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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诅咒信世界第一步

领域展开消散,两人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诅咒信已销毁,惊天秘密被封锁,夏油杰和五条悟的首要任务是祓除咒灵,让每年一封的诅咒信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之上,不让任何人有机会看见他们的狗血故事。

“现在去追寻咒灵吗?”

“不,抓直哉,咒灵通常诞生后不会挪动位置,我们要找到它的源头所在位置。”

五条悟狞笑,心里憋着一股气,强行制止住去找麻生秋也的脚步。

五条悟乘坐夏油杰的飞行咒灵一起返校,五条悟把正在教室里上课的禅院直哉逮了出来,后领被拎起的禅院直哉分外可怜,双脚离地,在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目送下离开。

高空上,飞行咒灵载重3人,禅院直哉的校服领口被灌入冷风,脖子处泛起鸡皮疙瘩。

禅院直哉站稳身体后愤怒道:“悟君?有话好好说,不要扯我衣领!”

五条悟忽略意见,单刀直入:“我们今天的任务是调查诅咒信,这只咒灵的源头在什么地方?”

禅院直哉狐疑:“有任务书吗?”

五条悟把打印了任务概述的纸张糊在禅院直哉的脸上:“欠揍吗?还敢怀疑老子的话。”

禅院直哉压制住脾气,阴着脸看完任务概述:“我明白了,我带你们去那里。”

论谁最想祓除诅咒信咒灵,第一是麻生秋也,第二妥妥是禅院直哉,他也被麻生秋也写信诅咒过一次。

在禅院直哉的指路下,三人前往一家平平无奇的甜品店,门口的风铃声响起,夏油杰率先一步推开门,检查四周的情况,确认无误后对禅院直哉说道:“你可以走了。”

禅院直哉露出不解之色,杰君的保护欲过剩了吧,做任务用得上防备自己吗?

不过他和夏油杰见面后互相都感觉晦气,也就甩手走了。

确认没了禅院直哉的身影,夏油杰这才不再阻拦五条悟踏入甜品店,五条悟嘲笑:“杰,你也太胆小了。”夏油杰纯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压低声音说道:“悟,你注意术式熔断啊。”

现在的五条悟是“术式熔断”状态,无法使用术式,也不屑于他人保护自己。

夏油杰警告对方:“你再不当一回事,我就打电话通知秋也,让秋也治一治你粗心的毛病。”

本来双手插兜、蔑视一切的五条悟拔出手,摘去墨镜,以示谨慎。

经过上次的实验,五条悟发现治疗“术式熔断”要在绝对安全的地方,修复大脑是精细化的工作,他暂时没有办法在东京高专以外的地方保持大脑自毁的状态。

五条悟用透视的角度看了一遍甜品店,嗯,很干净卫生,不愧是秋也选择的店面。

五条悟:“杰,甜品店里有与诅咒信相同的咒力残秽。”

夏油杰点头:“你留在门口,我进去祓除咒灵。”

说完,夏油杰迈入甜品店的大门,空气中甜甜的香气扑面而来,今天是工作日,店内几乎没有未成年的学生,一般是居住在这家店附近的老食客,五条悟紧随其后,完全不打算留在门外,气得夏油杰回头瞪了他一眼,又被五条悟摸肚子喊饿的委屈模样给堵了回去。

夏油杰安慰自己:刚才开了很久的领域展开,悟难免饿了,需要补充大量糖分。

五条悟熟练地走到服务台点餐,大手一挥:“新款全部上一遍。”

然后,五条悟掏出了这家店的会员卡,卡面轻微磨损,印着卡通图案,已经是使用过很多次的模样。

服务台的年轻女性脸颊微红,两眼放光,笑道:“是五条先生啊,您又来吃甜品了。”

“对啊,你们是甜品店,老子不来吃甜品还能干什么?”五条悟支着手臂,身体前倾,不戴墨镜的真容把周围的年长女性都迷得想要拿出手机拍照。

夏油杰:“……敢情是常客啊。”

五条悟扭头:“嗯,秋也送给老子的会员卡里,充值金额最大的会员卡就是这家店。”

夏油杰暗指咒灵:“为什么你以前没发现痕迹?”

五条悟:“可能是错过了信件发出的时间吧,老子的眼睛也不是万能的。”

极端苛刻的条件下诞生的诅咒信咒灵,拥有极端罕见的术式,它留下的咒力残秽只在5月1日出现,随着时间的流逝减淡,直到彻底消失,并不会危害甜品店里的其他人。

五条悟端起自己摆满甜品的丰盛大餐盘,搬向角落里靠窗的位置,那里正好有空位。

夏油杰坐到五条悟的对面,身上的咒力时刻保持流动状态。

夏油杰:“是这里吗?”

五条悟左右开弓,往嘴里塞甜品,疯狂补充糖分:“等老子吃完再开干!”

夏油杰的额头落下一排黑线,从五条悟护着的餐盘里夺走一枚泡芙,小吃一口,太甜了。

五分钟后,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感觉到桌子底下有一只毛茸茸的东西蹿了过去。

夏油杰的眼皮一跳:“是它吗?”

五条悟:“抓!”

两人猛地齐齐弯下腰,捞了一个空,那只黑漆漆的咒灵跳出椅子腿的区域,显露出来的居然是形态,宛如灵异小说里扭曲的黑猫,脊背弓起,竖瞳冷酷,一副哈气的凶人模样。

传言,死神的宠物是猫,黑猫有辟邪的作用,但是咒灵化的黑猫只有相反的作用。

——它是给人类寄来死亡诅咒信的使者。

“悟,它有点可爱,留给我吧。”

夏油杰看出黑猫咒灵的独特之处,联想到秋也,想要降服它,阻止五条悟的轰杀。

“杰!你的收藏癖别在这只咒灵身上犯了啊!”

五条悟动作灵巧得跟黑猫有的一拼,反射神经发达,反应力堪称一绝,开始抓咒灵,不过动手的粗暴程度大幅度下降,顾忌到了夏油杰的要求和甜品店里看不见咒灵的食客们。

甜品店的安宁被两人打乱。

被着两名咒术师激怒的黑猫咒灵三连蹦,一跃到高处,蹲姿俯视着可恶的人类。

有五条悟在正面张牙舞爪的拉仇恨,夏油杰鬼鬼祟祟地躲到了旁边,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右手比了一个手枪指,四级咒灵蝇头被压缩成丸子,一枚虚假的“灵丸”发射成功。

“喵——!!!”

黑猫咒灵的腹部受到剧烈撞击,跌落下来,发出一声凄厉猫叫声。

说它强,它被四级咒灵就能打伤,说它弱,祓除它的任务要动用两名特级咒术师。

五条悟忍不住想到了同样是废物级别的丑宝,那只虫状咒灵天天喊“妈妈”,战斗力为零,逃跑速度跟乌龟相仿,顶多有一口牙,能弄伤秋也还要借助一起睡觉的情况。

夏油杰懊恼,想要接住黑猫咒灵,再把它搓成咒灵玉:“我应该用更弱一点的蝇头。”

受伤后的黑猫咒灵形态溃散。

夏油杰:“咦?”

黑猫咒灵不复存在,半空中飘落一张有些泛黄的廉价信纸。

信纸似乎不存在于现实之中,穿过夏油杰的手,飘向一旁五条悟吃剩下甜品的餐桌。

五条悟:“杰,快看!”

一刹那,术式散发的力量辐射开来,两人仿佛回到了过去,画面呈现灰色调,他们看见了坐在窗口处的品尝甜品的绷带少年,对方面带笑意和疯癫的写下人生中第一部作品,诅咒自己的死亡。

五条悟见过麻生秋也入学前的照片,第一眼就分辨出年龄:“是四年前的秋也。”

夏油杰凑近数步,看清楚了麻生秋也写的小说。

即使绷带少年的容颜稚气,写下的字迹却颇有风骨,一板一眼,水笔字的笔力透出纸张。

【“很好,再把它寄出去就好了。”】

【“只要被五条悟或者羂索看到了,我就会死翘翘。”】

14岁的麻生秋也检查完草稿,一脸愉快,说出的话让围观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嘴角抽搐。

他并不能看到五条悟和夏油杰。

是咒灵的术式让五条悟和夏油杰有缘目睹昔日的麻生秋也,那段少年沉浸于追求咒力的时光。

在属于过去的年代,绷带少年拿着草稿纸离开甜品店。

五条悟拽着夏油杰追上去。

他们跟上脚步不算快的麻生秋也,夏油杰感到不安,弄懂写信的人是预知未来的麻生秋也后就失去偷窥的想法:“这样不太好吧,我们是为祓除咒灵而来,而不是探究秋也的过去。”

“悟,尊重秋也的隐私吧。”夏油杰拉停了不甘心的五条悟。

五条悟望着14岁的麻生秋也前往邮局的背影,对方匆匆忙忙而去,仿佛心怀梦想。

“杰,有的时候老子真嫌你多管闲事。”

五条悟郁闷地拨弄头上的风铃。

“随便你怎么说,我们如何出去?你有分析出术式的效果到底是什么吗?”

夏油杰把五条悟拉回角落的座位,座位上居然残留余温,让夏油杰有一些惊讶。

“按照秋也当时的做法来猜测,他以死亡诅咒了自己,凡是知情者看了他的信,他必死无疑,所以咒灵诞生于‘人类对人类的死亡诅咒’,术式的效果应该围绕着诅咒信,看信者必然杀死写信者。”

五条悟斟酌地说出“六眼”看到的内容和自己对咒术界诅咒信的了解。

夏油杰:“……果然还是暴力祓除吧。”

五条悟骂骂咧咧:“当时就是你想要把它搓成咒灵玉,不然老子早就捏爆了它!”

夏油杰认错:“是我的错,抱歉。”

五条悟兴味地观察这片记忆所化的空间,感受到自己的咒力在缓慢流逝,却没有在意。

五条悟突然拿起笔,撸起衣袖想写东西:“杰,桌子上还有一张空白的信纸,这是诅咒信的原材料。”

夏油杰警惕他的搞事行为:“你想写什么?”

五条悟答道:“没想好,要不然就写‘五条悟绝对不会杀死麻生秋也吧’。”

他唰唰写下内容,字迹在纸面晕染开来,渐渐消失,似乎这样没有恶意、没有诅咒的内容无法留存下来。

夏油杰轻笑一声,也有五条悟失败的时候啊。

夏油杰从五条悟手里拿过笔,试着落笔道:“夏油杰诅咒五条悟和麻生秋也永远当不了恋人。”

五条悟:“……???”

五条悟:“杰,你小心老子诅咒你离婚啊!”

夏油杰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是真心实意的以诅咒的名义送上祝福,难道不是为你们好吗?”

五条悟觉得表情恶劣而不自知的杰简直坏透了。

感情是两个人的私事,爱与不爱是由内心进行抉择,又不是靠外力的诅咒!

果不其然,夏油杰的诅咒内容留在了信纸上,比起五条悟的内容更符合诅咒信的规则。

诅咒信生效了!

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咒力外泄,被这封信疯狂抽取出来!

两名特级咒术师的咒力总量何其庞大,夏油杰的脸色一白,五条悟若有所思地一笑,记起古籍上某些类似的术式,正如麻生秋也所写的历史考题答案,术式是不同的“世界”,感受术式,即,畅游世界。

“杰,这个术式挺有意思的……”

随后,五条悟放弃抵抗,在夏油杰惊恐的目光下被吸入了诅咒信之中。

……

往东京高专回去的禅院直哉坐在红色公交车上,头一歪,不省人事。

……

东京高专,地下,结界的深处。

正在“窗”工作的麻生秋也心不在焉,突然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其他工作人员露出惊色,急忙脱离岗位前来救治,干自己这一行也有猝死的风险吗?

……

三封交叠的诅咒信,构筑出一个虚假却真实的心灵世界。

第392章 诅咒信世界第二步

四百年前,由德川家康在江户开创幕府拉开新时代的序幕。

古时候的东京被称之为“江户”,而京都依旧占据着主导地位,乃千年不变的“天子之都”。

江户时期,京都人视江户人为乡下的粗鄙之人,咒术界御三家历经数百年的起起伏伏,在阴阳道的地位攀至巅峰,仅听命于天皇。尽管这个时期的政权掌握在德川幕府的手中,但是御三家完全不干涉世俗的权力交接,做到了另一种凌驾于权利之上的超然物外。

日本以血统为尊,是一个世袭制的贵族社会。

京都的世家贵族们隐隐流传着一句话:“生女宁嫁御三家,不嫁五摄家。”

御三家分别是五条家、禅院家、加茂家。

五摄家分别是近卫氏,九条氏,鹰司氏,二条氏,一条氏。

这里面还出现了一件闲闻趣事,五摄家是藤原家嫡系分流出来的支脉,其中前两者近卫氏、九条氏最为尊贵,乃镰仓初期藤原忠通之子建立的家族。五摄家的源头是藤原家,五条家的源头是菅原家,藤原家主导过菅原家的灭门惨案,二者在长达千年的历史中一直是对立状态。

一方面不得不说藤原家命硬,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世世代代联姻天皇,与加茂家沾亲带故,后期又化整为零,不至于全员被五条家咒杀。另一方面五条家在积蓄实力,一步步站稳脚,抗衡真正的对手禅院家和加茂家,不屑于与逐渐脱离咒术界、日落西山的藤原家有瓜葛。

不论世俗界的五摄家有多辉煌,人才辈出,诞生了多少位博学多才的政治家、书法家,御三家内部的嫡系子弟依旧是雷打不动的苦修体术、剑术、咒术,兼学京都贵族的传统技艺。

这一年,五条家的“六眼”深居简出,禅院家的“十影”傲视群雄,唯独家族血脉号称最尊贵、家族历史最悠久的加茂家低调得像是前面两个家族的陪衬。

京都,离世俗界、咒术界风波最近的加茂家族地。

现任族长嫡长子的庭院里有人如梦初醒,一身冷汗,捂住胸口,瞧见四周的日式摆设。

“这是……”哪里?

即使室内仅有自己,说话之人还是强行咽下了后半截的声音。

黑发少年掀开被子,露出一具饱受锻炼的身躯,他细看自己的双手,正面纤长白皙,反面布满老茧,不是他认知里常年握笔或者握枪的人才会留下的痕迹。

他的脑海里浮现自己穿越后的身份,加茂秋也,男,十八岁,有咒力,无术式。

现在是日本的江户时期,他的父亲是加茂家的现任家主,母亲是嫁人后放弃皇室身份的公主,几位舅母出身于近卫氏、九条氏,可以说他的体内血脉由三种重要的组成成分:皇室,加茂家,藤原家。

这般贵不可言的身份足以称得上“天选开局”。

一穿越就直接晋升社会的金字塔上层,实现财富自由,摆脱了打工人的身份。

不知为何,加茂秋也感觉不到快乐,心跳快得像是患有疾病,强行深呼吸数次才镇定下来,简直像是从未中过彩票的人一朝被通知获得头等大奖。

【御三家,加茂家……我穿越到了《咒术回战》的古代时间线里吗?】

强烈的不安促使他寻找更多的身体记忆。

【没有记忆是怎么回事?】

加茂秋也蹙起眉,脑海里空空如也,不再如刚苏醒的时候能记起一点身份。

他从榻榻米上站起身,来回走了两圈,瞧见放置在一旁的刀剑,新的记忆流入他的脑海里:这是我贴身佩戴的特级咒具“释魂刀”,术式是可以无视硬度,攻击灵魂。

加茂秋也不禁为加茂家的豪横而咂舌。

一位无术式、无缘成为顶级强者的嫡长子,居然也可以拥有特级咒具!

【释魂刀,很耳熟的名字,莫非是后世流通到了伏黑甚尔手里的那把武器?】

在一把刻着麻叶纹的带柄铜镜上,加茂秋也看见了自己此世的容颜。

熟悉的黑发黑眸,那张俊俏得找不出瑕疵、酷似漫画人物走入现实的脸给他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这就是我,眉眼上是我的神韵。

花了近半个小时搞清楚现状,加茂秋也用自己都惊讶的速度调整好情绪,脸色淡然,拉开日本影视剧里常见的障子门,门外角落里静跪的身影瞬间吓了加茂秋也一跳。

这名侍女可能跪坐了很久,见他出来,头垂下,匍匐在地,恭恭敬敬地说道:“秋也大人。”

一时间,封建社会里被各种条条框框约束的气息扑面而来。

加茂秋也思索自己该怎么回应,答案是不回应。

以御三家“术式为尊”的老传统来看,家族内部的鄙视链如下:继承祖传术式的嫡系咒术师(男)>非祖传术式的嫡系咒术师(男)>有术式的旁系咒术师(男)>无术式、有咒力的嫡系咒术师(男)>无术式、有咒力的旁系咒术师(男)>有咒术天赋、不被允许训练的群体(女)>无术式、无咒力的普通人。

按理来说,加茂秋也是无术式、有咒力之人,七层鄙视链的第四个层级,仅仅高于仆人、女人、旁系的低级咒术师,他的待遇肯定在六岁后一落千丈,奈何以血统论来看,他的血脉太好了。

谁敢拿咒术师的视角看不起他,首先就是看不起皇室血脉的后裔,再然后就是看不起阴阳师名门、平安京时期狗大户藤原家的嫡系血脉后裔。

多层“BUFF”下来,加茂秋也完美成为加茂家与皇室、五摄家(藤原家)的联姻纽带。

他再拉胯,但是脸好啊,基因优秀,后代只要觉醒术式就可以再次翻身。

加茂秋也想通了自己的处境之后心中叹气。

【不愧是血统论的大国。】

他又记起了一部分事情,推测原主的待遇好,衣食无忧,有仆人伺候,出门是京都贵族,在家能和同父异母的弟弟们一起参加精英咒术师的训练,代价是在未来被当作配种的男性!

若是他没有猜错,他的身体已经十八岁,离牺牲婚姻的时候不远了。

穿越第一天,加茂秋也危机感十足,上辈子都没有让他牺牲婚姻,他可不希望自己刚穿越就要与陌生人结婚!他抓紧时间熟悉环境,欣喜若狂地发现自己能记起剑术、拳术、御三家秘传的一些咒术,比如“落花之情”,这些珍贵的信息间接给予他在陌生世界里活下去的底气。

一段时间后,加茂秋也已经能念出身边之人的名字。

训练场上,加茂秋也独占最好的地方,顺着肌肉本能挥剑百余次,额头没有冒出一滴汗。

他初步热身之后,不经意间看见了头顶上白云悠悠的天空,脑海里闪过一双极美的蓝眸,源自于《咒术回战》里近些年来火遍全世界的五条悟。

第一季动漫播出的时候,他并不喜欢五条悟,看完就一笑而过,没有放在心上。

第二季动漫播出之后,他还是没去追番,工作的繁忙让他习惯看短视频,短视频里的五条悟开始频繁登场,雪地里神子悟的回眸定住了他的视线,而后是DK悟血花绽放的濒死场景,他终于愿意抽出时间去补番的时候,听说五条悟已经变成了2.5条悟,许多滑稽图片诞生。

与大多数动漫粉丝的破防不同,他是在先了解到五条悟被腰斩的死法,并且接受了这个事实,怀抱着这个角色终究会死去的心态去观看五条悟的一生。

他惊讶地发现这个角色的设定非常丰满,从幼年到少年再到青年,完完整整的历程。

五条悟就像是在他的心里活了过来。

从此,他念念不完,无论是疲惫还是压抑都会留出一个心头的角落给二次元。

他对五条悟的喜爱之情,更像是生活在现实的灵魂没有忘记对自由的追逐,只要他还敢做梦,他的心灵就没有被磨平棱角,若是哪天不再向往非凡的人生,他的“青春”便真的死去了。

【我在四百年前的世界想到你了呢,五条悟。】

加茂秋也眉眼弯弯,为自己脚踏实地的追求未来,为自己心中点燃了对美色和力量的向往。

日语名字的读音在他的舌尖欲念不念。

【虽然我见不到你,但是能见你的家族前辈,前任“六眼”啊!】

加茂秋也的心情顿时飞扬。

这是日本最后的封建时代,也是咒术界最后的辉煌时代。

有“六眼”!有“十影”!生活在同一个时代的他甚至可以见到传说中的御前比武!

……

同一时刻,京都,五条家族地里上演族人们熟悉的一幕。

“少管老子的事情!”

一道无礼又因嗓音悦耳不那么粗俗的少年声音从五条家主的房间里传出。

“你不适合当咒术师,这是出生的时候就定下的事实。”

另一道声音极为相似,却格外淡漠,仿佛是不染世俗的神灵,以高居顶端的权威语气阐述事实。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反转术式再来训斥老子吧,略~!”

五条悟对里面跟自己一张面孔的讨厌鬼吐舌头,把对方噎住后,果断摔门而出。

门外候着的仆人用饱含轻视和恼怒的目光看了过去。

五条悟懒得搭理。

他快步走开,和服甩袖子,木屐“哒哒”作响,视五条家主所在的庭院为糟心之地。

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五条悟见到了在浇花的母亲,横眉竖眼的神情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围着那朵被精心照顾的兰花看了看,没看出有什么值得天天照顾的地方。

温婉慈爱的母亲对幼子招了招手,为对方擦拭额头不存在的汗水。

“悟君,为什么一定要当咒术师呢?”

“没有为什么。”

五条悟配合她的动作,低下头,把脸蛋也凑到手巾上:“妈妈,别等老爸,老子饿了。”

他有一对恩爱有加的父母,父亲是五条家的嫡系咒术师,母亲无忧无虑,在家照顾孩子,除了偶尔会浮现几丝哀愁之色,对受到族人歧视的五条悟倾尽了所有的母爱。

在偌大的五条家,五条悟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不仅是他与五条家主是双生子,被家族视作“不详”的存在,他还是罕见的零咒力。

一出生,他就被五条家的长老判断,毫无咒术师的天赋。

“六眼”也好,“无下限”术式也好,咒力总量也好,他失去了作为咒术师后裔最重要的东西,而他的亲哥哥自出生起就是五条家最尊贵的人,被分开照顾,再见面已经是云泥之别。

当然,五条悟从未觉得自己是底端,冥冥之中有一股信念让他认定零咒力也能成为强者。

他的活泼好动,他的骄傲肆意与家规森严的五条家格格不入,他是唯一敢甩五条家主脸色的族人,就连他的亲生父母都搞不懂,怎么会养出如此性格的孩子。

所有族人暗地里认为上天不允许两双“六眼”出现,所以他的咒术师天赋被更早一步出生的亲哥哥夺走了,但是五条悟不这么认为,是自己的东西就不可能被莫须有的理由夺走。

既然能被夺走,便说明自己在母胎里就争输了,输掉的人又何必抱怨自己晚出生。

【那家伙冷着一张脸,也未必有老子活的有滋有味。】

五条悟抬眸去看仔细又温柔的母亲。

恍惚之间,他感觉到失而复得,就像是自己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五条家主,一辈子无父无母,不懂人世间的亲情为何物,享尽荣华富贵,却失去了理解普通人的机会。

他把时不时出现的错位感觉抛开,医师称这是双生子之间的共鸣。

晚饭,他还是被迫等来了辛苦出任务的五条辰。

一家三口共聚屋里。

五条辰看向胃口极好的五条悟,面带笑意地送给儿子一把咒具当礼物:“你稍后试试?”

五条悟的眼神落在造型怪异的短刀上一呆。

“这是什么?”

“天逆鉾,据说可以中止一切术式,我也是好不容易才从家族忌库里兑换到的特级咒具。”

“……天逆鉾?中止一切术式?这么珍贵的咒具怎么可能被你拿到。”

五条悟揉了揉眼睛,某种既视感让他头晕目眩。

“我也不知道。”五条辰风轻云淡地说道,“可能是家主大人仁慈,看见我为五条家劳苦多年,让我破例能在家族即可里选一件特级咒具。”

五条悟立刻“啧”了一声,大声逼逼:“老子才不要他给的东西!”

五条辰的手掌按住五条悟的脑袋,揉乱那头黑发,父子两都是京都贵族常见的发眸色。或者说,正是黑发黑眼,五条悟才能留在夫妻两人的身边长大,而不是被培养成五条家的“六眼”家主。

“他是家主大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们才是一家人,有好东西就留下,别说那种任性的话。”

五条辰的说辞令五条悟心头有一些迷惘。

在咒术界,双生子往往是象征“同一个人”被老天爷分成两个人。

同样的血脉,同样的脸,为什么他是父母的儿子,白发蓝眸的五条家主就不是父母的儿子?

“老爸,你不过是自欺欺人。”

……

于是,头上鼓起一个包的五条悟盘坐在角落里生气,双手插在袖子里,找不到更适合的兜。

母亲递来热毛巾,哄着五条悟,想要让五条悟敷一敷脑袋。

父亲吃饱后跟妻子聊起闲话:“明明十八岁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幼稚赌气,同样年龄的平民早就娶妻生子,当上一家之主,他怎么还是独来独往的样子,难道家族里就没有女性对他表达过好感吗?”

母亲尴尬地看了一眼五条悟,五条悟气得七窍生烟。

五条辰嘲笑:“我说错了吗?你要是能找到一个喜欢你的人,我就允许你搬出去住!”

五条悟猛地站起身,作势要出去寻花问柳。

五条辰不紧不慢地补充条件:“只限五条家的人,你别想找平民,五条家不会允许你的血脉外流。”

五条悟不满:“老子还要被限制婚姻对象?”

五条辰一默,房间的烛火都仿佛被什么无形中的事物压了一头,光线黯淡下来,五条悟眼中挺窝囊废的父亲苦笑地说道:“谁让你长着这张脸,代表了一部分五条家的颜面。”

五条悟从父母的脸上看见了对权势的畏惧与隐忍,芸芸众生,似乎没有多少人敢于反抗。

他不信这个邪,更加不信那个五条家主会管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

所有的规则……限制的只是弱者。

变强就能打破!

第393章 诅咒信世界第三步

御三家在外界光鲜亮丽,低调又显赫,族人们各有各的烦恼。

加茂家面临两家死对头冉冉升起,自己跟不上实力的焦急,五条家一心一意的捧着不履红尘的“六眼”家主,但是“双生子诅咒”就像是阴翳般保留在他们的心头,不知诅咒何时会爆发。

对比之下,同样是名门望族的禅院家仿佛要好许多。

“十影”家主年少成名,高傲且风流,未娶妻,早早的就有几房侧室和情人。

“十影”家主虽然没有双生兄弟,却有一个嫡亲妹妹。

禅院家有赘婿的传统,一般用家族里貌美的女性来拉拢外界强大的平民咒术师,一代代繁衍下来,融入禅院家的血脉里,使得家族术式得到扩充,后代拥有更多觉醒术式的机会。

京都,禅院家的家主房间里也发生了激烈的动静,仆人不敢靠近,远远的避开了那几声呼救。

“滚!你他妈的不许碰我,不然我咬舌自尽!”

“你是戏本看多了吧,还咬舌?以咒术师的体质就不可能轻易死掉。”

障子门上,两道身影交叠,女声惊慌且尖利,以自杀威胁另一个人,而占据上风的无疑是后说话的年轻男性,身强力壮,一说出口就是傲慢轻视的腔调。

禅院家主稍稍有点钳制不住妹妹的双手,略掉面子,冷哼一声的坐直身体。

“直子,我是你亲哥,你不用身体来讨好我,打算便宜其他男人吗?”俊美风流的禅院家主教训道,“老头子就不该放纵你,让你跟着我们一起修炼术式,居然变得如此野蛮。”

禅院家的女人以温顺服从而闻名御三家,而且她们不配修炼,术式越优秀,婚姻价值越高。

禅院直子是禅院家地位最高、血脉最纯正、术式最独特的女性。

“投射咒法”自出现起,便引起禅院家的重视,这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新术式,发动条件无需媒介,修炼门槛低,一觉醒就能获得超高速度,足以被视作家族底蕴之一。

为了给后来者提供宝贵的术式经验,禅院家破例允许禅院直子成为唯一的女性咒术师。

父亲是前任族长,一母同胞的亲哥是现任“十影”家主,自身也继承了优秀的咒术师天赋,真正意义上御三家正室嫡出的禅院大小姐,比皇室里绝大多数有名无实的公主更加高不可攀。

禅院直子能在男尊女卑的禅院家横行霸道还有一个原因:她是一级咒术师。

如今,禅院直子的婚姻大事迫在眉睫,不能再拖下去了。

禅院家想要实现利益最大化,动了联姻的念头,家族高层不允许“十影”家主娶自己的亲妹妹。实际上,“十影”家主也不想娶知根知底的妹妹,只是不满自己的东西会被其他男人分走。

按照以往的传统,禅院家最优秀的女人都是留给家主享用,他们会兄妹结合,诞下后代。

“我说了我失忆了!”黑发散乱的少女脸色铁青,上挑眼,容姿美艳绝伦。

“不记得?你也就骗一骗家族的医师。”禅院家主不顾妹妹的脸色,嘴上毫不积德,“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六眼’,你也不想一下自己姓什么,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嫁入五条家。”

禅院家主说着坏话,偷瞄一眼妹妹的衣襟,可惜被护得很紧,从形状上能看出发育的很好。

“你要是改一改脾气,我也不是不能娶你,让你留在禅院家。”

“滚!”

“这里是我的房间,该滚的是你。”

“让开!”

禅院直子用咒力加持体能弱于男性一筹的身躯,狠狠地撞开对方。

即使愤怒无比,她走出去前也不忘记停顿数秒钟,快速整理好衣服,不能被外人看出来。

这是她刻入本能的家族生存之道。

——不能留下把柄。

她的后背处,人渣亲哥还在用慢悠悠的口吻:“你最好识相一点,我一定会在你嫁人前睡了你。”

禅院直子:“……”

无语的心情比愤怒更早一步出现。

她在昨天昏迷醒来后,忘记前尘往事,家族医师说她是修炼术式到走火入魔。

回过头,禅院直子比了一个中指,拉开障子门,怒气冲冲地走出去。她下意识就去了父母那边告状,父亲表示你就只有两个选择,嫁给兄长,或者联姻加茂家,不管是禅院家还是五条家,现阶段最需要拉拢的就是加茂家,谁拉拢了加茂家,谁就是这个时代的咒术界领袖。

禅院直子被气个半死,母亲还试图让她收敛脾气,学会女性的优良美德。

“直子,走路不能太大步,说话也要轻声细语,你自由散漫惯了,举止太过男性化,以后不能这样,一旦嫁入加茂家,他们会以为禅院家不懂得养女儿。”

“……”

气到极点,真的会说不出话。

禅院直子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的房间,不允许任何人打扰自己。

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仍然想象不出这人是自己,镜子里的少女正值花季,长发及腰,隐隐的戾气积累在眉峰,一双上挑眼的绿眸跟淬了毒般冷酷,与整个禅院家的女性截然不同。

禅院直子的眼神放空,悲鸣道:“没道理啊,我怎么会是女人。”

她站起身,急的团团转,试图让空空如也的大脑里挤出点有用的记忆。

一开始,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后来在紧急情况下才记起咒力的运用,不然她也无法安全走出禅院家主的房间,那个王八蛋的术式虽然很强,但是在双方不使用术式的情况下,自己也不是好惹的人。

她又一次摸了下面,还是没有男性的器官。

可是第一次上厕所的时候,她分明是站着的习惯,后来没办法释放生理需求才坐在马桶上咬牙切齿。

是诅咒吗?

她被诅咒错乱了性别观,或者是诅咒把她从男人变成了女人?

禅院直子误打误撞的猜中真相,可是没有任何人给她作证自己以前是男人,而且她惊恐地发现人渣亲哥说她喜欢“六眼”的时候,她的心底无法反驳,脑海里自动浮现了一个白发蓝眸的圣洁面容。

【糟了,有点帅。】

她放下对性取向的探究之心。

紧接着,她还想起了一件事,脸色惊疑不定起来。

家族不惜牺牲一位有术式的嫡女,也想要让她联姻加茂家,说明五条家和禅院家的争斗已经白热化。

加茂少主是何人?

以她的地位,嫁的对象怎么说也得是门当户对的存在吧。

禅院直子心底的窝囊气源源不绝,仅仅是门当户对还不够,她不想嫁人,更不想嫁给陌生人!

“真是令人厌恶的性别。”禅院直子磨着后牙槽,嫌恶这具身躯,每次都是靠侍女更换衣服,“我要去找咒灵库的咒灵,看看有没有能把女人变成男人的术式!”

她说干就干,拔腿跑出去,导致咒灵库乱了一整天。

禅院家内部悄悄流传“大小姐不想嫁人、痴恋五条家‘六眼’”的八卦。

当天夜里,家族勒令禅院直子不许外出,留在闺中待嫁,若是敢传出负面消息就打断她的腿。

禅院直子一整个晚上辗转难眠。

另一边,禅院家和加茂家还在商谈婚事的关键时刻,联姻对象尚不确定,加茂家不急着联姻,想要看一看五条家的反应。毕竟五条家没有嫡女,加茂家有的是女儿啊,他们完全可以把女儿嫁给五条家主。在“十种影法术”与“六眼”之间,家学渊源的加茂家更看重“六眼”,只因为“六眼”+“无下限”术式的潜力高的离谱。

对于加茂家示好的反应,五条家的长老们也颇为心动,想要劝家主考虑一下加茂家的女儿,结果他们刚把话题开一个头,五条家主拂面而去,留给他们一个冰冷的背影。

忽然,一则消息传来,“天元同化”的时间即将到来,这是咒术界的大事……

御三家暂时按下不同的想法。

隐居的天元大人对咒术界传达出一个要求:“我是天元,请这一代的‘六眼’护送‘星浆体’来见我,同化的时间就定在今年樱花盛开之后吧。”

这个消息出现没多久,加茂家暂停联姻之事,严禁家族子弟出门,并且把自家嫡子保护得严严实实。

不管是哪个时代,总会有人不想看见“天元同化”成功,外界的混乱无可避免。

黑井家族,一个世世代代服侍“星浆体”的家族,名为“黑井樱花”的女性做好早餐,擦干双手,习以为常地去唤醒自己的小主人,“杰少爷,您该醒了。”

夏油杰缓缓苏醒,身体虚弱地轻喘一口气,仔细感知后发现自己的咒力仍然在不明所以的流逝,长期维持着低咒力的状况。他今年十八岁,平民出身,父母双亡,但是吃喝无忧,像一个病秧子般的被人照顾长大。

他能获得这样的待遇,自然跟体质有关,他是星浆体,一个奇怪且感觉不到意义的体质。

在很小的时候,他就被忽悠得答应了自己会成为祭品的事情。

长大后,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自己想逃跑,一直在积攒咒灵,术式是咒术界极其罕见的“咒灵操术”。

……

两人失忆,两人的记忆被替换,新的“星浆体任务”即将开始。

第394章 诅咒信世界第四步

早膳是鸡蛋盖糙米、咸鱼汤、刺身,外加一道凉拌豆腐。

虽然与京都贵族享用的二道膳比不了,放在鸡蛋都昂贵的当下,已经是不可多得的丰盛食物。

夏油杰食同嚼蜡,脑海中有两种想法在打架。

【糙米是猪吃的吧?这碗汤的味道跟潲水没有什么区别……】

【我在想什么啊!能吃上糙米已经很好了!】

在侍女担忧的目光下,夏油杰提出合理的要求:“我今日想出门散心。”

侍女黑井樱花点头,用新的筷子夹好一份食物,柔柔地回答道:“杰少爷再吃两口吧,您的身体最为重要,我稍后就安排车夫备好车辆,防止有不长眼的平民冲撞了杰少爷。”

夏油杰听得腻歪起来。

这些对话放在平时,他还没有感觉到问题,直到最近幡然醒悟,自己是笨蛋吗?他也是平民,祖上没有贵族背景,怎么敢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些祭品的待遇!

每一次进食,每一次被唤少爷,只是把他往死亡路上再推一把,让他死得更营养健康一些。

夏油杰心里发堵,面上听从侍女的要求,忍着恶心吃完了早膳。

随后,他披上初春的外衣,推开房门,走过廊道,出行有牛车相送,受到的监视力度不高。

在那些自视甚高的咒术师贵族眼中,一个未经锻炼的普通少年,身体脆弱,无亲无故,固然有点能看见咒灵的天赋,从出生到死亡都被安排妥当,如何从咒术界的京都大本营里逃掉?

即便是夏油杰自身也在发愁,身体素质差,咒力总量低,逃往何方都成为一个未解之谜。

好消息:他是咒灵操使,术式对咒力的要求不高。

坏消息:这里是京都,咒灵少,他身边极为安全,每次只能外出捕捉到一些低级咒灵。

过了一会儿,牛车嘎吱作响,夏油杰坐在车厢里思索未来,途中却没有遇到咒灵,倍感遗憾。车夫把他送去风景优美的寺庙附近,夏油杰下车后,很快被寺庙的僧人当作贵人迎进,在一阵香火气息中礼佛,他心底好笑,不就是牛车上雕刻了黑井家族的族徽吗?这个家族的人世代是仆人啊。

夏油杰心中一凛,纠正自己错误的思想。

黑井家族世代服侍星浆体,所以每一任星浆体可以看不起对方,这是他们拿命换来的主人地位。

倘若他不想以星浆体的身份死去,那么他就要正视自己身份,他现在只是一个无父无母、没有亲族傍身的孤儿,而且还是最底层的平民,这个世界不会有任何人为自己出头。

夏油杰暗暗下定决心,在“同化”之日到来前,自己一定要逃离京都!

一阵拉大旗的狐假虎威之后,夏油杰的目光落在年龄最老、眼神却最淳朴的僧人身上,名义上是找对方讨论佛教典籍,实际上是拉拉扯扯的聊天,谈论京都以外的地方。

然后,夏油杰了解到了江户,以及那个冉冉升起、削弱天皇政权的幕府。

江户无疑是一个好地方。

刚崛起的一群新贵们肯定与京都的老牌贵族们有矛盾,未必愿意搭理神秘的咒术师们,而自诩高贵的咒术师家族也未必会把“天元同化”的重要性泄露给外人,导致双方有信息落差,难以沟通。

夏油杰不能确保那边百分百能接纳自己,再次忧郁,心想:听说大海彼岸有一个强盛的宗主国,我要不要一口气逃去那边,等变成特级咒术师再杀回来宰掉天元大人?

咒灵操术给予了他这样的自信心。

除了他,哪个咒术师可以做到降服比自己实力更强的咒灵为己用?

至少,黑井樱花没有说过!在黑井樱花口中,咒术师们是一群依赖天赋的人,有没有咒力是第一道门槛,咒力总量的高低是第二道门槛,有没有术式是第三道门槛,术式的优劣性是第四道门槛,是否有家族背景是第五道门槛,层层筛选,如夏油杰这般微弱的咒力等同于咒术界的废人。

在咒术界公认的规则里,优秀的术式也需要优秀的咒力总量来发挥作用。

夏油杰是例外,一个有能逃离咒术界监管的例外。

散心一天,夏油杰在回程路上瞧着劳作的平民,心思飘远,他并不向往平民的生活,从拥有术式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坚信自己迟早成为人上人,而不是被咒术界舍弃的星浆体。

忽然,牛车停下,躲避前方的障碍物。

夏油杰探出头,温和地询问车夫:“那一户人家,为何门口停着牛车挡道?”

车夫唯唯诺诺地说道:“那也是一位贵族老爷,估计是等不及天黑,提早来拜访这家的女主人。”

伴随车夫的朴素介绍,夏油杰脸色陡然尴尬,记起了从平安京时代就流传至今的走婚制。

为了促进生育,保证不绝后,贵族阶层内部形成夜访的走婚制,指贵族男性可以在傍晚拜访任何一位已婚的贵族女性,只要得到对方的允许,并且男主人不在家,即可在对方的房间里过一夜。

黑井樱花从车夫那里得知杰少爷今日的行程,有些心疼对方,误以为对方有这个念头。

她找到夏油杰,委婉地问道:“杰少爷有喜欢的人吗?”

夏油杰果断摇头。

她说道:“黑井家族在京都不算名门望族,但还是有一些面子,可以为杰少爷安排夜宿的地方。”

夏油杰无奈地说道:“樱花,我尊重女性,而且我不喜欢那些背叛婚姻的人。”

被再三询问喜欢类型的时候,夏油杰不期而然的想到了一道道模糊的身影,有的骄阳似火、自信张扬,有的阳光单纯、饭量很大,有的温柔如水、却又绵里藏针……

他逐一说出来之后,黑井樱花捂嘴偷笑:“杰少爷,您的喜爱范围真广泛。”

黑井樱花在杰少爷最后的日子里,认真为对方考虑:“骄阳似火的女性很少,平民女性很难拥有这种气质,可能会出现在武将家的女儿身上,而饭量大就排除了未婚的贵族女性,她们要保持身材,只有已婚的女性会比较放纵一些,杰少爷又不喜欢她们……据我所知,温柔如水的女性以禅院家为代表,禅院家的贵族小姐是京都男人们的梦中情人。”

夏油杰一听见“禅院”就生理性反胃:“我讨厌御三家。”

黑井樱花怔愣片刻,温柔地把夏油杰拥入怀里,就像是对方的半个母亲和长姐。

“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在夏油杰的耳中是如此虚伪。

“讨厌就讨厌吧,在我面前,你无需掩盖自己,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夏油杰心有间隙,对黑井樱花的任何话都不愿相信。

【如果你真的爱我,你就会帮我逃跑,谋划未来,而不是眼睁睁地看我去死。】

夏油杰的眼底酸涩,垂下的眼皮掩去讽刺。

仿佛他曾经得到过这样无私的爱护,所以诞生如此高的期望。

【这不是爱。】

夏油杰对黑井樱花回以虚伪的感动,轻轻推开对方的肩头,远离那个温暖如大姐姐的怀抱。

他怕他会想要剖开黑井樱花的胸膛,去看看那颗心是什么颜色。

夏油杰:“我累了。”

在黑井樱花离开前,脚步突然顿住,对房间里露出疲惫之色的杰少爷说道:“我种在院子里的樱花是早樱的品种,每年都会盛开的更早一些。”她的脸上有一种捉摸不定的伤感与期待,“杰少爷……若是有空,明日去看看它吧,它和我的名字一样,是我最喜欢的东西。”

夏油杰应下这个请求,坐在榻榻米上眺望外面,预感献祭的时间将至。

【我要逃离这里,明天,不!今晚就离开!】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黑井樱花是一个不敢违抗御三家的人,她不会突然提出奇怪的请求,只能说双方的分别快要到来,已经没有时间让他继续伪装弱者,慢慢的累积咒灵了。

深夜,夏油杰利用能穿墙的低级咒灵偷来干粮,趁着夜色再召唤出一只蝙蝠状的飞行咒灵。

他翻身跳上飞行咒灵的后背,把身体趴下,紧贴着咒灵,隐藏自己在天上的踪迹。

确认四周没有咒术师后,他马上潜逃了。

目标地:京都北部,伊根町,离海最近的地方!通过这里,离开岛国!

位于高空的夏油杰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咒力护持体表,保证体温不过度流失,他看不起地面的情况,只有少许方向感,感觉尘世就像是一块块电视剧贴图拼凑在一起……

【奇怪,电视剧是什么?】

夏油杰脑海里冒出的念头被接下来的逃亡打消,稍稍后悔自己没有打晕黑井樱花。

【她大约在天亮的时候会醒,留给我的时间足够我抵达伊根町。】

【然后,我在伊根町准备出海的物资。】

【我不能在天空停留太久,必须夺得船只,这样一来,海水会冲散我的咒力残香,咒术师们只能在茫茫大海上寻找我的踪迹,而我在弃船后可以躲进咒灵的嘴里,通过咒灵游去大洋彼岸。】

想到自己的计划,夏油杰的嘴角就为近在咫尺的自由而翘起来。

咒灵操术是他的底牌,无人知晓!

这样的顶级术式放在宗主国应该不会是烂大街的级别,可以混吃混喝了。

夜幕下,黑井樱花违背日常的作息时间,悄然推开房门,看见房内空无一人,不禁脸色煞白。

要知道天元大人规定同化的时间在樱花盛开的日子,这个时间可远可近。

她面无表情地说道:“杰少爷,您太低估咒术师的存在。”

黑井樱花上报黑井家族,黑井家族上报御三家,御三家派出人追查,并且通知五条家主。

“星浆体”逃跑,下落不明的消息上达最顶层的大人物之后——

天刚微微亮。

一阵穿衣的布料摩擦声音后,仆人以最恭敬的态度服侍起床的家主大人。

白发散落,美得梦幻不真实的少年用未被轻纱覆盖双目往上看去,一双比夜空的星子还要璀璨的“六眼”把大半个京都的情况收入眼底,天空中残留着一道刺目的咒力残香,遥指北方。

“找到了。”

此时距离樱花之日还有一些时间,五条家主不打算出门,被“星浆体”扰人清梦也无喜无怒,清冷地说道:“‘星浆体’控制了一只飞行类咒灵,派人去伊根町把‘星浆体’接到五条家。”

门外守候的两位一级咒术师得到命令,立刻执行任务。

京都贵族奉行一日两食,放在五条家也差不多,早膳在上午九点,午膳在下午三点,只有训练透支的咒术师们会额外补一餐,用来填补体力。

五条悟训练体术,累得够呛,敞开肚皮吃完全吃不饱,只能跑去五条家主那里蹭饭。

毕竟只有五条家主那里有供不应求的肉食。

他是一个自来熟的人,昨天吵过架,今天就能忘记,吃起来勉强保持优雅。

“你今天起得很早吗?”

五条悟没事找事地问候一句,原因是他看见五条家主在吃素、喝汤,进食速度极慢,轻纱覆盖的眼部是闭着的状态,他莫名就认定对方是睡眠不足、轻微的起床气。

“‘星浆体’昨夜逃跑了。”

五条家主冷不丁地回答了五条悟,五条悟对答如流:“是那个天元大人要的祭品吗?”

五条家主颔首,即便是他也会遵守古老的条约。

五条悟嗤笑一声:“天元大人怎么不亲自去抓?把你变成她的打手了?”

五条家主淡漠地说道:“这是五条家与她的约定。”

五条家主的无形视线扫过对方面前的空盘子,让仆人接着上菜,从不会饿着五条悟。

五条悟还在挑三拣四地抱怨:“真无聊,一直是偏甜口的清淡味道。”

五条家主静默了一下,对仆人说道:“换不一样的口味上来。”

酸甜苦辣,正如人生百味,五条悟都喜欢尝试一下,不用被“六眼”和五条家约束住口味。

在这个沉闷压抑的江户时代,五条悟就是五条家的一抹鲜亮跳色。

“喂,这把特级咒具归老子了,你不许反悔。”

饭后,五条悟把挂在腰边的“天逆鉾”亮出来,蠢蠢欲动得想要捅一下五条家主。

五条家主驳回了五条悟的说法:“我没答应给你,它的主人是另一个人。”

五条悟:“五条辰的东西就是老子的东西!”

五条家主不苟言笑,如冰雪般冷淡之中透着一丝散漫,支着下巴说道:“除非你替我做一件事。”

五条悟见自己还有转机,好奇道:“什么事?”

五条家主:“破坏禅院家和加茂家的联姻,或者替我娶一个加茂家的女人。”

五条悟二话不说拍板:“人在哪里?老子去帮你破坏!”

五条家主的唇边隐隐浮现笑意,稍纵即逝,仿佛在说神子也有七情六欲,只是常人难以牵动他。

“等樱花盛开后吧。”五条家主说道,“先解决天元大人的要求。”

下午三点,五条悟结束咒具操控的修炼,又来蹭午膳了。

前往伊根町的其中一名一级咒术师回来复命,跪倒在地,狼狈地声称“星浆体”是式神使,可以召唤复数的咒灵,两人轻敌大意,“星浆体”已经逃往大海之上了。

五条悟幸灾乐祸:“哇哦~。”

五条家主隐藏在轻纱下的神情闪过一丝不满,针对的是说风凉话的五条悟。

五条悟还要接着泼凉水:“他们无能为力,只能你亲自走一趟。”

五条家主不悦,这回是针对两个废物下属,外面的天气还未完全暖和,赏樱日夜未到,连累自己要出一趟远门,把不知跑到哪个方向去的“星浆体”逮回来。

大海之上,如同无头苍蝇般乱转的鱼类咒灵打开一张血盆大口。

夏油杰从里面爬出来,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的大海,失望地说道:“哎呀,我还是迷路了吗?”

大海不缺食物,但是缺水,夏油杰也不可能在海上停留太长的时间,自己可没有掌握能把海水变成淡水的术式,那些自人类的恶意中诞生的咒灵更没有如此有利用人类生存的术式。

夏油杰退而求其次,“寻找海上的船只吧。”

就在他放松警惕,自认为获得安全,要钻回咒灵肚子里的刹那——

一道雪白的身影从天而降,凌波而立,遥看似高天原的神祇,指尖朝着他的方向慢慢抬起来。

“轰”得一声,惊呆的夏油杰与他的咒灵一起被掀翻了!

……

夏油杰:这种上辈子冤家路窄的感觉来了!!!

第395章 诅咒信世界第五步

“星浆体”被押入五条家,留到樱花盛开之时。

御三家无人反对,皆是默认,天元大人固然尊贵,实际地位未必超过五条家主。这是御三家称霸京都的江户时代,五条家主不想提早护送,那就让“星浆体”多出几日的存活时间。

同样,外界的纷纷扰扰无法影响到加茂家,他们与天元大人本身就没有多大瓜葛。

加茂家高层经过数日的思考和权衡,对禅院家的联姻意图显得冷淡下来。

他们是坚决不同意把嫡女嫁给禅院家主,嫡系血脉外流,严重性不亚于自毁家族前途。他们唯一能接受的方案只有“十影”亲妹的禅院大小姐嫁入加茂家,生下的后代冠以加茂之姓,可是禅院家又提出对应的条件,禅院大小姐只能嫁给板上钉钉的加茂少主,未来的下一代加茂家主。

加茂家无论在哪个时代都妻妾众多,枝繁叶茂,靠拼后代的人数来生出“赤血操术”,不知是不是运气都被禅院家和五条家吸走了,加茂家年轻一代竟然无人觉醒“赤血操术”。

这导致了一件事:加茂家主无名义上的少主。

加茂家高层感到尴尬,历代少主只能是“赤血操术”的拥有者,从未打破过惯例,老家主宁可在位到老死,把家主之位传承给孙子、曾孙辈,也不会让不符合条件的人暂代。

加茂家高层开会,决定拒绝联姻的时候,禅院家又抛来了一则消息:【禅院家大小姐拥有新术式,开发价值极高,不亚于“赤血操术”,名为“投射咒法”。】

“投射咒法”被一纸书信公开后,在加茂家引起轩然大波。

正如咒术师追求力量一个道理,没有咒术师家族能够忍受珍贵术式的诱惑,禅院家为了联合加茂家,可谓是诚意十足,下足本钱,愿意舍弃一位觉醒新术式的嫡女也要让加茂家站队。

如此一来,禅院家要求联姻对象是加茂少主就变得无比合理,毕竟凤凰不嫁山鸡。

加茂家自诩血脉高贵,在平安京时代就与阴阳道的名门联姻,乃最正统的咒术师血脉,禅院家又何尝乐意被一直看不起,铁了心要往加茂家的嫡系血脉里掺杂一点禅院。

对于加茂少主的合适人选,禅院家替他们出了一个好主意:【无术式之人最适合。】

这是御三家迷信的生育方案:想要下一代觉醒上一代的术式,最佳选择是父母其中一方无术式,所以御三家的家主正妻不需要是有术式之人,往往是同族的无术式女性。

禅院家看中了在加茂家寂寂无名的嫡长子——加茂秋也。

此人年龄合适,血脉高贵,背景深厚,扶持起来后也估计会被禅院直子压制住。

而在现任加茂家家主看来,儿子辈可能指望不上了,只能拼一拼孙子辈、曾孙辈,正好避开“六眼”与“十影”正值巅峰的年代,让加茂家不用活在绝世天才的阴影之下。

可怜加茂家在江户时代夹缝求生,多方考虑之下,居然发觉禅院家的提议还不错。

五条家不理他们,他们碍于实力和脸面,不敢发火,忍气吞声的等着熬过这个时代。根据家族的古籍记载,无论是“六眼”还是“十影”在成年后都有灭了加茂家的能力啊!

一场御三家博弈后的相亲如期而至。

当麻生秋也被通知明日必须精心打扮,获得一位女性芳心的时候,他就知道惨了。

他的相亲对象不是皇室子弟就是御三家的成员。

【我必须搞砸这件事。】

麻生秋也绝对不会娶一个素不相识的女性,哪怕婚姻可以帮助他走到更高的位置上。

【我该如何摆脱家族联姻,又不必承受责罚呢?】

麻生秋也开动脑筋。

上辈子无数短视频为他提供了思路:油腻男,下头男,家暴男,自恋狂……

随后,他看着奢华却困住自己的一方天地,哭笑不得。

这里是古代!是封建时代!凡是在双方家长通过气的情况下,这些缺点都不是问题!

【大家族注重颜面,我也许只有一次搞砸的机会。】

麻生秋也心头发凉,穿越到古代被包办婚姻能怎么办?能逃吗?逃不掉啊!

只有找论外级别的人……破坏联姻。

何为“论外”?自然是实力超规格,或者是地位超然的那几个人。

仓促之间,麻生秋也只能想到这些人选:加茂家主,六眼,十影,羂索,天元,天皇。

首先排除天皇,因为实在不熟。

其次排除十影,因为十影在原著里善恶不明,结局是拉着六眼同归于尽。

麻生秋也喜爱后世的五条悟,爱屋及乌之下,自然不会对这一任十影有好感。不过这一任六眼的心性注定比五条悟更加冷漠,无亲情,无友情,无爱情的长大成人,又活在男女极度不平等、贵族平民尊卑分明的时代,在历史记载上更是屡次破坏羂索的计划,送“星浆体”去跟天元大人同化。

麻生秋也不得不舍弃投奔六眼的选项。

他姓加茂,这是天然的立场问题,难以融入其他家族的环境,还会被人戳脊梁骨嘲笑。何况他想要见到六眼、让六眼干涉联姻的难度极高,除非自爆来历,舍弃剧情的底牌。

留给他的人选就剩下:加茂家主,羂索,天元。

论好对付的程度,无疑是作为他此世的亲生父亲加茂家主<天元<羂索。

麻生秋也为自己戴上痛苦面具。

一个是执掌家族大权、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另外两个是活了快千年的老妖怪。

【选个屁啊!】

【为了逃婚去找天元或者羂索,怕他们会笑掉大牙!】

麻生秋也选中目标后,放下杂念,一心一意开始制定目标:如何提高自身的价值度。

在咒术界的主流观念里,一名咒术师的最大价值是什么?

生得术式!

只要你有好的术式,死后的尸体都能被御三家抢着制作成咒具!

虽然咒术师普遍在4到6岁觉醒术式,超过年龄后就没希望,谁能说这是百分百的事情?君不见乙骨忧太十五岁才成为咒术师,独特性高的术式有可能延迟被挖掘出来的时间。

【最适合我的术式类型是“预知”,但是新的问题来了,我不精通日本的历史。】

【四百年后的咒回剧情线对现在的加茂家好处不大。】

【我对后世的先知先觉对谁有用?】

【天元和羂索。】

【因为只有他们能活到那个年代,这是十影和六眼都办不到的事情。】

麻生秋也:“……”

真可怕,难题重新绕回了原点。

麻生秋也坐在庭院里发呆,嘴里呢喃:“毁灭吧,根本就无法取巧。”

最后,麻生秋也觉得还是找加茂家主坦白自己喜欢男性比较简单,拍了拍衣袖,去找人。

毫无意外——他被亲爹骂了一顿。

一个冷知识,古代贵族的私生活比现代人更开放,根本不怕被人知晓喜欢男人。

“你就是公开说喜欢男人也必须给我娶妻生子!诞下后代!”

“……哦。”

麻生秋也被喷得气势衰弱下来。

大概是看他萎靡不振的样子太可怜,自觉太少关心嫡长子的加茂家主语气改善:“我本来不想提前告诉你,你要娶的对象是禅院家的大小姐,听说她性情柔顺,很少见外人,禅院家有女性必须服从男性的传统,你们成婚后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想各过各的都行。”

麻生秋也苦涩,听上去很美好,却要建立在一个无辜女性的牺牲之上。

他于心何忍,还不如一走了之,投奔天元或者羂索。

“如果女方拒绝我……”

“禅院大小姐的身份再高,也只是一个女人,而女人的职责就是生育后代。”

加茂家主理所当然地说出了封建家族大家长的观念。

这下子麻生秋也算是听出来了,别说身份高了,身份越高越要服从家族,榨干自己的作用。

要么活到熬成祖宗,要么出生就是整个家族的小祖宗。

麻生秋也准备找个理由开溜,加茂家主突然看穿他的念头,恨其不争地说道:“你这般不乐意,莫非还想逃婚不成?家族岂会害你,就拿天元同化的事情来说,你可知晓那个‘星浆体’的下场,他连夜潜逃,被五条家主抓回,等待‘星浆体’的命运只有死路一条,若是没有家族当护身符,你就是首当其冲的祭品!”

麻生秋也的瞳孔一颤,加茂家主冷冰冰的吐出一句话:“你才是第一个被发现的星浆体,是加茂家借助特殊仪式掩盖你的体质,让咒术界能诞生出第二个与你年龄相差仅一个月的星浆体。”

加茂家主叹气:“这个秘密隐瞒至今,我瞧他快死了,所以告诫你,家族是你的立身之本。”

加茂家主软硬兼施,面目和蔼下来,“这段时间不要出门,等与禅院家联姻之后,婚后随便你怎么玩。”

听完这个秘密,麻生秋也受到极大的刺激,踉跄地走出家主房间。

【我也是星浆体?】

【完蛋,我不能去见天元大人,更不能轻易去找羂索!】

【前者想要我的命(同化),后者也想要我的命(破坏同化),我最好祈祷第二个星浆体能活到同化的那一天(羂索一定会派人暗杀明面上暴露的星浆体)!】

麻生秋也看见外面的天空,忽然觉得暗无天日。

自己以加茂嫡子的身份与禅院家联姻,居然成为了一位“星浆体”活命的生路。

太荒唐,太可笑,太……地狱了。

次日。

麻生秋也神情平静的被喊起床,如同傀儡般地任人摆布,穿上锦衣华服,来到相亲地点。

他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位可怜的温婉女性,彼此相顾无言。

结果——

来者姗姗来迟,乍一看是黑长直的姬君,美艳无比,削肩水蛇腰,符合禅院家尽出美人的刻板印象。这位禅院大小姐瞥过他一眼,倨傲至极,把他从头到脚批判了一遍,只夸赞了句“脸还不错。”

麻生秋也:“……”

他是造了什么孽才会穿成无术式的加茂嫡子啊!

面对黑发绿眸的禅院大小姐,麻生秋也半点也无法联想到后世的禅院直哉,只觉得这副态度是为了逃避婚姻,可惜他自爆喜欢男性都没有用,女方又能拿出什么办法呢?

麻生秋也干脆不出声,坐在凉亭托腮,眼神放空,无视对自己不满意的禅院大小姐。

大家都是家族联姻的棋子,没有谁比谁高贵。

他的眉宇染上不自知的郁色,歪着头,嘴唇微抿,有点孩子气,眼帘半遮的目光里荒芜一片。

禅院直子的声音变轻,目光不知不觉被对方吸引走了。

禅院直子暗道:【不就是有一张骗女人的好皮囊,我若是男人,外表不会比他差劲。】

一想到自己要嫁给御三家的男人,禅院直子就本能的恶心。

不嫁,绝对不嫁!

禅院直子控制住自己的颜狗本性,胡思乱想一阵子,杀意自心头慢慢升起。

她已经想到了一个能让男人都不敢娶自己的办法。

——杀死加茂秋也。

之后,她就会名声臭大街,禅院家能保住她不死,铁定要把自己开除族籍。她便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诅咒师,在外界活动,就算是“十影”兄长想要处置她,她也可以凭借超高速逃之夭夭。

虽然她无法想象出失去身份和地位后的生活,但是她更加无法想象自己要嫁人的这件事。

禅院直子恶意地想好自己的未来,手迟迟没有从怀里掏出匕首。

【怎么回事?】

她在心里想要杀了眼前这个人,身体却动弹不得。

“禅院小姐,把你的杀意收一收吧。”麻生秋也提不起精神,恹恹地说道,“你想要不结婚,只需要立下束缚‘我跟男人结婚就死’,我相信禅院家不至于非要牺牲你吧。”

禅院直子冷笑:“你的想法未免太简单了,不结婚?我的下场只会比结婚更惨。”

麻生秋也被怼也没恼怒,邀请对方坐下,一起思考打破僵局的办法。

禅院直子难掩惊讶:“你不想娶我?”

麻生秋也点头。

禅院直子克制不住的爆发出一股愤怒:“我可以瞧不起你,你是个废物,你凭什么不想娶我?”

麻生秋也:“……娶妻当娶贤,你就说你哪点符合吧。”

禅院直子内心很认同这句话,妻子自然是要找好脾气、好颜色、温柔贤惠之人。

等等,她现在是女性,对面的人在骂自己太泼辣?

自己的刀呢?

干掉对方,逃出加茂家,以诅咒师的身份与禅院家达成和解是自己的来意啊!

禅院直子的脸色变来变去,手按在胸口处,匕首就在衣襟遮掩的地方,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拉扯住她,不然她对这个人刺出一刀,仿佛那样会引发什么极为不妙的事情。

“加茂秋也,你能发誓与我结婚后不碰我,与我相敬如宾吗?”

“不能。”

“为什么?!”

“我只会娶我爱的人,若不是那个人,我宁可一生不婚,灵魂堕入轮回,等待下一世。”

“……可是这世间没有轮回,你的说法是可笑的。”

“可笑便可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