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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不远处的角落里站着麻生秋也,五条悟对他笑得比平时收敛三分,眉眼波澜不惊,如深海下的冰川,不知有多少丈的深度,可是他的笑意从眼底一点点钻出来,融化了海面上显眼的一角。

十八岁的五条悟外热内冷,介乎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浑身写满了强大带来的极致之感。如此绝艳的一幕,麻生秋也无缘一睹,所以保持着平常心,思索禅院直哉的心理路程。

地牢内外隔音的效果极佳,五条悟放心地问道:“老子表演得怎么样?”

麻生秋也夸赞:“等你失业了,可以考虑进娱乐圈深造。”

五条悟走到他的身边,拐个弯,也看到了夏油杰:“等杰什么时候把咒灵都吃光了,老子就失业啦!”

夏油杰实在吃不消:“真是谢谢你的吉言。”

夏油杰也走到了两人的身边,三人待在地牢里的走廊上也不会拥挤,两侧的烛火沿路点燃,照亮古朴的墙壁石砖,也为他们的人生留下一段走过相同道路的回忆。

导演·麻生秋也指导道具师·夏油杰:“杰,让直哉陷入疲惫恍惚状态,饥饿感增加,模糊对时间的感知。”

夏油杰比了一个“OK”的手势,释放出术式是对应效果的两只咒灵。

导演·麻生秋也:“接下来就是三天后的剧本。”

五条悟为这样的时间转场而惊叹:“什么剧本?”

导演·麻生秋也:“麻生秋也的葬礼,身穿黑色和服的麻生惠前来见他的直哉叔叔一面,送上迟到的生日礼物。”

五条悟马上安排这件事,让麻生惠套上儿童版的黑色和服。

麻生惠不知道直哉叔叔的情况,得到秋也爸爸的通知:用平时的态度去见禅院直哉就行。

虚假的三天后,禅院直哉在地牢被诡异的饿醒,口干舌燥,强烈的饥饿感折磨着咒术师的体魄。

“悟君是忘记找人送饭吗?!”

明明之前还对五条悟放下过狠话,挨饿之后禅院直哉就求生欲十足。

突然,门外有人踩着木屐走了进来,个头很矮,步履不快,明摆着就是一个男童。

禅院直哉一惊:“是小惠吗?”

麻生惠在黑暗里摸索电灯开关,可惜没有找到。

禅院直哉在黑暗里勉强能视物,微弱的咒力仅供他能确认麻生惠的身影:“放弃吧,这里没有电灯,御三家的地牢都是同样的规模,你用咒力注入眼部就能看到我了。”

麻生惠沉默是金,走上前,把一张蜡笔画放到了禅院直哉的前方空地上。

禅院直哉没有在意那张画,而是注意到麻生惠身上的黑色和服,这是麻生惠一直没有穿过的衣服。

他轻声询问:“下葬了吗?”

麻生惠听不懂直哉叔叔的意思,黑暗的环境和奇怪的发问让他毛骨悚然,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禅院直哉急忙唤住人:“小惠!算叔叔最后一次求你了!”

麻生惠:“?”

禅院直哉见小惠还愿意理会自己,莫名感动,禅院家竟然还有这么在乎亲情的小孩?

大约……十影与六眼一样,都是与众不同的个性。

禅院直哉尽量简短地说道:“今后就听悟君的话,不要排斥他,御三家里只有悟君不会贪图你身上的家产,你未来一定要找机会改回‘禅院’的姓氏,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麻生惠:“……”

麻生惠认真回答:“我不会改姓,爸爸和甚尔都认为禅院家是垃圾堆。”

禅院直哉完全不在乎这种贬低,然而真的听见否认后还是泄了一口气:“你别学他们啊。”

麻生惠斜睨:“不学他们,难道学你?”

几天不见,直哉叔叔就没有长点记性,他家做主的人一直是麻生秋也。

禅院直哉见他精神状态不错,微妙了一下,吞吞吐吐道:“我快饿死了,你能带一点食物和水给我吗?”

麻生惠大吃一惊,这人是直哉叔叔吗?假的吧!对方还会为食物和水向自己请求?

麻生惠迟疑:“你等一下……”

他跑出去一趟,带来被切好的生日蛋糕和可乐汽水。

禅院直哉难以提取出挣脱枷锁的咒力,强忍着委屈的感觉让麻生惠帮忙喂食,麻生惠踩在玉犬的身上才勉强能平视弯下腰的禅院直哉,侄子给叔叔投喂食物和水,禅院直哉一入口就吃到了香甜绵软的蛋糕。

麻生惠不说话,禅院直哉也垂下眼帘,安静吃东西,叔侄两在这片黑暗中和平共处。

这些东西不足以吃饱。

禅院直哉垫了肚子后,对麻生惠白捡一份遗产的事情再无怨气。

甚尔的儿子,秋也君的养子,麻生惠的身上叠加了太多禅院直哉喜欢和讨厌的东西。

禅院直哉甚至有一种头脑上的空明,胃里沉甸甸的,仿佛前面的十七年活得浑浑噩噩,一朝卸下肩头的继承人压力和背后推着他走的野心,整个人越发看清楚自己的不足之处。

咒术界不适合好人生存,禅院直哉是一个坏人,于是他曾经活得如鱼得水。

直到……他遇到秋也君。

秋也君同样不是一个好人,但是秋也君在把他往光明的方向引导,让他活出了不一样的人生。

反转术式学不会,领域展开迟迟无法领悟,遇到生死危机就抛弃身边的人,他辜负了秋也君的期待,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特级咒术师是苟且偷生之辈。

他离特级很近,近到就差一个级别。

他离特级又很远,远到他的内心充满杂念,缺少那份开启心灵宝藏的意志力。

禅院直哉突然有静下心研究术式的冲动,前提是五条家愿意提供一日三餐。

“小惠,这是什么?”

禅院直哉注意到麻生惠拿出一本装订的书籍,书籍很薄,封面上写了《特级咒术师养成计划》,麻生惠翻到其中一页,展开内容,给禅院直哉看麻生秋也的字迹,上面记录了术式反转的设想。

【在我看来,“投射咒法”的术式顺转是一秒24帧的“动画”,那么反转就可以是“动画”的倒带。】

【顺转无法打破物理法则,速度一直受到身体和物理法则的限制,反转却不一样,反转是咒力的‘负+负’引发的特殊效应,一旦“投射咒法”的拥有者学会术式反转就等同于学会瞬间移动!】

【学会术式顺转和术式反转后,再下一步,便是学习领域展开。】

【“投射咒法”的领域展开必然强大,任何人进入领域,要面对的不仅是咒术界的神速者,更要面对一种“必中”的术式,而“投射咒法”的核心技能是什么呢?】

【我认为,因人而异,每个人对术式的理解不同,展开的领域也不同。】

【直哉是弱者,直哉的领域就是欺负弱者的领域,直哉是强者,直哉的领域就是一招定胜负的强大领域。】

【以上,都是我的个人猜想。】

禅院直哉屏住呼吸,不再出声,他毫不犹豫地相信了麻生秋也所写的内容。

麻生惠说出了书籍的来源:“这是爸爸送你的生日礼物,仅此一页,其他内容不可以看。”

禅院直哉怆然泪下。

麻生惠呆住,摸了摸书上的水渍,小手往上,触碰禅院直哉憔悴的脸颊,上面湿漉漉一片。

“直哉叔叔……”麻生惠忐忑,逼着自己开口,“生日快乐。”

这是禅院直哉得到的最真诚的生日祝福,也是在人生低谷中毕生难忘的一句话。

他终于低头去看地面的蜡笔画。

上面有几个特征明显的火柴人,两只黑白色的狗狗、脚印,绘画出名为“家”的一幅画。

他是麻生惠承认的家人,除了他,还有甚尔和秋也君。

他本该如此幸福,只要他不逃跑,不背叛,不欺凌侄子,禅院家的一切都是他唾手可得的东西。

……

秋也君,这就是你想要告诉我的话吗?

我……听见了。

第377章 女儿节生日宴第十一步

接下来的囚禁时光,禅院直哉在度过短时间的抑郁后,学会适应。

换作别人囚禁他,他或多或少要脑补一些拷打逼问之类的阴暗情节,但是囚禁他的人是悟君……哦,没事了,这里没准是世界上对囚犯待遇最好的地方。

在有限的活动范围之内,他完美诠释出何为两面三刀的脾气。

五条悟基本上不会来探望禅院直哉,禅院直哉能接触的人只有五条家的仆人和麻生惠,这导致禅院直哉不敢在前者面前作死,却会把气撒在仆人的头上,再蛊惑麻生惠想办法解救自己。

仆人是聋哑人,负责送生活物资和打扫卫生,任其辱骂,不会跟他交流。

麻生惠年龄幼小,在五条家属于外人,能来的次数不多,但是每次会带上一块蛋糕和一杯可乐。

对于直哉叔叔渴望“越狱”的过分要求,麻生惠爱莫能助,努力不翻白眼:“办不到。”

禅院直哉恼羞成怒地骂道:“一点甚尔的风范都没有!”

麻生惠呛回去:“谁要学他啊!”

在禅院直哉心里,甚尔单挑禅院家是极其英勇的壮举,禅院家灭亡是弱者守不住家族的下场,甚尔不杀老幼妇孺是证明了强者的仁慈,最后甚尔令秋也君重伤死亡的情况纯属误伤。

可是在五岁的麻生惠心里,甚尔的形象即使好转了,也不至于成为模范父亲!

禅院直哉改口骂道:“不懂得谋略,也一点都不像秋也君!”

麻生惠炸毛:“你饿死得了!”

叔侄两人同框对话却不同频道,吵架起来,以麻生惠把蛋糕扣在禅院直哉脸上为结束。

伪装成蜡烛托盘的针孔摄像头持续性记录禅院直哉的一举一动。

五条家,禅院直毘人在这里与上一任家主喝酒聊天,他喝酒,对方喝茶。禅院直毘人一方面是欣慰直哉与“十影”关系好,另一方面是嫌弃直哉静不下心,迟迟无法领悟术式反转:“接着关!”

五条辰瞥过监控视频的画面:“禅院家主,你倒是对继承人狠得下心。”

禅院直毘人想说他坐着说话不腰疼,哼笑道:“我们两个互换儿子,你就知道我的心情了。”

五条悟没出生的时候,御三家食物链最底层就是五条家。

那个时候,五条家严重缺高端战力,家族势力每况日下,全靠禅院家和加茂家履行承诺帮扶一把才没有被除名。作为有千年历史背景为信誉的利益共同体,新的“六眼”诞生后,五条家不能随便对禅院家、加茂家出手,私人恩怨另算,必要的情况下“六眼”要保护御三家的存在,共渡难关。

这是御三家的生存之道,也是御三家约束住“六眼”的方法。

历代“六眼”天资惊人,成年后近乎无敌,少有对手,但是能不能活到成年就是最大的难题。

十年前的五条家简直是四面楚歌,风雨飘摇,得罪了咒术界的全体诅咒师。他们拼上全族之力才护住幼儿时期脆弱无比的五条悟,诅咒师跟发了疯般相信“六眼”是打破世界平衡的谣言,袭击五条家,幸亏禅院家和加茂家在明面上都没有针对过五条家,而私底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五条辰想到那一段艰辛黑暗的过往,心平气和的喝茶:“悟大人永远是五条家的人。”

禅院直毘人听见他不肯承认御三家皆猜得到的父子关系,掩去眼底的讽刺,爽朗的哈哈大笑。

这就是五条家!

一个可以为“六眼”而全族人疯魔的家族!

五条家以这种方式证明了他们的理念:延续家族的最好办法就是守护“六眼”到登顶的那一天!

五条悟成为现代咒术界第一人,五条家便成为了现代最强咒术师家族。

一切利益随之而来。

五条家的所有人松懈下来,不用争权夺势便过上好日子。

禅院家和加茂家为此低下高傲的头颅,容忍五条家的强盛,不去争一朝一夕的兴衰。

禅院直毘人优哉游哉地喝酒,偶尔看一看重播,回味儿子流下代表人性的泪水。相比五条家的人,禅院家的男性咒术师是另一种风格,争斗和野心是必需品,人人偏执地追求实力和术式。

他对麻生秋也的评价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能弄哭直哉不算什么,他也可以做到,但是能让直哉放弃继承人位置就太不可思议了。

禅院家的男人放弃野心等同于自杀,所以直哉自杀了也不出奇。

“另外有一件事。”禅院直毘人八卦道,“五条悟和麻生秋也的关系不错吧?你们五条家怎么不帮麻生秋也,还要让他跑到禅院家来跟我做交易,只是为了学习落花之情?”

五条辰脑海里浮现上次见到麻生秋也的场景:去年年底,一个异常寒冷的冬天,他已就寝,结果碰到半夜积极喊他起床的悟大人,他不得不披着衣服走出来,看一看悟大人闹出什么事情。他的本意是让这个小祖宗生日过得开心一点,万万没想到要见自己的人是悟大人的同学。

身穿浴衣的两人与他见面,发丝未干,仗着咒术师身体素质好就没有擦拭温泉水。

彼时刚退休的他实在摸不着头脑,耐心地坐下来交谈。

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位悟大人的同学完全长在御三家的审美点上,黑发黑眼,眼尾呈平行,微翘,是偏向桃花眼又没有那么似醉非醉的眼型,给人第一眼的印象是亲切与赏心悦目。

古典与流行的结合体,麻生秋也正是时下日本最流行的花样美男子。

比起禅院直哉充满攻击性的艳丽外貌,麻生秋也柔和、文静、存在感不强烈,在东京高专里就像是一位陪衬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男同学,此生都不可能达到特级咒术师的境界。

当麻生秋也拉着五条悟来找他,他相当意外,尤其是麻生秋也禁止五条悟发言之后的开口。

此人竟然在入学前就决定伪装成为五条家的仆人!

这种胆大妄为的行为,还让对方成功了?!悟大人一直以为麻生秋也是自家人!

再后面,他听得麻木了,什么帮悟大人铺床洗衣服、什么花钱供养悟大人、什么在星浆体任务保护悟大人,这些谎言成功的前提条件建立在悟大人涉世未深、处于跟家里做对的叛逆期状态。

麻生秋也对他索要一笔不菲的报酬,用来了断这段过去,他同意了。

两亿日元,大部分平民咒术师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或者说普通人赚到了也只能用在东京一块较好的地段买公寓的钱,他给得心甘情愿,因为麻生秋也没有利用谎言伤害过悟大人,还保护过对方,星浆体任务是悟大人最接近死亡、幸而得到蜕变的一次特殊任务。

他看见了悟大人扭曲的表情,十分精彩,十八岁的少年在生日当天得到深刻的教训。

——六眼是有局限的。

——不要轻信陌生人,那有可能是一场精心的算计。

五条辰去看手中的茶杯,茶水微晃,漂浮的茶叶梗横七竖八,也象征着他的心情。

“麻生君是一个人才,但是五条家不需要。”

他说出违心之语。

不可否认,一个高情商、高智商的平民咒术师适合加入五条家,辅佐悟大人,然而两人的相处太亲密,麻生秋也自揭谎言都没有让悟大人发飙,着实让五条辰有一些不安。

五条辰永远无法忘记深夜见到两人,直觉是悟大人交往了男朋友,准备摊牌。

“不过五条家对于他的行为,不反对,由禅院家自行决定。”

五条辰为自己的说辞留了一条后路,防止被禅院直毘人捅到悟大人那里,害自己被骂。

禅院直毘人得到五条辰的同意,便不用在意加茂家的反应了。

御三家秘传的“落花之情”学就学吧,学会后能用多久就是另一码事!

在麻生惠气呼呼的离开地牢之后,禅院直哉陷入沉寂,禅院直毘人对一个人被囚禁的画面感到无聊:“直哉的三位学长去哪里了,怎么不来刺激一下直哉?”

五条辰嘴角微抽:“上学,上班,他们人手一个监控视频,远程关注。”

即使是他都要为凄惨可怜的禅院直哉感慨一句,真不像是亲爹!

禅院家正常运转。

禅院直哉被关押在五条家的地牢,还以为自家被灭门,浑然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事。

三月中旬,麻生秋也与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聚少离多,全靠群聊交流,聊天的主题基本上是禅院直哉的事情。女生宿舍外的十多株桃花盛开,花香吸引来了三年级学生,灰原雄与七海建人驻足观看东京高专唯一种植了桃花树的春日风景,他们的同学禅院直哉休学多日,不知所踪。

七海建人忍不住说道:“禅院还活着吗?”

灰原雄好笑:“肯定活着啊,禅院同学的死亡绝对是咒术界的大新闻!”

七海建人后悔自己问了这么奇怪的话,灰原雄表示理解:“禅院同学总是给我一种有他就每天会找茬闹腾,没有他就感觉教室里过分安静的感觉。”

七海建人连忙点头,灰原雄露出大白牙,笑道:“这个世界还是热闹一点好玩!”

七海建人不这么认为,闷闷不乐道:“最近禅院不在,五条学长和夏油学长就变成最大的危险份子,五条学长还想逼我立下不学会黑闪就去死的誓言,我觉得生活不用增添这么多波澜!”

灰原雄的额头滴落一滴汗:“欸?我没有碰到这种事情啊。”

七海建人叹气,羡慕地看他一眼,果断转身离开,他注意到有学长要往这边走来了!

这桃花树不看也罢,反正招来的都是魔鬼!

东京高专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生日活动秘密进行,包括夜蛾正道每天都会询问一次麻生秋也:“禅院直哉什么时候返校?”“快了,快了。”“本月已经听见你说了很多遍!”“爸爸,我也希望他返校啊,现在是禅院直毘人先生联合五条家扣留直哉学弟,不肯让他返校,要他继续反省。”

无论听了多少次禅院直哉的生日遭遇,夜蛾正道还是觉得太抽象了。

老的不着调,小的也不靠谱。

夜蛾正道又问道:“小惠为什么最近喜欢跑去五条家?”

麻生秋也不好意思地交代了麻生惠的想法:“他是参演者之一,可以近距离看笑话。”

夜蛾正道痛心疾首,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惠也变成坏心眼了。

……

四月到来,日本随处可见的樱花取代了桃花,落英缤纷。

在咒灵操使控制的各种术式影响下,禅院直哉在五条家待的日子无限的漫长,比任何时期都要专注地研究咒力的相加技巧,那是他逃生的唯一希望。

他仿佛在地牢待了一年,又仿佛昨日还是骄傲的禅院少主。

一天天过去,他的心气不减反增。

很简单,他是天才,御三家常规意义上的咒术师天才,术式不依赖媒介,咒力总量属于家族上游的水平,哪怕被咒符封印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力量也不是普通人。能让他怎么学也学不会的东西是反转术式和领域展开,而不是号称高难度却有详细记载和成功案例的术式反转。

在无数次冲击咒符和锁链的尝试之下,禅院直哉的手脚伤痕累累,被和服遮挡,成果喜人。

他距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他初步尝试了效果不佳的术式反转后,24个动作依旧被锁链锁住,手脚难以逃脱禁锢。

可是……

秋也君提到过,“投射咒法”的术式反转能让他打破物理法则的限制!

禅院直哉坚信自己会受到限制,仅仅是他的咒力技巧还未达标,对术式的理解还不够深刻。

这一天,禅院直哉拼着会残疾的痛楚和风险,全力发动术式反转!

他为自己设定24个烂熟于心的逃跑动作。

第24个动作设定为自己撞向大门,而大门距离他的长度,正好超出了锁链限制的长度!

锁链即为物理法则的具现化。

地牢的大门即为咒术师超越物理法则的终点线。

“轰”得一声,锁链铮鸣,一道超越肉眼可视范围的人类身影扑向大门处,狠狠地撞了一个头破血流,与之对应的是他手脚上的锁链齐齐断裂!压制咒力的咒符燃烧殆尽,再也没有办法困住他!

禅院直哉的额头鲜血直流,大门没有上锁,一推就开,外面全是自由的空气。

他发了狂地逃跑,只要五条悟不在家,没有人能拦得住自己!

他会离开京都!离开日本!

有生之年,他不达到特级咒术师的实力就不会回到家乡,失去过自由才会明白自由的珍贵!

逃出偌大的五条邸,脱离结界的刹那,禅院直哉又不幸的撞上了一人。

这次禅院直哉心中呜呼哀鸣。

那人没有受伤,被撞得摇晃了一下,暂稳双脚,抬起手臂也稳住了禅院直哉的身体。

地牢的实时监控在此刻发挥巨大的作用。

禅院直哉怎么也不会想到骨子里极为传统和自信的悟君会使用高科技产品。

五条悟携带麻生秋也使用了超远距离的瞬间移动,从东京高专回到京都五条家,堵住了禅院直哉。不然,真的让禅院直哉逃出京都,石沉大海,就算是五条悟寻找禅院直哉也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麻生秋也浅笑地说道:“恭喜你学会术式反转,逃出五条家的范围,直哉。”

五条悟露出恶作剧成功的表情,点评对方的奋斗成果:“用一个月的时间学会术式反转就以为能逃出老子的手掌心,你还是这么天真啊,直哉?”

五条悟没能在剧本里扮演出咒术界大魔王的气势,剧本结束后,真正的大魔王以柔弱无害的姿态出现。

实打实把禅院直哉恐吓住的某人死而复生,欣喜地说出迟到一个月的祝福。

“十七岁,生日快乐。”

第三幕剧本,《打破楚门之迷的禅院家逃生者》落下帷幕。

……

此时此刻,禅院直哉头角峥嵘,实力上涨,天资终于被折磨得兑现出来。

人,手脚发抖,吐血倒地。

第378章 女儿节生日宴第十二步

五条家,接待重要客人的庭院临时被征用。

禅院直哉一会儿暴跳如雷,追杀满身酒气的禅院直毘人,上演爆孝如雷的场景,一会儿伤心欲绝,头上被包扎了数圈绷带和纱布,控诉麻生秋也与五条悟愚弄自己的恶劣行为。

“好玩吗?”五条悟煽风点火,再接再厉地气禅院直哉,“你老爸可是看得特别开心。”

“禅院家主是为了看护直哉,每日来五条家就是希望你能安全的学会术式反转。”麻生秋也则好言好语地哄着禅院直哉,对方活脱脱就是一个受尽欺凌的伤患形象。

扑入麻生秋也的怀里,禅院直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紧紧拽住对方和服的后腰腰带。

“秋也君……我再也不会丢弃你。”

麻生秋也下意识想要推开,闻言啼笑皆非,这家伙居然说不会丢弃自己的话?

讨打?还是真的涨了记性,明白他想要让直哉记住的事情?

麻生秋也去看其他人的表情,除了五条悟,禅院直毘人从门口溜回来,提着酒葫芦发笑,对儿子的蠢样视若无睹,冲麻生秋也竖起一个大拇指,而五条辰欲言又止,被人关注后又和蔼起来。

五条悟是什么表情,是什么态度?麻生秋也完全看不到,凭空猜测也多出不确定性。

只要五条悟不出声,麻生秋也的世界里就没有对方的存在。

【多么虚幻的一个人啊。】

【他的身上,承载了我此世全部的喜爱之情吗?以至于我看不见他,感受不到他的咒力。】

【若是术式解除,我会后悔吗?后悔为了培养直哉而忽略五条?】

麻生秋也仅仅迟疑了一刹那就顺从了本心。

他最讨厌的剧情之一是原著夏油教祖来东京高专宣战后,当着五条悟的面说要赶时间为养女买甜点,这件事戳中了他曾经在重要场合里却不受亲人关注的黯然。

他作为五条悟的挚友,于情于理,禅院直哉的地位都不该高于五条悟。

哪怕麻生秋也看不见五条悟了,也不能为了利益、为了禅院直哉去惹怒自己原本最喜欢的人。

“直哉,抱够了吧。”麻生秋也轻声唤道,“禅院家主,请你管一管儿子。”

禅院直毘人耸肩:“他可不听老夫的话。”

麻生秋也摸了摸禅院直哉的脑袋,满手血,不怎么干净:“1998年6月5日,美国上映了电影《楚门的世界》,世人看完,从此害怕自己生活的地方有无数个摄像头,身边的每个人都是演员。”

麻生秋也诉说生日剧本的灵感来源之后,声音不疾不徐地平复对方的情绪:“我们没有彻头彻尾的愚弄你的意思,你每次吃的都是我们为你准备的生日蛋糕,若是你仔细一点,便会发现小惠对你平时的态度,而不是亲生父亲复活后杀了养父、孤身一人留在五条家的剧本。”

禅院直哉对羞耻感十足的内容左耳进右耳出,装作没听见。

麻生秋也的手轻拍禅院直哉的肩膀:“等你回到东京高专,我再好好安慰你,你现在去洗澡休息,跟禅院家主回家,不然五条生气的话,我可就不阻拦了。”

禅院直哉愤愤不平:“我吃了这么大的亏,悟君有什么资格发火。”

下一秒,禅院直哉缩了缩脖子,抱住麻生秋也的手臂力气一松,不再是想要特殊待遇的模样。麻生秋也顺利脱身,整理身上在“窗”工作的和服,黑色耐脏,幸好没有染上血水。

他朝着禅院直哉最害怕的方向看去,脑海里虚构出一个怒视禅院直哉的白发少年。

DK悟应该青春洋溢,没有经历苦夏,脸上佩戴着圆形墨镜。

“五条。”

麻生秋也伸出的手有触碰到阻力,是抓住人了吗?还是被对方的“无下限”术式阻拦了?

分不清,好难完全揣测一个人。

麻生秋也心想自己要更有自信一点,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其他人。

“不要迁怒直哉,他是他,你是你,我没有抱其他男人的兴趣。”

麻生秋也站在五条家语出惊人,笑得坦然,如同五条悟说自己不喜欢男人那般坦然。

麻生秋也:“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如何当一个合格的挚友,麻生秋也没有经验,但是不妨碍他说出能让五条悟开心的话。

五条悟产生短暂的喜悦之后,再咚的一下坠入现实,秋也又在哄人了。

五条悟瞪他:【真有你的,把假话说得这么动听。】

麻生秋也揣摩五条悟的意图,心想:【我也不算是假话,学你的。】

五条悟“嘁”了一声,故作高冷,单手插兜,左手拽了一把不主动走过来的麻生秋也。

五条悟搂住麻生秋也的腰,敷衍地抛下一句话:“你们处理后续的事情,老子和秋也回学校去了。”

两道身影消失,五条悟把烂摊子留给了五条家和禅院家的老橘子。

五条辰的眼神还有些发直:“……”搂腰???

禅院直毘人不给面子的挑破五条悟的举止有问题:“你们家悟大人对男性这么亲密?”

五条辰强行扭转问题:“禅院少主对男性不也很亲密吗?”

当他眼瞎吗?刚才禅院直哉就对麻生秋也特别依赖,完全超过了学弟对学长的界限!

禅院直毘人嗤笑一声,严重刺激到死对头家族:“直哉睡过女人,性取向正常,五条悟睡过吗?”

五条辰如同吃了秤砣似的难受,没错,悟大人在家根本不让安排侍寝的女性。

婚事上,没人敢做主。

私生活上,没人能劝悟大人交女朋友,东京高专的女性咒术师都跟悟大人保持距离。

五条辰把话放在这里,不容许禅院家主污蔑:“悟大人喜欢谁是他的自由,但是他和麻生君是朋友关系,请不要把你们禅院家混乱的男女关系代入我们五条家!”

禅院直毘人还想过过嘴瘾,却被禅院直哉拉住了:“老爸,悟君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禅院直毘人惊奇:“你还在为五条悟说话?”

白月光不死,终究还是白月光吗?他为自己儿子的倒戈感到不爽。

禅院直哉低声:“没有。”

禅院直哉看向一无所知的五条辰,眼神隐隐报复:“悟君最好一辈子无法爱上任何人,不然当他懂得爱情的时候就是他品尝痛苦的那一天。”

五条家敢折腾他,他分分钟变卦。

他从祈愿悟君能明白秋也君的心意,到期待悟君的痛苦……过度的极为丝滑。

秋也君才是咒术界最恐怖的人,没有之一!

“老爸,我们走!”

禅院直哉不打算在五条家停留太久,利用术式脱离,不让外人看见自己的伤势。

禅院直毘人慢他一步,眼神一眯,父子之间突然争强好胜起来,同样使用“投射咒法”走人。

最终,第一个赶到禅院家的人是术式全开的禅院直毘人。

——姜还是老的辣。

禅院直哉认清楚实力差距,有,但是不算多,自己输在了咒术师的经验上面。

随后,禅院直哉在家洗漱,休整一番,一看日历上是四月了,顿时精神萎靡地说道:“真的只过去了一个月吗?我怎么觉得比一年还要漫长?”

禅院直哉想要立刻去找麻生秋也,但是克制住了,不然又会历史重演,被悟君盯上。

“休息,把状态调整回来。”

禅院直哉碎碎念,极为眷恋自己的庭院、自己的床,他这段时间都是靠着墙睡觉啊!

一沾到床,禅院直哉顾不上复盘事情的经过,倒头就睡。

东京高专。

麻生秋也与五条悟分开,笑眯眯地找到夏油杰,那副笑容让夏油杰知道没有好事。

夏油杰让开路,麻生秋也闪身进入对方的宿舍。

夏油菜菜子和夏油美美子不用麻生秋也提醒,乖巧地躲进儿童房。

她们趴在儿童房的门上,贴着耳朵偷听两位长辈的对话,“杰,直哉的生日已经结束,我想继续我们之前的术式研究。”“又要对谁下手?悟吗?”“我没有这个想法,你别冤枉我,我只是想要让你对我再施展一次‘遗忘’术式,实验可不能半路放弃。”

夏油杰有选择吗?没有。他只能满足无术式的麻生秋也对术式的研究爱好。

夏油杰问道:“这次会忘记悟吗?”

麻生秋也意味不明:“正因为是未知的事情,所以格外好玩啊。”

夏油杰也觉得好玩,把事情的严重性摆在前面:“如果你忘记了悟,我只陪你玩一天,明天就解除术式,我不想和悟打架后拆了东京高专。”

麻生秋也爽快地答应下来:“好,反之你就陪我一直玩下去!”

夏油杰为他的这番话坚定信念:“奉陪到底。”

不管秋也怎么乱来,夏油杰愿意为秋也兜底,正如秋也愿意为自己付出那么多。

有夏油杰守在一旁,麻生秋也在第二次中术式之后放心的思考良久,站在原地静默了好一会儿。

等麻生秋也睁开眼帘,夏油杰立刻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班的另一位男同学吗?”

麻生秋也展颜一笑:“记得。”

夏油杰:“……”

麻生秋也绕着夏油杰走了一圈,兴味地观察夏油杰郁闷的表情。

“他叫五条悟,今年十八岁,口癖是‘老子’,喜欢跟杰打架,也喜欢跟我一起玩,他是我们两人的挚友,我们认识了三年,还有什么需要我单独补充的吗?”

“……没有了,你说的很详细,那你还记得甚尔吗?”

“他是谁?”

麻生秋也理直气壮,硬是把夏油杰弄糊涂了,这个术式只能让秋也忘记一个人两次?

夏油杰试探性地说道:“我现在可以解除你的术式吗?”

麻生秋也竖起手指,抵住唇:“不行。”

夏油杰:“为什么?”

麻生秋也:“我觉得这样的状态身心舒畅,一点也不难受,就这样保留到我毕业的那一天吧。”

夏油杰脸色复杂起来,忘记甚尔可以让秋也感到舒服?

造孽啊!

秋也为了救悟,算计甚尔,悟在事后杀了秋也最喜欢的人?上个月两人还被直哉误会了关系,难怪秋也气性那么大,直接发誓两人毫无瓜葛,不然自己就坠入十八层地狱!

夏油杰尊重麻生秋也的意志,私心也认为忘记甚尔,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事。

麻生秋也若无其事地告别了夏油杰。

他的嘴角一直挂着笑意。

廊道上,麻生秋也与五条悟擦肩而过而不自知,中途还伸了个懒腰,返回自己的房间,本月没有重要的事情,只需要静候5月1日的到来,拦截今年的诅咒信。

第一间宿舍的门扉合上,徒留五条悟站在夏油杰的宿舍门口久久不语。

秋也是碰到了开心的事情吗?

既然开心,为什么不理自己,还是说挚友之间要保持相应的距离才不会被学弟误会?

五条悟想了想平时无所顾忌的亲昵行为,默默修正一番,然后收回了去敲杰的房门的手,边走回去边用手机搜索日本的男高中生们平时怎么跟同性别的好朋友相处。

于是,五条悟大开眼界,一整天陷入“老子好保守”、“明明就没错嘛”的快乐之中。

他选择性的吸纳有利于自己交友的部分,偶尔皱起眉,排斥那些描述详细又特别夸张的内容。

好朋友之间一起看片是正常的事情,怎么能互撸?

洞性恋又是什么玩意?

网上冲浪的骗子真多,休想骗到他,他已经在反诈骗方面持续进化了。

五条悟在沙发上趴着玩手机,晃了晃脚丫子,不到五条棘喊饿,他险些忘记到了饭点。

“棘,做菜好麻烦啊,你能用‘咒言’变出一道热腾腾的菜吗?”

五条悟对养子星星眼。

“变出一道热腾腾的菜?”

五条棘小心翼翼地说完,轰的一声,连续几道墙壁破碎,从夏油杰的房间里飞出一道菜盘。

两个女儿被吓得躲到了夏油杰的身后,探出脑袋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夏油杰:“……”

五条悟欢天喜地:“哇!成功了!”

五条棘也躲到了五条悟的身后,避免被夏油杰的杀气冲击到。

夏油杰毫不犹豫地翻过墙壁之间的废墟,冲过去就要抢回自己辛辛苦苦烧好的菜。

五条悟撸起衣袖:“棘,保护好菜盘,等老子回来一起吃!”

五条棘:“鲑鱼!(好的!)”

外面发生奇怪又不那么奇怪的拆迁动静,麻生秋也与麻生惠安心吃饭。

麻生秋也为麻生惠夹菜,一般是离得远的菜,而不会强迫对方吃不喜欢的东西。

麻生惠:“爸爸,直哉叔叔回家了吗?”

麻生秋也:“回家了。”

麻生惠由衷地说道:“直哉叔叔总算过完生日,可以大一岁了,希望他以后成熟一点。”

麻生秋也莞尔:“常言道,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麻生惠清澈的绿眸倒映自己的养父,对方不爱参与打架,跟甚尔完全不一样。

他讨厌打架,打架会让他想到亲生父亲的死因。

“爸爸也是吗?”

“嗯……”

在麻生秋也的内心深处也有一个调皮捣蛋的少年,那人可能是自己,也可能是五条悟。

他通常喜欢一个优秀的人,是内心想要取而代之,而不是真正的认可对方,但是五条悟是麻生秋也一辈子都无法成为的对象,即便有相同的待遇,也无法成为相似的人。

他羡慕五条悟一切外在的事物,例如六眼、家世、术式、力量、特级咒术师的身份。

唯独,他打心眼里欣赏的是五条悟的精神内核。

隔着“束缚”的威慑力,他依旧敢去欣赏,倍感刺激,不愿否认自己喜欢的类型。

“我永远是我,若是我安于现状,那就不算是我了。”

麻生秋也是一个厌恶死水般的生活的人。

他想当鸟,想当鱼,想当咒术师,想经历一切有趣又标新立异的冒险。

此刻,他饶有兴趣地想道:【我已经不再爱DK悟,也把很多剧情剧透出去了,诅咒信对我的意义还有那么大吗?或者……我可以让大家看完我的诅咒信了?】

这一天比他想象中的更早到来,既不会羞耻,也不会后悔过去干过的荒唐事。

别问,问就是麻生秋也、五条悟、夏油杰的脸皮比早期深厚很多。

他甚至觉得诅咒信不过如此。

小说编写的内容太癫,反而会让看到小说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当成一个乐子,而不是产生代入感。

【想诅咒我死去,这点水平完全不够用啊。】

当天夜里,麻生秋也做了一个无拘无束的美梦,梦里他狠狠的嘲笑了从诅咒信中诞生的咒灵,把扭曲的猫咪咒灵气得头上冒黑气,疯狂地喵喵叫,企图吵死今年无惧诅咒信威胁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无意识地对这只从死亡诅咒里诞生的咒灵说了几句话。

“最扭曲的诅咒,是爱啊。”

“你问是谁的爱?”

“当然是我的……但是我不可能再轻易动心……别挠我了,哈哈……”

在猫型咒灵的围追堵截下,麻生秋也在梦中的奶茶店躲来躲去,回到了当年的座位上,桌面放着空白的信纸与一支笔,仿佛在催促着他写下一份精彩的故事,然后在2008年5月1日迎来无可避免的死亡。

“你就是想看我死在诅咒信下?咦,区区咒灵,你对我的恶意好大啊……”

麻生秋也在信纸上画了一个爱心,然后折成纸飞机丢了出去。

“抱歉啦,办不到。”

外面似乎也是一个明媚的春天,玻璃窗外是骄阳,人群模糊。

“没有人值得我去死,就算是小惠也不行,我跟小惠相处的时间不够长……”

麻生秋也说得那叫一个自信,奶茶店的窗外路过一个阳光开朗的男高中生,那人身姿高挑,黑发,手里玩着游戏机,单肩背着一个书包,身上穿的是其他私立学校的校服。

风吹过店门口的风铃,叮铃铃的响个不停。

麻生秋也怔愣。

而后,麻生秋也拔腿追到门口,去看那个人,再也无法往前跨出一步。

那人回过头看他,是五条悟的脸,黑发黑眼的五条悟。

梦中的世界仿佛与心跳一起停止了。

猫型咒灵跃到麻生秋也的肩膀上,恶意地盯着两人,麻生秋也倚靠在门口,指着那人脱口而出:“‘他’能让我在现实中死去,立刻,马上!”

有谁能让麻生秋也打破不再重蹈覆辙的誓言?

那就是黑发黑眼、失去咒力、失去六眼、无法再担当五条家主的五条悟。

麻生秋也呢喃:“爱一个人,是希望自己变得更好,能配得上对方,而不是把对方拉下神坛。我们之间不平等,这是凡人与神子的差距,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够优秀,只能到此为止。”

麻生秋也是一个感性的人,擅长以极致的感性推动理性的全面爆发。

与他相反,五条悟是一个理性的人,擅长以极致的理性推动感性的滋生,平衡内外。

他们南辕北辙,当挚友比当恋人要简单无数倍。

“我的弱点是五条悟,但是五条悟不是我的弱点,他比你们咒灵强太多了。”

麻生秋也在自言自语中破碎梦境,利用咒力防护大脑,屏蔽咒灵的影响,跌入深层次的睡眠里。

“他不会让我死,他会坚定这段友谊,那就……没有人能杀死我……”

“你……无法诅咒我了……”

……

天亮后,梦醒,麻生秋也侧头看去,枕头上只残留少许湿润的痕迹,像极了泪痕。

新的一天,从自己起床做亲子早餐开始。

周末就去赏樱吧,拍个合照,忘记烦恼,术式的效果可以持续下去,哪怕被人发现也有充足的理由狡辩,毕竟他就是能用灵魂记得住五条悟呀~。

第379章 多方交易第一步

在樱花盛开的季节,今年麻生秋也的班集体合照加上了四位学弟。

实力上涨的禅院直哉修养完毕,返回学校。

家入硝子被大家拥簇在最中间的位置,比了个剪刀手,享受唯一女主角的待遇。

因为缺少量身剪裁的高专校服,麻生秋也本来想要躲到后方的位置,未料大家一致决定穿黑色和服拍照,还带上了四个年幼的孩子。夜蛾正道和夜蛾真由美来了,九十九由基也来了,大家把位置站得满满当当,挤在一起,对着摄像师的镜头摆造型,孩子们被他们年少的监护人抱在怀里。

他们异口同声喊道:“Cheese!(奶酪)”

照片定格的一刹那,每个人尽情的展示自己,灵魂在发光,彰显出东京高专学生和老师的风采。

后来,夜蛾真由美拿起合照就爱不释手,打趣丈夫:“你们学校不打算转行去培养明星吗?”

夜蛾正道制作手工毛毡玩具,笑道:“这个世界需要他们去拯救。”

只要能克服对战斗的恐惧,咒术师是一个可以赚钱又能实现人生价值的职业。

夜蛾真由美嗔笑:“夸大其词。”

夜蛾正道不跟妻子争论,转而说道:“秋也说你身体不适是怎么回事?”

夜蛾真由美没想到自己的少许不适会被养子注意到,鼻子微微难受,“可能是春季的流感吧。”

夜蛾正道一听,只能说道:“我明天陪你去医院。”

夜蛾真由美摇头,不想耽误丈夫的工作:“秋也君送了我三张宫城县‘秋保温泉’推出的度假票,我想和年迈的父母去泡温泉,好好放松一下。”

夜蛾正道作罢,嘀咕一声:“这么远啊……”

夜蛾真由美倚靠在他宽厚的肩膀处,细声细语地说道:“不远,一个半小时的旅途。”

东京高专,地下结界处,位于“窗”的隐秘办公地点,麻生秋也连续加班数日,没时间找五条悟学“落花之情”。他的心神与天元大结界融为一体,用废寝忘食的专注度监视宫城县的各大医院儿童门诊部,寻找一名近期生病的儿童。

如何在人群里分辨出谁是咒术师,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咒术师只会在战斗和释放术式的期间有大幅度的咒力变化,日常与普通人区别不大。

麻生秋也不想借用五条家、禅院家、乃至于夜蛾正道的人脉,那样方便快捷,代价是他要调查的乙骨忧太一定会暴露在其他人的视线下,而不是自己单独掌握他们的下落。

功夫不负有心人,麻生秋也还是在乙骨忧太出院前,找到了这名患上肺炎后住院的六岁儿童。

乙骨忧太出身日本宫城县,上有父母,下有妹妹,2001年3月7日出生,今年六岁,在五年后的车祸事件里才会首次暴露出其强悍的咒术师天赋,乃是菅原和藤原结合在一起的血脉后人。

对方是五条悟的远房亲戚。

麻生秋也锁定乙骨忧太之后,顺带锁定同在一家医院里的祈本里香。

这两名儿童初次见面是在医院里认识,不久后会是附近同一所学校里的一年级同学。

他不打算拆散这对青梅竹马的缘分。

他有一些好奇,若是祈本里香没有去世,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还能不能走到结婚的那一步。

特级咒术师与普通人社会里父母双亡的女孩能不能战胜阶级差距?

麻生秋也达成目标后,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大海捞针不容易,所幸捞到了SSR级别潜力的乙骨忧太和一个附赠的羁绊型人物祈本里香。

【日本儿童普遍是六岁入学一年级。】

【接下来,我的首要目标就是找到同样生活在宫城县的虎杖悠仁,确认他明年要就读的小学。】

【然后,我要找到比虎杖悠仁大三岁、家乡不明的东堂葵,让他们全家搬去仙台市,再让东堂葵能提前一年转学到虎杖悠仁的学校,达成不惊动羂索的效果。】

【羂索对虎杖悠仁的同学十分了解,说明平时就有关注虎杖悠仁的校园生活。】

【东堂葵不是显眼包,在早期展现的天赋不算强,顶多是一个倔强且热爱打架的男孩子,我可以委托九十九由基帮我找到这个孩子,再指导东堂葵一番,让这对原著里的师徒提早见面。】

【等等,东堂葵在年满十五岁之前不能和咒术界有太深的瓜葛,否则会引起羂索的警惕。】

【东堂葵拜师的事情只能推迟。】

说干就干,麻生秋也在下班后约出九十九由基,又一次让天元大人成为空巢老人。

结婚后的九十九由基吃遍日本,玩遍日本,愉快地把咒术界抛之脑后,还帮夏油杰摆平了父母,堪称夏油杰在今年人品爆发捡到的合作伙伴。

“麻生同学,这里!”九十九由基坐在路边摊上吃烧烤,对着麻生秋也招手。

两人见面,互帮互助,达成过不少小事上的协议。

对于麻生秋也抛给自己的麻烦事,九十九由基给出相应条件:“你想让我找到东堂葵,再让他全家搬去日本仙台市,转学到指定学校,期间不能被查出有外力介入的痕迹对吧,可以!你和禅院家的关系比我好,我要你把禅院真希给带出禅院家,让她心甘情愿地跟我走。”

麻生秋也摊手:“办不到,你要求的事情难度更高。”

九十九由基跟他讨价还价:“禅院直哉那么喜欢你,对你而言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麻生秋也解释:“他是少主,不是家主,禅院扇通常不会给他面子。”

九十九由基惊奇地盯着他看:“按照你以前好学生的习惯,你绝对会反驳我,把自己和禅院直哉的关系撇的清清楚楚,你现在默认禅院直哉是围着你打转的小尾巴了?”

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单手扶额:“哪里有那么夸张,九十九老师。”

九十九由基对这句“老师”不置可否,扣开新的汽水瓶子,往嘴里边灌边说:“我不管,你想要我帮你做到尽善尽美的程度,你就要给我解决禅院真希的事情。”

麻生秋也:“分开难度高,你把禅院两姐妹一起打包带走可以吗?”

九十九由基果断摇头:“饶了我吧,我带一个小孩就够呛,估计还要夏油来帮衬我。”

麻生秋也轻笑:“杰是带孩子的好爸爸,你没找错帮手,不过你们带一个小孩和带两个小孩的区别不大,你会拒绝这件事是不是看出了禅院真依的性格?”

九十九由基干脆敞开天窗说亮话:“这对姐妹,分则有救,合则烂在一起。”

九十九由基对禅院家的关注度很高,提及近期发生的一件事:“禅院真依觉醒‘构筑’术式,据说也是禅院家的祖传术式之一,但是这个术式对咒力的消耗异常高,远远超出禅院真依的咒力总量能发挥作用的程度,禅院真依基本废了,除非她能凭空长出一双‘六眼’。”

“六眼”是生得术式的神级辅助,最适合以最低消耗的咒力输出,发挥最强的术式威力。

“构筑”术式的本质很强,强得离谱!

从零开始构筑物品,构筑成功后就可以永久保存下来。

拥有它的咒术师就是天生的咒具师、武器打造大师、低配版造物主,但是这个术式放在禅院真依身上就是明珠蒙尘,整个咒术界适合匹配该术式的仅三人:五条悟,两面宿傩,乙骨忧太。

五条悟双手交叉:【达咩,达咩!老子不喜欢这种术式!不够帅!】

两面宿傩捡起来看一眼,丢开:【顶多当玩具玩一下。】

乙骨忧太碎碎念:【复制,瞧一眼,不好用,放入已复制的术式库存里吃灰。】

麻生秋也在忍俊不禁后,单独脑补了一次羂索知道禅院真依的反应:【我绝不会夺舍禅院真依,这种术式就是一个鸡肋,谁要谁拿去,反正我不要她的身体。】

九十九由基抓住麻生秋也的手摇晃:“麻生同学,帮帮忙嘛~。”

麻生秋也:“你可知道双胞胎诅咒导致禅院姐妹必须共同进步,不然就实力无法提升。”

九十九由基停下动作,思考道:“没有例外吗?我只想研究天与咒缚,而不是研究双胞胎诅咒。”

麻生秋也用湿纸巾擦拭手,五指纤细,手背上有几道九十九由基留下的指痕。

“有啊。”

他如同闲聊家常话一般地说出切实有效的方法,“你杀了禅院真依,禅院真希就是完整的天与咒缚,你杀了禅院真希,禅院真依就会获得强大的咒力,乃至于拥有‘特级’的潜力。”

麻生秋也感慨:“她们是互相拖累,至死方休。”

九十九由基定定地看了对方几秒钟,真不愧是语出惊人的麻生同学。

麻生秋也饶有兴趣地问她:“如果是九十九老师,你是这对姐妹的其中一人,你该如何解决这件事?”

九十九由基一直想,一直吃,反转术式极大的满足了她的口腹之欲。

散场前,她给出一个非常现实的答案:“我会逃走,因为逃走不能解决问题,却可以让姐妹相残的问题永远不会发生,而实力……不过是人生的点缀。”

谈话到最后,麻生秋也都没有答应下来,而是让九十九由基再去想一想,到底要一人,还是要两人,气得九十九由基吐槽麻生秋也就是一个爱出题的家伙,非要拿无解的问题来折磨自己。

麻生秋也微笑:“人生没有标准的答案,但是我相信九十九老师有破局的实力啊。”

九十九由基觉得自己饱了,心累,瘫坐在位置上。

“如果是你呢,麻生同学?”

“我会带着我的兄弟姐妹出去闯荡,外面危险重重,一不小心就会死。”

这就是麻生秋也的选择。

一起闯荡一起变强,或者你死,我活下来,适者生存。

……

实力不过是人生的点缀?这是强者口中多么奢侈的一句话啊。

第380章 多方交易第二步

交易没有敲定下来,但是不妨碍两人加深关系。

九十九由基看中麻生秋也的情报能力和分析能力,麻生秋也看中她独立于咒术界之外的能力。

与被羂索渗透成筛子般的御三家不同,九十九由基的保密性高很多。

在等公交车的时候,麻生秋也闻到几个女生结伴而行带来的浓郁香水味,心思一动。

他毫不犹豫地放弃返校,拿出手机搜索想要的柑橘味香水,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大型商场。

爱马仕香水专柜,导购正在介绍手上的绿瓶香水:“它名为‘橘绿之泉’,是2004年推出的改良版淡香水,原版历史悠久,从1979年推出后就广受好评,创作人弗朗索瓦·卡隆大师的灵感来源于清晨的甘露,最适合春夏季节,留香时间2到4个小时,而且顾客不用担心香水的适用人群,这是一款中性香,最适合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因为咒术师的五感灵敏,有咒力加持后会更加优秀,麻生秋也优先考虑的是清新淡雅的淡香水。他在数款经典柑橘味的香水进行对比,轻嗅芬芳,最后选择了“橘绿之泉”。

橘子味√。

刚喷在衣服上有一种橘子爆汁沾上的气味。

刺激,清新,果香上头,品牌不廉价,他在综合考虑后买下了200ml的礼盒装。

正要离开专柜,麻生秋也又想起一碗水要端平,脚步后退两步,再次拿起其他款式的香水闻了闻。

麻生秋也为夏油杰选中了热门的“爱马仕大地”,一款今年在法国男士圈子里爆火的香水,前调是橙子和葡萄柚的果香,不会让夏油杰产生自己挑选不认真的敷衍感。

紧接着,麻生秋也又想到香水的最大受众群体是女生,还有一碗水要端上。

麻生秋也对导购问道:“我还想挑选一款适合有个性的女生,适合春夏季节,当季最新款的香水。”

导购满脸笑容的推荐了爱马仕“雨后花园”,十分符合麻生秋也的送礼要求。

一会儿后,他的钱包轻轻出血。

次日,东京高专有三人收到了麻生秋也送的香水,只有五条悟发出抗议的声音。

“秋也,为什么老子的香水是橘子味啊?!!”

“因为你骂我是烂橘子。”

“……有吗?”

五条悟一脸怀疑人生,仿佛中了一发“一忘皆空”,不然自己怎么会骂秋也是烂橘子。

麻生秋也:“呵呵。”

家入硝子对五条悟露出谴责的表情,哪怕是最愿意帮五条悟说话的夏油杰也觉得太过分了,假如麻生秋也是烂橘子,他们算什么?脑子里都是新鲜无污染的橘子汁吗?

五条悟被勾起内疚,收下礼物,听见麻生秋也笑道:“这是我的心意,你们要每天用哦。”

五条悟不得不捏着鼻子答应下来,表示不会浪费秋也的心意。

随后,麻生秋也离开了四年级的教室,前去上班,踩着时间点打卡,没有迟到。

夜蛾正道一跨入教室就皱起眉,右手挥了挥面前的空气:“怎么全是香味?”

三种高档香水混合出来的芬芳不难闻,但是让夜蛾正道极为不习惯,疑似误入女妆专柜。

讲台下,三名追赶潮流的学生异口同声:“是麻生(秋也)的礼物!”

夜蛾正道恍然,决定等妻子度假回来,也给对方买香水。

从这一天开始,五条悟的衣物上多出清新的柑橘香水味,其中颈侧和手腕的香味更浓郁一些。

麻生秋也不需要看到五条悟的身影,便能提前辨别出五条悟与自己的距离。

他忍笑,成功让对方变成了一颗人型橘子。

【真乖啊。】

麻生秋也计算好度假的时间,去宫城县接师母夜蛾真由美和她的父母。

期间,他又拿到三张指定医院的体检套餐,送长辈们去体检,顺带出现在医院。他戴上医用口罩,利用极为高深的结界术原理在自己的周身设下一道微型结界,完美在摄像头和普通人眼前进行隐身。

除了战斗力没有得到提升,麻生秋也在辅助技能上的提升极大,不亚于那些有术式的咒术师。

住院部,儿童病房,黑发少年走在人来人往的家属和病患身边毫无违和感。

毕竟他的面孔不老成,也是一名未成年人。

父母工作忙碌,妹妹太小,病床上独自一人的乙骨忧太神情憔悴。肺炎令他已经住院了大半个月,为此推迟了一年级新生的入学时间,而他在养病期间还会时不时想到一个同样孤零零的祈本里香。

麻生秋也持手机,走走停停,拍照留念,就像是路过乙骨忧太人生中的一个路人甲。

在一张病房外路过的角度里,麻生秋也的手指对镜头方向比了个耶。

他的背后是病房内,年幼生病的乙骨忧太。

“打卡完毕。”

麻生秋也觉得自己缺一个打卡系统,不然他可以跑遍所有原著发生的名场面。

这是他的乐趣,也是他感到精神满足的方法。

他的身影一闪而逝,乙骨忧太看见了也没有反应,其他人则根本看不见麻生秋也的存在。

四月下旬,禅院直哉还是一副富二代的老样子,对同学爱理不理,每天放学就默默打扫卫生,说到做到,把自己赌输了的誓言践行到底,倒是让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有所改观。

除了这件事,夏油杰在3月3日女儿节抽的两巴掌深深地伤害了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仇恨值MAX。

夏油杰不再小觑禅院直哉,提升危机感,暗地里研究起防备“投射咒法”的方法。

这两人的暗流涌动被麻生秋也压制在最低程度,毕业之前,谁也不会再乱来。

男生宿舍,麻生秋也在下班后给小惠提前做好晚餐,再去敲五条悟的房门。门扉敞开,一道柑橘的芬芳钻入他的鼻子里,淡淡的,就像是有人刚吃完橘子一般,让人联想到酸酸甜甜的口感。

麻生秋也:“五条,陪我出去走一走。”

有些话、有些事,并不适合在人多耳杂的宿舍区域交流。

五条悟:“好啊。”

五条悟看出这一点,回头对儿童房的五条棘喊道:“棘,老子出去一会儿!”

傍晚的散步途中,麻生秋也在悠闲的气氛下放出一个炸弹:“我已经上了禅院家的族谱,还缺一个指导我学习‘落花之情’的御三家老师,有人愿意自告奋勇一次吗?”

五条悟为这份说到做到的行动力无话可说,挠乱白发,压下心底的烦躁之意。

“御三家最好的老师当然是老子,老子会教你,你不许找直哉。”

“我为什么要找他?”

“呃,你们……没结婚吗?”

“没有。”

“那你怎么登上禅院家的族谱?你入赘了其他人???”

“我是小惠的养父,辈分与甚一、甚尔、直哉那些人齐平。”麻生秋也让五条悟把震惊收一收,自己没必要牺牲婚姻,“在禅院家的族谱上,我的名字暂时取代被剔除族谱的甚尔,禅院家主承诺了我一件事,除了每年要祭祖、公开族谱的重要节日,我可以自由的使用这份咒术。”

麻生秋也合掌,轻轻一拍,唤回五条悟跑偏了的思维:“这就是我和禅院家主之间的协议。”

五条悟不再是这方面的小白,反驳道:“不止是这点吧!”

麻生秋也笑看黄昏美景:“其他都是次要的。”

五条悟追问:“什么是主要的?”

麻生秋也拉长柔软的语调:“你——”五条悟的嘴角咧开,又撇下,“们。”

麻生秋也对晋升二级咒术师势在必得,开心地跳跃到下一个话题:“御三家秘传的‘落花之情’难不难?你预估我要多久的时间学会?学会后要不要经历实战的考验?”

五条悟逐一回答问题:“不难,御三家嫡系的子弟在小时候必学,不学会没资格出门,拿出你学习黑闪的精神,你很快就能学会,最好用实战检验一次你的学习成果。”

麻生秋也的目光越发生机勃勃,就像是看到了人生目标一般喜悦。

五条悟捏住麻生秋也的脸颊两侧,拉扯起来:“有这么开心吗?比老子当年教你黑闪还开心?”

麻生秋也口齿不清:“五条,我……学会它就能晋升二级咒术师了。”

五条悟:“那又如何?”

麻生秋也的眼中折射阳光,泛起琥珀色,“刚入学的二级咒术师,一般是咒术界公认的天才。”

五条悟咽下那些轻视二级咒术师实力的言语,心中嘀咕:可是你不是刚入学,你十八岁了啊。

麻生秋也捉住五条悟的两只手,举过头顶,五条悟微微一用力,双手互换位置,带动麻生秋也轻盈地转了个圈,五条悟也情不自禁地笑出声,回想起两人在月色下跳过的那一支舞。

麻生秋也:“我只比那些天才大三岁。”

他不与五条悟、夏油杰的天赋做比较,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观念。

麻生秋也抬起下巴,去仰视那团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空气”,趣味盎然:“我就是我,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麻生秋也,年长天才们三岁、厚积薄发的麻生秋也。”

他不会去找禅院直哉学习“落花之情”,想当他的老师,禅院直哉还不配。

之后,在麻生秋也快乐的口头代餐下,五条悟昏头昏脑地忘记了嗷嗷待哺的五条棘。

“五条老师,请你教教我吧,如何学会‘落花之情’?”

“五条老师,你有耐心的时候最帅了!”

“五条老师,我看见你的咒力覆盖到我身上,真漂亮的颜色,突然想吃冰淇淋,等下一起去吃……”

……

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遇见我,也是你的幸运,我们仅仅在这方面是相同的、平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