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生秋也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眸,眼若桃花,却从不迷离朦胧,心灵炙热地看待世界。
他穿越后坚信一个道理,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死亦当五鼎烹。
“人生在世,总要为自己活一次。”
……
这个世界没有轮回,但是有咒物啊!
麻生秋也心想:我把自己制作成咒物就能跨越四百年的时光,见到后世的五条悟。
第396章 诅咒信世界第六步
暗处,一人围观到禅院家和加茂家的相亲现场。
“看来注定失败嘛。”
仗着零咒力被结界忽略的特性,五条悟潜入加茂家的族地后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骨子里不爱多管闲事,看热闹的心情大于一切,顺带好奇“十影”的妹妹是怎样的人,拥有怎样的术式,从侧面判断出“十影”本人有没有中“双胞胎诅咒”。
五条家和禅院家的本家里皆出双生子,与六眼、十影相伴而生,本来就是一件离奇的事情。
于是,他看到了御三家的烂橘子小姐。
五条悟的视线最早在嚣张跋扈的禅院直子身上停留,一阵稀奇,御三家里很少有能打破“柔顺”要求的女性,包括他从外界嫁入五条家的母亲在内,全部受到家规的严厉约束。看着满口瞧不起人的禅院直子,他的新奇感消褪,撇了撇嘴,幻视了禅院家的男人们,猜测“十影”估计也是烂橘子性格。
而后,理所当然的……五条悟的注意力转移到据说无术式的加茂嫡子身上。
五条悟素来留着黑色短发,彰显叛逆,跟在家里仙气飘飘的五条家主形成区别,而加茂家的传统与五条家差不多,加茂秋也此时就是长发披肩,比烂橘子小姐的头发短一截。
从五条悟躲藏的角度来看,只能看到加茂秋也托腮望向湖水的侧脸。与女性的身形不同,加茂秋也的两肩稍宽,经历过锻炼的体态纤细却挺拔,是标准的御三家子弟模样,但是侧脸在长发的衬托下格外清秀柔美,皮肤晶莹,令他莫名地想道:要是眼角再有一点泪痣就好看了。
五条悟抬手敲了敲额头,拍散脑海里对陌生人的浮想联翩。
“该走了。”
相亲一方拒绝娶不爱的人。
在五条悟看来,压根不用自己破坏,两人互相不喜欢对方,他还不如回家去找“星浆体”玩,那个“星浆体”是一个胆大包天的性格,居然教唆自己帮助对方逃跑。
忽然,加茂秋也的头转了过来,面朝禅院直子,一改冷淡的姿态,笑若春风的说道:“我们在亭子里待够两个小时,给各自的家族一个交代,你同意吗?”
禅院直子的思绪全被加茂秋也的笑容带跑偏,只觉得对方的唇色红艳艳,好似在蛊惑人心。
她猛地后退一步,惊异地说道:“这是你隐藏的术式吗?”
加茂秋也:“什么术式?”
禅院直子冷笑:“你企图用术式控制住我?很可惜,我从来不是以貌取人的肤浅之辈!”
加茂秋也的眉心微微蹙起,费解地看着这位说糊涂话的禅院家大小姐。
禅院直子一阵心惊肉跳,试图用咒力防御大脑,自己的处境堪忧,被逼着联姻加茂家的嫡系成员,自我同情都来不及,居然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废物男人感到怜惜?
加茂秋也打断她的脑补,轻声说道:“我天生无术式,不必隐藏,难道隐藏术式能给我带来利益吗?”
禅院直子张了张嘴,说不出在御三家谎称无术式的意义,那纯属脑子有病。
在御三家,无术式就是被瞧不起的人!
那些人是底层。
唯独,加茂秋也不一样,加茂秋也不该无奈和自卑。
禅院直子下意识心脏轻微收缩,刺痛感弥漫,脱口而出:“秋也君!”
加茂秋也坐在那里,不由仰面去看自始至终没有坐下,非要俯视他的禅院家大小姐。他不知道对方脑补了什么奇怪的内容,少女的表情变来变去,言辞更是有一种越描越黑的既视感,“……我的意思是就算在底层,你也不该自甘堕落,没有术式,你就该去打败有术式的人!术式从来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终于轮到加茂秋也诧异了。
他难以想象“术式从来不是最重要的东西”这句话会出自于禅院家之人的嘴!
哪怕是准备离开的五条悟都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误以为自己分辨错了橘子小姐的品种。
【这很不“禅院”。】
禅院直子心知自己说错了话,身为禅院,她就该奉信“术式为尊”那一套规则,因为维护规则的本身就是在维护咒术师的利益,维护她身为女性咒术师却地位高人一等的来源。
可是她无法昧着良心承认“术式”就一定凌驾于万事万物之上。
没准这个世界就有人能打破“术式”的枷锁,虽然她没见过,但是坚信那种人一定存在。
她的内心深处,模糊的有对两种强大的向往之情。
一种是极致的体术。
一种是极致的谋算。
“无术式又怎样,有咒具啊!”禅院直子说道,“就算一个人连咒力都没有,还有脑子啊!人类从远古时期开始能够成长起来的因素就是‘智慧’和‘善用武器’这两点!”
禅院直子又指向加茂秋也腰边的长剑,刚才还忽略了,仔细一看,分明是高级咒具。
她突然就想通了自己失神的原因,定然是对方有非凡之处。
“加茂秋也,能蛊惑我的只有强者,真正的强者就算在困境也能傲视八方!”
“我陪你待够两个小时,你想办法证明一下你自己!”
说完,禅院直子矜持地找个位置坐下,抚平和服的褶皱,掩盖自己前言不搭后语的本质。
加茂秋也从对方说得头头是道的理论里挣脱出来,再一看对方乖巧的坐姿,违和感爆棚。他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捂住嘴,眉眼弯弯,破坏了身上温柔厌世的虚幻感,一瞬间真实起来。
“我想一想……嗯……努力想出我们不用结婚的办法。”
加茂秋也感觉自己找到了同盟,彼此有共同的目标,不用担心无人理解自己。
“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啊。”
加茂秋也正视了这名咒回历史上毫无信息留下来的女性,对方不再是“十影”的妹妹,而是一个货真价实活着的人,有自己的内心和跨时代的思想。
“我叫加茂秋也,并不想当联姻的工具人,你呢?父亲没有告诉我名字。”
“禅院,禅院直子。”
禅院直子骄傲地念出自己的姓氏,其次才是自己的名字。
这个时候又变得非常的“禅院”,加茂秋也有些为对方遗憾,听说禅院家大小姐是“十影”的亲妹妹,假如对方拥有的术式是“十种影法术”,估计能活出不同的人生吧。
“你有术式吧,术式是什么?”加茂秋也冒昧发问,反正这些信息在联姻里不是秘密。
禅院直子更加骄傲了:“投射咒法。”
加茂秋也的脸色显得困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禅院直子直接在这处相亲之地把“投射咒法”的术式公开,潜意识没有太多防备。
加茂秋也听完后保持微笑,眼神幽深,用尽全身的力气在禅院直子面前保持住情绪的伪装,仿佛禅院直子是一个会吃人的厉鬼,而自己则是一个试图欺骗厉鬼的凡人。
他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投射咒法”是新术式没错,更准确一点是伴随“摄影摄像”技术诞生的新术式。
问题来了……
这里是江户时代,是十七世纪,除非有其他的穿越者提早数百年发明十九世纪的“摄影摄像”技术,那么“投射咒法”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诞生在江户时代!
加茂秋也再次去打量禅院直子的容貌,艳丽而不失高雅,无疑是一张好脸蛋。
黑发绿眸,纯正的禅院美人。
至于身材方面……只能说该有的都有,对方能在禅院家这种吃女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长大,还保留足以代表禅院家联姻加茂家的完璧之身,要么实力强大,要么性格差得一塌糊涂,要么二合一。
他越看对方的长相和脾气越像原著里的一个人。
【禅院直哉。】
【禅院家第27代家主的儿子,“投射咒法”的拥有者之一。】
想到这个人物代表的现代剧情线,加茂秋也暗暗吸了一口气,警惕性狂飙到最高峰。
外界的情况不明,他不能自乱阵脚。
也许是长相撞车,也许是其他穿越者引发的蝴蝶效应。
禅院家嫡系血脉的人长得像,很正常,后代里总会有人的外表肖似祖先,毕竟原著里的禅院直哉不是女性,而是货真价实的封建家族少爷,首先……对,做事情要充满步骤和逻辑性,他首先要调查清楚外界有没有穿越者的活动痕迹,其次才是确认禅院直子到底是不是禅院直哉的性转版。
眼看禅院直子坐在对面,加茂秋也很难不去多疑,忽而笑道:“直子小姐,你不想联姻……是有喜欢的人吗?”
禅院直子摇头,不肯承认自己对男人感兴趣。
禅院直子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就不能自己一个人吗?非要嫁人吗?”
加茂秋也心中记录:【第一个特征:不以术式为尊。第二个特征:向往强者。第三个特征:厌恶联姻,对男人很排斥。】
这些特征还不够,想要完整的侧写出一个人,必须对方此人的生活习惯都有极高的了解。
加茂秋也挑起话题:“直子崇拜‘十影’家主吗?”
禅院直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一点,嫌弃地说道:“一般,换我有他的术式也能非常强大。”
加茂秋也的眼眸亮晶晶:“直子很厉害吧,是二级咒术师吗?”
禅院直子得意:“是一级。”
加茂秋也很给面子的捧场:“这个年龄能达到一级咒术师的人很少,是女性的咒术师就更少了。”
禅院直子被他一口一个“女性”和“直子小姐”弄得烦躁,眼含冷光,升起的好感掉落下来。
“秋也君,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行,你是不是跟我家里人一样瞧不起女人?”
“没有。”
“那你为什么在意我的性别?”
“我只是觉得直子没有什么女人味,更像是一个骄傲自得的禅院少爷。”
“真的吗?!!”
禅院直子失态的喊了一声,在所有人都不承认她是男人的时候,有人看出她的性别差异!
加茂秋也恍若没看见她的异样之处,纯纯好奇:“你哥哥是怎样的人?长得跟你一样吗?”
禅院直子勉强接话:“长相大同小异,我和他是双胞胎,跟五条家的双生子情况不同。”
加茂秋也一怔,找寻禅院直子破绽的他没料到会听见五条家的情报。
五条家有双生子?
不,普通的双生子肯定入不了禅院直子的眼,是双生子的人定然身份非比寻常。
加茂秋也依照江户时代医学落后的背景,试探性地问道:“不都是双胞胎吗,有什么不同之处?”
禅院直子幸灾乐祸地答道:“我哥哥的术式是‘十种影法术’,我的术式是‘投射咒法’,他的咒力总量在我之上,说明我们之间不存在‘双胞胎诅咒’。五条家的情况就复杂了,双生子出生后,皆为男孩,长子白发蓝眸,继承‘六眼’和‘无下限’术式,次子黑发黑眸,天生零咒力,被夺去全部的天赋。”
禅院直子说出不负责任的风凉话:“在咒术界,妥妥是不详的诅咒,如果五条家的长老们聪明一点,他们就应该在双生子出生之后,处死那个没有用的废物孩子。”
加茂秋也嘴唇微张,眼底闪过流光溢彩。
真是劲爆的消息啊,他两辈子头一回听说江户时代的“六眼”是双生子,对方还有零咒力的弟弟。
暗处,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听见这番言论。
他是心性冷淡,看得开没错,这不代表有人都近距离骂自己还不生气。
【烂橘子!】
【要不是你是女人,老子绝对揍扁你!】
五条悟把之前摘下的标签重新贴回禅院直子的脑门上,恨不得踹一脚。
“我倒是不这么认为,人人都有生存的权利,按照咒术界里双生子被视作同一个人灵魂的说法来看,大概是老天爷希望它优秀的孩子能体会两段不同的人生,所以庇佑着他们长大,既是诅咒,也是祝福。”
一道不疾不徐、无端悲悯的温柔嗓音拂去了五条悟的怒意。
说话的那人正是加茂秋也。
不止是五条悟的被影响到了,禅院直子也改口,吞吞吐吐地说道:“秋也君说是……就是吧。”
五条悟看了一眼为自己说好话的少年,决定此人就是加茂家的好橘子。
在御三家独有的橘子树上,好橘子不多,这些好橘子普遍是时间一长,被同化成烂橘子。
各退一步后,相亲二人谈话的氛围和乐融融。
记忆的空白太多,多到加茂秋也对这个世界充满怀疑,在禅院直子的配合下,他掩盖自己的无知,不着痕迹地挖掘自己想要的情报:“你觉得五条家双生子的名字,谁的更好听一点?”
禅院直子想了想,说道:“在不看实力的情况下,双生子里还是‘五条悟’的名字好听吧。”
当这个名字从她的舌尖吐露后,她心中一慌,就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会远离自己而去。
在她的对面,加茂秋也的笑容“灿烂”了一点。
“好巧,我也这么认为。”
……
“六眼”双生子里,哥哥名字不明,弟弟名字是五条悟?
假如不是他在做一个漫长的梦境,这里应该是咒灵创造的虚假世界吧!
第397章 诅咒信世界第七步
五条邸,五条悟见到了闲来无事与“星浆体”下棋的五条家主。
一人是眉头紧锁,仿佛苦于棋局,另一人捻起盘中糕点,将粉白的桃花糕放入唇中,细嚼慢咽。
源自大唐的糕点手艺,自平安京时期就在五条家得到欢迎,用金枝玉叶、锦衣玉食都不足以形容“六眼”出生后的待遇,如此培养出的五条家主处处都透着远离凡尘的气息。
五条家主抬眸之间,清冷的风华尽显,五条悟对视,就像是照镜子般的欣赏了几秒。
【果然老子白发蓝眸的样子最好看。】
自恋的念头一闪而逝,五条悟坐到了靠近“星浆体”的身旁,伸出贼手,吃光对方未动的糕点。
“唔唔,老子教你赢了他。”
一边吃糕点,五条悟一边捣乱,成功让夏油杰输得更快了。
“谢谢,我不下棋了,你也别教。”夏油杰捏了捏眉心,头疼不已,前有把自己逮回来的五条家主,后有一个性情活泼、生活在五条家却没有咒力的五条悟。
五条悟折腾不了对方,换个人吐槽:“以前老子找你玩,你都对老子爱理不理。”
五条家主无视牢骚:“悟,事情办妥了吗?”
五条悟抱臂:“加茂家的好橘子看不上禅院家的烂橘子,相亲肯定吹了。”
五条家主慢悠悠地用白子在棋盘上摆出好看的形状,对橘子称谓适应良好:“没有那么简单。”
五条悟哼笑,一脸不以为然:“无非是压迫两个人结婚,没有感情的婚姻就是坟墓,就算加茂家和禅院家联姻了又如何,加茂家……土鸡瓦狗一片罢了。”
即便是夏油杰都知道御三家的威名,对五条悟的大放厥词产生一丝无语。
夏油杰问道:“你弟弟这么嚣张,不怕出门被套麻袋?”
五条家主淡漠地说道:“悟说的并没有错。”
夏油杰错愕。
五条家主与五条悟虽然是不同的姿态,但是表达的意思如出一辙:没把加茂家放在眼底。
没过多久,夏油杰找个理由告退,摆脱缠着他玩的五条悟。他在仆人的监视下散步,偌大的五条邸看不见多少咒术师的身影,仿佛那些人生活的地带与自己是两个世界。
夏油杰感受到无法形容的压抑,头顶的天空是结界,脚踩的地方没有任何自由。
“唉。”
即使以夏油杰的意志力都不禁忧心忡忡。
他的术式暴露了。
就在他见到五条家主的第一天,五条家主就分辨出他是咒灵操使而非寻常的式神使。
他太难了,原以为“咒灵操术”可以帮助他摆脱咒术界,没想到是他太天真,咒术界真正的强者一出马就掀翻了他,他在海面上坚持不了多久便输给了传说中的五条家主。
在夏油杰思索逃跑的新方法的时候,五条家主询问道:“你喜欢‘星浆体’吗?”
五条悟笑道:“老子觉得怪刘海挺可怜的,被你抓来献祭,他身上是什么术式,居然让你这么关注他。”
五条家主:“咒灵操术。”
五条悟:“哇,好罕见的术式。”
上一任咒灵操使还在平安京时期,距离现在有六百余年的历史。
五条悟坐在了夏油杰之前的位置上,重整棋局,两人对弈,无聊的人最爱琢磨怎么下棋。
五条家主评价夏油杰:“术式罕见,咒力总量不行。”
五条悟:“等天元大人跟他同化后,天元大人会获得咒灵操术吧,也就弥补了缺陷。”
五条家主的目光露出锋芒:“嗯,以后可以找天元大人练练手。”
五条悟浮夸地大叫:“你压根不打算放过他?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成为朋友了呢。”
五条家主:“朋友?”
五条家主:“我为什么要跟‘星浆体’成为朋友,就凭他是咒灵操使?”
连续两个反问,已然是五条家主平时不会说的话,字里行间里都是漫不经心的高傲和不屑。
五条家主:“术式很重要,却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
他击溃夏油杰,抓住对方之后,对方就失去了跟他做朋友的资格。
一名等待死亡的阶下囚罢了。
这一句话让五条悟沉默下来,联想到禅院家的烂橘子小姐的言论,他哥哥的想法是夏油杰太弱了,不配当朋友,禅院直子的想法是弱者应该反抗强者,以此来证明术式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五条家主平静地说道:“悟,下棋专心一点。”
五条悟发散性的思维被收束回来,下棋到一半就抛下对方,“不想玩了,老子去找他。”
顶着五条家主冷冷的视线,五条悟撒丫子跑得更快了。
随后,在心情郁闷的夏油杰那边,五条悟碰了壁,对方不阴不阳地说道:“御三家的小少爷,有什么事吗?你们五条家的人都喜欢欺负一下临死之人吗?”
五条悟撅起嘴:“老子不就是说你是怪刘海,你至于这么记仇吗?”
夏油杰深呼吸,刘海是他的得意杰作,岂能是“怪刘海”!
记忆中,黑井樱花几乎不让他与平民接触,平民也不敢轻视他,他第一次碰到敢给自己取外号的家伙,偏偏这个家伙是五条家主的弟弟,长着一张完美却气死人不偿命的嘴脸。
他在偏激的心态下,果断把五条悟归纳入不知人间疾苦的上等人。
五条悟:“老子带你去玩怎么样?”
夏油杰的心思微动:“能出去?”
五条悟的双手靠在脑后,声音清亮:“你想多了,老子是带你在五条邸找好玩的地方。”
夏油杰气闷,对方分明是在炫耀自己家。
实在没有别的可去之处,夏油杰跟在五条悟的身后,五条悟快言快语,如同林间小道上飞舞的百灵鸟,热情得让夏油杰有些招架不住。面对五条悟渴望看见术式的目光,夏油杰释放出一只四级咒灵,五条悟惊喜连连,捧起四级咒灵就捏捏揉揉,“好好玩的术式。”
夏油杰的目光减轻几分冷意,记起对方无术式、零咒力,不是那些面目可憎的咒术师。
突然,他反应过来:“你怎么能看得见咒灵?”
五条悟:“没有,老子看不见,但是老子能通过五感感知到咒灵的存在。”
这是属于五条悟的天赋,身体素质超一流,稍稍挖掘,便获得提升五感的小技巧。
五条邸有樱花树,栽种的数量还不少,品种齐全,早樱的花苞挂在枝头,在徐徐微风下颤颤巍巍,五条悟瞧见就知道离“星浆体”的同化之日不远了。
过了片刻,五条悟带路来到了一处家族禁地,夏油杰轻嗅,空气中的咒力浓度偏高。
“啊,老子肚子疼!你先过去!”
五条悟假装肚子疼,给夏油杰挤眉弄眼后逃走。
“???”
夏油杰的眼神迷茫了一刹那。
前方的守卫远远地瞧见他们,上前盘问对方的身份:“你是何人,是来咒灵库历练的人吗?”
夏油杰捕捉关键词“咒灵库”,心头狂跳,感激五条悟的带路,嘴角挤出一抹和善的笑意。
“对,我是奉五条家主的命令,前来历练的人。”
在五条家,还未有人敢假冒五条家主的命令,何况五条悟还陪同对方走了一段路。守卫在上下打量夏油杰后就放行了,轻视地说道:“你的咒力看上去不太行,如果坚持不住,尽早退出。”
夏油杰点头,在守卫的注视下踏入五条家的咒灵库,如同狼入羊群。
他可以无条件降服比自身咒力高一级的咒灵,而且能操控已调服的咒灵围殴高级咒灵!
这意味着他只需要咒灵就能变强!
……
五条悟如同日行一善,做了好事后嘴角挂着笑容,得意洋洋地往回走。
他看不惯天元大人要活人献祭同化的事情。
五条家主不想帮忙,他就自己帮忙,家族的咒灵库过于古老、不小心出现点意外很正常吧!
“老子看你顺眼,该帮的都帮了,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的了……”
五条悟嘟囔一声。
而后,他还是不放心夏油杰的逃跑能力,毕竟对方是平民,见识有限,怎能想象出御三家的手段?他立刻想到了对应之策,急匆匆地从自家庭院里找出一坛酒,赶去找五条家主。
在五条家主单纯疑惑的眼神下,五条悟嘿嘿一笑,扑过去,把酒水往对方嘴里灌去。
“这可是老爸珍藏的美酒,听说是在我们出生那一天酿造的!”
“……”
一杯倒,指的就是“六眼”。
五条悟都为自己突发奇想的办法惊呆了,效果这么强劲的吗?
醉倒的五条家主满脸红晕,眼神失去焦距,咒力操作失控,自动解除了“无下限”术式,幸亏家主白天活动的区域禁止胡乱走动,仆人不敢靠近,这使得五条悟光明正大的阳谋得以成功。
五条悟眼皮跳了跳,有一种闯下大祸的既视感。
他心虚地左右张望一下,确定没人发现自己干了坏事,他扶起瘫软的五条家主,送入房间休息,嘴里说道:“你酒量也太差劲了,老子是帮你锻炼,你得感激老子。”
同一时间,五条家咒灵库封印的咒灵以极快的速度减少,夏油杰一波暴富。
夏油杰在引发咒灵暴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五条悟离开的方向,“谢谢你,悟。”
而后,他立刻逃跑。
……
结界发出刺耳的警报,咒灵群魔乱舞,前来镇压咒灵的咒术师们焦头烂额。
这件事肯定要通报给家主大人,仆人却无法进入房间,跪在门外,听见房间内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处理好咒灵,这种小事不要拿来烦我。”
仆人的头磕在地面,惶恐地说出最严重的问题:“可是‘星浆体’趁乱逃跑了……”
即便御三家的咒术师人均战力远超常人,到底还处于人类的范畴,没有长出一对翅膀。咒术师依赖术式,很少拥有飞行的能力,再加上五条家主没有处理掉夏油杰手里的飞行咒灵,给予对方可趁之机。
房间内,五条悟连忙捂住五条家主的耳朵,生怕惊醒对方,继续模仿对方的说话语气。
“等我睡醒再说,区区一个‘星浆体’而已。”
五条家主醉醺醺的歪头。
五条悟收着情绪说话,呵斥走了仆人,只要没有人闯入其中,根本无法分辨是谁在开口。
五条悟听见外面无人打扰后,一屁股坐下。
他凝视五条家主。
【老天爷希望它优秀的孩子体会两段不同的人生,所以庇佑着他们长大。】
【既是诅咒,也是祝福。】
加茂秋也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响起。
五条悟拨弄黑发,自言自语:“不同的人生,不同的咒术师天赋,老子并不讨厌这些区别,至少父母在身边,族人不会天天把老子当作神一样膜拜。”
五条悟微笑:“只要能开心,没有六眼又何妨啊。”
这是他领悟的道理,一个凡人的道理。
第398章 诅咒信世界第八步
加茂家,相亲结束的加茂秋也没有第一时间出门探寻世界。
不论如何,加茂家是他现阶段最安全的地方,他要学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御三家之加茂家的嫡长子,身份尊贵,外界知道他的容貌的人极少,有助于他隐匿自身的存在感。
加茂秋也看了一眼低头跟随的贴身女仆,而后去找寻此世的母亲,一位养尊处优的前公主殿下。
“母亲,我与禅院大小姐见过面,听闻她提起五条家的双生子。”
“我能否有幸收藏他们的画像?”
加茂秋也先以自己乖乖相亲作为铺垫,说出诉求,央求着母亲满足自己小小的愿望。
他不相信加茂家没有画像,收集死对头的情报是必修功课。
果不其然,他的母亲同意了,即使再不满意加茂秋也的天资,也会给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几分薄面。
在侍女匆匆取来画像之后,加茂秋也迫不及待地打开画卷。
“只有一人吗?”
画像偏向意境化,宫廷画师描绘着一位白纱蒙眼、性别模糊的神人,长发和服,比雪更冷,并非作画者不舍得用昂贵的青金石颜料来画出五条家主的眼睛,而是世间缺少如此惊艳绝伦的“蓝”。
加茂秋也怅然数秒钟,石锤了,江户时期长发的五条家主是一个绝世大美人。
他的大脑自动配音,冒出特级咒灵漏瑚看见这张画像的反应。
【“娘们脸。”】
删除,赶紧删除,太难听了。
加茂秋也的脑内小剧场上演Q版五条悟殴打漏瑚的场面。
顺着这个话题,加茂秋也不着痕迹地问道:“母亲,有没有比纸质画像更清晰、真实的承载物?我似乎听闻海外有一物名为‘照相机’,可以把人像栩栩如生烙印在一张薄片上的东西,恍若让人青春永驻。”
对留存美貌感兴趣的母亲也被勾起兴趣,询问身边的侍女,侍女摇头,表示从未听说过。
加茂秋也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日本不存在“摄影摄像”技术。】
海外是否存在“摄影摄像”技术,他不清楚,但是这种技术一诞生就是服务中上层社会,拍照和拍摄成本对于平民而言极为昂贵,新鲜事物会在最短时间内传播贵族阶层。
按照禅院直子今年十七岁的情况来看,最少十八年前就要出现这种技术。
1582年,日本大名首次派遣使者访问欧洲,距离现在只过去不到百年,而且此世具有咒力,咒术师神通广大,日本咒术界与外界的联系会更加紧密,没道理至今无人知晓“照相机”。
这个世界不真实,禅院直子是禅院直哉性转版的可能性持续走高。
加茂秋也又对母亲旁敲侧击了数个问题,在对方失去耐心的时候,识相地闭上嘴。
他不是对方最爱的孩子,仅仅是占据嫡长子的身份。
加茂秋也的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来自东亚家庭最大的心伤,便是会无意识渴求无私之爱,一次又一次的破灭希望。
他眼前的女人过度追求时下流行的“美丽”,眉毛细长,妆容惨白,口红鲜艳,比起母子关系,更像是空有血缘联系的陌生人,互相不沟通心灵,喜怒哀乐无法传达到彼此的心底。
走出仿造皇宫修建的公主殿,加茂秋也在初春的凉风下头脑清醒起来。
他抿唇一笑,其实这是一件好事。
不被爱的人,可以随心所欲斩断牵绊,不用担心自己的离开会伤害他人的心。
因为啊……根本就没有人会为自己的去留感到不舍。
这里是加茂家,一个不爬到顶端就没有话语权的封建家族,家族祖传的术式为“赤血操术”,继承祖传术式的人不觉醒反转术式,一辈子就是一级咒术师,觉醒反转术式才有希望晋升特级咒术师。
此地奉信“血脉至上”,内部的藏污纳垢胜过禅院家和五条家。
加茂秋也哼着轻快的曲调,心中浮现计划的雏形:“每年御三家会召开族会,理论上我只要耐心等待,迟早可以见到五条家主和禅院家主,然而我没有足够的时间拖延到明年年初,我必须见到五条悟,只有见到五条悟,我才能确认自己的猜测。”
这个世界谁都可以是相似的花,只有五条悟不会!
五条悟在不同年龄阶段的冷漠、调皮、自恋、沙雕都是极其鲜明的特征,越活越像个大孩子。
加茂秋也可以错认禅院直子的身份,却不会错认五条悟,甚至他可以通过五条悟的外在表现,判断出五条悟的真实年龄是多少岁,是否经历过苦夏,有没有拯救他人的爱好。
时间不是一般的紧凑。
加茂秋也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在正式联姻前、加茂家能帮自己见到五条悟的理由。
不止是这件事,他觉得“星浆体”的体质也是一个定时炸弹,悬于心头,他不清楚在江户时代参与“天元同化”的人是谁,但是自己决不能有侥幸心理,羂索随时有可能宰了前面的“星浆体”。
回到自己的地盘,加茂秋也独坐台阶处,抚摸额头,陷入静思。
次日,他为自己的额头戴上一条昂贵的绸缎绑带,扎起高马尾,镜子里是一名英姿飒爽的少年。
此时的他怀抱着对未来的期待,万万没料到自己会在见到五条悟之前,会先面临与五条家主为敌的情况。
……
在一群人排排跪坐,头都不敢抬起的的时候,五条悟四处张望。
五条家主居于上首,略带酒醒后的头痛,右手撑住额头,长发遮住小半张充满神性的脸,冷漠地问道:“是谁干的,谁把‘星浆体’带进咒灵库?”
五条悟举手:“人都跑了,可以不追究这件事吗?”
其他人缩了缩脑袋,突然佩服这位发言的人,对方不愧是家主大人的弟弟啊!
不小心放夏油杰进入咒灵库、导致咒灵库失控的守卫,更是感激无比。
五条家主:“闭嘴。”
五条悟非但不闭嘴,还双膝并拢,背脊笔直的跪坐,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堆五条家不人道的地方。他认为五条家主帮助天元大人是弄脏自己的手,又反过来指责五条家主隐瞒“星浆体”的术式,浪费咒术界的人才,他才不要帮助天元大人获得“咒灵操术”。
五条家主本身就状态不佳,感觉耳朵嗡嗡直响,似乎有一百只鸭子在叫。
五条家主手一滑:“你去负责把人抓回来。”
五条悟兴奋:“好,保证抓一百年,记得报销老子的出差路费!”
五条家主:“……”
五条家的其他咒术师低头不语,快要绷不住表情了。
五条家不是没有派人去追捕夏油杰,夏油杰吸取上次被抓的教训,这次走的是隐匿入人群的方案,绝不轻易露头,而且一口气跑了相当遥远的距离,脱离了“六眼”的观测距离。
简单来说,抓捕难度相当高,抓不到人还丢五条家的面子。
五条家主听烦了,刚要惩戒五条悟一番,忽然睁开双目,在白纱下怔然地看向外面。
庭院里最大的一株樱花树,开花了。
——约定的时间到来。
五条家主沉默了,五条家以“六眼”马首是瞻的族人们顺着家主大人的视线看去,大气不敢出一声。
五条悟笑颜如花,明晃晃地得意:“哇哦,五条家违约了,干脆放弃吧。”
这个时候就算是五条家主出马,也无法按照时间交人。
室内寂静一片,五条家主的声音在半晌出现:“既然你执意如此,我就放他一条活路。”
一名五条家的长老处着拐杖进来,颤巍巍地喊道:“家主大人,不可如此啊!天元大人与五条家祖上有约定,帮助过五条家,我们不能做这种背信弃义的人。”
五条悟刚要庆祝,便见老橘子跑来阻拦,顿时恶心到了。
五条家主起身,目光没有落向任何人,从他口中说出的理性发言让五条悟心中一冷。
“‘星浆体’不止一人,再抓一个就可以了。”
正因为不止一人,五条悟放跑了夏油杰,五条家主懒得追究,承认是自己的疏忽导致夏油杰逃跑。
五条家主与五条悟擦身而过,衣袖绣着金银线,肌肤透着淡淡的清香。
“你能救的……只有他。”
五条悟不自觉地握紧拳头,拳头硬了,他特别讨厌对方漠视人命、不把夏油杰当一回事的姿态。他的指甲嵌入掌心,而后松开,摆正自己的心态,释怀地笑道:“能救一人就救一人。”
五条悟愿意救认识的人,愿意救敢于反抗的人,对于陌生人就爱莫能助了。
加茂家,加茂家主收到五条家主上门拜访的消息。
这位御三家最神秘、最不爱出门的“六眼”家主孤身来到加茂家,来意不明,令人心惊胆战。
当着加茂家主的面,咒术界公认的最强者之一风轻云淡地宣布一件事。
“天元同化之日到了,黑井家族服侍的‘星浆体’夏油杰是数百年一遇的咒灵操使,前几日,夏油杰突破特级咒术师,逃离五条家,我暂时抓不到他,急需要带走另一名‘星浆体’。”
“六眼”如此美丽,毫无怜悯,一片漠然,好似苍天的眼睛公平的俯视每一个人。
“——交出你的儿子。”
加茂家隐瞒多年的事情,五条家主在不知多久以前就看穿了。
毕竟,每年的族会是御三家轮流举办一次,轮到加茂家的时候,便无可避免的暴露了加茂秋也的体质。
五条家主可以不关心其他人,却会重点看一眼御三家的嫡系子弟,找出有趣的术式。
这一眼,为加茂家的今日埋下祸患。
加茂秋也,无术式,咒力总量低,年满十八岁,更是第一位顺应天元大人而诞生的“星浆体”!
仓促之下,加茂家主毫不犹豫地说道:“我的大儿子将要联姻禅院家,婚期已定,不可能是‘星浆体’,你一定是认错人了。”站队禅院家之后,加茂家主进一步有底气的对抗对方,隐含威胁地说道:“五条家主,我建议你还是去抓捕真正的‘星浆体’,以你的能力,只要肯花费时间,不可能有抓不到的人。”
五条家主淡漠地说道:“我得到的情报可不是这样。”
在加茂家主扭曲的表情下,五条家主不为所动地说道:“你们欺瞒禅院家,假如禅院家得知此事,他们会冒着害死天元大人的风险再接受联姻的事情吗?”
天元大人是咒术界的元老级人物,维护结界基石,踩着无数达官贵人的命脉。
得罪天元大人是小事,害死天元大人才是禅院家不敢做的事情。
在二人争论之际,加茂家主的属下暗中得到命令,飞快地跑去找加茂秋也,掳起对方,扛在肩头后喊道:“得罪了,秋也少爷,我奉家主大人的命令带您前往皇宫暂住数日!”
一听是皇宫,加茂秋也的身体僵硬片刻就放松下来,没有反抗,默不作声地听从对方的安排。
同在京都,加茂家与京都皇宫相距不远,他被送入外公家。
原来冰冷的家族并非没有爱,只是那份爱交织利益,不够纯粹,但是也会用尽全力爱他一次。
加茂秋也来不及逐一认清楚皇宫的人,便看见名义上的外公……这位天皇大人坐在幕后,平淡地说道:“在今日早些的时候,五条家的‘六眼’来皇宫觐见过一次,他阐明了你的体质,要你前去同化。天元对于这个国家的重要性,想必你也清楚,加茂家为你的体质想尽办法隐瞒了十八年,你总该承担起你的责任。”
一时间,加茂秋也的处境急转直下,笑不出来,死亡的气息如毒蛇缠绕住脖颈。
五条家主要送他去死,天皇外公也要求他主动去死。
这就是“星浆体”的下场。
加茂秋也沦落比上一位“星浆体”更悲惨的命运,他被盯死了,缺乏逃亡的机会和力量。
【没有机会了……再不掀桌子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加茂秋也的手指在发抖,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出现在隆重的公共场合,此刻,天元大人必然盯着他,如同在打量下一具要穿的衣服,看着衣服是否合身,哪怕是羂索也可能在得到第二名“星浆体”消息的路上,准备对他磨刀霍霍。
他无法遏制地怨恨要送自己去死的那些人。
这是自己身为弱者的无能啊!
加茂秋也突然哭着求天皇大人救自己,猛地扑了过去,在被人拖下去之前,他头上系着的绑带与发绳一起掉落在地,长发散落,柔弱得好似一只红着眼睛的小白兔。
一道刚刚结痂的疤痕出现在他的额头上,环绕整个额头一圈。
宛如,头部被切开过一样。
……
当天,天元大人出人预料地下达一个要求:“抓回逃离的咒灵操使,我只要他。”
第399章 诅咒信世界第九步
加茂秋也待在皇宫里滴水未沾,面容沉静,以绝食的姿态等待命运的判决书。
他被关在一处宫殿,面朝庄严的佛教壁画,四面八方都是戒备森严的巡逻人员,就算他能变成一只麻雀也无法飞出皇宫结界的内部,这里是安全程度堪比御三家大本营的结界中央区域。
无论这个世界是真是假,无论他穿越成何种身份,他都要拼尽全力的保护自己。
活下去。
哪怕伪装羂索,他也要活下去。
如今,他要感谢自己的未雨绸缪,但凡晚一天,他都会失去制造头部伤疤的机会。在此之前,他不受天元大人的关注,居住在加茂家族地的深处,随时有可能被羂索替换大脑。
当然,加茂秋也知道羂索瞧不上自己的这具身体,可是他赌天元大人不敢靠近自己。原著中九十九由基的梦想是改变世界,与羂索有着相似的疯狂,导致天元大人怀疑九十九由基与羂索有勾结,所以死活不肯见九十九由基,若非羂索亲自打上门,天元大人都不可能跟九十九由基站在同一阵营里。
天元大人有多畏惧羂索,他伪装羂索就有多大的生还希望,堪比论外级的Boss介入此事。
加茂秋也在心中谋划。
【这段时间,我必须要骗过天元大人,拖到另一名“星浆体”被抓回来。】
【我就当作自己穿越成江户时期的羂索。】
【我在今日暴露疤痕,是故意的行为,目的是威慑我的塑料闺蜜,恶趣味地让天元陷入恐慌状态。不过这个理由还不够充足,我的实力太弱是致命的硬伤,天元也可能反过来借助“六眼”之手杀死我。】
【我要表现出自己有底牌的气势,而我应该编造怎样的保命底牌?】
加茂秋也背对着大门,脸上黯然,维持着荒芜空洞的目光,散发一种行尸走肉活着的感觉。
【选项一,天皇是我的人。(皇宫常年受到天元的守护和监视,威慑力不足)】
【选项二,加茂家是我的大本营。(此举威慑不到五条家主)】
【选项三,禅院家是我的大本营。(此举能制衡五条家主,同时会让天元认为我的目标之一是现任“十种影法术”拥有者的尸体,引发天元更大的不安,过犹不及,容易出现未知的危机,毕竟“十种影法术”的终极大招“魔虚罗”一旦失控,具备单挑整个咒术界的实力)】
【选项四,所有的星浆体都被我做了手脚,天元想要同化就要答应我的条件。(此举威慑力十足,如同猫逗老鼠,在我是“尸体”的情况下,留给天元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死另外一名星浆体。已知,只有当现存的星浆体全部阵亡之后,咒术界才会诞生新的星浆体婴儿,中间的时间差充满不确定性,谁也不清楚最终是谁第一个找到星浆体婴儿,双方的注意力会集中在找星浆体婴儿的事情上)】
站在上帝视角,加茂秋也理清楚敌我双方的情报信息,当敌人认为你有同归于尽的底牌的时候,你最好承认“有”,他越是盛气凌人,不善战斗的天元就越怂得可怜。
【我选择四!】
天元有现任“六眼”的帮助,他则有来自原著剧透的帮助!
【亲爱的天元,我们的矛盾是小问题。你也不想跟我彻底决裂吧……】
加茂秋也的嘴角浮现诡异的笑意,差点把“亲爱的天元”当开场白说出口,他的反常神情在下一秒又消失殆尽,继续为“星浆体”的下场默哀。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仍然是加茂秋也,而不是羂索,这个布局有一个收尾麻烦:只要他活着,这个世界不可能出现第三名“星浆体”。
这条选项把星浆体任务的结局导向了“天元必然同化失败,成为咒灵”!
当天元迟迟等不到第三名“星浆体”诞生,无可奈何的化身特级咒灵之后,天元再发现加茂秋也不是羂索,可能是羂索推出来的替身,你说天元会不会弄死一个加茂秋也解恨?就算加茂秋也举报天元变成了咒灵,来一个斩草除根行动,谁来确定天元咒灵化的确切时间?谁来动手?指望五条家主还是指望禅院家主?加茂秋也和天元之间,谁说话的信誉度更高一些?
各种问题在麻生秋也的脑海里打架,试图寻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想要不被天元秋后算账,只有两种办法:一,天元同化成功,销声匿迹,把加茂家视作龙潭虎穴,对我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二,在羂索联系我之后,我投靠羂索,混入反派阵营。】
在他权衡立场的关键时刻,身后的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加茂秋也耳尖微动,神色不变,来者是何人?自己以咒力加持听力,居然听不见脚步声?
两种答案在他的心头渐渐浮现。
【“无下限”术式,术式遍布全身,不染尘埃。】
【零咒力的“天与咒缚”,走路悄无声息,来自对肉体的绝对掌控。】
虽然加茂秋也没有回头,但是一缕浅香被嗅觉捕捉到,满脑子的利益和谋算被临时放下,无尽的遐思似浪涛在起起伏伏,他于心中勾勒出意中人的轮廓,恍若是在幽会。
那定然是他两辈子都没有见过的绝色之人,超凡脱俗,对方在哪里,命运的舞台就在哪里。
倘若他们立场一致该多好……
加茂秋也闻到的香气已经来到了正面前,盯着地面的视野中多出木屐,以及雪白的分趾袜。
他抬起头,做好心理准备,眼中依旧被满满的惊艳占据。
古老的宫殿,幻梦的壁画,长发蓝眸的五条家主无悲无喜地站在他的身前,那双“六眼”倒映着加茂秋也的身影,纯澈无暇,有白云弥漫在一片广袤无际的天空之中。
他看到了什么?
神性!
这是只有超凡世界才能孕育出的人!
比动漫描绘的更虚幻,更遥不可及,一种能席卷心灵的影响力。
加茂秋也在被这份意境美震撼后才看清楚了对方的脸,一张“五条悟”的脸。
他无法形容自己此刻复杂的感受,也许当年被神子悟回眸瞧见的伏黑甚尔,亦是如此。
加茂秋也:“你……”究竟是何人?
加茂秋也咽回上面的问题,困惑只多不少:“我……”究竟来到了哪个时代,哪个世界?
两次戛然而止的询问,就像是一个凡人羞愧掩面后草草收尾的悸动。
他重新审视自己的身份:“您好,五条家主。”
这是现实。
他与对方有不小的阶级差距。
来者,是五条家双生子里的哥哥,拥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五条家主!
五条家主一开口,便是不近人情地说道:“天元说,她只要与另一位‘星浆体’同化,今日之事是天元未提前通知我,我已经告知天皇,你可以回去了。”
加茂秋也强压下喜色,客观分析:这种小事哪里轮得到五条家主亲自来通知?莫非……是“星浆体”与“六眼”的因果所致,五条家主想要来看一看自己?
假如他是羂索,羂索会怎么发言?
加茂秋也的眼眶微红,陡然说出善良到逆天的发言:“在天皇大人的深切教诲下,我已经想通了一件事,作为‘星浆体’出生的我就该承担起同化的责任,不该牵连他人,请让我去赎罪吧。”
这番舍身求仁的话令五条家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怔愣。
加茂秋也近距离品鉴对方的神情,主动说道:“请您带我去见天元大人吧!”
五条家主:“……”
五条家主慢半拍说道:“你……”
加茂秋也不给对方回绝的余地,斩钉截铁:“如果天元大人顾忌我父母的身份,不愿如此,您先将我带回五条家,只要您没有找到另一位‘星浆体’,我就是天元大人唯一的退路。”
五条家主不清楚天元畏惧羂索,更不知道咒术界有一位千年诅咒师。
对于极致善良的人,五条家主并不讨厌,尤其是御三家里的好橘子总是那么稀少罕见。
“不必如此,这是天元的选择。”
“五条家主!”
加茂秋也顺着爆发的情绪恳求,抓住对方的手腕,触及到薄薄的空气。
“我自愿与天元大人同化,求您放过另一个人吧!”
他再接再厉。
“您或许无法理解,我有着自己的苦衷,与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被逼着联姻禅院家,娶一个我不爱的人,过上不自由的生活,只为活着而活着,我宁可去死!”
加茂秋也表现得既善良又极端,泪眼婆娑,说得连自己都觉得凄惨万分。
他认为,现在天元大人大概率是惊恐状态。
【天元大人:“你不要过来啊!”】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加茂家嫡长子却惧怕结婚,这种事情说出来都搞笑,只有涉世未深的五条家主会相信,天元大人是百分百不会相信,认定他是假惺惺演戏的羂索。
“五条家主?”加茂秋也坐实羂·大灰狼·索的身份,期盼对方的回应。
在被人抓住手腕后,五条家主的注意力早已偏离。
黑发少年扎着高马尾,额头系着绸缎丝带,面孔急切,柔弱得像是被囚禁的笼中鸟,对方升高的体温透过“无下限”术式触及到他的肌肤,过快的指尖脉搏与他共振,这种感觉陌生至极。
五条家主眨了眨飘忽不定的视线,好奇怪啊。
于情于理,他答应弟弟的请求在先,只要顺理成章的牺牲加茂秋也即可。
“不行。”
五条家主冷冰冰地回答。
他强行抽回手腕,柔软洁白的衣袖落下,遮住微微蜷缩、好似害羞的手指。从未有外人敢抓他的手,而且对方还是第一位与自己相伴而生的“星浆体”,两人的生辰相差一个月左右。
他回过神,“六眼”注视着舍己为人的加茂秋也,看清楚对方灼灼燃烧的赤色咒力。
——原来是红莲啊。
“天元说是谁就是谁,岂能出尔反尔。”
五条家主不自觉地补充一句:“无需你来牺牲。”
……
这一天,麻生秋也拼死渡过难关。
“天元同化”人选的回旋镖又扎回了另一位“星浆体”夏油杰的身上。
第400章 诅咒信世界第十步
天元告知五条家主具体的地点。
在樱花盛开的季节,躲藏于江户贵族家里的夏油杰再一次被抓回五条家。
五条悟与神情憔悴的夏油杰面面相觑,好奇地问道:“星浆体,你怎么又跑回老子家里了?”
夏油杰产生习惯性胃痛,人言否?是自己想回来送死的吗?!
夏油杰咬牙:“我也不知道啊。”
接受实力不足的现实后,夏油杰无奈地说道:“我的名字是夏油杰,你唤我‘夏油’吧。”
五条悟表情意外地说道:“你有姓氏?”
夏油杰疑惑,五条悟是什么意思?很快五条悟抓了抓头发:“老子记得平民们没有姓氏,也可能是老子上课没听清楚,开小差了,不过一个普通的姓氏也无法帮助你逃出去。”
咒术界里没有姓“夏油”的隐世家族,世俗界也没有姓“夏油”的贵族。
除非夏油杰是御三家的核心成员,不然在这件事上毫无用处。
五条悟跑去找五条家主,被拒绝见面,理由是第二名“星浆体”身份贵重,所以天元选择夏油杰。这个答案无疑是令人泄气,五条悟不想夏油杰死,即使两人都是无辜之人,他还是想要保住夏油杰。他在榻榻米上画圈圈,手指画了五六圈后,出了个馊主意:“杰,你入赘御三家吧。”
夏油杰拉拢外衣,春寒入骨,当作没听见五条悟自来熟的称呼,满脸阴翳地说道:“悟,要不是我知道你真心想帮我,我真的以为你在坑我。”
说完,夏油杰悲愤交加:“你以为我会对御三家有好感吗?!”
五条悟讪笑,感觉自己脑子糊涂了,第一反应居然是入赘,问题是对方入赘也没人要啊。
“那家伙说留你最后一天,与老子道别,算是弥补他的毁约。”
“……嗯。”
夏油杰对此不意外,转头看向外面的樱花,能多活一天,全靠五条悟的面子。
这里是挥金如土的五条邸,种植了最好的树木品种,能在此地赏樱的门槛高得不可思议,一个京都土生土长的平民奋斗十辈子才有可能听闻“五条”的姓氏。
在美不胜收的庭院景色下,夏油杰悠然叹息:“今年的樱花真美。”
五条悟见到夏油杰的侧脸,厚厚的佛耳并未给对方带来好运,那撮刘海还是一如既往的怪。
一时间,两人寂静无声,珍惜着最后相处的时光。
夏油杰恍若无意地问道:“与我一样是‘星浆体’的那人叫什么名字?”
五条悟:“那家伙没说,老子不知道,不是皇室的人就是御三家的人。”
五条悟很喜欢夏油杰的脾气,一见投缘,对方有一种不肯对御三家低头的倔强。
夏油杰感到讽刺至极,这个世道尊卑分明,他以为自己的术式能得到另眼相待,给予他几分尊重,谁知道不管是天元大人还是五条家主都力保另外一个人。
他活不了,对方却能活下去!
何其的不公平!
这一刻,夏油杰对贵族的厌恶感达到最高。
若非没有问出名字,夏油杰一定会在自己见到天元大人之前咒杀对方。
【不,我还有机会逃生!】
夏油杰突然想起一只自己从咒灵库夺得的咒灵,它诞生于双胞胎对彼此的怨恨与诅咒,术式名为“交换人生”,中术式者会与生命中最亲近的人混淆身份,达成一个人暂时取代另一个人的效果,效果持续的时间很长,普通人无法破解该术式,只能由咒术师封印咒灵后打断术式,或者祓除咒灵。
夏油杰这辈子本来到死都没有亲人朋友,不存在最亲近的人。
而眼前……
夏油杰看向五条悟,濒临失控的杀意和求生欲被道德死死的拉住了底线。
【悟是无辜的,是我最不讨厌的贵族,我不能再连累这个人。】
夏油杰沉默,阴暗的念头疯狂滋生,翻遍所有的术式,寻找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一个隐隐的想法浮现,夏油杰问道:“悟,我听闻过治疗类型的反转术式,想知道生得术式……能否反转?”
“反转?”
五条悟的出身注定他知道相关的知识。
“咒力的负乘负是反转术式(正向能量,治疗),咒力的负加负是术式反转(从生得术式的一个极端达到另一个极端),二者难度不一样,术式反转更容易一些。”
五条悟详细说明了一番,不抱有半点希望:“你是咒灵操术,学会术式反转也没有用。放弃吧,你不可能打得过老子的哥哥,他有瞬间移动的能力,而你就算能避开所有人,一跨出五条家的大门,监测咒术界的天元大人也会注意到你的动向。”
夏油杰的呼吸微微发颤了一下。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没有用?谁说他要反转的是自己的“咒灵操术”?
他是咒灵操使,天生可以控制咒灵,咒灵的生得术式难道就不能提取、再进行反转吗?
无数有关术式的灵感在他的死亡危机下迸发,交织在一起,恍若人生中屈指可数的顿悟。
他在无师自通的情况下领悟到“极之番·漩涡”的咒术原理。
“悟,拜托你教我术式反转的知识,我想赌一把。”
“好。”
五条悟答应了夏油杰的临终要求,在去找来古籍前,他问夏油杰最后一餐想要吃什么。
夏油杰垂眉顺目:“一份清淡的荞麦面吧。”
一本古籍,一个挑灯夜读的晚上,夏油杰创造出属于咒术师的奇迹。
在天亮之前,他发疯般的掌握住常人学不会的术式反转!!!
人不到死亡,永远不知道极限是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是厚积薄发,大脑潜意识里累积了众多知识和术式情报,误以为自己是咒术界埋没的绝顶天才,一瞬间傲气攀升到顶峰,压过了他对咒术界的怨气。
天元大人无法监视五条邸的内部,这是五条悟亲口说的话。
五条家主每日作息规律,不会轻易熬夜,起床洗漱需要一定的时间,当五条家主用完早膳就会送夏油杰去天元大人那里进行同化,这也是五条悟亲口说的话。
夏油杰站起身,腿已经坐麻了,茶几上是吃光的茶水和点心,用来补充大脑。
他默不作声地来回踱步,恢复身体状况,构思好术式的顺序。
经过秘密实验,他发现被自己提取过术式的咒灵是一次性的用品,术式用完就会报废。
这是咒灵操术的限制,也是咒术界的盲区:咒术师怎么可能掌握多种术式?
——只有他能做到,拼尽全力也要做到。
他使用“漩涡·极之番”提取咒灵球,提取准一级咒灵天生自带的生得术式。
“第一个术式‘拟态’。”
他把自己变成一只有咒力的小动物,随机出现的形象是黑猫。
榻榻米上,黑猫四肢着地,竖瞳凌厉,发出人类听不懂的喵叫:“第二个术式‘交换人生’。”
黑猫兴奋地喵叫:“术式反转。”
夏油杰艰难的操控术式进行反转,术式抽取的力量来源于咒灵本身。
如他所料,术式反转之后,术式效果发生改变,从一个极端进入另一个极端,它不再是混淆他与最亲近之人的身份,而是混淆他与最厌恶之人的身份!
夏油杰没有见过天元大人,对天元大人的感观偏向无可奈何的绝望。
夏油杰见过两次抓自己回来的五条家主,对五条家主输的心服口服,自愧不如。
这是人类的劣根性,难以深刻的憎恨地位悬殊的存在。
此时此刻,他最厌恶的是御三家的贵族们,是剥夺了自己生还希望的另一个“星浆体”!
被咒术界当羔羊圈养的孤狼憎恨那个自由自在的同类!
三重术式:咒灵操术(极之番·漩涡),拟态(术式顺转),交换人生(术式反转)。
夏油杰故意以无法口吐人言的黑猫形象,在天亮之前与自己最厌恶之人交换身份!
于是,他变成了一名陌生的同龄少年,长发披肩,额系丝带。他在术式生效后没有耽搁时间,驱使低级咒灵携带纸条穿墙而过,唤来居住在附近的五条悟。
【悟,速来,我想要得到你的帮助。】
【我用取巧的办法与另一位“星浆体”混淆了身份,你认识这个人吗?】
“哈???”
五条悟兴匆匆而来,见到的不是夏油杰,而是曾经远远瞧过一面的加茂秋也。
“这不是加茂家的嫡长子吗?”五条悟认出身份,大吃一惊,“他竟然也是‘星浆体’。”
【带我去加茂家,我要扮演这个人的身份,让五条家主放弃追捕我。】
夏油杰急需要逃走,把信任托付于五条悟,然而他现在外表是人类少年,本体是一只黑猫,不得不一跃而起,跳到五条悟的肩头,爪子没勾稳衣服,滑落到五条悟的胸口。
【不要发呆了!】
夏油杰企图让对方带自己离开五条家,时间就是生命,他要赶在加茂秋也做出有效反应之前,取代加茂秋也的身份,让天元大人找不到夏油杰,只能再次改变人选!
五条悟浑身肌肉僵硬,一股羞意直冲脑门。
在他的视线中,只见“加茂秋也”冒昧地挤入他的怀里,神情焦急,那张温润精致的容颜好似昨日看过的春日之景,周身是饱读诗书之人养出的雅致气息,眉眼如画,当真是欲语还休。
五条悟手忙脚乱地推开:“杰,不要乱抱老子,你搞什么名堂啊!”
夏油杰指挥小型咒灵在空气中飞舞,写出自己的想法:【依你所言,五条家主是一个骄傲的人,答应帮助天元大人是因为祖上与天元大人有约定,而不是贪图利益,我要逼天元大人不停的出尔反尔,消磨五条家主的耐心,直到五条家主不想干为止。】
五条悟迟疑:“……有用吗?”
夏油杰:【如果这个人的身份真的有那么贵重,一定有用!】
五条悟陷入两难,夏油杰要去扮演加茂秋也,真正的加茂秋也该怎么办?
“杰,他也是无辜的人。”
【你不帮我,我就会死,我保证不会主动伤害他的性命,只是借用他的身份避难。】
一方是相识数日的夏油杰,另一方是单方面认识的加茂秋也。
五条悟不知所措的愣在了原地。
向来果决的他犹豫了。
能让天元大人放弃同化加茂秋也,说明加茂秋也的身份相当高,相比之下,夏油杰是一个天元大人认为好欺负的平民“星浆体”,无权无势,不幸的替加茂秋也当了挡箭牌。
他若是不帮助夏油杰,今天早上,夏油杰就会被五条家主送去同化。
他若是帮助夏油杰,天元大人和五条家主找不到人,他们就有拖延同化时间的机会。
赌的是……天元大人不敢动加茂秋也!
五条悟又莫名想到“御三家的赌狗不得好死,老子才不当赌狗”这个念头。
五条悟严肃地说道:“杰,老子不想害死任何无辜之人,加茂家戒备森严,你未必能进入,所以老子只送你出五条邸,之后你想要怎样拖延看你的办法,老子两不相帮。”
夏油杰立刻答应下来,这不是什么“两不相帮”,悟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明白,你送我出去,我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说干就干,五条悟帮忙用披风把“(假)加茂秋也”的脸遮起来,这张脸不能暴露,否则马上就会有人知道加茂家的嫡长子来五条家了,而后他冒着极大的风险把人送出五条邸。
出去之后,五条悟短时间内也不想回五条家挨骂,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等五条家主发完火,他再回去面壁思过,嗯,还是老子聪明!
……
五条悟:再也不救了,救人真累啊!
……
加茂家,族地的门口处。
伪装加茂秋也的夏油杰自信满满的进入就被识破了身份,狼狈得逃之夭夭。
御三家族地的结界全部有自动分辨咒术师的咒力的效果。
五条悟没说。
因为五条悟是御三家的人,压根不想夏油杰进入加茂家使坏,说两不相帮就两不相帮。夏油杰能扮演加茂秋也,也就能扮演其他人,他希望夏油杰找寻到一条更有用的生路。
京都早市的街头,五条悟大口吃着平民美食,叼着丸子,仰头去看天上逃亡的飞行咒灵。
被加茂家追杀之后,夏油杰有“咒灵操术”的秘密彻底瞒不住了。希望“天元同化”成功的御三家高层会冷眼旁观,而不愿天元大人得到咒灵操术的御三家高层必然会反对,以术式的珍贵性而论,对方入赘御三家不算难事。
“杰,加油呀,没准逼一逼你就学会反转术式和领域展开了。”
“在咒术界,你没有身份,没有地位,你就要想办法拥有跟天元大人干架的力量嘛。”
论心眼子,五条悟不多。
然而夏油杰以为可以利用五条悟就大错特错了。
出身于御三家的五条悟看遍家族的阴暗险恶,岂能忽略夏油杰对加茂秋也的杀意。
无关对错,五条悟对两人都有好感,不希望任何一人死去。
他的黑瞳清澈如明镜,折射人性的善恶面。
“活着没有错,但不能以此为借口谋害任何人,否则你就是下一个天元大人。”
五条悟托腮而笑。
贵族和平民在他眼中没有区别,生命是等价的啊。
京都的某地,牛车前行,有一名从外地探亲回家的黑发贵族青年坐在车厢内,撩开帘子,躲在阴影下的脸庞有着毋庸置疑的美貌,他也在抬头看天上,眼底出现一抹惊喜之色,
“咒,灵,操,使……”
风云将变,同化在即,两名“星浆体”对命运的反抗引来了羂索。
……
天元盯上夏油杰活着的身体,羂索盯上夏油杰死后的尸体,双方没有人想要退出战场。
天元与羂索的明争暗斗再次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