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御三家对五条悟灌输了多少上层阶级的观念,五条悟是坚定的一夫一妻制度拥簇者。明明没有人告诉他一段幸福的婚姻是怎样的家庭结构,他却尊重婚姻,真心的认为婚姻是神圣之事,夫妻双方是平等且自由的结合,这种事情与金钱无关,与家世、术式、咒力、实力统统无关。
这便是五条悟絮絮叨叨了一大堆,谴责直哉的秉性,怎么都绕不到关键点,尽显发散性思维的特征。
麻生秋也哭笑不得,换个人可能真的听不懂五条悟的意思。
“我听懂了你对婚姻的观念,你回座位吧。”
“好的!”
在五条悟本人看来,自己表达到位,秋也足够聪明,肯定能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
家入硝子:“……”五条除了反对,还讲了什么吗?
夏油杰:“……”悟除了在翻来覆去骂直哉,有撒泼以外的其他含义吗?
麻生秋也无愧于班长的身份,见两人不懂也愿意开口理清楚逻辑:“五条告诉我们,爱是婚姻的必要条件,不要为了世俗的任何事情进行妥协。”
座位上,五条悟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老子就是这个意思!
夏油杰捏了捏鼻子,没说话,家入硝子觉得麻生说话太温柔,又开始过于拥护五条了。
下一刻,麻生秋也推翻了家入硝子的想法:“五条的想法固然没有错,但是不适用于所有人,有一位作家在作品中写道,爱是人中龙凤才给得起的东西,真正的情种只会出生于大富之家。”
麻生秋也曾经也以为自己给得起爱情,然而现实让他明白普通人单是为了活着就用尽全力。
麻生秋也:“五条认为,婚姻要遵从自己的心,不要在乎一切外在条件。”
夏油杰低头嗤笑。
五条悟瞪了过去,夏油杰收敛几分,心想还是让秋也给悟上一堂有教育意义的课程吧。
麻生秋也:“首先,接触不到咒灵的人,这辈子都很难见到五条。”
麻生秋也:“其次,看不见咒灵的人,这辈子都无法理解五条的工作性质。”
麻生秋也:“再然后,御三家和东京高专以外的人,这辈子都拿不到五条的私人号码。”
麻生秋也:“最后,五条讨厌御三家的烂橘子,说话直白,普通人不了解御三家,无从骂起,咒术师了解御三家,不敢骂,骂了就要小心会被穿小鞋,与五条畅所欲言的要求就限制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即使是我也没有资格今天说总监部是窝囊废,明天说御三家是封建败类。”
麻生秋也的目光放到女同学身上:“还有硝子。”
麻生秋也:“硝子在很多事情上不发表言论,是她性格内向吗?不是,真实原因自行领悟。”
家入硝子逃避公开处刑,向右扭过头,假装没有听见。
麻生秋也又对夏油杰说道:“而杰,你眼光同样高得惊人,若是九十九由基没答应你的要求,你这辈子能结婚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千万不要把异性缘好当作证据,你就算在国中阶段收情书到手软,也改变不了你手机里一个女性爱慕者的电话都没有存的事实。”
夏油杰向左扭过头,自己哪里会反驳秋也的话,眼光高就高呗,反正是已婚人士了。
“望大家明白,咒术师会单身的最大问题是自己。”
麻生秋也如同高专大魔王,被他提到的人一听一个不吱声。
麻生秋也把最后一个问题对准五条悟:“五条,你仍然认为婚姻与外物毫无关系吗?”
五条悟:“……”
在场没有笨蛋,麻生秋也把所有人都说了一顿,让大家看清楚了自己。
另外,五条悟对婚姻要求是爱,而让他动心的标准本身就是高不可攀的程度!
五条悟被麻生秋也分析后连自己都惊呆了。
一种奇妙的羞耻感油然而生。
五条悟没办法承认外物很重要,那违反了自己的婚姻观,可是秋也的话句句在理。
上课铃声打破了五条悟的胡思乱想,五条悟赶紧端正坐姿,视辅助监督的讲课为天籁之音。
一张邻座的纸条滚到夏油杰的桌子上。
【记忆方面的术式有吗?】
夏油杰打开纸条,琢磨一下,写好回复:【一只被失恋者诅咒诞生的咒灵拥有“遗忘”术式,能力是让人遗忘最喜欢的人和相关事情,中术式者会察觉到心灵的空洞。】
夏油杰把纸条传回给了麻生秋也,麻生秋也合计一下,貌似可以展开新的主题了。
禅院直哉最喜欢的人是谁?
麻生秋也感觉活人争不过死人,对方的白月光是禅院甚尔。
假设一,禅院直哉中术式后遗忘禅院甚尔,性格必然会发生巨大改变。
假设二,禅院直哉中术式后遗忘麻生秋也,性格……必然容易作死,触犯“束缚”。
麻生秋也先看日历,3月3日是周一,要上课,除非自己带领全体学生翘课,让夜蛾爸爸打掩护,其他人单独为禅院直哉请假一天的可能太低了。
他皱起眉,最终圈定活动地点:东京高专。
他的嘴角一翘,两手准备?不,谁规定术式的效果就能出现一次?
【杰,中午陪我做一个实验,我想看看术式能不能让人遗忘两次最喜欢的人。】
两人的纸条传递不断。
五条悟满脸无聊地看向身边不亦乐乎的夏油杰。
第二堂课的课间,他们的教室门外来了三名学弟,禅院直哉壮着胆子推门而入。
禅院直哉:“悟学长,七海君说有话要问你。”
五条悟以为是禅院直哉搞事,没想到是七海建人,顿时来劲:“七海海,找老子有什么事?”
七海建人被禅院直哉摆了一道,事到临头羞于开口。
禅院直哉怂恿:“你不是坚持己见吗?你问啊,灰原君当裁判。”
灰原雄凑起热闹:“七海海,加油!”
七海建人的脸色发青,发现禅院和灰原的出声令三名学长都露出好奇之色。
五条悟把座椅搬到七海建人对面,大大咧咧叉腿坐着:“说吧!不说就不放你们走!”
七海建人极力忽略旁边带给自己巨大压力的麻生学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五条学长,希望你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不要开玩笑……”
“嗯嗯嗯。”
五条悟已经开始脑补七海海要提出惊天动地的问题,只有伟大的五条学长能回答!
看出七海建人对自己的躲闪态度,麻生秋也的眼神逐渐狐疑起来,七海建人在今年还是第一次不敢跟他打招呼,见面居然只看着五条悟一个人。
“真令人好奇呢。”夏油杰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是五条悟才能回答。
“是啊。”家入硝子悄悄打开手机,开启录音功能,劲爆的八卦总是少不了回味的滋味。
七海建人严肃至极的模样有了十年后的影子,下意识用敬称。
“您会爱上男性吗?”
一个杀机四伏的问题被七海建人改得无害起来,却明确的指向了根本。
哪怕是禅院直哉都不得不夸七海君聪明,悟君若是说“会”,有无数种可能,但是悟君说“不会”,便代表两位学长的恋情纯属谬谈,而且不会得罪任何一方。
“老子?爱上男性?”五条悟笑翻天,右手拍了一下大腿,对七海建人的勇气刮目相看,“七海海真有趣,你还是第一个敢提这个问题的人。”
历经了机场搭讪之后,五条悟对自身男女通杀的魅力有极大的自知之明。
这一点,五条悟身边的三名同学也有不同程度的了解。
麻生秋也收回目光,不再给七海建人施加压力,无意识地去看书籍,却恍惚得读不进文字。
他在心中竟然预判不出五条悟的答案。
是他慌了神吗?
还是说……他抱有侥幸心理,想要得到一个“会”的答案。
不,他不该继续倾听这件事,无论“会”与“不会”都与他没有关系!
麻生秋也垂下眼帘,用咒力封锁听力,如同对待咒言师一般地让自己置身于安静状态。
一瞬间,他觉得整个世界安静下来,不再惹他心烦意乱。
【记住,无欲则刚。】
在麻生秋也沉静下来的时候,五条悟的注意力集中在七海建人身上,骄傲地说出答案。
“老子才不会爱上男人,但是老子不反对被男人爱慕!”
“……”
七海建人花费一分钟的时间弄懂五条学长的想法,太好了,自己没有输!
“悟、悟学长?!你在说什么啊!”
禅院直哉是在场最震惊到飞起的人,仅次于日常围观的天元大人。他猛地看去,五条悟一脸坦荡,麻生秋也平静翻书,仿佛两人之间的感情就是纯友谊,关系清白到可以通过全体师生的检验。
禅院直哉是最不愿意被五条悟糊弄过去的人。
他自行解读出一个御三家的版本:“你不反对被男人爱慕?你明明不爱,也可以单方面的享受?”
五条悟:“???”
禅院直哉抽了口凉气:“你这不就是利用别人的爱吗?想甩的时候随便甩。”
五条悟:“??????”
禅院直哉痛心疾首:“秋也君,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他的答案,他比我还无情啊!”
五条悟的眼底迸发杀气:“你在大家面前也敢污蔑老子?”
禅院直哉顶着悟君的杀气也要说下去:“我在说你和秋也君谈恋爱不敢承认!”
此言一出,五条悟气笑了,夏油杰震撼,遭到硝子的影响,不受控制地也掏出一个手机,开启录像功能。
麻生秋也无视双方的争吵,有条不紊地翻页,呼吸都没有变化过频率。
家入硝子私底下观察:还真的没反应?
班上所有人的目光一会儿在五条悟身上,一会儿在禅院直哉身上,没有人敢直接打量麻生秋也。
五条悟缓缓站起身,神情冷漠,身高傲人,不再是嬉皮笑脸的学长态度,以凶狠的眼神俯视对面的禅院直哉。
“老子和秋也是一辈子的挚友关系,如有改变,老子就……”
“够了。”
麻生秋也突然打断了对方的誓言。
黑发少年终究还是抬头,读取到五条悟的唇语,明白对方要说一些诅咒自己的话。
此刻,他淡然地替五条悟说道:“这段友谊如有改变,我就坠入十八层地狱,享受刀山火海的待遇。”
他的黑瞳对上那双“六眼”,对方被激怒的情绪褪去,变成吃惊。
“此乃我对自己立下的‘束缚’。”
……
世界是安静的,人是鲜活的,麻生秋也想要大笑,自己终于斩断最后一丝犹豫了。
此刻,心头如锥子凿开的溃烂情绪就当作是“恨”吧。
他也算是爱过,恨过了。
第367章 女儿节生日宴第一步
“我是感情白痴。”
“我找不到女朋友。”
“我没人要。”
三年级的教室,讲台上,禅院直哉咬牙切齿地说三遍,辅助监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灰原雄大力赞扬这种履行承诺的美德:“禅院好守信用啊!”
七海建人抱臂,泼冷水地说道:“愿赌服输,今年的值日由你全包了。”
“哼!”禅院直哉想要发作又泄气了,冷着脸回到座位,两个目光短视的同学,完全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有多严重,还惦记着值日的好处。
【秋也君,你还好吗……】
禅院直哉忧心忡忡,第一次认为御三家没有好人,包括他寄予厚望的悟君。
悟君怎么敢否认恋情?若非心之所系,秋也君早就让重伤的悟君死在校门口的血泊里了!
莫非如他猜测的那样,悟君曾经答应过秋也君一些可耻的“束缚”换取生机,事后又反悔?不不不,悟君的秉性没有这么阴险,何况秋也君分得清真心假意,不会被涉世未深的悟君欺骗。
只有一种可能性,悟君是天生不喜欢男人,为了留住秋也君才忍下来。
一切都是直男的谎言?
禅院直哉默默点了点头,换作是自己,没准也无法经得起诱惑,毕竟秋也君的价值太大了。
中午,东京高专的学生们陆续走出教室,禅院直哉不敢靠近学长们,远远地注视麻生秋也与夏油杰的离去。这两人走在最前面,互相说着话,似乎在讨论一些关于术式的事情,走的方向也不是男生宿舍那边。
五条悟想要凑过去,却被家入硝子立刻拦下:“五条,今天中午我请客。”
五条悟疑惑的看向她,语气隐隐焦躁:“硝子,你和杰当了两节课的哑巴,老子问你们又不吭声,秋也对自己立下的‘束缚’太狠,你们不阻拦就算了,怎么不允许老子教训直哉?”
禅院直哉是东京高专最惹人嫌的生物,夏油杰讨厌他,家入硝子应该也讨厌他啊!
偏偏在五条悟想收拾禅院直哉的时候,两人都阻拦了自己!
“你没听见麻生的话吗?”家入硝子掏出香烟点上,吸了一口缓解压力,“够了,一切都别说了。”
“你们都听秋也,一点也不给老子面子。”五条悟垂头丧气,踢着路上的小石头,脚边长长的斜影不与任何人交叠,“直哉就不该说那种话,秋也肯定生气了,估计还会责怪老子没有分寸,害他被学弟误会是同性情侣。”
家入硝子把五条悟往校外拐去,远离校内风波,一半敷衍一半无奈地说道:“麻生绝对不会迁怒任何人。”
家入硝子暗道:麻生只是一个人咽下所有的苦果。
第二节课的课间,学弟们来找他们造成的坏影响胜过了任何一次任务。
五条悟最厉害的是实力,其次是美貌和家世,他的毒舌顶多刺激人,无法重伤任何人的内心。当五条悟说不爱任何男人,而麻生秋也没有反应的时候,家入硝子处于看热闹的阶段。
这说明她的两个男同学就是单纯的要好。
直到……
五条悟要诅咒自身的时候,麻生秋也插话了,直接放大招。
【“这段友谊如有改变,我就坠入十八层地狱,受尽刀山火海的折磨。”】
家入硝子打了个寒颤。
乍一听是符合麻生秋也作风的狠辣,一次性堵死学弟们的八卦。
可实际上呢?
她分明听出了对方语气里挥之不去的漠然,那不是什么风轻云淡,而是彻骨的冷意。
【麻生喜欢五条。】
在双方都否认的时候,家入硝子反而终于看清楚了一直以来有违和感的地方。
麻生秋也宠着、哄着五条悟,早就胜过朋友之间的宠溺。
真正的朋友应该是夏油杰那样的态度,打打闹闹,可聚可散,不会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家入硝子坐上公交车,去看接受请客后闷闷不乐的五条悟,这个笨蛋也不是毫无所觉,被人放在心尖上爱着的滋味与被人剖开胸膛,当面撕掉那块位置的感受截然不同。
麻生秋也说出“束缚”的一瞬间,有一颗真心四分五裂,血液冷去,再无可能。
两人之间隔着的不再是同性与友谊,而是残酷的十八层地狱……
从麻生心头流出的血化作刺眼的诅咒。
麻生……是在诅咒着自己,妄图与五条悟相爱的男性就该坠入十八层地狱。
“五条,去吃寿喜烧吗?”
家入硝子不会让五条悟弄懂,至少不是今天,也不是在她的跟前,由她来解答这些事情。
“硝子,你说他们在干什么?会不会在一起揍直哉?”
五条悟眼睛亮起,硝子问一个问题,他就回了对方两个问题,全往好的方向猜测。
“不会。”
家入硝子不给五条悟分心的机会,把手机上搜索到餐厅地址给五条悟看,“你来选一家想吃的餐厅,不许糊弄我,我可是专程来安慰你,让你吃饱喝足,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五条悟心不在焉地看了几眼:“老子没胃口,随便吃吃就行。”
家入硝子:“为什么没胃口?”
家入硝子:“算了,这是你的隐私,你可以在吃完后打包两份带给夏油和麻生。”
五条悟振作起来,“六眼”得到情报:“对哦,他们大约是去实验术式了,肯定没时间吃饭。”
就这样,五条悟被家入硝子领去校外吃午饭,无法在观察到东京高专的具体情况。
在一处咒术师实验术式的空旷场所里,夏油杰召唤出“遗忘”咒灵,把这只咒灵拘在两人的正中间,介绍道:“一级咒灵,‘遗忘’术式,从……人类的负面情绪里孕育而出,术式效果是让人遗忘最喜欢的人和淡化相关的事情,这个最喜欢的人与爱情的关系不大,友情、亲情也符合条件。”
他及时省略了一些不恰当的词,歉意的对麻生秋也笑了笑,又觉得自己在大惊小怪,这哪里是照顾好朋友的心情,分明是表示自己怀疑麻生秋也暗恋五条悟。
“中术式者不能距离遗忘对象太远,距离越远,记忆恢复的时间越快。”
“限制它的只有距离。”
“副作用是中术式者内心会感受到空洞,无法克制,持续性的让人感到不舒服。”
夏油杰详细讲述了自己操控的这只咒灵的术式。
讲道理,他认为这个术式挺恶心的,让一个人遗忘最喜欢的人的办法竟然是尽量在同一座城市,乃至于同一个屋檐下,这样的术式效果会提升到最高,达到见面却素不相识的地步。
麻生秋也忽略夏油杰的道歉:“嗯,不用你反复讲解了,我现在想看一看实际效果。”
夏油杰不安地说道:“对谁施展?”
麻生秋也奇怪地看向他:“当然是你自己,拜托了,让我看看效果。”
夏油杰:“……”
夏油杰艰难微笑:“我可以去抓一名可爱的学弟……”
麻生秋也:“3月3日是直哉的17岁生日,我想让他中招,这件事不能泄露给其他学弟。”
麻生秋也冷静地把要求说出来:“你要是不愿意就对我施展这一招。”
夏油杰心中一酸,仿佛被无形的手抓了一下。
秋也总是这样看似是说一不二的人,容不下反对,但是他不会逼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如果秋也真的喜欢悟……
也不是不可能,就是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夏油杰压下胡思乱想,极力不希望被秋也看出来,否则被记仇是妥妥的事情。
他为安全起见说道:“我作为操控咒灵的人,以防失控,还是不能中术式了,你先留下字迹,捏在手里,我可以回避一二,在门口等你走出来找我解除术式。”
麻生秋也同意了他的方案,从书包里拿出纸笔,写好想要提醒自己的文字,把纸条捏在手心里。
“杰,来吧,我要实验它能不能对我生效,生效后,我希望能在短时间内连续中招两次,看看最终结果是遗忘两个人,还是遗忘同一个人两次。”
“好……你做好准备,咒灵,上!”
夏油杰保持距离,对闭上双眼的黑发少年施展了这个术式。
没有炫目的光芒,也没有咒灵的嘶吼,术式顺顺利利地攻击向了毫无防备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身体一僵,咒力停滞。
中招了?
麻生秋也有一些怀疑,又找不出怀疑的理由,紧接着就思维混淆,如同生病一般浑浑噩噩。
足足数分钟的时间,麻生秋也都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在整理原本的记忆。
脑海里,他把上辈子《咒术回战》的大部分剧情全部快速过一遍,最重要的信息没有丢失。
那么……自己没有中招吗?
麻生秋也以客观审视自己的心态松开掌心,去看写给自己的纸条。
【我是麻生秋也,男,今年18岁,东京高专四年级的学生。】
【今天是周五,我与同学夏油杰在做实验,我信任他,我们在测试术式的效果,为3月3日禅院直哉的生日做准备。中术式之后,我会忘记最喜欢的人和淡化相关的事情,离最喜欢的人越近,我就会越忘记他的事情,解除术式的办法就是找夏油杰,或者远离那个人一次。】
【我希望我能中术式两次,来测试术式会让我遗忘两个人,还是遗忘一个人两次。】
【祝我好运,在术式持续期间重新看待这个世界。】
【以及,暴露最喜欢的人是谁无所谓,东京高专的人都知道我们是朋友关系。如果想要隐瞒,难度有点高,没必要尝试,尽量从术式里挖掘出对自己有利的信息。】
【中午结束实验,下午还要去“窗”上班,我没有太多空闲时间。】
【人多眼杂,少说多看。】
【谨记。】
第368章 女儿节生日宴第二步
麻生秋也看完纸条后仍然不解,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
他完整的记得穿越前的事情,也记得原主的记忆,还记得自己住进儿童福利院的生活。
然后,他……选择成为一名咒术师。
麻生秋也觉得以自己的性格,穿越后追求超凡力量很正常,就如许多人永远痴迷修仙小说一样,人人都期望伟力归于自身。入学东京高专后,他顺理成章的认识同学夏油杰、家入硝子、五条悟,期间为了自保耍了一些小手段,幸好得到了同学们的谅解,最终他成为了一名“窗”成员。
麻生秋也的记忆和感情逻辑自恰,找不出破绽,自己已然得到了梦想中的人生。
“我会忘记最喜欢的人?”
在咒回世界,当然是原著里施展0.2秒领域展开的五条悟。
“我忘记了谁?”
麻生秋也记得幼年的神子悟,少年的DK悟,也记得27岁的绷带悟、28岁的眼罩悟、29岁赴死一战和服悟。《咒术回战》里的五条老师沙雕又狂气,那些吸引他的剧情,他全部都记得。
他没有感受到夏油杰所说的心灵空洞,自己的心并未残缺,反而轻松无比。
至于他在今天上午一时气急下说的话,实在是有失水准,导致他和未来28岁的五条悟也没有任何机会了。硝子和杰估计在心里蛐蛐自己,认为他暗恋朋友,正好可以借此解除大家的误会。
算了,他的初衷是改变五条老师的遗憾,当不成恋人就当朋友,没必要强求下去。
他和DK悟是同学兼挚友关系。
他对命运改变的越多,命运就越无法让原著里的五条老师出现。
他现阶段的目标是完成人生计划第五步,提升半级,定好的目标就要实施下去,不管有多难,那是证明自己在一步步向前走的办法。
麻生秋也想通自己的短期计划,不再迟疑地走出去。
“杰!”麻生秋也把躲在旁边的夏油杰找出来,“你的术式也许对我失灵了。”
夏油杰矢口否认:“不可能。”
麻生秋也:“可是我记得所有人。”
夏油杰一脸不信,“遗忘”咒灵祸害了不少相恋的普通人,被他调服之前有板上钉钉的证据。
夏油杰刚要提及五条悟,却听见麻生秋也说道:“你想说五条悟对吗?”
夏油杰诧异:“你记得他?”
麻生秋也点头,怀玉篇和玉折篇都圆满度过,所有人都没有苦夏了。
身处于东京高专安全的结界下,麻生秋也下意识愉快地笑道:“这说明我最喜欢的人可不是他。”
夏油杰狭长的狐狸眼睁大,仿佛都不认识麻生秋也了。
麻生秋也:“你们可以放心了吧。”
夏油杰心虚:“这……我有什么放不放心的。”
麻生秋也:“你和硝子两节课不敢说话,还不是在怀疑我对五条悟的心思不单纯?”
夏油杰提了几个有关五条悟问题,麻生秋也逐一作答。
“秋也,悟最讨厌什么水果?”
“烂橘子。”
“悟送给过你什么礼物?”
“一条红绳。”
“第一次给悟举办的生日主题是什么内容?”
“平行世界相见。”
麻生秋也全部答对,几乎不用思考。
这下子夏油杰如释重负,朋友还是朋友,不会变成恋人关系真是太好了!
这一刻,薨星宫里的天元感觉天都塌了,自己被骗了?自己被麻生秋也和五条悟联手演了?
麻生秋也有些饿了:“解开术式,我们回宿舍吧。”
夏油杰被降低下去的警惕性再次拉满,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术式真的会失灵吗?
没办法,秋也在他心里一直是足智多谋的形象。
术式是唯一能检测真心的办法。
夏油杰眉头一挑:“既然你都说失灵了,我们直接回去,没准术式有延迟生效的可能性。”
五分钟后,他们步行回男生宿舍,可惜没有撞见五条悟,令夏油杰颇为遗憾。
不过夏油杰接到五条悟的电话:“悟?你说给我们带饭了?”
夏油杰边说边走向麻生秋也的宿舍,告知对方不用下厨,有人自愿当外卖员。
五条悟提着两袋午餐打包盒撒丫子赶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饿着肚子等了好一会儿,直接坐在廊道口的座位上开吃,热腾腾的饭菜和色香味俱全的高级料理看得让人食指大动。
三人并排坐,夏油杰把午餐摆在自己和麻生秋也中间的空位上。
夏油杰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不爱说日本人场面话的麻生秋也敷衍:“同上。”
五条悟时不时瞄向麻生秋也,眉心微微皱起,“六眼”让他看见了对方身上有术式的痕迹。
“杰,你们在实验什么奇怪的术式?怎么还不帮秋也解除术式?”
“你看得到?”
“对啊,六眼能看见术式的流动。”
“我让咒灵对秋也施展的是‘遗忘’术式,能让秋也忘掉最喜欢的人。”
“……”
五条悟沉默,不理会杰戏谑的目光。
夏油杰对麻生秋也问道:“你忘记父母了吗?”
麻生秋也吃着饭摇头。
他们要一个答案,麻生秋也给出的答案是“这个人不是五条悟”。
一个再好不过的答案,除了五条悟神情低落下来,幼稚地抢走秋也碗里的一只虾。任谁被当作最喜欢的人对待三年,事后被告知你不是这个人的时候都会有一些心里不平衡。
夏油杰拿悟和秋也的反应当下饭菜,吃得津津有味,差点忘记还有两个女儿要投喂。
因为悟带来的饭菜极多,夏油杰匆匆分装出两碗,送去给菜菜子、美美子。
廊道口就剩下他们两人。
五条悟的“六眼”直勾勾地盯着黑发少年,分析术式类型,“遗忘”术式的痕迹集中在脑补。
秋也的大脑一直是思考状态,情绪稳定,完全没有忘记一个人的烦恼。
【那个人不重要。】
五条悟第一判断就是麻生秋也不着急,也不难受。
【那个人是谁?】
五条悟对同学时期的麻生秋也极为熟悉,但不熟悉尚未入学的麻生秋也。
他坚信,那个人不在东京高专。
有那么一个人占据了麻生秋也心头最重要的位置,从未对任何人吐露,直到遗忘也无人知晓。
【不愧是秋也,藏秘密的本事就是比我们都强。】
五条悟转而夸赞起麻生秋也,心塞地想到那个人最好一辈子别出来。
“我吃完了,午餐多少钱,我转账给你。”
“啊?不用,老子不缺钱。”
五条悟拒绝之后,麻生秋也就收拾打包盒,丢去门外的垃圾桶,返回第一间宿舍。
“午安。”麻生秋也对他笑了笑,漆黑的瞳孔却空无一人,关上门。
“等下,午安……”五条悟还想追着问的机会没了。
宿舍里,麻生秋也卸下笑容,背对着门,暗暗为术式的效果而吸了一口凉气。
遗忘?
不,术式在他身上出现了BUG。
由于他是穿越者,灵魂特殊,零咒力的灵魂抵御了术式攻击,保护住他上辈子的记忆,所以他能回忆《咒术回战》的剧情,但是他在现实中“看不见”DK悟了,他能看见的是一团空气在对自己说话!
还好他临场发挥能力极强,通过味道、声音、夏油杰的眼神方向能判断五条悟在哪里。
测试术式之前,他认为自己骗不过学校的人。
他偏不信邪。
老天爷给了他钻空子的机会,他当然要好好利用,让全校人认为他最喜欢的人不是五条悟。
麻生秋也不自觉咬住下唇,目光闪烁,夹杂一丝古怪之色。
【真厉害,这就是咒灵拥有的术式,我的记忆在原有基础上被补全了另一套逻辑。】
【它无法动摇零咒力的灵魂,令我彻底忘记五条悟。】
【所以它淡化了DK悟在我记忆里的存在感,不允许我再次看见他的脸。】
【咒灵?在?】
【我是那种一见钟情的肤浅人吗!】
头作痛,麻生秋也慢吞吞地走向床边,打算缓一缓,忽然视线扫过床头柜上的合照。
第一眼:很正常。
第二眼:怎么少了一个人?!
麻生秋也抓起相框,仔细去看,从左到右是家入硝子、麻生秋也、夏油杰。
这是他们在去年春季拍的入狱照,每个人手举着罪状,分布在最右侧的高个子区域少了五条悟。
他不止是看不见现实中的DK悟,还看不见照片里的DK悟了。
麻生秋也想到自己以前画过Q版的五条咪,快步走向书桌,寻找草稿纸,实验自己的想法。
【找不到!】
他找不到墨镜小白猫!
留在他抽屉里的草稿纸上有黑狐狸,有浣熊,有黑猫,有……面部戴着黑色眼罩的大白猫。
麻生秋也怔怔地看着大白猫,肥嘟嘟的身体,粉色的肉爪,全是自己画的。
但是,大白猫代表的不是他的同学DK悟,而是二次元的五条老师。
【居然是这样吗……】
术式验证了他的真心,他最喜欢的不再是虚幻的28悟。
明明……他曾经最喜欢的是有稳重的大局观,超强的实力,轻佻又充满责任心的五条悟。
人是一种会不断变化的生物,这一点他在今日格外有感触。
麻生秋也坐在椅子上,轻笑地想道:【不管是哪个五条悟都极为优秀,我会对他动心也不意外。】
可是在上午的誓言一出后,不管是哪个五条悟都不可能了。
除非,他愿意为这个人走一遍十八层地狱!
不,他不愿意!月亮不会奔他而来,只会让他因爱生恨,饱受求不得之苦!
如此一来,断个干干净净最好。
既已无爱,无恨,那就从这团漩涡里脱身而去,DK悟口口声声说不会爱上男人,那就让DK悟单身一辈子吧,他只需要救下夏油杰,短时间内羂索不会动与九十九由基结婚的夏油杰。
麻生秋也在手指上旋转笔杆,心里记录下自己最理性的判断。
【人生计划第六步,从东京高专毕业,离开日本,与养父保持暗中联系。】
【人生计划第七步,找到黑绳。】
【人生计划第八步,在国外创建自己的公司,有一个立足之地。】
为了防止自己解除术式后依旧迷茫,麻生秋也推门而出,干脆不解除术式了。
他去找禅院直哉,拿起对方手机,拨通禅院直毘人的电话:“禅院家主,今晚有空见面吗?”
禅院直毘人打了个哈气:“你是?”他看了一下,是儿子的手机号没错啊。
麻生秋也:“我是麻生秋也,直哉的学长。”
禅院直毘人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五条悟的同学,还帮五条悟抚养了“十影”,他稍稍认真了一点:“今晚没空,不如你周末来我家里做客,外面也不方便详谈。”
偷听的禅院直哉露出期待之色,麻生秋也干脆利落道:“承蒙邀请,我今天下班就出发去京都。”
禅院直毘人在禅院家歪躺着身体,抠了抠袒露的胸膛,和服之下是不符合年龄的强壮躯体,“麻生君能提前说一下什么事吗?”
麻生秋也对禅院直哉展颜一笑:“秘密。”
三月三女儿节,生日主题名为——《特级咒术师养成计划》。
……
他要一张王牌,这张王牌必须是自己的人,替他在日本监视咒术界的情况!
第369章 女儿节生日宴第三步
下午16:00,麻生秋也准点下班,没有专程去找天元大人,而是走向校外。
禅院家专车接送,司机得到的命令是接走麻生秋也,看见对方不与禅院直哉同行有点顾虑。
“麻生君,不用等直哉少爷一起走吗?”
“不用。”
麻生秋也没打算带上禅院直哉。
男生宿舍里,禅院直哉还傻乎乎的以为麻生秋也是一个小时后下班。
如今在东京高专人脉强大的麻生秋也有条件与禅院直毘人面谈,不再是任人拿捏的棋子。何况想要让别人看得起自己,首先要有足够的胆魄,怎能处处依靠禅院直哉。
司机听从他的要求,待他坐稳后,驾驶这辆安全系数颇高的豪车离开东京高专。
不知情的人只会以为是禅院直哉离开学校,回家过周末。
车窗外有一道人影一闪而逝,可是麻生秋也看不见,坐在后座上支着脸颊思考后续的问题,他要在脑海里不停的构想自己与禅院直毘人的对话内容,保障自己的利益能得到实现。
校门口,一路追过来的五条悟眼睁睁地看着麻生秋也无视自己,坐上禅院家的车走了。
“秋也该不会是去禅院家谈婚事吧?”
五条悟回头看了一眼男生宿舍,禅院直哉没出门,对方大概率不知情。
每年他们的生日从惊喜变成惊吓是惯例。
“禅院直毘人那个老头就算比其他人开明,也不至于同意这种离谱的事情吧。”
五条悟特别想要追过去一探究竟,但是脚步放缓,止步于最后一节台阶,理性让他停止了不必要的行为。现代的咒术界御三家再落魄也有强大的警戒机制,他没有办法不惊动任何人就潜入禅院家,上次自己在加茂家的屋顶上闹了一回,回家就挨唠叨。
而且……阻碍挚友变强的决心、跟踪挚友的行为太差劲了。
“秋也……”
五条悟每次以为对弱者的生存之道有所了解之后,麻生秋也就会刷新他的观念。
他总是说秋也想要什么自己都能满足,实际上又打嘴了。
五条悟泄气,蹲在台阶处。
不远处,红色公交车驶入终点站,前车门打开,司机从瞧见熟人,虽然不知道白发少年在干什么,但是他专门为白发少年多停留了一些时间。
五条悟双手比作喇叭,对司机喊道:“不用等老子,老子今天不出去!”
这种被人等待的感觉相当不错,尤其是司机根本不知道御三家,也不知道咒术师的工作内容。
但是,这就是咒术师想要保护的普通人,想要维护的社会秩序。
五条悟脸上重新挂起没心没肺的笑意,转身返校。
【抱歉啊,秋也。】
如果变强是秋也的愿望,他绝不阻拦,毕竟他做不到的事情,总有人能做到。
【老子再也不说那些给你希望又让你失望的话了】
曾经不知天高地厚的白发少年去看地面,仿佛每一步走完就留下过去,却又让人百感交集。
他告诉自己,要牢记住今天的教训。
一辈子都是挚友,似亲人,似家人,一辈子都不会让你坠入十八层地狱。
京都,禅院家,禅院直毘人在两个小时后接到儿子的电话,对方尖锐爆鸣:“为什么让司机单独接走秋也君?我难道不是你的儿子吗?你居然不让我在周五放学后回家?!!”
禅院直毘人把手机拿远一点,丢到茶几上,“是你的学长不愿等你,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
对方暴怒:“不可能!你等着,我今晚一定会到家!”
禅院直毘人兴致缺缺:“随便你来不来。”
儿子多,他不缺,只缺一个能晋升特级咒术师的嫡系继承人。
对方又说道:“家里的厨子不擅长辛辣口味的中式料理,老爸要招待客人就从外面调一个厨子过来。”
禅院直毘人得到提醒后才知道麻生秋也不爱吃清淡口味的菜。
这不是很大的问题,禅院直毘人对门口的仆人嘱咐一声,今晚要什么菜就有什么菜。
“秋也君住我旁边,让我的仆人打扫卫生。”
“秋也君身上也许携带了咒灵,你们不许拿走,那是悟君送秋也君的战利品。”
“秋也君刚下班就去京都肯定很累,你让他休息一会儿。”
“我跟秋也君的身形相仿,换洗的衣物用我的新衣服就行,别拿那些劣质的布料对待客人。”
“老爸!你有没有在听啊?少让我的那些同父异母的哥哥去打扰秋也君,还有扇叔,甚一那些人,别拿对待平民的那一套态度对待秋也君,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们!”
禅院直毘人的耳朵嗡嗡作响,掏了掏耳朵,听见儿子左一个秋也君,右一个秋也君。
这熟悉的既视感,这一颗心扑在别人身上的狂热态度……
禅院直毘人好奇:“你不崇拜夏油杰了?”
电话沉默。
然后,禅院直哉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猛地爆发道:“老爸的眼睛瞎了吗!”
禅院直哉把夏油杰疯狂数落一通,从家世到服装品味到小眼睛到咒灵操术的缺陷等等。
禅院直毘人听得多吃了几粒花生米,嘎嘣脆,要不是九十九由基瞧不上他儿子,他还以为夏油杰抢了禅院直哉的心上人呢,这酸劲和怨气大到仿佛在说一个情敌的坏话。
禅院直哉:“毕业后,我跟夏油杰势不两立!!!”
禅院直毘人乐了:“哦,毕业前呢?你还真打算老老实实读完五年再毕业?”
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为了得到学长们的指导,我会忍常人不能忍,日后再清算这笔账!”
禅院直毘人大力夸奖:“不错啊,你终于学会忍气吞声了啊。”
禅院直哉气的七窍生烟,怒挂电话之前说道:“不跟你聊了,总之不许让我知道你们欺负秋也君,他刚失恋,正好可以在禅院家散散心。”
禅院直毘人黑线,在直哉口中,禅院家全员恶人?直哉也有脸说出这种不要欺负别人的话?禅院直毘人摸了摸胡须,总算明白夏油杰就是一个烟雾弹,直哉的第三任“偶像”是麻生秋也。
傻儿子崇拜的是麻生秋也?
一无家世,二无实力,三无术式,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违反了直哉的慕强本性。
原本没有把麻生秋也的做客当一回事的禅院直毘人心想:【东京高专隐藏了一个有趣的人嘛。】
他大手一挥,对仆人嘱咐第二件事:“把禅院家适婚年龄的女性名单给我。”
对于有潜力的咒术师,禅院直毘人不介意在见过人之后,用传统的婚姻方式进行拉拢。
刚失恋?
这没问题,禅院家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了。
夜晚,麻生秋也首次上门拜访禅院家,在仆人的引路下先在一处庭院落脚歇息,身穿黑色和服的他气质古典,容貌出色,在夜幕下与其他禅院家的族人区别不大,宛如这个封建家族的一员。
他没有带丑宝来,空间系储物类术式和特级咒具太珍贵,那是他的全部家产。
仆人询问是否沐浴,麻生秋也婉拒,问道:“何时方便见家主?”
仆人恭敬地回答:“半个小时后。”
麻生秋也同意了。
休整半个小时,麻生秋也把状态调整到最佳,正打算出去,却见禅院直毘人大步迈入,紧接着禅院家仆人们鱼贯而入,端矮桌,布置茶点和酒水,味两人营造出良好的谈话氛围。
“老夫听直哉在电话里把你夸了又夸,实在太有趣了,便不请自来。”
禅院直毘人随意编造了一个理由,坐下后端起酒盏,平易近人地笑道:“你就是麻生秋也吧。”
他自认态度好,几乎不仗势欺人,但是坐在他对面的客人却很少能放松下来。
麻生秋也是一个例外。
对方是老酒鬼,爱喝酒,他也轻抿了一口摆在自己面前的酒水,自得其乐。
“禅院家主,我今日只把你当直哉的父亲看待,可否?”
“可以!”
“马上是直哉的生日了,我想送他一份生日礼物。”
麻生秋也从和服的衣袖下拿出一份草创的计划书,放在茶几上,轻轻一推。
禅院直毘人的笑容随着计划书的内容而沉思下来。
——《特级咒术师养成计划》!
在计划书上,学习咒力的“负+负”只是禅院直哉的初始条件,之后是掌握和研究“投射咒法”的术式反转,达成类似于瞬间移动的效果。计划的核心内容集中在锤炼术式,锻炼体术,提升结界术,最终为学会“领域展开”而打下坚实有力的基础。
“术式反转,你的创意对我也颇有价值,不过为何在上面说必须学会反转?”
禅院直毘人相应的提出质疑。
“领域展开的本质是什么?”
麻生秋也以局外人的角度阐述这个特级咒术师的大招,“抛开结界术不提,本质上是考验一名咒术师对生得术式的理解能力,以强韧的心灵展现出自身术式的终极理解。”
麻生秋也:“掌握术式顺转、术式反转,黑闪,是稳定朝‘领域展开’前进的三要素。”
麻生秋也:“当然,也有些天才不需要循序渐进,一朝顿悟即可。”
麻生秋也:“但直哉不是这种悟性超绝的人。”
别说是禅院直哉了,整个咒术界有资格说悟性超绝的人不多,只有五条悟和九十九由基。
除此之外,还有资格在生死边缘领悟的人就是麻生惠,不过略低的咒力总量拖了后腿,原著里学会领域展开也只能用出半成品,本身的咒力不足以支撑他完全施展出这一招。
禅院直毘人梳理历代特级咒术师的晋升流程,认可了几分:“我会把你的计划书给直哉的老师看一看,你们东京高专也没有合适的教导人选吧。”
麻生秋也:“有的。”
禅院直毘人:“谁?五条悟?还是九十九由基愿意跑回来当助教?”
麻生秋也气定神闲:“我。”
禅院直毘人再次喝了一口酒,细细地感知麻生秋也的咒力和带给自己的危机感。
很弱,弱到禅院直毘人觉得黑发少年就是在吹牛,准二级咒术师有资格指导一级咒术师吗?
按照咒术界的规则,这不现实,除非麻生秋也有伏黑甚尔那般的能力。
“——我是天元大人的结界术传人。”
“噗!”
禅院直毘人喷酒,被麻生秋也事先警惕的闪过,而后,他侧坐到禅院家主的身边,如同一名陪酒的客人,笑吟吟地为他倒酒,“禅院家主无需这么吃惊,天元大人知道我没有术式,变强的方式有限,所以才会看在五条悟的面子上,大方的送给我一份自保之力。”
麻生秋也形容自己的现状:“你可以把我当作一名离领域展开永远只差一步的人。”
是的,他的脑海里拥有结界术的最高造诣。
他若是拥有术式,便离学会领域展开一步之遥,而这一步,是庸人与天才的绝对差距。
“我有充足的理论知识,您有为直哉谋划的意愿吗?”
“我们可以联手。”
麻生秋也说动了禅院直毘人的痒点,禅院家的希望就是“十影”,其次是禅院直哉。
仿佛明白禅院家主的顾虑,麻生秋也笑道:“小惠的咒力总量不够优秀,您与其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不如把鸡蛋放在两个篮子里,看一看日后谁更有希望成为特级咒术师。”
麻生秋也承诺:“请您放心,我会培养直哉,也会培养小惠,而且保证他们不会自相残杀。”
禅院直毘人凝神去看这张面善的美人脸:“你如何保证?”
麻生秋也微笑:“我想学御三家秘传的‘落花之情’,具体掌握它的时间由您来确定。”
禅院直毘人对他的提条件行为不意外,学会“落花之情”又如何,御三家的家主想要对方禁用,只要把对方从家谱里删除即可,“老夫问的是你如何保证直哉不杀‘十影’?”
麻生秋也的眸光幽冷:“一直比‘十影’强,在三十岁前能完美压制得住‘十影’。”
这就是化解争权夺势的最好办法!没有之一!
禅院直哉有这个天赋!
前提是禅院直哉能在麻生惠成长起来之前,压榨干潜力,早点晋升特级咒术师!
永远自傲,永远自信,而不用去嫉妒自己的侄子!
禅院直毘人不禁叩心自问:“投射咒法”做得到吗?“投射咒法”能超越“十种影法术”吗?
身边不缺特级咒术师的麻生秋也直视对方心底的野望,替禅院父子点燃了那一把火:“我不相信今不如古,我只相信十六岁的一级咒术师有无限的未来。”
“毕竟,他曾经差点杀了咒灵操使,上一个做到的人可是成年后的甚尔啊。”
……
最惨反面教材夏油杰,特级咒术师的垫底之人。
第370章 女儿节生日宴第四步
深夜,某位少主火急火燎地赶回京都禅院家。
麻生秋也与禅院直毘人的秉烛夜谈,注定成为禅院直哉心中的一个谜题。
当夜的仆人们惊奇地看见禅院直哉走在最前面带路,笑脸相迎,自豪地介绍禅院家的不同之处。
“在御三家里,我们禅院家的咒术师数量最多,族地的庭院也最多,涵盖了不同时期的建筑风格。每位二级以上的咒术师就会有独立的庭院,仆人照顾,只需要努力变强,一切物质条件都会得到满足。”
禅院直哉内涵了一下隔壁的加茂家、五条家。
禅院家极端崇尚实力,而加茂家极端崇尚血脉,五条家极端崇尚“六眼”。
“这是我的庭院,别看有点小,随时可以按照需要扩充房间。”禅院直哉为做客的麻生秋也介绍,他走路的姿态很轻盈,走路几乎没有声音,“细节上是大正时期的风格,有一定的西洋味,建立时间没有那么老,我不太喜欢那些历史悠久的庭院,感觉住进去的人迟早会被那种腐朽的气息淹没。”
禅院家处处是古董和历史沉淀的痕迹,禅院直哉完全不当一回事,却让麻生秋也走马观花了一遍,欣赏到与五条家同等地位的禅院家的特色。
在独属于禅院直哉的庭院,麻生秋也路过一间房间的时候还看见了眼前一亮的西洋乐器:钢琴。
禅院直哉炫耀起自己的艺术细胞。
麻生秋也上辈子算是半个文艺青年,深爱文学,粗通钢琴,险些忘记对方是一个博学多艺的人渣。
“你没有姬妾吗?”麻生秋也询问,“哪些房间不能靠近,你要先告知我一声。”
“我还小,家里人不允许,不过我的贴身侍女都算是我的女人。”禅院直哉打量一身黑色和服的秋也君,感觉自己与对方身形相仿,而对方似乎随了加茂家的那股文雅气质。
禅院直哉悄悄说道:“我不会告诉悟君,秋也君想尝一尝禅院家的美人吗?”
麻生秋也对禅院直哉的改造计划再次加了一笔:【减少色心,不要祸害无辜的女性。】
麻生秋也瞥过这个封建败类一眼:“我只看得上最好的。”
“是我的错。”禅院直哉不再提,用手轻拍自己的嘴角,双手合十,作为道歉的态度也惊呆了其他仆人,“禅院家当然找不出能符合秋也君要求的美人。”
禅院直哉拉开障子门,招待麻生秋也进入自己隔壁闲置的空房间。
“有事情可以喊我,我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
“……这是客房吗?”如此亲近的位置,让人难免怀疑。
麻生秋也对此怀疑,禅院直哉一点也不避讳地笑道:“不是,秋也君想住哪里都可以。”
麻生秋也突然闪电般伸出手捏住禅院直哉的脸颊,重重一捏。
“痛!”禅院直哉叫唤。
“你这张脸皮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厚。”麻生秋也一语双关,“少做不要脸的事情。”
“我哪里敢啊。”禅院直哉叫屈,“不就是一间房间的问题,反正我又没有娶妻,随便谁住,老爸倒是想要让我带女朋友回家,可是在东京高专里哪里找得到温顺的女人!”
麻生秋也:“……”
在麻生秋也的冷眼下,禅院直哉识相的改口:“家入学姐是例外,她看不上我。”
麻生秋也适当施加影响后说道:“好了,打住,你可以去休息了,我不想听你讲述你那可悲的异性缘。”
禅院直哉恼怒地跟了进来,嘴上不停说自己都是被女人倒贴……
他被麻生秋也问道:“你进来做什么?要学习禅院家的仆人怎么给我铺床吗?”
禅院直哉后退,退到门口,想跑又被麻生秋也逮住:“无线网是那个最羞耻的名字?”
禅院直哉讪笑,有心为甚尔打抱不平又缺乏实质性的证据,乖乖说道:“这里用不了外界的网络,庭院里的无线网账号名字是‘甚尔最强’,密码是甚尔的生日。”
麻生秋也点击无线网的账号,输入密码,成功连接,群聊里立刻弹出多条信息。
他的朋友们在关心他,而且全部知道了他去禅院家的事情。
其中夏油杰还单独跟他私聊。
【DK奋斗二人组】
[夏油杰:秋也,你忘记找我解开术式了。]
[夏油杰:我和九十九聊了今天的事情,她让我问你,你还记得甚尔吗?]
[夏油杰:我保证没有窥探你隐私的意思,是九十九硬拉着我问的……希望不会冒犯你。]
[夏油杰:回复我一句吧,拜托了。]
[夏油杰:悟也很担心你,正在我旁边暴饮暴食,还逼迫我吃东西。]
麻生秋也看完后莞尔。
这两人是活宝无疑,九十九由基更是不知道为何加入其中,在男生宿舍里混出了一席之地。
[麻生秋也:甚尔是谁?]
回复完毕,麻生秋也恶作剧一次,把黑锅扣在了伏黑甚尔的头上。
他果断的去洗漱休息。
东京银座,酒吧里,三名特级咒术师在校外鬼混,体验成年人的夜间生活。吧台上摆满了还没吃完的食物,九十九由基瞧见夏油杰在发呆,抢过手机,看清楚了里面的内容。
“什么?!麻生同学忘记了甚尔?”九十九由基惊叫,居然被自己无意中猜到了?
另一名不喝酒、只在酒吧里听音乐吃炸鸡的五条悟拧起眉头,吐出一句话:“骗人。”
五条悟挥舞着鸡骨头,敢用自己的直觉打赌,秋也绝对是在禅院家偷笑。
夏油杰回过神:“悟,秋也没有骗我们的理由吧?”
五条悟激烈地拍桌,反驳又掉入陷阱的杰:“哪里没有理由啊,他就是故意耍你,让你误以为他的性取向是男性!秋也不可能最喜欢甚尔,否则他哪里会看着老子宰了他!”
夏油杰也情绪上头起来:“真真假假混在一起,秋也的心思谁猜得到啊!”
夏油杰猛灌一杯酒下肚,冷静分析:“我认为很可能是甚尔死了,使得咒灵的术式对秋也失效,他在刚才又装作没失效,有故意诱导我们猜错的嫌疑。”
夏油杰笃定:“他就是喜欢甚尔!”
五条悟僵住。
九十九由基发表意见:“麻生同学非常欣赏甚尔,这点我可以证明。”
五条悟对她咬牙切齿道:“你如何证明?”
九十九由基自信:“他问过我,包养甚尔需要多少钱,不感兴趣的人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九十九由基不顾名义上的丈夫就在身边,以这辈子游走国内外的阅历高呼道:“那可是甚尔啊!天与咒缚换来的极致肉体,男人中的男人!”
五条悟露出人傻了的表情,高中生就谈包养什么的话题,也太超纲了……
夏油杰被五条悟单蠢的模样逗笑,随后又为九十九由基的说法不爽。什么男人中的男人,太瞧不起处于成长期的男高中生了,他和五条悟哪个不是帅哥?未来的肌肉也会很厉害的!
忽然,夏油杰觉得秋也不可能喜欢甚尔,谁会放着年轻的潜力股不要,喜欢二婚带娃的老男人?
对,就是老男人,甚尔比他们的年龄大十岁!
心思急转,不妨碍夏油杰嘴上哀叹,斜眼看五条悟:“唉,如果是真的就惨了,秋也最喜欢的人死了。”
五条悟立刻说道:“这些都是你们的胡乱猜测!”
夏油杰观察五条悟坚信不移的神情:“你就这么确信秋也不喜欢男性,他也没交过女朋友呀。”
九十九由基助阵:“对呀,对呀,麻生同学的性取向是自由的。”
五条悟憋不住地骂道:“对个屁啊!”
五条悟拿出证据:“喜欢香香软软的美女不好吗?你们非要猜测秋也喜欢男性,还背着他八卦他跟甚尔的事情,甚尔对秋也就没有半点感情可言!他还差点在那霸机场杀了秋也!”
五条悟严肃地说道:“没有人会喜欢冷血的杀手,尤其是那个人想要杀死自己和同伴。”
夏油杰头一次听说那霸机场发生的事情,皱眉说道:“抱歉,我不知道这件事。”
九十九由基好奇:“为什么你不知道?”
夏油杰:“……”
他在内心掀桌,那是麻生秋也经常透露情报给五条悟,而五条悟不一定记得转告给自己!
这个丢三落四、关键时候又记性特别好的混蛋挚友!
夏油杰强行振作,总有人比自己更惨一点:“我现在觉得秋也在演我,但是我没有证据,因为他真的记得入学后发生的事情,还有你——五条悟。”
五条悟瞬间无精打采地趴在吧台上,宁愿被人在术式中遗忘,也不愿被记住。
“好无情~,老子被人挤走第一的位置,还要遭到你的取笑。”
白发少年从胳膊下抬眸,如同不怀好意的小猫,对夏油杰释放“老子超可爱”的视线。
“杰,你也中一回术式呗。”
对此。
夏油杰狠心拒绝,九十九由基质疑:“夏油,你要不要先证明一下自己的性取向?”
夏油杰冷笑一声,单手开了一瓶啤酒,黑指甲骚气又时尚。
“今晚就开房,谁怂谁包场。”
“呜哇——!”这是恨不得事情闹大的五条悟,“开房!酒店任选!”
“算你们狠,我可没有跟未成年男性上床的爱好。”九十九由基难得承认了DK的硬气,怂怂的对夏油杰交上自己的钱包,表示今天本美女包场了。
……
夜蛾家,无法入睡的麻生惠抱着枕头找到爷爷奶奶。
夜蛾正道让他睡到中间,小小的刺猬头男童蜷缩成一团,夜蛾夫妻体会到了天伦之乐。
麻生惠感受到奶奶摸着自己的脸蛋,而爷爷散发出令人安心的气息。
“爷爷,爸爸去干什么了?”
“他?秋也说替你实地考察禅院家,再帮直哉过生日,你有准备礼物吗?”
“嗯……我被爸爸提醒过,直哉叔叔想要生日礼物,我画了一幅蜡笔画给他,还让玉犬留下了两个脚印,他每次看见我的两只狗就露出特别想要的眼神,可是我不能给他。”
麻生惠好像听见了爷爷的闷笑声,奇怪地看去,却无法在黑暗中看清楚对方的脸。
“爷爷,晚安。”
作为早熟的孩子,麻生惠选择当作没听见。
“奶奶,明天我想吃棘挂在嘴边的饭团,不要其他馅,就要金枪鱼饭团……”
麻生惠投入年长女性的怀里,弥补出生后丧母的缺憾,这是麻生秋也和夜蛾正道都无法带给他的——被母爱包围的温暖与呵护之感。
半醒半睡中,麻生惠仿佛又听见秋也爸爸曾经说过的话,嘴角不由自主地抿起笑意。
【“你的名字,是恩惠的‘惠’。”】
他不是廉价的。
是恩惠,是父亲的恩惠,是母亲让赌鬼父亲唯一没有赌出去的恩惠。