是休息,老子过年都不能睡懒觉,太过分了。”

“因为您是无可代替的人。”

五条辰给予极高的称赞,而五条悟内心波澜不惊,不过是拥有人人敬畏的“六眼”罢了。

一分钟后,仆人们鱼贯而入,服侍家主大人洗漱。

五条悟拒绝仆人的帮忙,动手缠上眼睛,白纱蒙眼,符合时下的古典审美,省得老橘子又苦口婆心的规劝自己。当五条悟大步走出房间的时候,气质冷冽,步履充满力量感,一扫赖床撒泼的幼稚。五条辰和仆人们皆是退让在后,保持一定的距离,十九年如一日的尊敬着不似凡人的五条悟。

这一刻,五条悟俨然是短发版的江户时代的“六眼”家主。

车队出发去加茂家之前,五条悟见到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两人看上去精神饱满,混入五条家的咒术师队伍里也显得和谐。

“秋也呢?”五条悟张望,“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人。”

夏油杰道出理由:“秋也说以后再陪你参加族会,今年不想踏入加茂家一步。”

五条悟恍然,对诅咒信世界的加茂家恨得牙痒痒:“很好,今年重点收拾加茂家。”

夏油杰的嘴角一勾:“我也有这种想法。”

家入硝子警告:“你们别给我增添额外的工作量。”

夏油杰低声跟家入硝子说了一点加茂家的坏事:“秋也在‘梦里’被加茂家欺负过,他们简直不当人,围剿了悟,还把秋也制作成特级咒具,导致秋也昏迷四个月,醒来之后留下了心理阴影。”

家入硝子的目光一点点冷下来,捏紧指骨,紧接着清醒过来,那是加茂家啊。

这笔账轮不到家入硝子来算,她也介入不了。

“随便你们。”

有家入硝子的这句话在,只要打不死人,他们就可以往死里打。

……

今年御三家的族会,加茂家精心布置现场,彰显千年世家的规矩和气势。活跃于日本咒术界的咒术师家族汇聚一堂,以御三家为首,而御三家又以“术式为尊”,臣服于五条悟的威压下。

在五条家的车队到来之后,加茂家主亲自迎接,一年比一年放得下架子,只想与五条家友好相处。

令他纳闷的是五条悟下车后的反应。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半响,白纱蒙眼的地方有一种极强的目光穿透力。

【长得一模一样啊。】

五条悟皮笑肉不笑,伸手拍了拍加茂家主的肩膀,江户时代双家主陨落的真相水落石出:加茂家是罪魁祸首,天皇是帮凶,御前比武就是为了让“六眼”和“十影”同归于尽。

御三家的烂橘子们永远能刷新五条悟对“烂”的认知。

第二个下车的人是夏油杰。

夏油杰同样特意打量了加茂家主全身,在诅咒信世界,他作为“星浆体”没有见过加茂家主,止步于加茂家族地门口,所以他无法笃定加茂秋也的父亲是这个人的影射。

【黑发黑眼,面容古板,年龄符合诅咒信的文字描述,看悟的表情,是他没错了。】

第三个下车的人是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对加茂家主的想法很简单,完全不想打交道,连看也不想多看一眼。

【在“梦里”敢围剿五条,你很有勇气啊。】

加茂家主一头雾水的感受到他们不欢迎自己的气场,感慨搞不懂年轻人的想法。

近些年,他也没有针对过五条家,去年还劝家族其他人放弃卡麻生秋也的晋级,倒是问心无愧。

“悟君!你们终于来了啊!”

禅院家的车队没有五条家那么拖拖拉拉,无人敢在今天赖床,禅院直哉比五条悟要早半个小时抵达,他兴冲冲而来,失望而归,秋也君没有来参加族会。

四周都是耳目灵敏的咒术师,不方便五条悟和夏油杰说悄悄话。

【高专最强二人组】

[五条悟:杰,直哉一心一意认为秋也是加茂家的人,笑死老子了。]

[夏油杰:毕竟是悟欣赏过的‘直子小姐’。]

[五条悟:呕!]

[夏油杰:我们要一视同仁,男女平等,悟知道直子小姐的死因吗?]

[五条悟:不知道欸。]

[夏油杰:她死的可惨了,威胁秋也不成,被秋也弄得新婚之夜就暴毙身亡。]

[五条悟:秋也干的?干得漂亮!]

[夏油杰:悟还要在位置上坐多久?你好像一座雕像,还是懂得玩手机的雕像。】

[五条悟:……这叫与时俱进,老子去年把他们全部放倒了,今年他们对老子都挺客气的,总算不把老子当吉祥物,一个个眼神相当礼貌,老子很满意。]

夏油杰围观了一遍五条悟的家主生活,过年端坐高位,屏风遮面,散发若隐若现的尊贵气息。

一不留神,他身边混吃混喝的家入硝子就被陌生的男性咒术师搭讪。

“这位小姐,我姓加茂,你是哪个家族的成员?”

家入硝子一愣,说来惭愧,自己从未被异性搭讪过,没有哪个异性能突破同学的包围圈。

“抱歉。”家入硝子冷淡道,“我没有家族,是一名闲散人员。”

加茂家的男性咒术师很少见到独立的女性咒术师,被这份冷淡吸引,而且短发少女一看就不是御三家的人,肯定是跟着长辈来族会增长见识的晚辈,多少带着一点相亲的意思。

夏油杰及时帮助家入硝子拦住烂桃花,笑容让人害怕:“我们是悟的朋友,你懂我的意思吧。”

咒术界仅有一个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悟”。

五条悟的名字一出,男性咒术师神态骤变,被“无量空处”制裁的极端恐惧浮于眼前,好似有无尽的信息量重新要灌入脑子里,撑爆精神,他急忙鞠躬道歉:“对不起,是我失礼了。”说完,男性咒术师慌忙撤离,不敢招惹五条悟的朋友,仿佛是碰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家入硝子:“……”大可不必如此。

夏油杰满意的点头,提悟的名字就是有用,不愧是去年0.1秒送族会升天的挚友。

禅院直毘人与老朋友们吹牛社交完毕,晃悠到五条悟的身边坐下,打趣道:“五条,你今天格外的安静啊,是不是又在憋着什么大招?”

五条悟不搭理他,高冷极了。

禅院直毘人见状来劲,“你生日的那天,五条家怎么没有邀请我们家的女性?”

五条悟:“?”

禅院直毘人抖落五条家不敢说的秘密:“你不是在相亲吗?依照你的年龄,怎么没有去自由恋爱?”

五条悟在白纱的眼眸微睁,气急败坏的回忆起那天不对劲的场景。

靠!秋也在场,家里人是要害死他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五条悟自然不承认,“老子这辈子都不会有相亲的那一天。”

禅院直毘人在玩笑中试探道:“你要学前任‘六眼’一直保持单身吗?”

五条悟倏然歪斜身子,支着脸颊靠近禅院家主,语气不善:“与其关心老子的婚姻大事,不如想一想你家蠢儿子,老子有的时候真怀疑他是不是喜欢男人。”

禅院直毘人满不在乎:“直哉喜欢女人,尤其是美女,对你顶多是仰慕,请五条家主放心吧。”

五条悟似笑非笑:“你确定?”

再三被五条悟提醒后,禅院直毘人收敛几分笑容,心中闪过一丝狐疑,直哉在下下个月就满18岁,依照禅院家早熟的作风,就算不小心弄出小孩都很正常,怎么还是“单身”的模样?

禅院直毘人沉默片刻,问出骚断腰的话:“直哉对你告白了?”

五条悟噎个半死,这是什么恶心的问题!

他闭着的眼眸转了转,直哉总是缠着秋也,还经常假惺惺的表现出有多么重视秋也的态度,自己被直哉拉踩多次,在新年总要给予直哉一份新礼物才行啊。

“唉。”五条悟故作叹息,拉长的声音让禅院直毘人预感不妙。

五条悟:“直哉曾经当众跟同学打赌,赌老子喜欢男人,赌输后打扫了一年的教室。”

五条悟:“老子真是感谢他的信心啊。”

五条悟在白纱下眉飞色舞,下半张脸绷得紧紧的,毫不客气地对禅院直毘人告状。

禅院直毘人笑不出来,脸色有一瞬间阴沉滴水。

五条悟没有在这件事上停留太久,转移话题:“老子挺无聊的,加茂家有什么趣事吗?”

禅院直毘人慢吞吞道:“加茂少主红着眼眶出现,算趣事吧。”

五条悟喜气洋洋的回应:“算啊。”

这么好的日子,当然要阖家团圆,让可怜的加茂少主见到亲生母亲,让更可怜的加茂嫡子有一份自己的名义!顺带让直哉的猪脑子能正常一点,不要天天肖想着加茂秋也了!

……

族会第一天落下帷幕,加茂家的丑闻爆发倒计时。

第454章 新年族会丑闻第二步

他们想要调查加茂宪纪的生母是何人,这件事的切入点在小孩身上。

当天夜里,五条悟与夏油杰静悄悄地拐跑了加茂宪纪,拎起小孩一溜烟跑回了五条家。

年仅七岁的加茂宪纪跪坐在众人面前,鼓起勇气问道:“你们能帮我见到妈妈吗?”

麻生秋也扶额。

五条悟大大咧咧地说道:“你报出名字,老子帮你调查她的下落。”

夏油杰帮衬道:“小少主,你应该明白五条家的实力,我们不惧怕加茂家的态度。”

加茂宪纪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未能见到母亲,思念之情难以遏制,夜晚听见同为御三家之一的白发大哥哥有本事帮他找到妈妈,还不用害怕被追责后就心动了。

不到一会儿,加茂宪纪就吐露出母亲的名字,五条悟派人去调查同名同姓又符合年龄的女性。

夏油杰还在继续哄孩子:“你希望你的母亲回到身边来吗?”

加茂宪纪狠狠点头。

夏油杰一心偏向咒术师儿童,同情他的孤独:“如果让你的父亲迎娶你的亲生母亲,你乐意吗?”

加茂宪纪喜笑颜开:“嗯!”

父母在一起生活,是加茂宪纪做梦都想实现的事情。

麻生秋也对夏油杰的言论听不下去,也懒得阻止,干脆出去透气,眼不见为净。

五条家搞事的效率极高。

加茂家主前任情人的身份和住址很快被扒了出来。

对此,以为调查不出来的麻生秋也都感到震惊,加茂家主疯了吗?也不帮前任情人改名?

世界果然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大家族的掌权者出轨出得光明正大,被包养多年的情人不用改名换姓,在原著里还能结婚生子,孕育新的后代,给加茂家主戴上一顶绿帽子。

麻生秋也不知道加茂宪纪的母亲现在有没有二婚,但是以他们的家风开放程度,他觉得……无所谓了。

加茂宪纪惊喜地站起身,差点蹦起来:“我马上可以见到妈妈了?”

五条悟坏笑:“对!老子带你去见妈妈!”

夏油杰憋笑,对麻生秋也意有所指的感慨:“秋也,我们是在做好事啊。”

麻生秋也当然明白他们一肚子坏水的缘故,还不是想要帮自己出口气,让加茂家内讧一次。

“走吧。”麻生秋也忽而笑道,“我对这件事的后续也感兴趣了。”

深夜,三大一小夜闯民宅,引起女主人的惊呼:“宪纪?!”孩子大喊“妈妈”的哭声随之响起,母子团圆,短发女性惊疑不定地安慰怀里阔别一年多的儿子,暂时忽略了陌生人。

叙旧的时间总是飞快的逝去,客厅亮着灯,加茂宪纪趴在母亲的怀里抽噎的入睡。

加茂宪纪在梦里呢喃:“妈妈,不要离开我……”

短发女性在儿子看不见的地方,表情苦涩,对着三位陌生人说道:“多谢你们送他来见我。”

短发女性迟疑:“可否……天亮后把他送回去。”

夏油杰顿时脸色微冷,对加茂宪纪的生母印象分跌到地底。

五条悟把玩手里的一次性纸杯,笑道:“你不用害怕,老子敢做这件事就不怕被加茂家知道。”

麻生秋也抬眸,气定神闲地说道:“不妨先讲讲你的苦衷,让我们感受一下。”

短发女性静默了。

这些咒术界的少年们不按常理来啊!

“我出身于加茂家的旁支,没有资格姓‘加茂’。”短发女性的长相在御三家只能算中等偏下,身上既无知书达理的气息,也无魅惑男性的特质,更像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大姐姐。

短发女性又是一叹:“在我成年之前,我就知道我要被送去侍奉加茂家主。”

“我并不想当一个讨好男人的女人,但是家族逼迫,我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命运,好在我在认识加茂家主之前,我有一定的自由权利,我在女校里见识到了正常女性是如何生活,如何社交……”

短发女性放下面子的负担,坦荡地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谈了不止一个男朋友,我喜欢同龄的异性,当我被加茂家主看中,被迫嫁入加茂家成为侧室之后,加茂家的族人们称我是一个‘不检点’的女人。”

“即使我生下孩子,针对我的流言蜚语依旧存在,愈演愈烈,我一气之下就为儿子取名为‘宪纪’,这个名字在加茂家是禁忌,我不在乎,我只想让这些大人物们也被恶心一次。”

从取名上就不难看出,她有着报复加茂家的想法。

“我在加茂家煎熬不已,直到我的那位‘丈夫’打算把我的儿子挂名到正室的名下。”

“如你们所见,我解脱了。”

“儿子拥有更好的未来,长大后不会怨恨自己有一个‘不检点’的侧室母亲,还可以顺理成章的继承加茂家,而我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自由,代价是远离这个孩子。”

短发女性看破他们的潜在恶意:“三位,无论你们想要怎样报复加茂家,能放过我和宪纪吗?”

话音落下,客厅里寂静得只能听见电灯里细小的电流声。

万万没想到是这种答案的夏油杰和五条悟面面相觑,整齐一致地看向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问道:“你爱这个孩子吗?”

短发女性的脸上立刻有了浓浓的母爱,说道:“是的。”

麻生秋也好奇:“有多爱?胜过你的自由吗?”

短发女性委婉地说道:“如果我能陪伴他长大,我也不舍得离开加茂家。”

麻生秋也想笑了。

听听,这些故事是不是很耳熟,放在上辈子的古代就是庶子挂靠到嫡母的名下,一般有亲生儿子的嫡母自然不会同意,甚至会很恶心这种事情,毕竟是会争权夺势的庶子,而不是庶女啊。

放在咒术界的御三家也一样。

能提出这个挂名建议的人定然是男性,一个想要嫡子传宗接代的男性。

但是,受尽宠爱的侧室真的会任人欺负的吗?他不信。

麻生秋也歪头:“我其实有点奇怪,你为什么不去争呢?你的儿子有‘赤血操术’,你争赢了就是正妻,永远能陪伴在孩子身边。据我所知,加茂家主很爱你,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总是愿意为心爱之人让步,不然也不会放你自由。”

麻生秋也在心底补上后半句话:【更不会允许自己戴绿帽,妻子跟别的男人生下二胎。】

短发女性反射性解释:“我不想争斗,也不想当正妻……”

当她想改口的时候,为时已晚。

麻生秋也一锤定音:“你不爱加茂家主,也不想为儿子争权夺势,你最爱的是自由。假如再给你一次结婚的机会,你会选择一个年轻的异性当伴侣,生下可爱的孩子,忘记那段沉闷的过往。”

麻生秋也微笑地说道:“所谓的爱,不是挂在嘴边上的东西哦。”

短发女性僵住。

五条悟被狠狠触动一下,原来人有高下之分,爱也有高下之分,比起为了自由就舍弃孩子、美其名曰是为了孩子好的母亲,能够抛弃自由、奔赴咒术界的秋也当初得是多么爱他啊。

麻生秋也低头去看对方怀里装睡的孩子。

一个大家族里受尽压力长大的七岁男童,谁认为他好骗就是笨蛋。

麻生秋也总结道:“小宪纪,你妈妈有点自私,她不是被赶出加茂家,而是主动选择离开,她用谎言让你认为你长大后就能接她回家,给你制造虚假的精神支柱。不过旁人能理解,你爸爸并不是一个多么有魅力的老头子,他有很多个女人,忠贞是一个玩笑话,你妈妈只是单纯的不想再讨好他了而已。”

咒回世界遍地塑料情,诚不欺我。

他看原著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母亲是一个对孩子谎话连篇的人,画饼画得能噎死加茂宪纪。真正爱孩子的女人怎么舍得给孩子取名为“宪纪”?在他看来,等同于有人故意给孩子取名为“秦桧”,让对方生来就蒙上耻辱。

那是母亲对儿子最直白的恶意,而不是一句叛逆就能解释的清楚。

在他上辈子,有不少人就怀疑加茂宪纪的母亲会是羂索,幸好这位女士的额头没有缝合线。

加茂宪纪眼角再次默默流出泪水,手指抽搐,蜷缩在短发女性的怀里,汲取着那些冰寒又温暖的东西,真正的痛苦是无声无息的淹没灵魂,而非嚎啕大哭的表现。

无论短发女性再怎么哄他,那些温柔的语言统统失去效果。

加茂宪纪知道在这一夜之后……

他失去了母亲。

……

御三家族会第二天,加茂家主一夜未眠地出现,冷冷地看着回家的儿子。

加茂宪纪好似打了霜的茄子,眼皮肿得更加厉害。

五条悟本能的去插兜,和服没有裤子口袋,只能改成叉腰的嚣张姿态,当众说道:“加茂家主,别自欺欺人了,老子和禅院家主都知道你儿子是侧室所生,老子给你两个选择的机会。”

“修改你家族规,改成侧室所出的孩子也可以继承家业。”

“或者,你放弃有‘赤血操术’的继承人,给这个小朋友一点探望母亲的自由。”

此言一出,御三家和其他家族哗然一片,络绎不绝的讨论声都打在了加茂家高层的脸上。

疼!太疼了!

他们自以为瞒天过海的安排,早就被死对头的两个家族得知真相。

禅院直毘人嫌乐子不够大:“加茂,血统这玩意不重要,重要的是后继有人啊!”

禅院直哉在父亲发言后急忙阻拦:“老爸,血统很重要的!”

他巴不得加茂家主选择第二条路,废掉继承人,给秋也君一次上位的机会。

五条悟的身后,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看热闹,家入硝子戳了戳夏油杰的后腰:“你们玩得真大。”

一夜不见,她的同学们直接插手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选拔机制。

夏油杰轻笑,回忆麻生秋也讽刺加茂宪纪父母的不屑口吻,听得就无比解气。论谁最了解御三家的黑历史,莫过于沉迷八卦乐趣的麻生秋也了,从麻生秋也口中说出的话基本上是事实,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深信不疑。

“现在就看加茂家是以‘术式为尊’还是‘血统为尊’了。”

夏油杰摊手,故意说给族会上的其他人听。

“千年传承的皇室血脉、藤原血脉、平安京阴阳师血脉……啧啧,看来全是水分啊。”

一刹那,加茂家的金字招牌摇摇欲坠。

加茂家主眼前发黑,怒不可遏又迫于实力差距,必须把怒气咽回去。他恨不得掐死乱说话的咒灵操使,我们御三家内部的私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吗!

……

平民咒术师掀御三家的底裤就是这么爽。

第455章 新年族会丑闻第三步

“哦,加茂宪纪的身世被五条悟当面拆穿了?”

加茂家族地,有一名气质娴雅的女性正在关注御三家族会的最新发展。

她有与加茂宪纪母亲相似的短发,相似却更瘦高的身形,举手抬足有一种说不清的诡谲魅力。

当然,最大的区别是她的额头有缝合线愈合后的疤痕。

羂索用虎杖香织的身体慢悠悠的沏茶,饶有兴趣地对汇报实况的属下说道:“当初加茂家的小孩被取名为‘Noritoshi(宪纪与宪伦同音)’,着实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加茂家突破常规了一回。”

结果,羂索跑回加茂家一瞧,还是老样子的家风,为孩子取名的女人已经脱离加茂家。

羂索觉得那个女人还是不够大胆:“真是有缘分啊,差一点点便真的同名了。”

加茂宪伦,男,“赤血操术”拥有者,江户时代末期的加茂家主,通过研究人类与咒灵的后代而制造出“九相图”,被咒术界誉为“史上最邪恶的术师”、“御三家的污点”、“加茂家的禁忌”。

那位被御三家除名的加茂家主,是羂索在一百多年前使用过的身体。

之后的岁月里,羂索没有再使用御三家咒术师的身体,也导致他的御三家秘术无法使用。从加茂宪纪取名的那一刻开始,羂索就把这位小少主列入备用尸体名单里,期待对方成长起来。

“术式为尊,血统为尊,两种理念无对错之分。”羂索随口的几句话,让属下想要瑟瑟发抖,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倾听,“术式被咒术师利用血缘关系传递给后代,血统携带的隐性术式越多,家族的底蕴越强,别看五条家和禅院家在疯狂嘲笑加茂家,其实弥补的办法很简单,只要加茂宪纪娶一个嫡系的堂姐妹,再生下没有基因遗传病的后代,加固一下加茂家的嫡系血脉就好……”

羂索的三言两语全然抹去了加茂宪纪找寻真爱的可能性,这也是御三家的主流观念。

至于近亲结婚会导致畸形?

用概率学解决概率问题,多生几个,优胜劣汰,总会有一个健康的孩子。

现代科技发展的意义,不就是造福人类嘛!

正如羂索所言,加茂宪纪最大的血统问题根本不是问题,苦一苦未来的正妻和侧室就好了。

唯一让加茂家棘手的是家规的重要性和族人心中的“祖宗之法不可变”,从古至今,日本受儒家文化影响,也是一个嫡支、旁支严明的国家,然而家族重于血统,嫡庶之分在家族传承的面前不值一提,尤其是……现任家主已经年龄颇大,无法再生育优质后代的前提条件下。

加茂家赌不起了。

御三家族会的第三天,连夜开会讨论的加茂家给予咒术界一个交代。

他们再三肯定了加茂宪纪的合法继承人身份。

然后——决定废除正妻,迎娶侧室,理由是正妻无法生下具有术式的后代。

当这件事在白天公布的时候,禅院直毘人感慨加茂家的决心,而禅院直哉整个人都不好了。

禅院直哉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完了……悟君他们搞砸了……”

他最气的是五条悟身边的夏油杰居然敢笑出声。

平民的杰君太不懂事了!

悟君代表五条家,他代表禅院家,秋也再代表加茂家,御三家就尽在他们的手掌中!

御三家的第一任正妻向来家世背景一流,继妻才会不重视家世,废除正妻的情况极少出现,经过五条家主和禅院家主的讥讽之后,加茂家主竟然做出晚年舍弃正妻的选择。

加茂家主揽着没有安全感的加茂宪纪,以自豪的口吻说道:“这就是我的孩子,我的继承人。”

年幼而惶恐的加茂宪纪突然安定下来,对家族有了归属感。

家族没有拆散他们母子,而且打算娶他的妈妈,以后他再也不用认别的女人当妈妈。

理论上事情到这一步就会结束。

就算是羂索,也不认为后面还能掀起什么浪花。

然而羂索不知道的诅咒信事件,让本来是局外人的麻生秋也深深厌恶加茂家,甚至不愿意陪同学们参加今年的族会,导致禅院直哉进一步误会麻生秋也是加茂秋也。

五条悟不方便打电话,夏油杰负责把加茂家的处理结果告知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冷笑一声,反手就发出一条匿名短信,发送对象就是加茂宪纪的亲生母亲。

男人的想法总归是男人的。

他们从未征询过女人的意见,也没有把女人当一回事。

随后,麻生秋也找到五条辰,对方在第二天、第三天没有去族会,仿佛是专程留在五条家照顾五条棘、重面春太,以及……看上去无所事事的麻生秋也。

“伯父。”

麻生秋也用上习惯性的称呼,请求对方一件事。

麻生秋也:“能否让一个地区的市役所为今天临时办公一天。”

五条辰眉心微皱:“有何用意?”

市役所,即日本的市政府,今天是周六,又是新年假期,日本市役所已经关闭人工窗口,而且这个政府部门处理的事物繁杂,包含户籍登记、死亡登记、国民养老金申报等等事情。

麻生秋也低声:“可以让加茂家的脸上开染坊,在族会的最后一天颜面扫地。”

仅此一句,胜过所有理由。

因为代价太小了,取得的成果足以让五条家高层笑着过完一整年。

只要该市役所的上级官员发话,要求基层工作人员临时加班一天,根本没问题。

麻生秋也眨了眨眼睛:“一定要付足加班费,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五条辰听懂含义,不禁期待起来。

……

中午,日本的一处市役所临时加班,全部窗口的人员严阵以待,收到了10倍的高额加班费。

一名短发女性的脸色如同上战场,带着户籍证明和身份证明进入此地。

她的身边,一位炸毛头的年轻男性微微窘迫,为这么快结婚感到不可思议,而后惊奇地说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今天是三贺日啊,市役所的窗口居然有人办公?”

“有人在帮我,我不快一点就再也没有人身自由了。”

短发女性把资料往窗口处一拍,说道:“我要办理结婚申请,缺什么请告诉我!立刻!”

在她的所有身份信息上,显示当地户籍,成年,未婚,符合结婚要求。

工作人员检查完毕后提出要求:“除了书面材料,还需要2人以上的亲朋好友作为证人。”

短发女性看向男朋友,对方马上摇人。

凑齐两人。

工作人员不敢马虎,很可能两人便是政府高官的亲戚。

一场仓促且草率的结婚申请提交完毕,两人的婚姻从申请日的当天就开始生效。

站在市役所的门口,短发女性笑得痛痛快快,充满报复性的说道:“我终于摆脱他们了。”

堂堂加茂家,肯定不会要她一个已婚的女人。

短炸毛的男性叹气,早已从女人的口中得知那段过往,误以为女人是被富豪包养的情人,生下的儿子不能与母亲相认,必须留在大家族里继承家业:“我以为你会晚几年再结婚,宪纪也太可怜了。”

短发女性的笑容不变,眼神在追忆着什么:“我也可怜他,但是我更希望他恨那个鬼家族,未来能脱离家族回到我的身边。”

可惜她的这个想法在前天晚上被三名陌生少年毁掉了。

加茂宪纪知道她是主动选择离开加茂家,而非被加茂家拆散,恨意落空。

她迈着愉快的脚步走出去,年过三十才真正的叛逆了一回。

“他是一个秉性温柔的孩子。”

“等他长大后,他会理解母亲,正如母亲也理解他,他毕竟是一名……”咒术师啊。

末尾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之中。

短发女性深知咒术师儿童会被咒灵盯上,脱离咒术界,无人能保护加茂宪纪,她实在无能为力,何况加茂家也不可能允许母子两人一起走。

放手,不过是她权衡利弊后不得不做出的选择,与她今日看完匿名短信后的选择一样。

自己的人生岂能为一个孩子而沉没。

……

匿名短信:[加茂家宣布废除正妻,准备迎娶你,你尽快去当地的市役所登记结婚,这是你最后的自由机会,而代价是你的孩子不会再怨恨自己的父亲、家族,真正的扎根下来。]

……

下午,冬日的天色暗得比往常要快一些。

今年的族会临近结束,加茂家迫不及待想要送走这些宾客们。

高居首座的五条悟再次露出一个趣味的笑容,率先分享给身边的老酒鬼:“你来看看。”

禅院直毘人探头,看清楚手机屏幕上的一张婚姻申请书。

名字陌生,不认识。

五条悟对禅院直毘人窃窃私语,引得禅院直哉想要偷听,依稀听见“加茂”、“结婚”等词汇。

禅院直毘人的夸张式大笑瞬间遍布现场。

“太有趣了!!!”

百年一遇的加茂家丑闻,被他接二连三遇到,简直是大喜之事啊!

谁让以前的加茂家就爱贬低禅院家的血统,认为他们家是蛇鼠一窝,什么人都敢要。

于是,报应来了。

禅院直毘人不介意帮五条悟宣扬这件事,两家联手,才能动摇加茂家的声誉。

“加茂!你还是不要抛弃陪伴你几十年的正妻了,那位侧室已经改嫁他人!结婚日就是今天!”

禅院直毘人的大嗓门一出,没有人能镇定。

禅院直哉喜出望外。

什么叫作否极泰来,这就是啊,秋也君永远是足智多谋、擅长阴人的秋也君!

加茂宪纪快要板上钉钉的嫡子身份,又泡汤了!

……

后院里,刚收到消息的羂索一头问号。

消化完劲爆的内容之后,羂索笑翻了天,第一次看见敢反抗加茂家主的侧室:“厉害啊!”

不愧是敢给儿子取名为“宪纪”的女人,就是有勇气!

当天闪婚,果断抛夫弃子。

御三家的正妻是什么玩意,狗都不想当。

第456章 新年族会丑闻第四步

加茂家主得到心爱之人闪婚的消息,大脑也是一片空白,捏紧了羽织下的手掌。

他与她孕育一子,便是加茂宪纪。

他们犹如夫妻相处十年,最终放手,给予她想要的自由,换取家族稳定的未来。

可是如今加茂家鸡飞蛋打,宪纪的身世先被曝光,生母宁愿嫁给他人也不肯回到加茂家。这里面必然有御三家的算计,她未必知道自己是准备以正妻之位迎娶对方回来。

加茂家主稍缓了一下情绪,年过半百后,自然不会跟年轻人一样意气用气。

这是一个阴谋。

应对阴谋的办法就是否认不利于加茂家的流言蜚语,拖时间,派遣自己的人去调查此事。

“这世上没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加茂家主不假思索地为这件事定性,“宪纪的生母身体不适,在外疗养已有一年之久,禅院家主调查到的也许是同名同姓之人吧。”

加茂家主紧接着把儿子交给仆人照顾,送回院子:“宪纪,你回去休息,为父结束族会后去见你。”

加茂宪纪浑浑噩噩地被仆人牵着离开,耳朵还听着一些不怀好意的议论。

他的母亲不要他了。

他的母亲从未打算回到加茂家。

他的母亲……放弃正妻之位,同时抛弃了为私生子儿子正名的机会。

这就是他的亲生母亲吗?由于被骂“不检点”、柔弱到被家族赶出去的侧室?加茂宪纪感到如前天晚上一样的陌生,名为“真相”的东西撕开温柔虚假的伪装,暴露出鲜血淋漓的内在。

加茂宪纪呆呆地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咒力翻滚,几乎要打破从小到大的教育,从而哀鸣诅咒着什么。

一名被岁月磨去美貌的高贵妇人踱步来到自己最厌恶的地方。

她说道:“请少主控制好咒力。”

冷冰冰的声音激得加茂宪纪浑身抖了抖,反射性要唤“母亲”,称谓却卡在喉咙里。

加茂宪纪再年幼无知,也记得加茂家今天宣布废除正妻的通知。

鱼——熙——彖——对——读——嘉——

一个失去正妻位置的老女人值得加茂少主尊敬吗?

加茂宪纪在惶恐与无畏之间,还是选择低下头,沉默不语,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昔日的正室主母。

“你年龄小,不懂事,我可以理解。”高贵妇人说道,“然而御三家的历任少主有哪一个是如你这般垂头丧气,在外人面前暴露软肋的蠢货?也对,那些少主都是嫡支嫡出的天之骄子,自小就有一股底气,你从不把自己当作我的孩子,也不认同加茂家对你的少主教育,你只想追着你的母亲出去。”

高贵妇人丝毫没有要被废除的不堪与丑陋,依旧是倨傲矜持的态度面对庶子。

她一日待在加茂家,加茂家就要以正妻之礼待她,这是礼法。

为何会如此?

自然是她也是豪门贵女。

母凭子贵,子以母贵,母子之间相辅相成,嫡子才会成为大家族眼中重要的“嗣子”。

“你那个母亲,粗俗,野蛮,把当侧室视作委曲求全,为何她还会给大她二十岁年龄的男人生孩子?因为她弱小!因为她不是咒术师,背后没有庇佑她的势力,生来就被御三家食用的‘鱼肉’。”

高贵妇人第一次把御三家的规则摆在了加茂宪纪的面前。

“这就是咒术、家族与权利的意义。”

加茂宪纪脸上流露出恐惧。

不是针对从未伤害过他的主母,而是针对这个把他的母亲视作“鱼肉”的世界。

加茂宪纪大喊:“大家为何做这种残忍的事情?”

高贵妇人答道:“因为大鱼吃小鱼,御三家与皇族是食物链的顶层。”

加茂宪纪充满不解:“大家又为何要把我的母亲接回来,赶走你?你何来的错误!”

高贵妇人理所应当地说道:“因为家族传承大于一切,我不能生下有术式的孩子就是我的错误。”

加茂宪纪更加弄不懂这个世界了,太荒诞,太颠覆他过去的想法。

高贵妇人定定地看了他几分钟,确认他逐渐摆脱生母的掌控后,以扇遮面,漠然离去。

既得利益者在迷茫规则为何有利于自己。

若无术式,你在正室嫡子的面前就是奴仆,何来锦绣人生?

……

五条悟和禅院直毘人赖在族会上不走了,留给加茂家一个小时的调查时间。

在日落天黑之前,加茂家必须做出新的决定。

禅院直毘人一改之前血统不重要的口吻,刁难加茂家主:“自古以来,御三家嫡子继承家业,庶子开枝散叶,偶尔出现一些庶子天赋惊人的情况,那也是把庶子的生母扶正,绝无让庶子继位的例子。”

禅院直毘人又以五条悟为例子:“你看五条,即使‘六眼’诞生的概率极低,他也是出生于家族嫡系血脉,这说明了什么?咒术界以嫡支嫡脉为尊贵,冥冥之中的气运也钟爱于嫡子。”

五条悟的身世是最佳证明例子。

否则“六眼”完全诞生在旁系庶出的血脉上,五条家照样会认“六眼”为下一任家主。

禅院直毘人戳人肺管子:“你若是打破千年惯例,未来是好是坏不可知。”

加茂家主下意识看向五条悟,白发蒙眼的现代最强咒术师一脸无语,似乎没想到自己能成例子。

“六眼”都是诞生在嫡系血脉上,个个尊贵,生来就是神降一般的子嗣。

气运钟爱嫡子?

这句话放在五条家可以成立。

加茂家主心底发慌,涉及气运和家族传承的大事,谁也无法忽略任何细节,何况换庶为嫡的主意是自己出的,这样既保全正妻,又能让侧室所出的孩子继承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