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茂家主不用回头,自家高层的人已经在心中摇摆起来,毕竟高层没有庶出之辈!
一个“庶出”、一个“宪纪”的名字,就是钉在加茂宪纪头上的耻辱。
禅院直哉不敢轻易发声,怕破坏大好的局面。
他敢用自己在御三家生存的经验打包票,加茂家对加茂宪纪的支持率掉入低谷,“不争一时、只争万世传承”是御三家的主张,老一辈的人最讨厌目光短浅的后辈,会拼命去维护家规。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禅院直哉悄悄审视现任加茂家主,这位老家主似乎生不出有“赤血操术”的嫡子,一心一意支持庶出的加茂宪纪,实在不利于无术式的秋也君啊。
一个小时的时间转眼即逝,加茂家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加茂宪纪的生母已结婚,属实。】
【加茂宪纪的生母结婚对象是一名平民男性,二人的婚姻从今日起生效。】
这是加茂家主最不愿意看见的事情,自己暗中派人打电话给对方,也被对方拉黑拒听了。
不论他如何粉饰宪纪的身世,宪纪的生母不配合就失去意义!
禅院直哉敏锐地看出加茂家主的一丝失落,抓住时机,挺身而出说道:“我和悟君同为嫡子,父亲是御三家的家主,家族从小教育我们嫡庶有别,门当户对、明媒正娶的妻子才是我们真正要相伴一生的妻子,侧室需要恪守本分,庶子见到嫡子必须行礼,加茂家若是颠覆传统,我们羞于与加茂家为伍。”
这句话句句真实,也句句歹毒,禅院直哉指向的是整个加茂家的家风、家规,而不是一个七岁儿童。
五条悟被禅院直哉携裹进嫡庶之分的风浪之中,甩了个无形的眼刀子过去。
五条悟:“老子没有这个想法,对庶子没意见。”
禅院直哉用其他办法让悟君承认:“可是悟君也不会认可侧室的合法地位,置正妻于无物吧。”
五条悟诡异一默,侧室?庶子?
这种封建家族的糟粕产物离老子要多远有多远!
夏油杰帮了禅院直哉一回,仗义执言:“悟不会有侧室,自然无法回答你,他只会娶心爱之人为妻,不像加茂家主那么博爱,生一个爱一个,还打算把原配夫人踹出家门。”
五条悟遭到好兄弟的背刺:“啊?”
不是,杰,你在跟直哉一唱一和?你忘记你有多讨厌直哉了?
家入硝子表示时间久了,什么奇葩现象都能看见,夏油居然和禅院联手拉五条下水。
加茂家主被大势逼到接近孤立的境地。
家族高层动摇,中下层子弟不清楚加茂宪纪的身世,一朝得知更不乐意。
凭什么一个庶出的人能坐上少主的位置?!
家族是以“术式为尊”没错,但是“赤血操术”不属于罕见术式,代代都能出现,这意味着只要有充足的时间,家族迟早会诞生下一个“赤血操术”的嫡系拥有者!
最终,在御三家族会的最后一天,加茂家宣布废除少主,恢复正妻之位,下一任少主只会在嫡支嫡子、嫡孙、嫡曾孙的身上出现,加茂家不会再犯下同样的错误。
私生子无法继位,血统与术式同等重要,再次成为御三家的铁律!
这件事的后续影响力逐渐扩大。
京都贵族在饭后闲聊发现谁家是私生子上位,必然被翻出黑历史,遭到嘲笑。
……
羂索全程听完事情的经过,察觉到在里面发挥作用的几人。
“五条悟和禅院直哉的关系得到改善?”
“夏油杰能接纳禅院直哉?”
“这样一来,岂不是诞生出东京高专一脉的年轻势力,只有加茂家没有加入进去。”
一个个意外让羂索倍感新奇。
他的心头闪过一丝怅然,莫非加茂家要被时代抛弃了吗?这是最后一个坚持传统的古老家族……走上歪路却愿意坚持家规,在历史上还废除过家主(加茂宪伦)的加茂家啊。
茶凉了,羂索也离开了加茂家的族地,远方清水寺的钟声洗涤尘世的浑浊。
比邻的五条邸,麻生秋也询问五条辰:“伯父,对于这个结果,您可满意?预计十年之内,加茂家很难出现一位名正言顺的少主,后继无人的加茂家会在大事上以五条家马首是瞻,证明自己仍然是高贵的‘加茂’,血脉纯正,只跟同样血脉优秀的五条家合得来。”
五条辰抚掌而笑,十年来的局面明朗化,五条家注定是一家独大。
五条辰以亲切的态度说道:“秋也君,请喝茶。”
麻生秋也也不拒绝,饮之。
两人摒弃前嫌,初步达成合作,有望在未来的下一次合作有信誉的基础。
五条辰打听起一件事:“我听闻禅院少主不止一次为难前任加茂少主,他们有私怨吗?”
麻生秋也:“无私怨。”
麻生秋也展颜笑道:“可能是为了我吧,我比较讨厌加茂家。”
黑发少年右脚屈膝,不爱跪坐,在榻榻米上悠然自得地说出令五条辰惊讶的话。
“所以……我身边的人都讨厌加茂家。”
……
这世上没有魅力光环,有的是爱屋及乌与恨屋及乌。
第457章 年初求稳求平第一步
一直到1月4日,麻生秋也与重面春太正式见面。
在此之前,麻生秋也禁止重面春太与五条棘接触,不允许有人对重面春太泄露咒术界常识。
五条家的仆人把一个脸蛋秀气的金发男童带到家主庭院。
彼时,庭院里的五条悟在跟夏油杰抢篮球,家入硝子在假山旁踢毽子,麻生秋也觉得他们的画风不太对,铺开宣纸,对着阳光所在的方向练习临摹毛笔字,字迹歪歪扭扭,尽显文化人半桶水的特质。
对于受尽诅咒师打压式教育长大的重面春太而言,这一幕就像是另一个世界般遥远。
从他六岁起,他就失去学习和运动的机会。
他跟在诅咒师身边,被养在乡下,稍有渴望自由的念头就会挨一顿毒打,被教育听从大人的命令。诅咒师将他培养成一个听话的乖孩子,服从强者,把强者可以肆意妄为的观念刻入他的大脑。
两年半的被拐时光让他忘记英语,只会磕磕绊绊地说日语。
重面春太突然抬不起头,浓浓的自卑,他扯了扯仆人的衣袖:“我不敢过去。”
仆人看了他一眼,眼神没有鄙夷也没有尊敬,只是视作一个物件,却让重面春太倍感安心。
“悟大人和悟大人的朋友们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说完,仆人行礼退下。
三男一女的目光遥遥地看过来,重面春太站在原地不敢动。
五条悟抱着篮球,上下打量重面春太,仍旧无法辨认术式的具体效果,大概是新时代的术式。
“小鬼,过来,接住篮球。”
打破尴尬的最佳人选,自然是曾经救下重面春太的“白发神灵”。
“呜哇!”
重面春太手脚并用,险而又险地接住篮球,一屁股坐的地上,引得“白发神灵”嘴角上扬。
“别欺负小朋友啊。”
夏油杰在朋友家里等五条悟先有举动,再发言,温润如一个大好人。
“老子像他这么大的年龄,爬树翻墙什么事都干过了。”
五条悟气势凌人,突显自我意志,普通小孩见到五条悟一般难以消受,认为是奇怪的大人。
然而在重面春太看来,对方的发言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极为友善,竟然愿意跟他一个小孩说话。
五条悟瞧见重面春太眼中的崇拜,得意地对夏油杰炫耀:“看,小鬼不在意。”
夏油杰叹服:“……这孩子肯定哪里不正常。”
目前为止,夏油杰身边的小孩就没有一个会去崇拜五条悟,不躲着走都算对得起五条叔叔,毕竟这位五条叔叔会跟你抢糖果,耍无赖,还会大声蛐蛐你的实力太弱,被欺负是活该。
麻生秋也听着两人的对话声,从屋檐下走出来,准备换室外的鞋子,白净的皮肤染上阳光的暖色。
五条悟停止说话,来到麻生秋也的身边,抓住对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
麻生秋也对支撑自己的事物说道:“不用扶你,我也站得住。”
五条悟一语双关:“老子乐意,让你站的更稳一些,省得摔倒的时候骂老子离得太远。”
麻生秋也腹诽,谁怪过你啊,说得自己好像是小心眼的人。
稍稍借力之后,麻生秋也示意五条悟可以了,五条悟却直截了当的牵住麻生秋也的手,拉着真正要见重面春太的人继续往前走,无视家入硝子的白眼和夏油杰的冷眼。
重面春太盯着牵着手的两人想了一下,套入原生家庭的情况,一点也不惊讶。
众所周知,神灵也是会结婚的!神灵男女不忌!
“春太,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麻生秋也挣脱不开手腕,嘴角维持笑意,以这句话为开场白。
“嗯。”重面春太像是第六感强的小动物,瑟缩一下。
“春太,你希望回到父母的身边吗?”麻生秋也明知故问。
“不想。”重面春太摇头,小脸煞白,毫无安全感地说道,“我害怕我会再次走丢,他们保护不了我。”
“你知道咒灵吗?”麻生秋也检测重面春太的知识含量。
“知道。”重面春太回答,又紧接着回答了麻生秋也的一些提问。
这些在五条悟、夏油杰看来繁琐无聊的问答,决定着麻生秋也对重面春太的安排。
麻生秋也通过“储存幸运”术式测试出羂索的潜在想法,羂索在他们毕业前不想搞事的打算,选择收手,夜蛾真由美有一年的安全期。以防万一,他还是需要重面春太与夜蛾真由美定下“一年之内同生共死”的“束缚”,把百分之九十九的安全性提升到百分百。
麻生秋也的视线扫过重面春太眼角下的六道花纹。
在四天前,对方的花纹仅一道,经过他与五条辰的“精心照顾”之后,对方的花纹恢复为六道。
实验证明,人为投喂“幸运”是可行的办法,比日复一日的等待要方便。
麻生秋也吐字清晰地说道:“春太,我叫麻生秋也,你可以称呼我为‘麻生哥哥’,‘麻生哥哥’有一件事想要委托你完成,完成之后,我会为你找一个适合你的抚养人。”
重面春太毫无反对的权利,讨好一笑,顺从道:“好啊。”
夏油杰面无波澜。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侧目。
换作从前,夏油杰估计第一个跳出来说不能这样做,五条悟跟着起哄说对对对。
夏油杰心道:【看什么看,我会是当面反驳秋也的笨蛋吗?】
随后,麻生秋也的行为让他的三名朋友吃惊了,麻生秋也叫来了夜蛾正道和夜蛾真由美!
老师和师母牵着麻生惠的手出现,他们的到来打了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一个猝不及防。
东京高专四年级师生集合!
和室里,三人排排跪坐,听从夜蛾正道坐在上首的寒假训话,麻生秋也与夜蛾真由美站在门口,麻生惠跑去找五条棘一起玩,作为养子的麻生秋也轻声细语地为师母讲解这里的风土人情。
夜蛾正道是全世界唯一能管得住五条悟的老师。
五条辰前来围观名场面,欣慰离开,命人特意为夜蛾夫妻准备一份新年礼物。
不一会儿,好几个五条家的老头也前来围观,看得五条悟牙痒痒,直呼“老橘子没见过世面吗?”
五条家的老橘子们笑呵呵,是啊,没见过世面。
天可怜见,“六眼”的教育工作是五条家最大的难题,没有之一!
五条悟举手:“老师,你和师母来老子家里做客,怎么不打一声招呼?”
夜蛾正道目露疑惑:“不是你邀请的吗?”
五条悟懂了,老师是被忽悠过来的人,夏油杰立刻圆谎:“悟记岔了,我们以为二位是明天来。”
夜蛾正道恍然:“我家夫人对京都有一种憧憬,催着我早点来。”
家入硝子看着两人打掩护,微微好笑,再次回归麻生班长统治的天下了。
中午,五条家的厨师为东京高专校长和校长夫人布置丰盛的午膳,既有充满地域特色的膳食,也有一些季节菜和不常见的日本名菜,极大满足了夜蛾真由美对京都美食的向往之情。
说实话,夜蛾真由美这辈子都没有踏入过这种家庭,上次看见类似的风景还得交门票。
眼前入目的一切,是普通人奋斗十代都触及不到的顶级豪门的门槛。
这一刻,她是实打实的理解了夜蛾正道的校长含金量。
夜蛾真由美的脸上笑容洋溢,为丈夫而自豪,能得到这些学生认同的老师是多么有本事啊。
酒足饭饱之后,麻生秋也把小惠交给夏油杰代为照顾,之后他陪着夜蛾真由美散步半个小时。一路上的景色不重样,麻生秋也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岔路口,还能把一些隐匿于林间的建筑物历史由来说得头头是道。
夜蛾真由美惊呼:“秋也君,你也出自于这种大家族吗?”
麻生秋也笑着否认:“不是,我父母双亡,并无显赫的身世,能入学是靠特长和推荐制。”
黑发少年的声音如林间穿梭的清风,夹杂一丝落寞:“我以前常来此地见五条,久而久之记住了。”
夜蛾真由美感觉这里面有一段曲折的故事。
“这里是‘五条家’?”
“嗯,准确来说是京都‘五条家’,其祖上是号称‘学问之神’的菅原道真,此地名为‘五条邸’,比邻直哉学弟所在的‘禅院家’,是一块经营千年的自治地。”
麻生秋也为夜蛾真由美填补这部分的常识性,让师母更能理解其中一名学生。
夜蛾真由美深以为然,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这种大家族就是厉害,大门相当夸张,正道在推门的时候用足了力气,幸亏他让我先进去,不然我就要被挡在门外面了。”
麻生秋也想笑又要维持住幕后黑手的格调,故作深沉:“是啊,等闲之辈难以进入。”
道路仍看不到尽头,只见远方的鸟居若隐若现。
麻生秋也准备调头:“师母,我们回去吧,五条家应该为你们准备了午休的房间。”
夜蛾真由美喜爱此地人与自然结合的古朴环境,感觉到在这里生活都能多活几年,她回去之后对夜蛾正道说了不少对五条邸的赞美之词,听得夜蛾正道直摇头,还多活几年?普通人在这里得抑郁短命。
在夜蛾真由美入睡后,夜蛾正道被五条悟喊出去,说有事。
紧接着,麻生秋也牵着重面春太的手,悄悄进入房间,在师母的身边布置一道隔音结界。
麻生秋也教导重面春太:“接下来,你看着她,复述我的话。”
麻生秋也:“我,重面春太,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之内,与眼前睡着的夜蛾真由美同生共死。”
麻生秋也停顿片刻,要求道:“一直念,专心念,直到我喊停。”
重面春太表示记住了。
一遍又遍稚气的背诵声出现在房间内,结界外,麻生秋也思考着重面春太的抚养人。
重面春太是一个心性软弱,对强者有依附性的人,性格已经定型,后天更改的难度太大,基本不考虑扭转性格,顶多要纠正重面春太的善恶观,不能让他去欺负普通人和弱者。
抚养者,必须是重面春太认同的强者,并且能管得住重面春太。
最佳选择是夏油杰。
缺点是重面春太容易成为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的跟班,你杀人,我放火,助长她们长歪的可能性。
次要选择是五条悟。
缺点是五条家接管重面春太的饮食起居后,麻生秋也想利用重面春太的术式就变得不方便。
麻生秋也不考虑自己,因为他不喜欢重面春太的性格,也不想小惠未来要照顾一个拖油瓶哥哥。
学弟圈子里,灰原雄不行,家境穷了点,要养妹妹,在高专阶段养不起一个陌生的小孩,七海建人倒是能为重面春太竖立一个好榜样,管教严厉,同为金发混血儿,对彼此会有一些亲切感。
最重要的一点,七海建人不像是能结婚生子的类型,单身是一种信仰。
麻生秋也最后一个考虑的学弟是禅院直哉。
如果说七海建人是以正制邪,那么禅院直哉就是以恶制恶的典范,重面春太扭曲的心思在禅院直哉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禅院直哉肯定能把重面春太教育成听话的小跟班。
麻生秋也始终在观察重面春太,若是听话,选七海学弟,若是不听话,直接上直哉。
在黑发少年的身边,重面春太压力陡增,念词变得慌张起来:“我,重面春太……在、在一年时间之内,与眼前睡着的阿姨夜蛾真由美同生共死。”
麻生秋也一言不发。
重面春太念了誓言几十遍,嗓子快要冒烟。
麻生秋也打断一次,平静地说道:“你不够专心,你要让老天爷都认同你的誓言。”
麻生秋也:“这是你人生的岔路口,你的未来就在眼下,成功皆大欢喜,失败就是另一条路。”
重面春太用哭腔求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达成你的要求。”
麻生秋也的指尖触及他眼角的花纹,柔柔的,略带凉意,背后的危险性十足,就像是一位长辈在悬崖边准备推下幼崽,无论对方怎么哭着求饶都无法改变他的意志。
“诚心正意,收束念头,把你说的每个字都当作此生能说的最后一句话,直到生效为止。”
“再来一遍,不成功就去死。”
他没有花费精力去教导对方使用咒力,太麻烦了。
这世上绝多大数的事情,只要咒术师愿意抱着必死的决心,百分之九十以上可以完成,剩下的全看天赋。
……
第六十六遍重复念读。
重面春太在麻生秋也的恐吓下成功了,眼角的花纹瞬间消失一道,完成单向“束缚”。
……
羂索看见夜蛾夫妻去京都拜访五条家的情报,一笑而过,视作寻常小事。
隐藏在脑壳里的脑花忽略夜蛾真由美一次。
第458章 年初求稳求平第二步
夜蛾正道被五条悟烦了一个多小时,错过午休时间,深感现任五条家主欠揍。
看着老师的离去,夏油杰对五条悟竖起大拇指:“你最近蛮能干的。”
五条悟骄傲:“夜蛾老师最喜欢对老子唠叨不停,只要给他机会,他肯定不舍得一走了之。”
夏油杰脸上黑线:“是啊,靠这一招就成功拖延时间了。”
不远处,麻生秋也缓缓走来,神情柔和,顺利完成保护师母的重要使命。重面春太跟在他的身后,被太阳斜照后的影子笼罩,活像是一个金发马尾的灰姑娘(童年版)。
夏油杰迫不及待地问道:“秋也,春太的术式到底是什么?”
重面春太困惑,术式是什么东西?
麻生秋也瞥道:“他没有术式。”
夏油杰诧异,五条悟瞅了瞅重面春太的眼角,花纹消失了一道,耿直地挑破秋也的谎言“老子的眼睛没有瞎,你重新撒个能骗过所有人的谎吧。”
麻生秋也愉快:“我说没有就没有,再啰嗦,晚上就去吃川味火锅。”
夏油杰毫不犹豫的扣住五条悟的脖子,脸色狰狞:【悟,你不想吃辣对不对!】
五条悟闭嘴。
麻生秋也走到夏油杰的身边,低声交代一番,随后走入房间,去看午睡的麻生惠。
五条悟跟了进去,“小海胆”已经睡醒,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向麻生秋也喊“爸爸”。
五条悟笑嘻嘻地把麻生惠的头发揉乱,“小惠,快喊老子。”
麻生惠臭着脸,讨厌鬼。
麻生秋也则是找来木梳,把小惠的短发打理整齐,木齿刮过头皮带来活血的效果。
刚睡醒的麻生惠依靠在秋也爸爸的怀里,逐渐精神起来。
“外面有小孩吗?”麻生惠隔着门听见一些重面春太的声音,夏油杰在与对方说话。
“有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孩,比棘大三个月,前几天被五条救了回来。”麻生秋也玩心一起,用木梳刮了刮小惠的后颈,使得对方缩了缩脑袋,叫了一声“痒”。
“谁来养?”麻生惠关心这个问题。
“暂时打算是七海学弟。”麻生秋也揭露抚养者的名字,得到五条悟的坏笑。
“七海海养孩子的画面,实在无法想象。”五条悟形容七海建人的那张脸,“绝对天崩地裂,然后说‘对不起,学长,我坚决不同意你们的决定’。”
麻生秋也思考:“我要挑一个好的时机,让他无法拒绝。”
五条悟出馊主意:“选他的生日?”
麻生秋也果断拒绝:“生日要的是惊喜,不是惊吓,你当人人跟你和杰的生日一样奇怪吗?”
五条悟:“……”你也知道他们年年的生日很奇怪吗?!
麻生秋也转移话题:“别总是关心其他人,对于棘的事情,你上心一点。”
五条悟扁嘴:“老子对他很好啊。”
麻生秋也:“你有带他去探望亲生父母吗?”
五条悟:“棘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情况,你不是知道吗?他们都不要孩子了。”
麻生秋也耐心讲解幼儿的心理:“他们可以不要孩子,但是孩子会思念他们,要斩断亲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建议你这两天带棘回狗卷家一趟,让他能看清楚哪边是幸福,哪边是不幸。”
五条悟发出微微咂舌的弹音:“有点残忍吧,这个年龄就让他明白幸福与不幸。”
麻生秋也似笑非笑:“你呢,你是几岁明白这件事?”
麻生惠试图模仿爸爸的笑容,脑袋遭到一个毛栗子,顿时恢复单纯的面孔。
五条悟敲完小惠,眼神上移,飘忽不定地说道:“虽然秋也总是把老子当作早熟的小孩,但是老子对幸福与不幸的感触不深,十岁前看见有人在哭都是会绕道走的性格。”
麻生秋也不语。
五条悟笑道:“不过秋也认为棘能承受,老子也不介意让他哭几次。”
麻生秋也给小惠裹上冬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不要给你的孩子制造一个无法抹除的弱点。”
五条悟满口答应,“六眼”无死角地欣赏麻生秋也照顾小惠的神情。
他不可遏制地想到加茂秋也为自己穿衣服的场景,对方长发披散,室外樱花盛开,那些过去历历在目。当他看透江户时代的幻影,看见的便是现代装的黑发少年与年幼的孩子,还有室外的枯枝与冬梅。
五条悟情不自禁地眯起眼睛,说变化了,也没有变化,更像是一场时空的轮回。
麻生惠闷闷地撒娇:“我不想去认识陌生人。”
麻生秋也推了推他,“棘无法随便说话,要靠你了,小惠快去当一个勇敢的男子汉。”
下午,麻生惠和五条棘第一次见到重面春太。
一个六岁,一个八岁,还有一个本月月末满九岁的年龄。
五条棘主动拉着重面春太一起玩耍,虽然口不能言,但是积极性远超社恐属性的麻生惠。
“我爸爸是麻生秋也,所以我叫麻生惠,恩惠的‘惠’,请不要当成女孩子的名字。”麻生惠面无表情的自我介绍,“棘的爸爸是五条叔叔,那个贼烦人的白发叔叔。”
三人之中最年长的重面春太反而是最没有气势的人,手指对了对,“我叫重面春太。”
麻生惠遵循社交礼貌:“名字有来历吗?”
重面春太郁闷:“没有。”
麻生惠再次问道:“有没有术式,能看见咒灵吗?”
重面春太振奋:“我能看见咒灵!术式……不知道,你爸爸说我没有术式。”
五条棘找出一个小白板,在上面写道:“我是五条棘!术式是‘咒言’,不能说话,容易伤到你。”
麻生惠觉得棘是多此一举,含糊地说道:“我的术式很普通,你以后就知道了。”
重面春太惊喜:“我会住在这里吗?”
麻生惠:“不会。”
重面春太备受打击,原来不能住在这么漂亮的地方啊。
五条棘摸了摸重面春太的马尾辫,把对方当女孩子安慰,被麻生惠吐槽:“棘,他是男生。”
五条棘呆住。
麻生惠叹气:“五条叔叔就是不靠谱,什么都不跟你讲清楚。”
重面春太有些困惑,自己心中高不可攀的“白发神灵”怎么在麻生惠看来不靠谱?
麻生惠转客为主,一手拉住一个人,往五条邸值得玩的地方走去,“我带你们去玩吧,不要待在这里,会让长辈听见我们的悄悄话。”
他在五条邸行走自如,被仆人行礼问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才是五条悟的养子。
麻生惠的身份在五条家高层是一个半公开的秘密。
伏黑甚尔之子,禅院直哉的侄子,身上流着禅院家嫡系血脉,被五条悟从禅院家主手中买回抚养权。
只有少数人知道他是“十影”。
这一部分知情者自然会吩咐仆人细心照顾麻生惠,仆人尊称麻生惠一声“惠少爷”也不为过。
1月10日,麻生秋也的19岁生日到来。
一大早,麻生秋也、夏油杰、五条悟在院子里制作一个大号纸箱子,往里面垫被褥和小枕头。为了制造“惊喜”的感觉,麻生秋也还特意设置了开箱就会炸开礼花的机关。
随后,他们让重面春太坐进去,正好能睡成一团。
家入硝子心想今天是麻生秋也的生日,不能睡懒觉,便早起了一回。她推门而出,被寒风冻了一下,用不解的目光看着如同准备遗弃猫猫狗狗的同学们。
“你们在干什么?”
五条悟:“制作礼物!”
夏油杰:“制作秋也喜欢的生日礼物!”
麻生秋也:“没错。”
纸箱子盖上盖子,留好透气孔,礼物的绑带由女孩子的家入硝子负责系上蝴蝶结。
麻生秋也对重面春太交代道:“记住,你见到的第一个金发少年就是你未来的养父。”
两个小时之后,来自京都五条家的专属快递服务送达七海建人的家里。
门铃被按响。
“来了!”
洗漱完毕的七海建人出现在玄关处,打开门,目光警觉地看着外面的人:“什么事?”
快递员说道:“请签收,这是一份‘生日礼物’。”
七海建人的眉心皱起,注意到地面的大纸箱:“今天不是我的生日,你应该寄错人了。”
快递员拿起照片对比收件人的长相,笃定地说道:“七海先生,不会弄错,这个人就是你吧。”
快递员把一张照片递给七海建人查看。
七海建人脸色一黑,看见的是自己的丑照,明摆着是某位学长趁机拍的。
七海建人咬牙切齿:“寄件人是谁?”
快递员背诵麻生秋也交代的话:“京都五条家,新年竭诚为您服务,记得五星好评哟。”
七海建人立刻不留情面的关上门:“不认识,你把快递带走。”
快递员在门外不慌不忙:“很抱歉,快递送达后,我的职责就完成了,请七海先生尽快拆箱。”
快递员离开。
藏在箱子里的重面春太瑟瑟发抖,抱紧枕头,感觉未来一片黑暗。
过了不知道多久。
七海建人再次打开门,有些气不过,准备把礼物扔掉,但是他忽然听见纸箱里有微弱的呼吸声。
七海建人:“???”
他一时间有些心软,该不会是学长送了自己小动物吧?
“我可不会养猫狗,还不如送给灰原。”七海建人一边抱怨,一边拆丝带,最后在“嘭”得礼花声下,看见纸箱子里坐起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孩”,好似金发洋娃娃。
七海建人的表情空白,满头的礼花碎片,如同见了鬼一般。
重面春太小声道:“爸爸,今天是麻生先生的生日,您没有送礼物给他,所以他亲自来索要了。”
重面春太抽了抽鼻子,怕冷的抱着手臂:“请抚养我,这是他的要求。”
所谓“生日礼物”。
也可以是过生日的学长强制性要学弟签收的“礼物”。
七海建人的惨叫声随之响起。
寒假期间太悠闲,忘记五条学长,都不能忘记麻生学长的礼物啊啊啊啊啊!!!
……
灰原家,电话铃声出现。
七海建人惊恐地问道:“灰原!你有给麻生学长送生日礼物吗?”
灰原雄:“有呀,两天前就寄到了东京高专。”
七海建人:“……”完了。
禅院家,禅院直哉非常罕见地收到七海建人的电话:“七海君?新年好,有事找我?”
七海建人:“……你在麻生学长那边吗?”
禅院直哉:“我提着礼物正准备去五条家,还没有抵达。”
七海建人:“拜托你一件事,我现在准备赶去京都,请你转告麻生学长,求他放我一马。”
禅院直哉笑得牙齿雪白,反手就挂断电话:“不可能。”
七海君倒霉?太好了,请务必不要转运。
即将步入四年级的同学们仍然在相亲相爱,对高年级的学长们尊敬有加。
第459章 年初求稳求平第三步
夜蛾夫妻留宿到1月10日,禅院直哉上午抵达,中午跟众人一起庆生。
五条棘和麻生惠送上生日祝福,代表诅咒的“咒言”在今日失去效果,皆是可爱的童言童语。
这一年,夜蛾正道没有离婚。
这一年,夏油杰没有叛逃。
这一年,家入硝子没有整夜的抽烟。
这一年,五条悟的笑容被术式隐匿,声音欢快,没有一丝故作开朗的伪装。
这一年,麻生惠不叫伏黑惠,没有一天为水电费而发愁。
这一年,五条棘没有成为狗卷家的弃儿。
这是迄今为止麻生秋也记忆中最棒的生日,每个人的快乐来源于他,他改变命运,命运笑看他被众人包围,就算是三观变化不大的禅院直哉也学会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不再炫耀身份。
生日永远少不了许愿的环节,麻生秋也对着京都版的甜点蛋糕想了好一会儿。
他从“一夜暴富”、“我想穿越十年后”、“长得比五条悟还帅还高”、“一觉醒来,我姓‘加茂’”到“今年晋升特级咒术师”等不切实际的离谱心愿里挑挑拣拣。
麻生秋也环视自己重视的所有人一圈。
【——解决羂索。】
高专入学的第五年,千年诅咒师威胁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若是不想办法解决羂索,夜蛾正道就要面临夫妻分开的情况,麻生惠无法入读小学一年级,夏油杰和九十九由基的背后总是有一个人垂涎他的尸体,天内理子将会沉睡到灵魂消亡的那一天。
十年太长,麻生秋也忍耐不了那么久,也不愿羂索那朵脑花笑那么久。
随即他被自己的雄心壮志吓了一跳。
什么?他解决羂索?
原著里的五条悟都没有亲手宰了羂索,报仇雪恨,自己一个小小的二级咒术师而已。
麻生秋也纠结的拧起眉心,毫无意外地听见五条悟和夏油杰瞎承诺道:“秋也,你把生日愿望说出来,老子替你实现!”“秋也,就算你要统治咒术界,毕业前说一声就好了。”
麻生秋也:“……”
夜蛾正道怒视两个不靠谱的学生:“你们想造反,不要带上秋也!”
家入硝子赞同老师:“对,别打着秋也的名义,让秋也出力,特级咒术师就应该自力更生。”
夏油杰摸着下巴笑道:“难道你们不想让秋也做总监部的理事长吗?”
五条悟脑补一下那个画面,感觉制霸烂橘子了。
禅院直哉畅所欲言:“悟君,秋也君当理事长有什么前途,还不如当御三家的家主。”
五条悟无语。
夏油杰:“直哉学弟,秋也不是加茂家的人。”
夏油杰说完后一愣,怀疑人生,相似的话和场景似乎在几年前频繁出现过?
【秋也不是五条家的人。】
【悟,我说了很多遍,秋也不是你们家的仆人!】
人不会踩进同一条河里,但是不同的人可以踩进不同支流的水洼,得到一样的下场。
禅院直哉心心念念着三人联手,制霸御三家,踹走老一辈的人,证明御三家是年轻人的天下。
为了这个宏伟的目标,他可以入学东京高专,可以忍受小惠的存活,忍受咒灵操使的打压……总之,他认为自己承受如此大、如此苦的压力,甚至零花钱都没了,目的就是尽早夺取家业!
夜蛾正道听懂了,又宁愿自己没听懂,自己的儿子把禅院直哉忽悠瘸了?
麻生秋也是平民出身,与御三家无关,他再清楚不过。
夜蛾真由美纯粹就是没听懂,支着耳朵,心想这些能惊艳青春的年轻人们一惊一乍真有趣。
麻生秋也拍了拍手掌,压制纷争,生日当天自己最大,他要尽情的利用咒术师的能力玩开心一些:“我想去海底8000米的日本海沟举办夜晚的生日Party!”
夜蛾真由美一刹那以为耳聋了。
别说是她,即使是禅院直哉、夏油杰都愣住,只有五条悟笑眯眯:“好啊,包在老子身上。”
家入硝子终于对五条悟竖起大拇指:“五条,你在不当人类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五条悟不认:“明明是秋也提的要求嘛。”
五条悟估算自己的承载能力,担心小朋友会在海底受伤,“棘和小惠就不用参加了。”
五条棘鼓起脸颊。
麻生惠没想法,对海底的概念很模糊。
五条悟对养子说道:“你乖乖待在家里,过几天,老子带你回狗卷家一趟。”
五条棘欢快:“金枪鱼明太子!”
五条悟的拳头正中五条棘:“说人话。”
五条棘眼冒金光,晕乎乎还不忘记翻译道:“好棒!爸爸尽管去玩吧!”
虽然长辈越来越不做人,但是东京高专全体师生对咒术师儿童做人的要求提高了不少。
五条悟兴奋搓手:“老子去准备材料,要BBQ烧烤吗?”
麻生秋也与他凑到一起讨论,选择避开师母的角落:“减少依赖氧气的东西,让丑宝携带桌椅和灯具,我们身上最好有彼此连接的东西……‘万里锁’怎么样?你能通过‘万里锁’传递你的术式吗?”
五条悟:“你先拿出来,让老子试试看咒力的传导性。”
麻生秋也从口袋里拿出丑宝,两人蹲在旁边,围观丑宝变大,吐能无限延长的锁链。
五条悟迅速根据锁链研究出一套方案。
麻生秋也画图纸,五条悟拿起图纸去找五条家打造一套桌椅,这点不用愁,家族有工匠,而且他还需要让家族准备一台足够多人使用的制氧机,用于缺氧的深海环境。
禅院直哉的眼神飘来飘去,很想问有没有自己的位置。忽然,他的目光定在夏油杰身上……“杰君,你的标志性斜刘海呢?”
夏油杰微笑:“它暂时离家出走了。”
夏油杰痛心刘海,又不敢让新的刘海这么快冒出来,他负责转移师母的注意力,跟师母掰扯了一套“潜水艇”下潜到8000米的说法。
家入硝子不着急,缺了谁的位置都不会缺自己。
……
下午,一张可以被“万里锁”固定住的四方桌、四张高背椅子新鲜出炉。
禅院直哉悬着的心死了。
不是圆桌,共四个座位,肯定没有他的位置!
五条邸的门口,禅院直哉怨念地看着学长、学姐们轻装上阵就出发,他转头问正在摸“黄泉之门”的麻生惠:“小惠,要不要跟我去看你的叔伯祖父?”“那是谁?”“我老爸。”“不去。”“哦,你在五条家不要乱跑,也不要丢‘禅院’的脸,我回家去了。”
麻生惠对直哉叔叔唯一满意的地方在于对方的干脆,被拒绝就不耗费时间。
相比之下,秋也爸爸总能催得他答应一些社交难题。
大人不在的日子,快乐。
……
日本海沟,最深处达到10374米。
它位于本州岛的东部,西北太平洋,与号称世界最深的马里亚纳海沟相连。
这一次麻生秋也要去的不是日本海沟最深处,而是地图上靠近南鸟岛的一处6000-8000米区域。
他既然指定了地点,五条悟自然不会偏离坐标。
提及与京都直线距离近三千公里的南鸟岛,一路上四人免不了讨论他们眼中的日本国境线方向,麻生秋也吐槽道:“其实有不少地方存在争议,根本不在日本政府的掌控范围之内。”
日本的最北部:择捉岛与南千岛群岛。
日本的最南部:冲之鸟礁。
日本的最东部:南鸟岛。
日本的最西部:与那国岛。
事实与想象存在差异性,但是在南鸟岛的归属权划分上还算清晰明了。
这一处海外岛屿的面积共1.2平方公里、呈现三角形,被美国人率先发现,后来美国归还给日本,纳入东京都行政区——小笠原村,现有军事驻扎,设有机场、气象台、安保厅、海上自卫队。由于种种因素限制,他们不能乘坐大型船只靠近该岛,选择方便的飞行咒灵进行低空飞行。
麻生秋也用望远镜和指南针观察,确认南鸟岛的西北部方向,靠近日本海沟的300公里处。
夏油杰指挥飞行咒灵停下来,缓缓降落于海平面。
五条悟好奇:“这里应该脱离天元大人的监控范围吧。”
夏油杰不客气地说道:“你难道指望我们这些人比你更了解天元大人?”
五条悟:“秋也还真的比老子了解。”
麻生秋也结合脑海里的知识,初步判断:“这处海平面以上在她的观测范围,海底不算。”
天元结界是包裹日本境内的一个超大型复合结界,南鸟岛上存在结界支点。
在下潜深海之前,夏油杰不放心地问道:“我们真的不用穿潜水服吗?全靠悟的术式?”
五条悟:“杰,相信老子一点!”
夏油杰:“……你让小惠和小棘不来的时候,我的心里就失去安全感。”
五条悟:“咒术师要比儿童抗压性好多了!”
夏油杰:“滚!潜入海底8000米的位置,我照样要变成肉饼。”
家入硝子:“麻生,现在写遗嘱来得及吗?”
麻生秋也:“要相信五条呀。”
家入硝子:“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最不可信。”
五条悟挤开说坏话的硝子,勾住麻生秋也、夏油杰的脖子:“准备好,憋住一口气!”
家入硝子来不及写遗嘱了,慌忙抓住麻生秋也,在场所有人在一声惊呼下被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拉入海底!飞行咒灵被解除控制,凭空消失,海平面留下一个不断下潜的漩涡。
海底200米以内的海洋世界是美到梦幻的阳光地带。
这里到处波光粼粼,可视度极高,色彩斑斓的鱼群与珊瑚交织,天空与大海在五条悟的双眸进一步交汇,折射在注入咒力的“六眼”中,竟然有不相上下的魅力,一时间形成咒术界最独特的美景。
五条悟收集前行的方向信息,躲避障碍物,宛如四个人的领头,拖拽出妙曼的水线。
座头鲸的歌声从遥远的海洋传来。
麻生秋也听得入迷,屏住呼吸,其他人也露出一般无二的表情,沉浸于大海最动人的歌声,仿佛世俗的疲惫在远离尘世的地方都能被一扫而光。
氧气很快耗光。
空间系咒灵的丑宝便派上了关键性作用。
丑宝软绵绵漂浮在海水之中,动作笨拙地吐出一台高科技制氧机,之后它挂着制氧机跟在他们的身后,咒灵可以无视水压,远比人类更适应深海的区域。五条悟精准控制氧气进入“无下限”术式的内侧,时刻补充氧气,排出废气,调节温度,还让他们的声音得到传递的机会。
0-200米的表层水温度有二十度,极为舒适,是他们停留时间第二长的区域。
200-1000米的温跃层开始阶梯型的降温,仍然在普通人的接受范围之内,无惧0度以上的水温。
五条悟带着他们一头扎入深层水的区域。
“赫”引着他们下潜。
海底1000米以下,阳光消失不见,新出现的光源全部来自于海底动植物。
在长达2个小时的下潜之后,五条悟、夏油杰、麻生秋也、家入硝子来到暗无天日的世界。
黑暗,深邃,无人区。
这里是水压极为恐怖的极度深海区域,没人敢脱离术式笼罩的范围。
麻生秋也和夏油杰的反应最大,第一时间心跳紊乱,呼吸沉重,被勾起人类的深海恐惧症和抑郁情绪。
家入硝子用空出的一只手抓住夏油杰,连续运转反转术式,调整两人的身体激素。
“好逊啊。”
五条悟半点影响也没有,时刻处于身体的巅峰状态,飘来飘去,专门凑近来笑话他们。
“……”
麻生秋也朝着说话人的方向瞪了一眼。
五条悟:咦,秋也在看老子,是希望老子活跃气氛吗?
五条悟开始从丑宝肚子里掏生日氛围物品,丑宝见他不是主人,不停挣扎,凸眼珠子可怜至极地看向麻生秋也和夏油杰,然而两人都无视了咒灵的人权。
一个个彩带和一条条星星灯点缀在深海之地。
方型桌子和椅子被五条悟组装完毕,桌椅的腿部被深深扎入深海沉积物上,同时被“万里锁”串在一起,“万里锁”也绑住了每个人的脚踝,极大的方便五条悟保护同伴不受水压的影响。
当他们坐在海底8000米的无人区,于漆黑中点亮光芒,好似重新认识了彼此。
他们的面容在灯光下蒙上一层晦涩,好似非人类,就算是五条悟也像是深海妖魔化为人型一般,“六眼”亮得能当两个小灯泡,蓝色在水波下荡漾出扭曲的色彩,假如他们不小心流血,血液也会呈现出墨绿色。
东京高专Boss齐聚一堂。
家入硝子受不了安静,提议道:“打牌?”
麻生秋也狡黠地说道:“打牌太普通了,有请‘麻将’,规则请看附赠的说明书。”
五条悟和夏油杰没有玩过麻将,翻起说明书。
不久后,海底出现最不可思议的麻将声,堪比外星人登陆地球。此情此景,麻生秋也一边打麻将一边在心底想道:“等直播平台出现之后,我要让人们猜一猜我在哪里直播,一定超有趣。”
一箱可乐被开封,被喝完的可乐脱离术式范围,瞬间被压扁,惹得五条悟幼稚发笑。
五条悟还想跟夏油杰比一比,谁的手指伸出去可以扛得住水压。
夏油杰刚想尝试。
麻生秋也笑道:“你有反转术式吗?”
麻生秋也灵魂二连击:“你指望五条能给你进行治疗,而不是给你截肢?”
麻生秋也转头对家入硝子:“如果有人犯蠢,不要救,毕竟没有手指的特级咒术师也是特级咒术师。”
夏油杰被麻生秋也踩住刹车后,麻生秋也耸肩:“五条,请表演你的手指。”
“什么表演?”五条悟的手指一拐弯,戳到自己的脸颊酒窝处,卖萌起来,背景竟然冒出了粉嫩的小花花,丝毫看不出他是教唆好兄弟一起粉碎性骨折的人。
五条悟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嗲里嗲气地说道:“人家今天听你的啦~,你说不行就不行。”
家入硝子抽了一口凉气,为海底减少温度,五条说话的杀伤力又上一层楼。
夏油杰头疼,悟,你是DK,不是JK啊。
麻生秋也头也不抬,专心看麻将上的五条花纹:“哦,五条悟不行,你们记下。”
五条悟接不上他跳跃性的思维:“……啊咧?”
夏油杰:“录音了。”
家入硝子:“录像了。”
五条悟慢半拍的理解了他们的含义,非但没有恼羞成怒,还往后一仰,有一种超脱年龄的豪爽。
他从来不排斥谈论未来:“老子各方面行不行,等老子结婚后你们就知道了!”
语罢,五条悟挑衅地看向麻生秋也。
仿佛在说:你敢吗?
……
19岁的麻生秋也让五条悟在海底挖了一块好看又坚硬的沉积岩。
然后,麻生秋也把它削成一个石碑,上书墓志铭:【五条悟的8000米海底“狱门疆”封印地址。】
麻生秋也笑个不停,夏油杰爆发狂笑,妥妥是秋也看到过的一段未来。
家入硝子疑惑,get不到笑点。
五条悟:“……”
有什么好笑,超级不好笑!
五条悟默默上前,一脚踹碎石碑,吹了声口哨,动作麻利地塑造一个新的石碑。
上书——
【2009年1月10日东京高专四年级为麻生秋也庆生。】
当他们离去的时候,麻生秋也捡起碎石往丑宝嘴里塞去,似乎想拼凑出碎裂的石碑,让五条悟稍稍有点惭愧。最终,五条悟使用造诣高深的结界术保护着纪念性的石碑免于海水的侵蚀。
当夜,七海建人被五条家的人拒之门外。
金发混血美少年抱着一个孩子,倍感凄凉,在夜宿街头和继续恳求麻生学长之间,他选择去京都找地方住宿。
烛光摇曳,五条辰尚未就寝,收到麻生秋也当面递来的海底沉积物碎石。
在此之前,麻生秋也已经找东京大学的地质学教授看过它的品质,确认它是一块稀土矿。
“它在南鸟岛西北部方向300公里以外,海底8000米处被挖掘出来。”
“此物有何用?”
“重稀土,数百吨价值连城的日本境内稀土矿。”
“……”
五条辰听见此物的名词一喜,而后听说地点后忧愁起来。
开采困难,加工困难,运输困难……当然,只要悟大人愿意做大自然的搬运工。
麻生秋也知道这是日本最大的无人宝藏。
680万吨稀土!
除了五条悟,任何私人都没有能力买下南鸟岛的附近资源地区,更没有能力开采海底稀土矿。在三年后,东京大学的科考人员会探寻到这处稀土矿,曝光到外界,使得南鸟岛成为重要的军事地点。
即使当前无能为力染指稀土矿,五条辰还是非常感谢麻生秋也提供的情报。
经此一事,他震惊地发现五条家的未来硬生生被麻生秋也铺平了,御三家内部的矛盾、禅院家的敌视问题、加茂家的继承人立场、“六眼”与“十影”的宿命对决等等……全部消失了。
五条辰细思极恐,表情变化了数次,几乎维持不住一贯的冷静,被麻生秋也看得清清楚楚。
“伯父不必多虑,深海稀土矿是连日本政府都无能为力的东西,看得见,摸不着,只能充当五条家未来的底蕴,而你们能不能使唤得动五条去开采,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麻生秋也随口扔下重量级的炸弹后,便要去与同伴们汇合。
“毕竟,我只是一个外人。”
还未走远几步,他突然被五条辰喊住了。
“秋也君!”
深夜中的黑发少年回眸,眸中一片平静,无爱也无惧,并不担心被御三家灭口。
五条辰不是第一天知晓麻生秋也,很多谜团突然就被解开了。
何其有幸有这样一个人护着五条悟,帮助五条悟学会独立,化危为安,弥补五条悟的不足之处。
“五条家……感谢你对悟大人的厚爱。”
话到嘴边,五条辰觉得说什么都不够郑重,还是想要说出这句话。
“我可不在乎五条家。”
麻生秋也失笑,踩在地板上一派轻松,冬日的寒霜积压在枝头,也让他的笑容越发温暖起来。因为他看见对方重视自己,不再是把他当作是一个咒灵操使的陪衬,一个无足轻重的高专学生。
“如果你个人想要回报我,你就好好照顾五条,不要把他视作泥塑的神像,有空就跟他谈谈心。”
“你是他的亲生父亲,你应该比我更用心的去为他铺路。”
“别让他孤独啊。”
“爱一个人,本身就要他衣食无忧、健康到老、让他感受到被整个世界需要的快乐。”
麻生秋也的笑容在转头的刹那消散。
“你可以当我在说大话,这也是每个普通人渴望的愿望。”
……
无人如此爱他,所以他发了疯的渴望这样一份全心全意的爱,倾注于更优秀的人的身上。
他是个普通人里的疯子,自娱自乐且满足的咒术师。
这职业最适合他了。
第460章 年初求稳求平第四步
1月11日,七海建人连夜纠正重面春太的称谓,早上再次上门拜访五条家。
他不允许春太喊他爸爸,所以对方改口为“七海哥哥”。
七海建人把手机递给门卫:“我是五条学长的学弟,虽然没有上门预约,但是我有他的电话啊!”
——打不通电话。
七海建人鞠躬:“请你们代为通传,感激不尽。”
——崩溃。
重面春太咬着手指,见证七海哥哥不愿接受现实的全过程。
七海建人被咒术界的顶级豪门拦在门口,“黄泉之门”非常吓人,他想要去推却遭到拒绝。
守门的仆人客气又疏离地说道:“这位东京高专的学生,此地乃五条家位于京都的私人族地,不接受陌生访客,或者请阁下出示一级咒术师的证件。”
七海建人浑身石化,褪色凋零。
一级咒术师竟然是陌生访客踏入五条家的门槛线?
在东京高专工作的教职工人员,哪个人私底下不夸赞七海建人是铮铮铁骨,从不屈服于御三家的强权,面对禅院直哉和五条悟的时候也主打一个爱理不理的硬气。
上一个能获得五条家主、禅院少主尊敬和认同的学生,名字叫作“麻生秋也”。
七海建人是第二个逆流直上的“麻生秋也”吗?
显然不是。
不论是活得直爽的灰原雄,还是坚守底线的七海建人,他们对待禅院直哉和五条悟的态度更多是源自于“我不用求他们办事,他们的身份与我无关”的自信。
七海建人绝望地看着咒术界顶级豪门关上的大门,脑海中不期而然地蹦出禅院直哉的嘲讽脸。
【“在学校里,我不跟你计较,走出学校,你该称呼我一声什么?”】
【“禅院金毛犬。”】
七海建人用内心的愤怒声干碎幻想。
屈服不是七海建人的作风,而迎难而上……请恕他没有精力去单挑那些学长们。
“春太,很抱歉我不能抚养你,我只是一个未成年人,你应该去抱紧五条学长他们的大腿。”
七海建人把怀里用毛毯裹住的男童放到地面,用认真的口吻劝对方。
“我没钱在东京、京都买房。”
“我不是家系咒术师,资源有限,无法给你最好的咒术师教育。”
“我的父母不会赞同我在上学期间养小孩。”
他相信咒术师儿童的早熟。
说完后,七海建人打算把重面春太遗弃在五条家的大门口,这个念头刚升起,七海建人特意打量重面春太的表情,生怕看见对方哭哭啼啼的要求他留下来。
下一秒,他再次对咒术师儿童这一神奇物种满意了。
重面春太不仅没哭,没哀求,还笑容傻兮兮的告别道:“七海哥哥,你要早去早回啊。”
七海建人:“???”
这个小鬼在说什么屁话,自己走了之后怎么可能回来!
重面春太认真地说道:“我平时很倒霉,经常摔跤,抽卡从未中过奖,六岁的时候还被坏人拐骗走了……但是我又很幸运,每次我的身边都会有好人出现。”
七海建人听了想皱眉,是一名被拐儿童吗?难怪麻生学长想要丢给自己抚养。
七海建人被勾起一丝怜悯之心:“你的父母呢?”
重面春太坦荡地说道:“他们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他们了。”
重面春太:“我觉得七海哥哥是好人!”
七海建人满脸抗拒,这种好人,不当也罢,自己可不打算加入高专养娃群体。
重面春太站在原地,目送七海建人潇洒帅气的逃跑背影。
京都早市,七海建人凭借姐妹校交流赛期间的记忆,找寻吃早餐的地点,中途他接到禅院直哉打来的电话,对方的语气疑惑之中透着埋怨:“七海君,你给秋也君送去的生日礼物是什么?为何秋也君让我立刻赶过去,处理你放在五条家门口的东西。”
七海建人一听是禅院直哉去处理重面春太,顿时心头不安:“是……活物。”
禅院直哉惊叹,这还是七海君吗?
他的这位卑贱却有潜力的平民同学总算认清谁是东京高专的老大,愿意讨好秋也君。
禅院直哉兴致勃勃:“什么动物?是家养类型,还是野生类型?”
七海建人木着脸:“……家养。”
挂断电话,七海建人埋头吃早餐,两耳不闻窗外事。
过了一刻钟。
禅院直哉的电话疯狂打过来。
七海建人心虚地晾着禅院直哉,琢磨自己没撒谎,是对方理解错误。
五条家门口,禅院直哉再三确认这个小鬼是七海建人留下的东西,气得个够呛,亏他以为七海君能给秋也君送礼物,结果送的是一个同样是金发的活体儿童?!
禅院直哉嫌弃地围着重面春太走了两圈,宛如人贩子的问道:“几岁了?”
重面春太有些胆怯:“快9岁。”
禅院直哉:“男生还是女生?”
重面春太:“男孩子。”
禅院直哉:“有术式吗?”
重面春太:“没有。”
禅院直哉的脸上浮现浓浓的不满,这种货色也就是当仆人的命。
禅院直哉当即联系麻生秋也,麻生秋也不慌不忙的回答道:“我的本意是让七海学弟领养这个孩子,他不想养,便把孩子遗弃在五条家门口,你替我回敬他一二。”
禅院直哉:“秋也君的意思是我能把孩子丢回给他?”
麻生秋也:“可以。”
禅院直哉阴险一笑。
同期三年,彼此知根知底,七海君嘴硬心软,最见不得儿童受苦受难了。
“小鬼,配合一下。”禅院直哉随口命令道,“我会争取把你送回七海君的身边。”
重面春太机灵地说道:“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禅院直哉见他如此识相,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从对方的面容轮廓上看出一些混血儿的特征。混血儿嘛,小时候的颜值最高,越长大越有一种异域感觉,没有亚洲人的容貌耐看。
“很好,我对你的来历不感兴趣,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穿女装吧,我的身边不留男性。”
随后,禅院直哉打电话给七海建人。
妈的,居然不接!
禅院直哉恼怒之下,决定让七海建人见识见识禅院家抚养小孩的下场!
……
七海建人珍惜出远门的车费,专程去游玩一些网上好评的风景地点,还打卡了著名的清水寺,他的父母瞧见他发的照片,夸赞他寒假没有待在家里,懂得出门了。
中午,七海建人想要坐新干线离开京都。
工作人员在窗口说道:“抱歉,您是京都受限用户,无法购买新干线的车票。”
七海建人吃惊:“京都受限用户?!”
不明所以的情况下,七海建人还没有猜到是谁搞得鬼,而是打电话向夜蛾校长求助。
夜蛾正道一听情况就明白:“你最近得罪谁了,怎么还敢跑去京都?”
七海建人低落:“我可能是得罪了麻生学长。”
夜蛾正道矢口否定:“不可能,秋也没有权力限制你的出行,你一定是得罪御三家的某个人。”
七海建人的脸色扭曲起来,低声惊呼:“他们还有这种特权?!”
夜蛾正道:“嗯,一般用来抓家族叛徒或者诅咒师,御三家可以封锁交通路线。”
七海建人愤怒。
他何德何能上这种黑名单,绝对是禅院干的!!!
“夜蛾校长,帮帮我!”
“……你联系秋也,秋也能帮你说情。”
“那算了。”
七海建人就算用双腿也要走出京都,而不是去招惹麻生大魔王。
与他配合过的辅助监督打来电话,通知说道:“乐岩寺校长听说你在这里,邀请你去京都校一趟。”
七海建人恶意地心想,该不会是禅院直哉联合乐岩寺校长准备坑自己吧?
京都,你真恶心。
任劳任怨的来到京都校,七海建人没有见到禅院直哉的身影,面对诚心与自己聊天的乐岩寺校长有一些惭愧。原来是这位老校长看重他的天赋,不计较平民背景,认为他未来有达到一级咒术师水平的机会。
七海建人低头:“承蒙厚爱,我暂时没有毕业后来任教的想法。”
一日是东京高专的学生,一辈子都是麻生学长的学弟,他不会抛弃自己的母校。
何况……
他并无留校任教的想法。
每年的姐妹校交流赛,七海建人打京都校学生不止一两次,次次下狠手,自认在这边仇人遍地,再者,这里是御三家的大本营,禅院直哉的家门口,他有多想不开才待在这里工作。
七海建人小心翼翼道:“我被禅院同学报复,无法离开京都,请问了乐岩寺校长有办法吗?”
总监部保守派的首领、乐岩寺嘉伸苍老古板的面容产生一些笑意:“你若没犯错,作为一名顶天立地的咒术师,何须畏惧御三家的报复,直接向总监部举报即可。”
话虽如此,七海建人却不会上纲上线的举报同学,那样倒霉的未必是禅院直哉。
“唉。”七海建人认命,“我当作是徒步旅行吧。”
返程的路上,七海建人不幸地遇到禅院直哉,对方领着两个跟班出现,右手边是金发女童,西式洋裙打扮,左手边是短发女童,日式的和服搭配木屐,年龄更显幼态,两人皆像是商品橱窗里任人摆布的娃娃。
“这是真依,我的堂妹,未来有很大可能是我的未婚妻。”
禅院直哉笑吟吟地介绍两人,顶着七海建人看变态的目光,神清气爽地刺激对方。
“这个……是重面春太,很可爱吧,他是我刚收下的小男宠。”
禅院直哉对同学是一种炫耀的语气,对自己人又是另一种令人不适的语气。
如果是到这一步,七海建人还能忍受,把希望寄托于回头对麻生学长告知,让麻生学长收拾对方的程度,后面发生的事情让七海建人再也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春太,跪下来,对七海君学一声狗叫,感谢他把你当礼物送给我。”
金发女童听话的双膝跪地,撅起屁股,摇尾乞怜,丝毫没有把这种行为当作可耻的事。
这也是禅院直哉在试探后发现的一个问题:这名儿童的服从性相当高,女性化举止偏多,心理存在异常,八成是秋也君从哪个人贩子手里抢救回来的咒术师儿童。
跟随禅院直哉之后,重面春太听话的当一只狗,依旧露出懵懂的傻笑。
在重面春太不健全的精神世界里,强者支配弱者。
“汪!”
……
这一声出现,七海建人破防了。
七海建人扑过去,与禅院直哉厮打起来,怒不可遏:“你这个人渣!”
一旁,禅院真依欲言又止,害怕地看向地面重面春太,重面春太的膝盖被地面磨破,仍然处于服从命令的状态,他没有起身,听话得让自认是乖乖女的禅院真依认为有一些疯狂。
这就是外界的无术式咒术师儿童,被七海建人遗弃,被禅院直哉嫌弃。
她不由担心起禅院真希。
她的孪生姐姐,一个无法看见咒灵、咒力跟普通人差不多的倔强好强之人。
【外面的世界真可怕啊,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